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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皇图-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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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希望我能打赢他们,但我知道,我一定能的,”李猛一步一步地走向金枪,“我说给别人听,他们都不会信的,可是你会相信我。你是我的兵器,我们总是在一起,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玉珠我都没有说。我明天和你一起去打蛮人,将来我们上阵,也在一起。”
他踏进溪水里,水波晃动,那个虚无的影子消失了。李猛一手抚摩着枪杆,他感觉到它冰一样的冷意。
李猛盯着金枪,他的目光像是被枪锋反射的冷光点燃了。他从腰带里摸出一枚铜铢,高高抛起在空中。他闪电一样拔出枪,带着水花射出小溪,转身、蓄力、出枪,在短瞬间一气呵成,长枪在空中激起低沉的虎吼声。
这是“暴雨梨花枪”的一式“转身刺”,这是枪术中最难的一种刺击。要在转身的一瞬间把枪推出去,以旋转带动长枪,发力的距离几乎是零,是绝境时候反败为胜的刺击。而最后需要准确地击中铜铢大小的目标,才算是完美的转身刺击。
铜铢翻滚着落下,“叮当”一声打在了枪颈的兽首之上。
李猛默默地站在那里,知道自己还是不能完美地刺出这一枪。
第71章 月下习枪
就像父亲李庭瑞说的那样,他的枪,依旧是太烈了,不适合“暴雨梨花枪”这样精妙细密的枪法。他偷偷地去看过那些戎族少年的武术,远远地看不清,只觉得他们的力量很大,速度也快,并没有中土武术的浮华。他想过要想克制蛮人的力量,就只有更快的速度和更准确的刺击,但是时间太少了,他的“转身刺”始终都不成熟。
他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跳了起来,从围墙一跃翻了出去。
玉珠站在门前最高的那棵松树的顶端,闭着眼睛,任凭流水一样的星光投射在她身上。
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肌肤如同雪玉一般晶莹,这样的夜晚她喜欢白色的衣服,纯净得像是“醉仙阁”里月夜拉着手歌唱的女孩们,李猛总是不明白她这样是为了什么,可是看着这样的玉珠的时候,他就特别执着地想着她的故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玉珠说那里的森林是一抹无边的青灰色,森林最深处的山谷中坐落着巨大的神殿。那里的台阶是用星星的碎片照亮的,永远都是满月的夜晚,神的使女们在不会凋谢的花圃里面围着圈子静坐,她们白色的裙子是用云裁成的。
“玉珠。”他大着胆子喊了一声。
玉珠低头,看见树下那个拖着长长枪杆的少年对她挥舞着胳膊。她鸟儿一样轻灵地缘着树枝攀了下去,李猛总也想不通玉珠怎么会那么轻灵。有时候玉珠会骑在他后脖子上放风筝,也不是那样的轻飘。
“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玉珠高兴地拍着手。
月光下练琴本是她的功课,可是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功课。这时候她脑袋里塞满的都是湖上的游船、街边叫卖的小贩、书馆里的雷鸣一样的掌声,脑袋里像上演着一幕大戏。
“你爷爷在么?”李猛说,“我想见你爷爷。”
“你找他干什么?”玉珠愣了一下。
“我想问他一些关于枪术的事。”
“好吧。”玉珠无奈地点了点头,她看出了李猛的认真。
老人端坐在台阶上,面前煮着一壶热茶,怀里抱着一张老旧的古琴。
“玉珠,你还是去做你的功课吧,”他听了李猛的来意只是笑笑,“我和年轻的武士谈谈。”
玉珠不情不愿地走了,李猛觉得心里有些忐忑。
“李猛,对么?这是你的名字,”老人说,“玉珠说你明天就要去代表帝朝和戎狄的武士比武了。”
“是的。”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可惜我不能教你。”
“为什么?”李猛并没有料到自己会被拒绝,毕竟老人以前直接把枪术的精华传授给了他,并没有拒绝他。
“你的进步太快了,我的孩子,再往下走,你可能接触到力量的真髓。可是力量是神的赐予,他在天地开辟的时候把这件礼物赐给大地上的生灵,让我们用它去迎战一切邪恶。获得它,你要经过许许多多的考验。让平凡的人得到力量的真髓是对神的亵渎,最终的奥秘只属于最坚强和勇敢的战士,他必须为了一个目标而战斗,”老人摇头,“你父亲的武术对于他的理想来说已经过于强大了,好在他没有滥用你们李氏流传的武术。”
李猛沉默了一会儿,他扭过头去,“可是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不知道我的理想。”
“你多大?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说理想还太早了。”老人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枪术的奥秘我必须选择最合适的继承者,你总是这样无礼地直接要求别人么?”
李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回头就走,“那我不求你。”
“倔强。”老人冷笑。
李猛大踏步地走到门边。
“停下!”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心事是什么?”
李猛有些慌张地转过了头,“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管。”
“你的心里有心事,而且我知道,肯定是和玉珠有关。”老人的声音咄咄逼人,“它是压在你心上的石头,你带着他,是无法获胜的!”
“是我自己的事!”李猛瞪大了眼睛,奋力去反驳,“我自己的事,你凭什么管?”
“和玉珠有关,就不是你自己的事了。我不允许任何人或事伤害到她。”老人微微眯起了眼睛,“能告诉我是什么事么?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到解决的办法。”
李猛的眼前浮现出李昱的音容笑貌,他的脸上肌肉开始颤抖起来。
“反正……她是我的!谁也不能夺走!不能!”李猛的心思被洞穿,他本能地顽强抵赖起来。
“为什么说她是你的?”
“我……我喜欢她!”
老人挑了挑眉毛,冷笑了一声:“喜欢?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
“我喜欢她!喜欢她的一切!为了她,我愿意去做一切事!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看到别人得到她!”
“那么你是真心喜欢她了,”看了李猛许久,老人的声音柔和下来,“孩子,你过来。”
李猛警惕地走到了老人的面前。
老人眯起的海蓝色眼睛中含着一道锐光,和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就像看见了久违的朋友。一点火焰在他的眸子里燃烧,烧热了衰老之身的血。
“孩子,你真的就那么喜欢她么?”
李猛低下头去抚摩着枪套上的纹饰图案,“嗯”了一声。
“我老是想,能得到她的人一定是一个能让她开心的人吧?可弟弟们也喜欢她。我一直想,如果我能把武术练得那么强,弟弟们会害怕我,就不敢和我抢她了。而且直到死以后很多年都有人害怕我,那么我就一定不是个不平凡的人。如果不是比别人受更多的伤,流血流得更多,谁也练不出最强的武术。我不怕流血,我也不怕受伤,可我明天一定要打赢。我要得到那朵金牡丹给她!谁也抢不走!”
“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秘密。”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他的拳头在抖,嘴唇也在抖,他在犹豫该不该把这个心底的秘密轻易就说了出去。可是他忍不住,他紧紧攥着拳,让指甲死死地抠进肉里。
“我……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做过一件对不起父亲母亲的事,他们如果知道这件事,会很伤心的……”
老人忽地笑了,他伸出手,轻抚着李猛的头,“果然是单纯的孩子……”
老人并不知道,眼前的孩子做过的事,是一件什么样的可怕阴谋。
他也不会想到,他没有去细问这件事,将犯下一个多么可怕的错误。
他站了起来,拉着李猛的手,“孩子,我本来是不愿意教你的。你的心里有太多的火焰,也许有一天,你会被自己心里的火烧死。可在这个尽是懦夫的时代,难得听见猛虎的声音,既然你已经是暴雨梨花枪的传人……”
“万能的神啊!我们不曾忘记您的光辉照在我们双肩的时候,让我们勇敢,让我们无畏。可是那么多年无声的等待啊,”老人叉手在胸前,对着苍茫的星空俯拜下去,“万能的神,您的灵还未离去。这些孩子是新的火种,他听见了您的声音么?”
李猛抬头看见老人所仰望的星辰,七颗亮星构成的星座——猎户座正从东方尽头缓缓升起。
“决战前的夜里,传授终极的枪法,”老人幽幽地说,“很古老的习惯了。传说已经不再继续,很多年不曾有这样的事了,神捡选的武士的传统都被遗忘。这些枪,都很寂寞了吧?”
他抓起了脚下的枪,“孩子,你很像你的曾祖,而且越来越像了。”
“你愿意教我枪术了么?我可以学那种枪术的,对不对?我一定可以的!”李猛的神色急切。他感觉到他和老人之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共鸣,在虚空中发出金属才有的嗡嗡鸣响。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直直地站在那里,以自己的脚跟为轴,枪锋指地旋转,一个径围丈余的完美的圆被他画在地上。
他踏一步,走进了圈子,“这是战圈,孩子,走进来。”
李猛轻轻地踏入,和老人相对。
“一个夜晚也许不够使你领略枪术的极致,不过作为一代枪王李志宏的曾孙,你至少应该看一次百年前屠杀巨人的枪术。这是极烈之枪,枪术中的至尊。”
老人缓缓地把枪杆压在肩上。
他对一个少年用了最古老的礼节。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让李猛浑身的血为之奔涌。他觉得那像是某种符咒,里面有神圣的灯油在燃烧沸腾。
一老一少在肃杀的气氛中彼此退开,同样制式的两柄长枪在冷月微风中同时发出一声清利的鸣响。
玉珠好奇地看着他们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闪动着的清冷光芒,嘴角满是开心的笑意。
她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夜晚,对她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从今晚起,她的人生和命运,将走上完全不同的轨迹。
命运的车轮,正在急速地旋转着,相向而来,即将碰撞出惊天动地的火花。
第72章 可造之材
成静帝七年,十一月二十五。
西京城郊,禁卫营。
“落栅!”
长呼声里,巨大的闸门缓缓落下,要把禁卫营和外界完全格开。
快马如飞而来,马上满头大汗的少年死死地勒住马匹,勉强地刹在了门口。
“让我进去!”少年大喊着,“我要和蛮族比武!”
“放肆!比武的武士已经进去了,什么人敢在禁卫营前嚣张?”管闸门的卫士难得威风一次。
“让我进去!”李猛急躁地兜着马匹在闸门前转圈,“我就是要和蛮族比武的人。”
“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来的么?再敢撒野,就拿下了!”卫士大吼。
李猛满身的衣衫湿透了,一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确实不像一个世家武士。西京又是帝朝旧习最浓的地域之一,世家的孩子一言一行都与众不同。
“让我进去!”李猛只好放声大喊起来。
虽然只有十六岁,可是李猛的身材却像二十几岁的人,他的喊声响亮,卫士们惟恐惊动了里面的贵宾,急忙把长枪并成枪列,死死地挡住了他。李猛满心都是火,不住地提着缰绳,马扬着蹄子,躁动不安。
“等一等。”忽然有人慢条斯理地说。
李猛回头,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坐着黑铠的将军。他异常鲜明地配着黑鞘重剑和黑色披风,甚至马缰都是纯黑的。可将军的脸色和双手却比李猛看见过的任何武将都白净,让他看起来淡雅得像一个文臣。
“韦将军!”战士们急忙行礼。
“你有一杆很好的枪,”韦明宇对李猛说,“也许你真的是来比武的武士,你叫什么名字?”
“李猛!猛烈的猛。”
韦将军笑了。李猛的回答很没有礼貌,既然是士族武士相遇,韦将军又是名倾中原的名将,李猛应该把姓氏家传和上辈的爵位一起报出来的,更不该直挺挺地端坐在马背上回答。
“我知道了,你是李庭瑞先生的长子吧?你的名字确实在名单上。”韦将军微微颔首,“圣上亲自主持的比武,你怎么迟到了?”
“将军小心,”一个卫士提醒,“也许他在说谎。”
“不会,”韦将军微笑着摇手,“梨花枪在手,当然是李氏的后人。”
“你认识我的枪?”
“疾风暴雨,血点梨花。”韦将军淡淡地笑着,“我听说过你的枪。”
“我在练枪,所以来晚了,”李猛说,“晚得也不多,还算赶上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战机不等人,”韦将军摇头,“何况练枪应该趁早。”
李猛有点理亏,可很快他就昂起了头,“反正只要让我进去,我就能打败蛮人。”
“练了一夜枪?你还有体力么?”
“将来也许要打三天三夜的仗呢,练一夜枪算什么?”
“呵呵,”韦将军大笑,“要是连杀三天三夜,狮子那样的身体也垮了,真是孩子话。”
李猛正发愣的时候,韦将军挥了挥手,“开闸,放我和这位小英雄进去。”
“将军……”卫士犹豫着。
韦将军也不理睬战士的脸色,对李猛比了个手势,“让人找一套小号的禁军铠甲给你穿戴。衣冠不整的样子,给草原蛮族的首领看见,还以为我们帝朝贫困如斯,连铠甲都配不起了。”
李猛点了点头,来不及道谢,纵马率先冲了进去。
“将军……”守门的军士想说什么,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很神气的孩子啊,是不是?”韦将军低头看着那个嘟哝的军士,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禁卫营中无数的旌旗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戎狄汗国的金雕和帝朝的金龙旗帜在风中纠缠在一起,呼啦啦地作响。激昂的军鼓越来越激烈,演武场里兵刃的交击尖锐刺耳。帝朝尚紫,一色紫衣的帝朝国公卿们围绕着高坐的皇帝,另一侧的贵宾席上蛮族武士团团围坐,中间的老年武士手腕上缠着白色的虎尾护腕。
韦将军一步踏进营门,正逢蛮族武士中的首领低头下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重重的人群碰了一下,不约而同地侧头回避了。
绯衣的丹碧宫内监小步迎上了来,“哟,将军,将军,可等到将军的大驾了。圣上让卑下在这里等候将军,还担心将军不来呢。”
“韦云潇的胜负怎么样?”
“已经胜了第一场,究竟是将军家里将门的子侄。照这么看,这一名对手也能拿下。”
韦将军停了一步,转向演武场中。身披帝朝禁军黑色皮铠的少年正占据了上风,他右手重剑,左手铜盾,攻势凌厉。铜盾也被他用作了武器,双手左右挥舞,每一击都用足了力量。对手的武器是两柄锥枪,本来是直刺的武器,可是完全被他大开大阖的攻击压住,根本没有刺击的机会,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倒是有精神,”韦将军笑了笑,“可是他叔叔何时教过他拿剑当大锤挥舞的战术呢?”
韦将军不再停留,跟着内监上台拜见皇帝。皇帝还没有下令,内监们已经机灵地搬来了椅子,放在皇帝的位置旁,侍候韦将军坐下。
“将军的侄儿果然勇猛,怎么以前从未听将军提起?”皇帝赞叹,“将军何不送他进东宫伴读?将来跟随太子征战,为你们韦氏再添一员名将,可不能就此埋没了英才。”
韦将军笑笑,“陛下过誉了。这一次他是自荐,鸿胪卿看我的面子准他下场,我也不阻拦。不过他的心性,终究还是不够沉稳。陛下的好意臣下心领了,如果他真是英才,任谁也埋不住他的光辉,承蒙陛下的关照,臣下心领了。”
皇帝点头,遥遥地指着不远处端坐的一群蛮族武士,“那边居中的就是草原戎狄汗国大汗的叔叔海都汗了,将军想是见过的。”
韦将军注视了一刻,点了点头。
“旁边的那个女子,是他的女儿明月公主。果然生的如同明月一般,见之令人难忘,想不到草原蛮族也有这样的美女。”
“陛下可知,此女能征惯战,其父出征,必随护身侧,端的是一员猛将。”
“呵呵,真是看不出来啊。”皇帝的心思显然并不在明月身上,“将军为我看看,那个坐在公主身边的人是怎么回事?看装束象是驸马的样子,可朕总觉得有些奇怪,这群人里,他反倒不像个北蛮的样子。海都汗的驸马,竟是这么孱弱的么?”
李昱抬头看着天边的雁,演武场里的呼喝声离他耳边似乎很远。他不喜欢这么多人,低头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觉得像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有这里的天空还是跟草原一样的,瓦蓝瓦蓝的,有白色的云,失群的大雁在天空穿过,就像是大草原上独自骑马奔驰的牧人,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无拘无束。
明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看到女儿的样子,海都汗不由得皱了皱眉。
“月牙儿,这场演武等于是特为你准备的,该看的还是要看,不要失了礼数。”父亲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明月嘟了嘟嘴,收回了目光。
李昱转眼扫了一下不远处,帝朝的紫衣公卿们恭敬地侍立在旌旗下,只觉得有些敬畏。他心里动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人是在看他的。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就在华服高冠的皇帝身边,一个黑铠的将军正遥遥地注视着他。两人的目光一碰,将军冲着他微微一笑。李昱愣了一下,也笑了笑,各自转开了视线。
韦将军收回了目光,“此人是我中原人氏,而且身怀绝技。”
“将军这么肯定?”
韦将军笑着点了点头,“此人身体不好,可能是天生,在这样的场面下没有丝毫慌乱,说明他心里安静。他不在意比武,说明其武艺很高,目光游移,大概是在戎狄汗国,有比这激烈得多的比试,引不起他的兴趣。臣可以确信他确实是。还有他的眼神,如果不是见多识广,装是装不出这样淡定的眼神来的。”
皇帝点了点头,“可惜我朝俊彦之材,竟然为戎狄所用。”
皇帝又遥指着演武场边一名挎剑巡行的少年武士,“将军看,文武年纪大了几岁,气度也沉稳了。如今东宫里面已经没有他的对手,朕觉得是一代名将之才啊。将军以为呢?”
韦将军的眉梢微微一挑,笑了。这名叫成文武的少年也不过十五六岁,身形魁梧,体格也矫健,脸色冷青。他每一步踏出都是尺半,静静地在演武场边巡视,几个也是东宫的伴读少年跟在他左近,却不敢贴上,低头在一旁。成文武的目光只在场上的韦云潇身上,看也不看那些同伴一眼。
“面临大战,脸红是血勇,脸白是骨勇,脸青则是气勇,”韦将军点头,“成文武是气勇,气概勇毅,是可造之材。”
“那我就放心了,”皇帝捻须微笑,“那么有文武压阵,这一战该不会给我们丢脸吧?”
第73章 比武场上的较量
韦将军却静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到东宫少年们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那日在南阳酒肆相遇的李氏家主正围着年幼的那个忙碌着,为他整理护臂,擦去皮盔下的汗水。而另一个独自站在没有人的一片地方,抱着他的枪,看着演武场里,他的汗水一样从皮盔里流下,可是他像是感觉不到,他不看谁,也听不见周围的鼓点和喧哗。静静的一个人,像是一块倔犟的石头。
他怀里的枪指着天空,枪刃上变幻着凄惨的乌金色。
演武场里,韦云潇已经把对手逼到了演武场的边缘。
“嘿!啊!——”韦云潇猛然高举重剑,用足力量全身扑上。
他这一扑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剑术上韦云潇从小就是叔叔教授,韦将军号称“草原步战三十年内第一人”,不会教出没用的学生。可是韦云潇已经胜过一场,体力接不上来,第二个蛮族少年用一双破盾的短锥枪,步伐灵活,不断地游走闪避。韦云潇知道对手在等什么,他把胜负都赌在这一剑上,身体的重量和剑一起压上。对手没有后退的余地,心里一定会紧张,就难以闪避正面而来的快捷劈斩。
蛮族少年果然选择了格挡,重剑的力道带着他退后一步,他背靠在演武场旁边的木桩上,勉强撑住了韦云潇的剑。
“唉!”皇帝也惋惜起来,韦云潇那一剑,再加几分力道也许就能让对手的锥枪脱手。
“放开!”韦云潇忽然大吼了一声!
蛮族少年忽然觉得剑上的力量成倍地增加,韦云潇竟然还能憋住一口气在完全静止中发力。锥枪被那股大力远远地震了出去,韦云潇高喊着再次举剑,成朝君臣的坐席上已经是一片欢呼。
皇帝正要称赞,却听见旁边低低的一声叹息。
“是嵩阳铁剑的重攻,可惜还少了一点变通。”韦将军摇了摇头。
人们静下来仔细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韦云潇的剑并没有斩下去,而是凝在了空中。蛮族少年一支锥枪脱手,另一支锥枪已经乘着空隙全力刺出,洞穿了韦云潇左手轻盾的铜皮!两人都愣了一下,韦云潇猛地放开了盾退后,还想再找机会。已经迟了,蛮族少年的锥枪上套着铜盾,整个铜盾被他甩手抛了出去,正砸中韦云潇的胸口。
韦云潇的重剑脱手,已经全无兵器,蛮族少年一脚踏瘪了落地的铜盾,锥枪笔直刺出。锣声震耳,韦将军猛地站了起来。韦云潇已经失去了平衡,这一刺,他左右都避不开了。
金属的震鸣声针一样刺耳,第二柄锥枪贴着地面滑了出去。蛮族少年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韦云潇一屁股坐到地上。多数人都看不清楚那瞬间的变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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