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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皇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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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充满尘灰的阁楼上追逐打闹,用画卷互相丢掷嬉戏,腾起大片的烟尘。
李昱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在旧储物间里捉迷藏的情景。
这一刻,让他突然感到分外的惆怅。
自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生活,永远也回不去了吗?……
也好!就在这个时代,好好的活下去吧!
这里虽然时刻充满着未知的危险,但让他回忆起心中沉睡已久的美好的人和事,还是很多。
就象眼前的她,虽然只是一个小丫鬟,但活泼可爱的她带给自己的温馨和快乐,却是原来的时空当中他根本不可能拥有的。
第90章 高僧笔下的扶桑国趣事
“好了好了,昱少爷,别闹了,你的伤……还没全好呢……”若琳被他拉住了衣衫,她害怕衣服被弄破,便不再躲避,任由他将自己抱在了怀里。
李昱抱着她,感觉到她鬓边的发香和身上传来的阵阵女儿幽香,竟然不舍得放开了。
当然,尽管此时他满心快慰之意,却并没有想要和她在这里“那个”的意思。
“你看你,都累出汗了……”若琳定了定神,取出手帕,轻轻的拂拭着他额头的汗珠。
李昱笑着点了点头,二人相拥坐着休息,李昱看见了远处的一排排书架,目光立刻便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排排作工考究的乌木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排放着各种书籍,有的书看起来年代非常久远,装帧的样式也是多种多样。
“琳儿,你说的那本慧显法师的书,就是在那里找到的?”李昱问道。
“是啊。这里的书好多都是带画儿的,可有意思了。”若琳使劲点了点头,道,“那本慧显法师的《外洋****记》,就有画儿。”
“来!找给我看看!”李昱来了兴趣,扶着她起身。她脱开了他的怀抱,蹦蹦跳跳地来到书架前,翻找了一阵,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点了点头:“就是这个!”
她把书拿到了李昱面前晃了晃,李昱接过书,打开看了起来。
书的第一页,画着一位手持念珠身披袈裟的长须高僧,高僧面容清矍,眼窝深陷,发须皆白,他后背背着一个高高的行李架,正迈步于荒漠之中,行李架上还蹲着一只可爱的小猴子。
李昱知道,这就应该是那位慧显法师了。
李昱翻开后面的书页,看了起来。
书的前面,则是关于慧显法师的生平介绍:“……佛有三世,世世光明。寺有三劫,劫后复兴。先是,沙门慧显者,山下视饿殍而不见。殍曰:悯者,佛也。显大惊,知为佛祖点化。遂堆碎石为冢掩殍尸,化善缘建寺于冢侧,曰天台悯寺。后殍冢每显佛光,悯寺大兴。北虏肇始,佛门不幸,殃及悯寺,显愤而出海……”
虽然文字不长,但李昱还是能够感受到,慧显被迫去国离乡时的痛苦。
生逢乱世,有几个人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呢?
李昱叹息了一声,继续看了起来。
“……扶桑国,在昔未闻也。天永(成朝成武帝年号)中,有道人称自彼而至,其言原本尤悉,故并录焉。”
“扶桑国者,天永元年,其国有沙门来至荆州,云向东大海中,有大国曰扶桑,人烟阜盛,以羽毛为衣,木石为兵,居塔楼,风俗与东土大异,余以其说异诞之处甚多,故不之信,及亲见。方始信其言非虚……”
“……扶桑在东瀛国东二万余里,地在中原之东,其土多扶桑木,故以为名。扶桑叶似桐,而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而赤,绩其皮为布以为衣,亦以为绵。民作板屋,无城郭,取卵石烧而碎为粉,名石泥,用以建庙宇。其庙宇为金字巨塔,巍峨壮美,远观有如山岳。崇魔神,尚血祭,其民勇武好斗,喜攻战。每以战俘奴隶剖心祭献,甚可怖。有文字,皆图画类,甚难辨识。以扶桑皮为纸。以硬木为兵,磨石为刃镶嵌四周,刃可断筋骨,又有矛枪及斧钺,以弓箭飞石为射远之具,以扶桑棉及人皮为甲,外以鸟羽兽皮金银珠玉为饰。其国法,有南北狱。若犯轻者入南狱,重罪者入北狱。有赦则赦南狱,不赦北狱。在北狱者,男女相配,生男八岁为奴,生女九岁为婢。犯罪之身,至死不出。贵人有罪,国乃大会,坐罪人于坑,对之宴饮,分诀若死别焉。以灰绕之,其一重则一身屏退,二重则及子孙,三重则及七世。名国王为乙祁;贵人第一者为大对卢,第二者为小对卢,第三者为纳咄沙。国王行有鼓角导从。其衣色随年改易,甲乙年青,丙丁年赤,戊己年黄,庚辛年白,壬癸年黑。有牛角甚长,以角载物,至胜二十斛。车有马车、牛车、鹿车。国人养鹿,如中国畜牛,以乳为酪。有桑梨,经年不坏。多蒲桃。其地无铁有铜,富有金银。市无租估。其婚姻,婿往女家门外作屋,晨夕洒扫,经年而女不悦,即驱之,相悦乃成婚。婚礼大抵与中国同。亲丧,七日不食;祖父母丧,五日不食;兄弟伯叔姑姊妹,三日不食。设祖灵为神像,朝夕拜奠,不制缞绖。嗣王立,三年不视国事。及新主登基,必兴征伐,捕虏祭其神,以此立威权。”
读到这里,李昱不由得吃了一惊。
看这书上的描述,慧显法师去的地方,应该是墨西哥!
“这上面说的扶桑,是什么东西啊?”若琳随着他看到这一段,好奇的问道。
“是一种植物,我记得叫龙舌兰,可以吃,也可以用来做衣服。他们甚至用它来作甲胄。”李昱给她解释道。
李昱说着,翻过了书页,一幅画出现在了眼前,描绘的是一个身披黄色衣甲头戴骷髅面具的武士,武士的手里拿着一根怪异的长矛,长矛的前部没有矛尖,而是一只伸出一个手指的手。这名武士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好象在跳舞的姿势,神态和动作都显得狰狞而诡异。
而这幅画更是让李昱坚信,慧显法师到达的地方,是墨西哥。
因为这幅画上的,是一名典型的阿兹特克祭司武士的形象。
“这个人……怎么有四只手和脚啊?”若琳好奇的问道。
“那不是他的手和脚,是他穿的那张人皮甲上面的。”李昱说道,“他们有把敌人的皮剥下来做盔甲的习惯。”
“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若琳吐了吐舌头。
“所以需要高僧点化他们嘛。”李昱笑了笑,继续翻看着书页。
“……扶桑东千余里有女国,容貌端正,色甚洁白,身体有毛,发长委地。至二、三月,入水沐浴,周边诸国男子闻之,齐往观,有悦者则同浴,水中交合妊娠,六七月产子。女人胸前无乳,项后生毛,根白,毛中有汁,以乳子,一百日能行,三四年则成人矣。见人惊避,偏畏丈夫。食咸草如禽兽。咸草叶似邪蒿,而气香味咸。……天永六年,有晋安人渡海,为风所飘至一岛,登岸,有人居止。女则如中国,而言语不可晓;男则人身而狗头,其声如吠。其食有小豆,其衣如布。筑土为墙,其形圆,其户如窦……”
“这个地方好奇怪哦,女人怎么会长成那个样子?”若琳看到这一段,又惊讶起来,“男人还是人身狗头的?”
“这应该是他们刻意弄成这个样子的吧?有好多民族,都是以怪异为美,他们的美的看法和标准,和咱们是根本不一样的。”李昱笑了笑,给她解释道,“象古天竺国人所描绘的美的标准,是黝黑的肤色,外突的厚嘴唇,扁而宽的鼻子。他们在鼻孔间的软骨处插上粗大的金环,一直挂到嘴边;下嘴唇也挂了宝石圆环,垂到下巴处;牙齿外露,直到牙根,也是他们的一种美态。在黑人国,有的民族以耳朵愈大愈美,他们人为地尽量把耳朵往下拉。给耳朵戴上沉重的珠宝,把耳孔弄得非常大,连手臂带衣袖也能从耳孔穿过去。还有的民族着意把牙齿涂黑,对白牙齿不屑一顾。有的地方却把牙齿染成红色。还有女子以剃平头为美的。象这个民族,应该是妇人以前额狭小为美,她们把身体其余部位的毛都拔去,而却在额前留发,并加以修饰。她们还特别看重**,追求把****提到肩上给孩子喂奶。这些,我们都觉得很丑。但她们认为是美的。”
李昱指着这段文字,说道,“慧显法师关于‘女人胸前无乳’的叙述其实是那里的妇女把**提到肩上给孩子喂奶,这是作为一种美来追求的。**提到肩上,自然‘胸前无乳’。至于‘项后生毛,根白,毛中有汁,以乳子’的叙述,可以推测,****提到肩上,用头发把****盖住,并一直盖住脖子,把脖子后的毛发染成白色,故‘毛中有汁’,背在背上的孩子就在母亲的肩上吃奶。应该是这么回事。”
“不会吧?怎么会是这样?”若琳想象着那些女人的样子,吃吃地笑了起来,“把……把那个……披到肩上,这……得多大才成啊……”
“你是没戏了。”李昱的目光扫过她微鼓的少女胸脯,哈哈大笑起来。
“人家将来也不要那个样子,难看死了……”若琳羞红了脸,轻捶了他一下。
“不过,孩子吃起奶来,确实是很方便的。”李昱继续逗她,“而且省力。”
“哼!现在不要脸的人多,偷吃起来也一样方便!”若琳笑着转过了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已经有些发烧的脸。
第91章 连山古籍
李昱大笑起来,若琳也让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他去的地方,不会是东瀛国或者高俪国吧?”若琳笑着问道,显示出她虽然是一个小丫鬟,但明显是读过不少书的,而且知识面很广。
李昱知道,她说的这个时代的“东瀛国”,其实就是日本。
“不会的。慧显法师作为一个云游四方的高僧,对东瀛国的方位和距离基本上是清楚的,不会把东瀛称作扶桑。‘扶桑国在东瀛国东二万余里,地在中原之东’,”李昱说道,“他是把扶桑国与东瀛国分别予以叙述的。按慧显法师所述,他所乘船是先向东北方向再向东航行,他所说的距离,只能根据他所行驶的路程来大致计算。其时尚无可行的测绘丈量大海的工具,其所说的距离就是个大概,但正因为慧显法师很清楚东瀛国的方位,所以他写的十分明确,扶桑不是东瀛,是一个‘在昔未闻’的国家。而且这里还说了:‘扶桑国,在昔未闻也。天永中,有道人称自彼而至,其言原本尤悉,故并录焉。’这个记载说明,当时从中原到扶桑,又从大洋彼岸回到中原的,绝不止慧显法师一人。”
“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宏扬佛法,真是了不起啊!”若琳感叹起来。
“是啊!”李昱想起慧显竟然能到达美洲这么遥远的地方,不由得悠然神往。
而对于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他也感到赞叹不已。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他原来还为,现在毕竟是古代,航海技术水平很低,不可能有能力在这个时代横渡浩瀚的大洋。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叫做成朝的国家,不但是领土广袤的农耕国家,还是一个有着漫长海岸线的航海国家,特别是沿海一代的居民,很早就从事航海活动,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一些书上就讲过,沿海人民“以舟为车,以辑为马,往如飘风,去则难从”。以这时的航海技术,虽然水平无法和他原来所处的现代相比,但利用北太平洋的西风带和海流,从亚洲到达美洲是完全可以实现的。他以前的地理知识告诉他,中国的渤海、黄海、东海的海流,主要由黑潮和沿岸流组成。黑潮起源于太平洋北赤道流,自东向西流动,在菲律宾东岸受阻后向北流动,除一部分流入巴士海峡外,主流沿台湾东岸进入东海,流向东北。从中国东部沿海起航,随黑潮的流向,沿日本东部海岸向东北而行,经千岛群岛、阿留申群岛、阿拉斯加湾,沿加拿大海岸即可到达墨西哥一带。从眼前的这本书的记载来看,慧显法师是沿着这条航线去美洲的。
两个人正在凑着头看书,忽然一阵风吹了进来。
若琳抬起头,忽然间她好象看到了什么,她不由得愣住了,定在了那里。
李昱忽然感到有一个人在一直注视着他,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眼神。
李昱回过头去,背后当然没有人。
他正要转回头,忽然间,他看见了她。
不远处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若琳大声问道。
万古楼二楼的正间一面完全是镂空的雕花木窗,阳光充足,只有那么一小片阴霾,可是这个人就站在那片阴影里,也并不走近,遥遥地躬腰示意。如果不是若琳在喝问,李昱几乎没有意识到那里还有这样一个人。
这是一个女人。
听到若琳的喝问,她缓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当她整个人暴露在阳光里时,李昱愣了一下,一瞬间竟然忘记了呼吸。虽然他没有表露在脸上。
这个女人,比若琳和那些个自己已经熟识的女孩子的容貌都美,甚至可以说令他惊叹不已了。
哪怕在他原来那个时代,放眼整个中国,也难以找出象若琳这样清澈如水又明媚如玉的女孩,有如白色的生绢一样不染一点灰尘。就算是后世的明星们和她站在一起,也少了那种娇贵的细嫩。而当这个女人站了出来,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颜色,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光华都被吸进了她的身上,鲜明、变幻、跳脱。她宫裙高髻,明艳中带着森然的古意,双臂上裹着素纱,成串的翡翠链镯叮叮当当地发出清细的声响。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幅工笔的仕女古画,带着一种古意盎然的华丽幽美。
“你怎么进来的?”若琳问道,可能是她也被对方的美貌吸引了,声音已经不象刚才那样的严厉了。
女子微微一笑,“我在这里许多年了,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存在着,没有人和我说这些话。”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若琳奇道。
“可我见过你好多次啊……你看的那些书,《仙槎记》,《大秦游侠传》,《山海经》……我都记得,也都看过……”女子的笑容带有丝丝的暖意。
“啊?那……你从哪里来?你……莫不是位仙子么?”若琳傻傻的问了一句。
女子幽然笑着摇头:“这世上哪有神仙,全是人们凭空想象出来的。我若是神仙,又怎么会孤独的呆在这里。”
“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个影子,它里面蕴藏着人心中最不愿被抛去的记忆,那些曾经在这世界上发生过的往事和存在过的灵魂,总有一些因为刻骨铭心,而变为了不散的精神印迹,它们被映射在这个身体中,它折射着世界的一切光芒。”
“我太不明白……”若琳摇摇头。
“我虽然活着,其实已经死了,我只不过是一个人的一段记忆,一个虚幻的影子。”
“你是说……你是鬼?”若琳的眼中现出惊恐之色。
“别瞎说,琳儿。”李昱上前,向女子施了一礼,“在下李昱,这位是若琳。”
女子微笑着还礼,“我叫安琪。见过李公子,还有若琳姑娘。”
“你怎么会来这里?”若琳又问道。
“我想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我现在只有一些很模糊的记忆,老是记得我站在一座高山的顶端,望着大海,海边停泊着巨大的船队。可是,我却想不起来那是哪里……”
“我想找一件东西,想用它来找回失去的记忆……”
“你来这里想找什么?”李昱问道。
“我需要一本书,一件铜制的仪器,和一个用真正的天然水晶制成的球……”安琪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令人一望之下,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要求,“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两件,就差那本书了,你们能帮助我么?”
“你要找哪本书?”若琳问道。
“《连山》。”
“我还真没听说过……”若琳摇了摇头,“我好象在这里也没看到过……”
听到这个书名,李昱愣了愣,他感觉这个书名象是好熟悉的样子,但他却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这里收藏着这本书的,不过是用上古天书文字书写,没有人看得懂。”安琪看着他们二人,柔声说道,“能帮我找找么?这本书对我非常重要,我只是借来看看,我看完后一定还回来。”
“你是不是要用它来占卜什么?”李昱想起她说的这三件东西,突然象是明白了什么。
“公子说的是,”安琪笑着点了点头,“过去,未来,皆可卜知,所以,我想要用它来唤回以前丢失的记忆。”
“我家公子也患了失忆之症,和你一样。要是找到了这本书,你能帮我家公子回想起以前的事吗?”听到她这么说,若琳显得有些兴奋。
“当然可以。”安琪微笑着说道,“我还可以用它来为公子预测一下未来。让公子知道未知的吉凶。”
“那可说好了!我们帮你找书,你帮我们公子治病。”若琳道。
“一言为定。”安琪笑着答应了。
李昱听着她们俩的对答,脑中突然浮现出了红莺儿的易象仪,他回想起在草原二人一同结伴东行的经历,一时间不由得神驰万里,惆怅不已。
“少爷你身上的伤没好,就坐着休息吧,我来帮她找书。”若琳说着,扶着李昱坐在书案前,然后便和安琪一道,隐没在了重重的书架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若琳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这里!是夹在这本《石经河图宝笈》的后面!”
“真的是《连山》啊……连‘注碗图’也在……”安琪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兴奋,“谢谢你,若琳姑娘……”
“来!为我家公子卜一卦吧!说好了,可不许耍赖!”
“姑娘放心,我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
不一会儿,两个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书案前。
“这是一本什么书?”李昱看着安琪手中拿着的厚厚的一本线装古书,好奇的问道。
“公子请看,就是这一本。”安琪笑着在李昱身边坐下,将手中的古书在书案上摊开,直接翻过了三分之二,在一页写着《连山》两个篆书大字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昱翻过首页,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堪比甲骨文的古老文字和符号。
第92章 卜中幻境
李昱看着那些略微泛黄的书页上写着的上古洪荒时代的文字和符号,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些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上面的一些符号,他却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周易的六十四卦的符号!
这果然是一本用来占卜的书!
“公子识得这些文字么?”安琪问道,脸上仍然带着甜美的笑容。
“不认识。”李昱摇了摇头,“我只认得这些符号。”
“噢?那公子说说,是什么符号?”安琪的声音里竟然透露出一丝焦急来。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李昱先将八卦的符号指了出来,他只说了这八卦,安琪的笑容便有些发僵了。
“公子是从哪里学得这些的?”安琪问道。
“记不得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只记得这几个,见笑了……”李昱笑了笑,他当然无法告诉她,自己关于八卦的知识,是在原来的时空中,从一位风水师朋友家里的一本关于《周易》的书里看到的。
“原来如此。”安琪点了点头,“想不到公子竟然如此博学。”
“可以给我们公子占卜了么?”若琳有些心急的问道。
“若琳姑娘着急了,呵呵,公子,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安琪笑着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叠又轻又薄的环形和弧形的铜片,还有一些小齿轮,开始在桌面上组装起来,不一会儿,一件精巧的仪器便展现在了桌面上。
李昱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小小仪器,他不敢相信,她这么快的就在自己的面前变出了一台只有在古书里才能见到的天文仪器!
“以公子之博学,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了,呵呵。”安琪笑着说道。
“这是……浑天仪?”
“公子说的是,正是浑天仪,呵呵,只是它太小了,不能和西京钦天监里的浑天仪相比。我见过它们,那些巨大的浑天仪在深暗的天幕下缓缓移动,仿像模拟着天地的演化,人们仰望着,心生敬畏。那里的观星台名唤鹿台,台基方圆一百四十九丈,有二十七丈高,是天下第一高台,如同一座山峰,当年无数人力花了近十年时间才告完成,而台上有十二组联动的浑天仪,最大的直径十一丈,人在它的脚下,都显得分外渺小。”安琪悠然道,李昱听着她的述说,感觉仿佛已然置身于观星台之中。
“多少年来,无数人的命运在这里决定,罪臣的生死、战争的日期、臣将的任命,历代皇帝感到困惑时,都会来占星寻求答案。那浑天仪巨轮的毫厘之差,也许就使一个家族一个国家的命运走向截然不同。”
“我现在还记得,元帝问询天意以做为太子选择的参考时,在鹿台举行观星仪式时的情景……”
“那时,皇子们都跪拜在浑天仪下,所有人都必须诚心诚意的敬祝祈祷,不得出声谈笑,更绝不可抬头观望浑天仪,因为负责观测的大师们说,人观望正在运算中的浑天仪会对未来产生微妙的改变。”
“可是六皇子成华健并不相信这一点,听着头顶格格格的巨轮响声,想着这巨轮就要决定他和他心爱的人是不是能在一起,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抬头向那浑天仪看去……”
“那天晚上,漫天的星辉灿烂如银色的大海,而乌金色的浑天仪轨缓缓划过天空,那铜轮上纹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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