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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谁寄锦书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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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吃了一顿,席间,有同事万分同情地对林弥说,老兄啊,我可真是同情你啊,你说你人五人六的,怎么就栽在了这样一个女人手里呢。林弥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真有感而发,说,我还真是瞎了眼,当初就不该听爹娘的,包办的婚姻啊,就是不行。说着说着就吐了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那女老师心疼得紧,也不避嫌了,拿起纸巾就给林弥揩眼泪和呕吐物,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大家都起哄说,这才是天生一对嘛。那女教师就红了脸。
春银给林弥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叫林倩,小的叫林美,为此林弥非常不高兴,在农村,家里没个带把的那是要被人笑话的,别人会说他们家无后的。可是生了两个本来就已经违背了计划生育政策,第二个女儿出生时还被罚了款,春银又被叫去结了扎,因此林弥想要个儿子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那女教师的老爹据说在县城当了个什么小官,她对林弥说,只要林弥跟她结婚,她就可以叫老爹给他升职。他于是跟春银提出要离婚,春银死活不肯,两个女儿也哭得稀里哗啦地哀求爹不要跟娘离婚,可林弥铁了心要离。其实除了升职,他还有个打算,那就是让这女教师给他生个儿子。
他软硬兼施、连哄带骗地拖着春银到乡政府办了离婚手续。那春银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西装革履的林弥看着这个跟自己做了十多年夫妻的女人,看着她凌乱邋遢如同枯草的头发,看着她系在腰间的草绳,看着她那破了好些洞的蓝咔叽裤子一个裤管卷起老高,一个裤管卷在脚踝,他真是有些不忍心,可是又觉得无可奈何。关于那跟栓裤腰的草绳子还有个来历,春银的大女儿林倩初中毕业了就到沿海打工,回来什么也没买,就给老娘买了跟皮带和一把梳子,可春银舍不得用,她说自己老在田里和泥巴打交道,用这么好的皮带太浪费了,于是就扯了几根稻草熟练地编了个绳子系在裤腰间。那把梳子她也舍不得用,说留着给两个女儿用。
后来据说女教师给林弥生了对双胞胎,都是女孩,而且林弥的升职梦也破灭了,因为他跟女教师结婚不久,女教师她爹就犯错误被革职了,手里没了权力帮不上林弥的忙了,这林弥只得仰天哀叹,这都是命啊。
林倩后来打了几年工又被林弥叫回来读了个高职,毕业后林弥托关系把她弄到小学教书。这林倩也挺有意思,毕竟自己肚里没什么墨水,于是对那些无辜的小孩子是又凶又骂的,说了几遍如果小孩子们还不懂,她便双目圆睁,一脸凶相,拿跟竹条,叫人家伸手出来,啪啪几声脆响,或者干脆不用竹条,直接用她的长满长指甲的利爪赏那些天真无辜的小孩子几个闪亮蹦脆的耳光。因此,“恶婆娘”的名声不胫而走。许多家长都到学校投诉,可投诉归投诉,林倩照打不误,她实在是心肠太硬了。
她找对象也闹了不少笑话。那年有人给她介绍个当兵的,那当兵的明明是本地人,却偏偏跟她说普通话,她的普通话偏偏又很是不利索,两个人像说鸟语一般交流着,让周围人笑掉大牙。那天,当兵的没回去,而是在她家留宿,那时候春银出去打工了,奶奶英姑来陪林倩睡。那当兵的睡在楼上,半夜里,原本跟奶奶睡一床的林倩偷偷摸摸爬到了当兵的床上。
后来,两个人闹翻了,谈不成了,林倩骂那当兵的不是人,那当兵的骂林倩不要脸,哪有女孩子这么不自重,自己爬到人家床上的,林倩便说没这回事,这英姑平时也看不惯孙女林倩的种种做派,对春银和林弥说,那晚林倩的确爬到人家当兵的床上去了。这事儿后来传成了笑话。
后来林倩找了个对象嫁了,她明明在乡下教书,却偏偏要跟林玉比赛似的,也东挪西凑地借钱在县城买了套房子,现在还放在那里空着。老公对她不好,因为他后来也知道了那个笑话。
林美倒是比较听话,读了个师范学校,毕业后到沿海当了个老师,可是她却得了她娘的真传,那就是邋遢至极。而且她还有个毛病,那就是上身超级肥胖,以至于有一次,当她从沿海回来喝别人的喜酒时,别的村里的人见了她问她是不是怀孕了,边上有人立马帮她解围,笑话,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里的孩子,人家只是胖了点而已。不过她这身形在当地可真是一大奇观了,后来有人劝她去检查,医生说她是得了一种叫做巨乳症的病,要开刀做手术。可家里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呢,她恹恹地回到沿海从教的学校里。不久她被辞退了,原因是她太不讲究了,太不注重自身形象了,严重地影响了教师的形象。
(四)
林老头的第四个儿子林文据说不是他亲生的,村里比较老点的人都说林文是英姑跟村里的单身老汉朱老爹生的,你看他这眼斜斜的,而朱老爹也是个斜眼。村里人说的没错,英姑当年确实是跟朱老爹好过一阵子,并且这朱老爹就是因为英姑嫁给了林老头而终身未娶的。当年林老头跟着伯父在远离家乡的一个县城里学造纸,长年不在家,孤独寂寞的英姑看着昔日的恋人朱老爹孤苦伶仃,并且为了自己都没娶媳妇,就时常提了点心去看看他,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旧情复燃,结果就诞生了眼睛斜得跟朱老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的林文。
林老头起初不明白这孩子咋是个斜眼,后来听村里人隐秘地说了原因,他压抑着内心里的火气,终究没对英姑动粗,他想着自己长年在外,冷落了英姑,再说她一个人拉扯这么多孩子不容易,于是他没再说什么。给孩子娶了个叫林文的名字,希望他今后能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
可惜这林文并不好读书,他自小也知道他不是林老头的儿子,但是他不想去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太深奥,太头疼。小学没毕业他就跟着村里其他人到沿海去闯世界了,英姑在弥留之际担心他长成这副矮瘦如同猴子般的模样会连媳妇都娶不到,就叮嘱林文的三个哥哥今后一定要好好照顾林文。
林文到了沿海,起初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东飘西荡的,后来过了好几年,他进了个卖电脑配件的公司,帮人拉业务,拉了不久,有个姑娘走进了他的世界。那姑娘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到这里来打工了,家里负担挺重的,底下还有三个妹妹在读小学,家又在偏僻的农村。
那姑娘不知道看中了他哪一点,这是他至今都迷惑的,也是周围人都很迷惑的。姑娘长得非常水灵,白皙的皮肤透着红润的光芒,虽然相貌并不算很好看,但身材苗条高挑,跟林文站一起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们都说林文命真好,林文只是傻笑。
两个人后来把老板的客户全部变成了自己的客户,于是回到内地城市租了个门面也卖起了电脑配件,不几年就发了大财,家里房子买了好几套,还是复式的,又买了辆丰田车,那姑娘给他生了个男孩,还好,这孩子的眼睛没斜视。只是他和老婆挣的钱有大部分被老婆拿去接济娘家了,要知道娘家那三个妹妹后来读上学的钱全是他供的。
起初,老婆的娘家人死活不同意女儿嫁给林文,说自己女儿长得如花似玉咋这么没眼光嫁了个这样瘦猴似的其貌不扬的斜眼睛,可那姑娘铁了心地要跟他,现在看到林文发达了,还无私地资助了自己的另三个女儿上大学的全部费用,姑娘的娘家人也就什么都不说了。后来林老头去世,大部分的丧葬费用都是林文出的,朱老爹去世时林文帮他安葬办了丧事。
朝阳村的人们在村子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阳依旧升起,朝阳村的人们依旧该怎样还怎样地过着他们的日子。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生活的车辙也是如此。生活就是一乱团麻,人们总在理清它的头绪,可有时候总是越理越乱,有时候不理它,它却又清晰了。
致命邂逅
致命邂逅
烟霞的家在乡下,爹妈生了她共姐妹五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于是姊妹们都没读什么书,排行第三的烟霞也只读了个初中毕业。
初中毕业后,她别无选择,只能跟大伙一起出外打工。于是她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到沿海城市去。在那里她通过老乡的介绍认识了一个叫游海的男人,这男人比她至少大了八岁,长得大块头,满脸横肉,但是海拔还成,最重要的是肚子可以媲美游泳圈了。
烟霞和游海不在同一个厂里,烟霞起初进了个厂子,结果那厂里老板调戏她,她一气之下就炒了老板的鱿鱼,无处可去了,没说过几句话的游海就帮她介绍了另一个厂子,因此她对他感激不尽。
这游海可是出来闯荡好些年头了,大概有八九年了吧。
跟游海第一次见面时,烟霞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游海脖子上那粗粗的项链和手指上那个大大的戒指。回来后她悄声问同伴,这游海做什么的,同伴轻蔑却又神秘地一笑,不搭理她。她便越发好奇了,就又找到另一个男老乡问,那老乡也是表情古怪得很。
进了游海帮她介绍的厂子没多久,她又遇上倒霉事了。那天她当班,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厂里的,结果第二天厂里就发现丢了好些现金和机器,这下厂主把责任追究到她这个弱女子身上来了,说谁都有被怀疑的可能,尤其是你烟霞。从来没经过大事的她吓得瑟瑟发抖,不得已就又去找游海来摆平这事。
厂主一看是游海,竟然有些热情地上前去,两人握起手来,又相互递了烟,就这样烟霞被游海“救”了出来。她跟在他后面,还有些瑟瑟发抖,但是又不知道这游海究竟什么来头,怎么这厂主都听他的呢。
他什么也没跟她说,就大摇大摆却又放荡不羁地腆着个大肚子走在她前边,嘴里叼着根香烟,胡子拉咋的,看起来像个黑社会。
她跟着他走了一里多路,停了,抬头看,火凤凰娱乐城。她不明就里,跟着他进去了,四周看看,还真是豪华气派啊,炫目的灯光,激烈的摇滚音乐,弄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游海跟几个黑衣男青年耳语了一下,就直接带她上楼了。她还是不明白他要干嘛,只觉得肚子饿了。但她怎么好意思开口向她的救命恩人说想吃饭呢。
但是那游海像是她肚里的蛔虫似的,刚才在门口见的小伙子就端了饭菜上来,她大口大口地吃着,边吃还边感激涕零地望着眼前这个三番五次救过自己的男人,虽然他这副尊容实在称不上帅气,但自有一股男人味,想着想着她的眼神直愣愣定在他身上,他只顾抽烟,后来才发现她在发愣,他就问,怎么了,我很好看吗?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低头像只猫一样赶紧扒完了碗里的剩饭剩菜。
过了几天,她还是被他安排在娱乐城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休息,她自己想出去找份工作,他说你就待着吧,我这里什么都有,不会亏待你的。但是她在这里转悠着才知道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居然还在这里看到了那个怀疑她偷了他厂里东西的厂主,他醉醺醺地被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围绕着,他色迷迷地对那些女子动手动脚,而那些女的居然丝毫不生气,烟霞看得眼睛都直了,脸也气绿了,她明白了游海干的是什么勾当了。
于是她对他说她想出去找工作,不想老是打扰他了。他一把拉过她,把她按在床上。后来她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泪水溢出了她的眼眶,而游海不见了踪影,可能他在忙吧,她想着。脑袋昏沉沉的,此刻,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过一会儿,游海回来了,提了一大堆水果补品什么的,说要她吃,又说想去什么地方玩就跟他说,他带她去。她不说话,只冷冷地望着他,心里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怎么洋,转念一想,眼前这个彪悍的男子也是别有一番男人味的嘛,居然她看他的眼光有些柔和了,她想她此刻定是疯了。
此后的日子里,她什么也不用做,就在他安排的房子里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无聊了就跟他说她想去哪哪哪,他就真抽空带她去。她知道他挣的不是干净钱,可是她管不了这么多,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对她还好,她跟着他日子也过得去,她是个不愿意多想问题的人。
不久,政府大力扫黄打非,他树大招风,被判了八年刑。他进监狱前,她怀孕了,她流着泪,觉得自己命比黄连苦。
她去探监,问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他说要她生下来,要她等他,不准嫁给别人,否则……他放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杀气,说,否则我出来就杀光你全家,你信不信?
她听到他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看着他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杀气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虽然边上有狱警在,但是她还是好害怕,感觉这里真是阴森极了,眼前的那个男人仿佛魔鬼一般,眼眶里布满红红的血丝,额上青筋暴露,长满横肉的脸涨得通红,指骨捏得咔咔作响,仿佛他捏着的是她的脖子一般,她突然想到了农村里杀鸡的场景,感觉自己如果背叛他就会被他像杀鸡那样咔咔两下就收拾了。不,他不光针对她,他还会针对她爹妈,她的姊妹们。想到这里,她不敢往下想了,只是万分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魔鬼,突然监狱里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是她失神落魄、凄惨绝望的发泄。
起初肚子还不很大时,她还曾经进了个做编织袋的厂,后来到了六七个月大时,厂里把她辞退了,她自己也受不住了。没了经济来源,她不得不靠着姐妹老乡的接济过日子。这样捱了些日子,她便只得选择回老家去,回到爹娘身边去,虽然会被村里人耻笑,可是她走到这一步什么都不想了,她只想着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好好对孩子,尽管是那个魔鬼的种。
回到老家,爹妈听了她的遭遇,都唉声叹气,村里的人风言风语,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每天窝在家里不出门,看着肚子一天大过一天。
孩子大概八个多月大的一天,她的肚子剧烈地疼痛起来,可是爹妈都不在家。她额头上的汗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滚落,很快,疼痛难忍的她不得不高声喊救命。邻居听到了,觉得她可怜,于是几个汉子用木板架着她赶了好几里路来到乡医院,医生说是早产,而且是个三胞胎,这下可难为这医疗设施简陋得很的乡医院了。医生不敢接这活了,说要她赶快去县里的医院,可是这去县医院少说也要四五个钟头啊,而且现在又没车了,那客车都是每天只在早上发两班的,现在都黄昏了,到哪里去找车啊,这村里又不像城里,又没什么私家车出租车之类的。
看着她疼得已经奄奄一息,医生和那些汉子还有周围的村人们都流了眼泪。那医生不得不临危受命,可惜那几个孩子因为难产加早产还是没能保住性命。她醒来后,虚弱万分,严重缺血,嘴唇发紫,爹妈陪着她眼泪流了一大把,她娘说这都是命啊,那畜生作恶多端,所以天都不让他有后啊,只是可怜这三个娃啊,这么乖巧咋就没命活在这世上呢?
休养了几个月,她又到了沿海,她去看他,他以为她会带给她惊喜,当他满怀着期待地望着她时,她冷冷地开口了,孩子没了。他觉得有个闷雷炸开了,用万分惊愕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吞了似的,什么,你说什么,孩子没了?怎么可能,你是故意的,故意打掉的,对不对,对不对?她不做声,低着头,泪水洗刷了整个面颊,不,我爱我的孩子,我不会这么残忍地打掉他们的,他们早产难产,所以就……他颓然地瘫坐在那里,像只被拔了毛的公鸡,忽然,他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狱警说今天见面到此为止。正要被狱警带走时,他转过脸来,问她,你刚刚说什么,他们?是双胞胎?她摇头,说是三胞胎。他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怎么拉也拉也拉不起来,哭声动天。她揩着纷纷如雨的眼泪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监狱的大门。
她又进了厂,厂里有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看上了她,她也暗暗动了心,可是她不敢接受他的爱,所以她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他三番五次邀她出去坐坐喝茶之类的,她【全本小说下载】}www。fsktxt。com统统推脱,找了百帮万般的借口。每每看到她思慕的男人疑惑不解地离去的背影,她都要流下长长的泪水,痴痴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人儿。她不是没想过跟他走,她的心里翻腾着千层波浪,她觉得自己太痛苦了,可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跟了别人走,她的结局就是那只被宰杀的鸡一样,轻轻一捏就会了无生气,还有爹娘,还有姊妹。夜里,她总是能梦到那张魔鬼的面庞,青面獠牙,全身是血,恐怖极了。那魔鬼总是恐吓她,不准嫁给别人,等我,一定要等我,否则我杀光你全家……
八年后,他出狱了,她去接他。她老了不少,他都谢顶了,比先前瘦了些,但是块头还是十足,走路还是像个黑社会老大。
一进她租住的屋子,他就厉声问,有没有背叛我?她不理他,他扯过她,用手卡着她的喉咙把她顶在墙上,狠狠地问,到底有没有背叛我?他的手越卡越紧,泪水无声地从她无辜的双眼默默而泻,她的头艰难地摇晃着,他凶狠的目光渐渐离开了她凄怨的脸庞。
他没提跟她去领结婚证,他不提,她更不想提。
她在厂里打工,他整天东游西荡,偶尔会有一两个同样乱七八糟的男人随同他来到家里,进门就躲到里间关起门来,好像商量着什么,她不管,也不想管,对他,这个恶魔,她早死心了,或许她从来就没对他动过心吧,她想。
两个月后的一天,她下班回到家,做好了饭菜,等着他,可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也不见他人影。她不想打他电话,心本书由www炫fsktxt书com网提供下载里虽然有那么点不安,但是她不想管他。第二天他也没回,第三天他照样没回,就这样好些日子过去了,他都没了音讯。她于是想到了报警。可报了警也没起多大作用,没找到他。她心里暗暗诅咒着,死了好,永远都别回来。
这天下午,骄阳似火,但是城里的一个公园的大水塘里冒出来一个头颅。那头颅的脸庞被水浸得膨胀得像是被水发过的馒头,面色呈黑紫色,双眼紧闭着,头发稀稀拉拉,已经谢顶了。那人仰着头,黄黄绿绿的水,很是浑浊不堪,偶尔一阵风吹来,一股鱼腥水气扑面而来,很有些难闻。
虽是夏日,烈阳晒得人心慌慌,大多数人都躲在家里或阴凉的地方避暑。可有个眼尖的人儿不知怎么的到了公园,在这水塘边一站,结果就发现了那个浮上来的头颅,他惊叫起来,赶快去喊了公园的保安,随即大堆大堆的人们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他们把水塘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水泄不通,这会儿大家都踮起脚尖或者跳起来看,更有甚者爬到了公园新种的小树上,结果那些倒霉的小树就变成了残疾或者连根拔出。也有胆小的妇人和孩子遮了眼睛,却又分开手指,似看非看、想看又害怕看的样子。有个小孩据说当时看了那浮出来的人头,他娘叫他不要看,他硬是要看,结果晚上睡觉时就哇哇地大哭着,怎么也睡不着了,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做噩梦惊醒了。
这个公园是新建的,周围的人们都很高兴。毕竟这个地方比邻繁华的商业区,人口非常复杂和拥挤,四围的建筑物也雨后春笋似地拔地而起,还有不少正在建设当中。那条原本就不怎么宽阔的街道被两边高高耸起的建筑遮蔽得越发像个害羞的小媳妇儿。所以人们做梦都没想到这周围能建个公园,而且是个大大的公园,如果环绕整个公园走一圈,怎么也得二三十分钟。
尸体被赶来的警察打捞了上来,人们这才发现他的双手被捆绑在后面,背上还绑着块很大的石头,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衣,三十多岁的样子。
警察是在发现尸体后调查走访了好些人,包括跟他以前混在一起的人。这才知道他是出狱后被以前的仇家报复,那仇家也是黑道上的人物,也同样开着另一家娱乐城,由于各方面的生意往来结下了深仇大恨,双方都是欲除对方而后快,于是他就伙同以前认识的所谓兄弟密谋去收拾那人,结果那两个兄弟早就被对方收买了,专门诱他上当呢,于是乎他就这样沉尸塘底了。
五天后,派出所通知她去认尸。自始至终,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反而觉得解脱了。回到家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个外貌与年龄不成正比的女人这么多年来终于会笑了,而且布满细纹的脸上居然泛着久违的青春的光泽。这天晚上,她睡得特别香,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愉悦环绕着她。她想,明天的太阳应该会更好吧。
火车拉着的爱情
那一年她刚考上北京的一所著名高校,心跳,狂喜,之余,是要离开父母独自生活的忐忑。
她第一次买了北上的车票,是成都开往北京的一趟列车。那时,已经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和痕迹的爹妈依依不舍地送她上了车厢。隔着车窗,她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泪水,心海翻腾,仿佛她的心都已经带不走了,列车徐徐开动,爹妈不再硬朗的脚步努力地随着车厢在站台上奔跑起来,边跑边挥手,气喘吁吁,妈妈的眼眶红红的,爸爸的眼睛也湿了,那几乎是她长大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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