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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1954-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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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哥哥若有所思的样子,青青又补充道:“除了我们潮州人、广府人、客家人、闽南人和海南人,这里还有侬人、岱人、赫蒙人、傣人、瑶族人,钱老师说他们也是从内地迁来的,只是来的时间比较早,大多生活在北边和山区,以种地打猎为生,不像我们喜欢聚居,也不太会做生意。”
后世曾有专家考察论证过,越南的侬族、苗族、瑶族都是由中国云南及广西迁徙过去的,实际上是广西壮族的分支。
他们祖籍在广西,其语言相通,民俗相同,崇尚中华文化。其中瑶族一大姓赵氏是2200多年前汉南越王赵佗(汉人)和瑶姬的后裔,比宋太祖赵匡胤还要早1000多年。
李为民在那个时代学得是小语种,对越南历史有一定了解,并没有感到特别奇怪,看着橱窗外说着“白话”和闽南话的一个个同胞,喃喃地说:“是啊,我们全是华人。”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小丫头竟煞有介事地纠正道:“才不是呢,我们是华侨!”
华人和华侨是有区别的,华人是外国人,只是有中国血统。华侨是中国人,只是侨居在国外。
想到自己那份法国殖民地政府签发的“第三国”护照,想到外面那些连护照都没有,甚至不会说越南话的同胞,李为民猛然意识到不管堤岸有多少中国人,不管中国人多么有钱,不管为西贡乃至越南做出过多大贡献,在这里始终是“客人”。
摸着脸上平川派军人所赐的伤痕,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客人”数量增长到一定程度,如果客人手里有枪,为什么不能“反客为主”?
现在才1954年,离越南统一还有二十年时间,要是能把这二十年利用起来,完全可以干一番大事业!
重活一次,实属不易,不折腾点动静真对不起自己。
李为民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兴奋,电影什么时候开始,怎么被妹妹拉进去的都记不起来了,一门心思计划、盘算,直到电影快散场时才回到现实。
香港版《阿q正传》,之前真没看过,相对于内地的改编,批判性减弱,增加了阿q对吴妈的感情一条线。
剧情一般,看惯后世好莱坞大片,现在的拍摄根本无效果可言。国语对白,听上去倒挺亲切。
让他哑然失笑的是,男主角居然是关山,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是关之琳的父亲。
这个时代人们对诗歌有股不可思议的兴趣,连西贡十几份华人报纸上都有诗歌专栏,书店里有诗歌专刊。想到赫赫有名的大诗人卞之琳,李为民赫然发现关大美女的名字可能与其父亲的文学爱好有关。
同时,这部老电影让他想起另一部刘德华主演、金庸取名的电影-----《投奔怒海》。
越南统一后不久,开始清算买办、资本家,搞社会主义改造,华人由于大多从事商业或手工业,毫无疑问地成为被清算对象。
财产被没收,很多人甚至被关押、被迫害,城市不让住,逼着他们迁到“新经济区”。所谓的“新经济区”其实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森林,缺医少药,连生存都成问题,怎么发展经济,说白了是想把华人赶到森林里自生自灭。
想走可以,要给政府交几根金条,然后自己想办法乘渔船离开。
财产都被没收了,去哪儿凑金条,很多人只能给国外的亲朋好友写信求助,只有向政府交纳1500美元或等值的金银才能脱生。
海上不仅有风浪,而且有海盗,百万华人投奔怒海,不知道多少人葬身鱼腹。
活着的人,运气好的移民到香港或西方国家和地区,比如香港大导演徐克。运气不好的被关进难民营,最终又被遣返回越南。
历史不能重演,一定要想方设法好好收拾下那边忘恩负义的混蛋!
走出电影院,李为民更坚定了搞出点动静,绝不白重活一次的决心。他掏出几枚硬币,随手买来一份报纸,一边看着上面关于奠边府战局的报道,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青青,哥改主意了,哥想过几天去美国。”
小丫头一愣,拉着他胳膊急切地问:“去美国,还回来吗?”
“当然,最多两个月。”
“可是你脸上的伤还没好。”
今天是2月18日,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两三个月据守在奠边府的法军就会全军覆没。
法国佬撑不下去,法国佬扶持起来的傀儡一样撑不下去,现在正是烧冷灶的时候,只有跟未来的越南共和国总统搞好关系,才能实现下一步计划。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为民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她手道:“又不是去相亲,没关系的。”
小丫头仰着小脑袋问:“爸想让你去香港,他能同意吗?”
“我是成年人,而且这趟去美国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他会同意的。”
“可是你刚回来!”
“用不着多长时间,最多两个月。”李为民沉思了片刻,又苦笑道:“他不但要同意,还要给我点钱。要是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啊。”
第四章人心惶惶
中和桥是第八郡的一个重要桥梁,是百年来鹅贡市、芹玉市及平政县附近各乡镇与堤岸往来的陆路交通要道。
一边是第八郡,一边是森淋、森芝和平东三角洲。
通过中和桥沿平东河岸往前走,有许多农产品和海产品的货仓和几家潮人经营的平织和针织厂。这一代最有名的当属米鼠酱味油厂,所生产的调料极为畅销,堪称供不应求。
再往前是森炭区,以供应炭而闻名。
由于水路运输方便,很多木商靠水路结筏从上游送木,所以沿河有好多木厂。为提高效率,李家“和兴”木厂不仅水运,而且陆运。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兄妹二人赫然发现自家运输队的二十几辆大卡车载满木材,一直大摆长龙到洗马桥,把三角洲到中和桥路段堵得水泄不通,木厂前的河岸成了“巨木滩”。
有钱人家烧煤,普通人家烧柴,穷人家做饭只能烧草或树皮。
“和兴”木厂是这一带最大的木厂,许多以撬树皮为生的人正在“巨木滩”上忙碌。他们只用劳力,无需本钱,将撬下的树皮晒干当柴卖出去便可以糊口。
乱世谋生,谁都不容易。
木厂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撬。不过听说住在附近的居民眼红争夺,因为抢撬树皮而引发的殴打事件频频发生。
“王叔,我爸在吗?”
小丫头轻车熟路地跑到木厂门口,正指挥卸木头的管事大吃一惊,急忙迎上来问道:“少爷,小姐,你们怎么过来的?”
李为民扶了扶太阳镜,回头看了一眼撬树皮的人,若无其事地笑道:“走来的。”
这里是平川派军人和军属的聚集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出过事,王伯心有余悸,一边招呼二人进去,一边埋冤道:“少爷,您出来应该叫上阿成,世道这么乱,下次出门可不能这样了。”
“知道,我会注意的。”
“老爷在里面同吴老板、钱老板、张先生喝茶,外面不能离人,你们自己进去。”
“去忙吧,别管我们了。”
李家只贩卖木材,不加工木器,更不像沿河的许多木厂一样造船,院子里的厂房空荡荡的,只有一台大锯木机。
办公室在厂房左侧,门口停着三辆福特轿车,几个司机靠在车上抽烟聊天,见二人走进大院连忙掐灭烟头。
不好好呆在家里养伤,竟然跑这儿来了。
李冠云吓了一跳,考虑到有外人在,他俩又老大不小,只能当着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让二人给长辈们问好。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被平川军人抓去的事情几乎个个都知道,一个中年人放下杯子,一脸关切地问:“为民,伤得重不重,摘下眼镜让叔看看。”
吴寿南,不仅是李家世交,而且是真正的同乡,内地老家在同一个乡同一个村,只是比李家晚来西贡十几年。
他出生于书香之家,精通英语、法语。在西贡开办长源碾米厂,收购稻谷加工白米,销售到东南亚及港澳。同时兼营大光石油公司,代理德士古和美孚的石油产品,业务发展得很快、做得很大。
在长辈面前不能失了礼数,李为民摘下眼镜,站到“父亲”身边:“没什么大碍,为民不懂事,让三位叔伯担心了。”
“没大碍就好,我们还等着喝你喜酒呢。”
吴寿南微微点了下头,旋即转身叹道:“冠云兄,虎父无犬子啊!为民这孩子有担当,要不是他极力把事情扛下来,马先生要保的就不是一两个人啦。”
钱老板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道:“是啊,大难临头,能做到这一点实属不易。有魄力,有担当,为民前途不可限量。”
李家就这根独苗,指望他继承家业、传宗接代呢,李冠云可不这么想,摇头苦笑道:“说好听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点是涉世未深、不知轻重。古人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样的担当不要也罢。”
“爸,我错了。”
“知错就好,这次就当是一个教训。”
“是。”
钱老板在西贡开设“云兴”号,专营百货,经营范围涵盖越南几个省,平时送货的大货车就有六辆。张老板在花园街71号开设“远发洋行”,经营百货、“巴黎之夜”香水、法兰地名酒等商品,生意做的也不小。
他们聚在一起肯定有什么事,看着桌上的报纸,李为民意识到应该是在讨论时局。
吴寿南留意到他的目光,饶有兴趣地问:“为民,你对北边的战局怎么看,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不等他开口,吴冠云便端起杯子道:“他刚从美国回来,他知道什么。”
张老板点上根香烟,郑重其事地说:“冠云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为民在局外,看得或许比我们清楚。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能干几年,这些家业终究是要交给他们的。”
“是啊,别理你爸,说说你的看法。”
从美国回来的,不像别人家孩子不是去香港念书,就是去法国深造,他们这么问未尝没有考校一番的意思。李冠云没再接口,笑眯眯的看着儿子,想知道他有什么高见。
想干一番事业离不开华人的支持,眼前这位前全是西堤华人的领军人物,只有先取得潮州帮的信任,才能争取广府帮、客家帮、闽南帮和海南帮。也只有获得五帮会馆的信任和支持,才能进一步争取民风彪悍、敢打敢杀的侬人、赫蒙族人。
尽管清楚地明白自己没那个“王八之气”,不可能光凭一番话就能让人家愿意死心塌地的跟你干,李为民仍沉思了片刻,整了一下思路,抽丝剥茧地分析道:
“奠边府战局不容乐观,快则两三个月,慢则半年,迟早会被越盟攻下。之所以下这个定论原因有三:一,法军纯属乌合之众,外籍军团人员构成太过复杂,德国人、非洲人、阿尔及利亚人。再加上人员构成同样复杂的越南、老挝军人,将不知兵、兵不识将,很难形成合力,或许连指挥都成问题。”
吴寿南沉吟道:“有道理,继续说。”
“其二,士气不如越盟。外籍军团为钱而战,保大军队连钱都很少,而胡志明、武元甲的越盟说白了就是越共。信念这东西真很强大,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前仆后继,不怕牺牲,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面对这样的对手,法军有败无胜。”
张老板长叹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就是这么败的。”
李为民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再就是韩战结束了,北京可以腾出手来支持越盟。而美国好不容易才从朝鲜脱身,不可能再参战。更何况越南情况不同于朝鲜,法国在这里是殖民统治,美国既不愿意再跟中国打仗,又要考虑到国际道义,顶多给点援助,出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报纸上都在说美国绝不会坐视不理,他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钱老板紧盯着他双眼,将信将疑地问:“你确定?”
“钱叔叔,小侄绝非无的放矢。胡志明和武元甲都是民族运动的领袖,能够控制越南民族运动。七年的战争证明,法国无法建立一个比得上越盟的越南政府。我回来前《纽约时报》就引述过一个资深观察家的评论,认为美国如果采取韩战式的干预立场,越战将会被韩战拉得更长,代价也会更大。”
这不是后世网民闲着没事干讨论国家大事,而是直接关系到身家性命。
吴寿南从李冠云手中接过香烟,忧心忡忡地说:“奠边府要是丢了,河内也很难保住。内地和朝鲜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届时越盟大军定然挥师南下,兵败如山倒,西贡岌岌可危啊!”
李冠云暗叹了一口气,低声问:“寿南兄,你是说走?”
“要是兵临城下,难道你不走?”
“走容易,关键去哪儿。何况生意全在这儿,走了之后又能做什么?”
“天无绝人之路,如果早做准备,至少能挽回一些损失,总比留在这里任人宰割的好。”
……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关于怎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见他们对法军没任何信心,并且早下定一走了之的决心。
李为民笑了笑,突然道:“爸,吴叔叔,其实我们无需这么焦急。一是越盟没这么快打到西贡。二是美国不愿意跟中国开战,中国刚结束韩战,百废待兴,同样不愿意再跟美国开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北京会约束越盟,美、苏、英、法不是要去日内瓦开会吗,或许时局很快会有转机。”
“贤侄,你是说会像朝鲜一样,一南一北,分而治之。”
“有这个可能,并且可能性极大,至少会先分开,像朝鲜刚开始一样给个时间表,确定几年后大选,组建联合政府。当然,想组建联合政府不是一件容易事,不过能给南方喘息之机,而北方呢,越盟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胜利果实。”
第五章富国岛老兵
“美、苏、英、法外长在西柏林决定,参与韩战的19个国家代表6月去日内瓦开远东会议,要讨论两个议题,一个是朝鲜问题,一个就是印支问题。”
四位商界大佬若有所思,李为民顺手拿起报纸,指着上面的国际新闻慢条斯理地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越盟如能在会议开始前拿下奠边府,谈判桌上他们就能掌握主动权。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韩战不就是打打谈谈、谈谈打打吗?事实上这也是小侄认为奠边府会在两三个月内失守的原因之一。”
从国际大势和地缘政治的角度去分析,思路清晰,有理有据。
李冠云老怀甚慰,暗想打发他去美国念书打发对了,几万美元没白花,一番苦心没白费。假以时日,家业可以放心大胆交给他。操劳几十年,真累了,完全可以去香港当寓翁,帮他带带孩子,无忧无虑的颐养天年。
从美国回来的就是不一样,能想到这么多,看的那么远。不像自己那两个儿子,去法国几年什么都没学到,吴寿南感慨万千,不禁问道:“为民,你在美国念的哪所大学?”
想到未来的越南共和国总统应该正在“母校”当顾问,李为民不无兴奋地笑道:“勉强考上密歇根州立大学,在商学院念了几年金融和管理。”
相比哈佛、普林斯顿等闻名遐迩的美国高等学府,密歇根州立大学真算不上特别有名,但人家是靠真本事考进去的,不像很多华人殷商的孩子靠关系和金钱去法国念大学。
吴寿南微微点了下头,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笑道:“为民,我家常明和常春也刚回来,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多走动走动,有时间去我家坐坐。”
“本应该早些登门拜访三位叔伯,只是鼻青脸肿,有碍瞻观,羞于见人啊。”
“那等伤好了再去。”
年轻人脸皮薄,这样出去确实有些丢人,吴寿南笑了笑,侧身道:“三位,我看为民说得非常有道理。不管怎么样,越盟打到西贡要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先观望观望。不过河内的生意不能再做了,该关的关,该撤的撤。”
李冠云附和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应该早做打算。”
钱老板掐灭烟头,忧心忡忡地提议道:“最好明天去趟会馆跟马先生谈谈,河内潮人不少,能提醒的提醒一下,能帮的帮一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越盟清算。”
在越盟眼里华人大多是资本家、是剥削阶级,内地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潮州人一向以团结而著称,这个提议获得众人一致认同。
万一西贡保不住,将来去哪儿成为接下来的议题。
李家在香港有产业,李冠云自然提议去香港,并打算从现在开始把生意慢慢往香港转移。吴寿南对马来比较熟悉,想去大马或新加坡。钱老板和张老板一个想去泰国,一个认为菲律宾环境不错。
四人商谈了近半个小时,最终决定先派人去几个地方看看,联络联络那里的同乡和主顾,为将来避难做准备。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没接掌家业之前李为民没资格参与这样的决策,同妹妹恭恭敬敬的坐在一边,给四位长辈端茶倒水。
战事紧,机票也紧,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们去哪儿首选李家的客货轮,刚谈到“大中华”轮什么时候到西贡,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出去一看,撬树皮的人又打架了!
十几个本地居民挥舞着棍棒追打两个外地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十几岁,衣衫褴褛,满脸菜色,虽然势单力薄,但在那么多人围攻下居然能还击,躲在两根直径近一米的巨木间,背靠着背,相互掩护,十几个本地人一时半会近不了他们身。
平川派警察离这不远,要是闹出人命,又要被他们敲诈。
撬树皮可以,但不能在木厂打架,更不能闹出人命。这样的突发事件王伯处理多了,立马扔下账簿,招呼木厂看守和运输队司机围了上去,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住手,都给我住手!想打架去别处打去,别在我这生事,你,说你呢,把棍子放下!还有你,再给我生事,以后别想来这儿撬树皮。”
“听见没有,再不住手喊警察了!”
潮州人不是一点两点团结,木厂有人闹事,附近货栈和工厂的潮州人全部跑了过来,吵着各种各样的家伙,一副再不住手就要开打的架势。
撬树皮的全是穷人,哪敢跟他们动手。更何况要是得罪他们,以后连饭都吃不上。在王伯怒视下一个个悻悻地放下棍棒,背起一袋袋树皮耷拉着脑袋作鸟兽散。
“没事了,都回去吧。”
王伯从车队司机口袋里翻出几盒烟,给前来帮忙的潮州老乡散了一圈,直到把他们打发走才跑到厂门口苦笑道:“老爷,这么下去可不行,这个月已经打三次了。”
动手的不全是越南人,其中近一大半是逃难过来的内地人。他们不会说方言,攀不到老乡,得不到五帮会馆帮助,只能以此谋生。
李冠云轻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总得给他们口饭吃吧,盯着点,别让他们闹出人命。”
“好的。”
令他倍感意外的是,李为民突然跳到木头上,拉着被围攻的中年人用国语问:“听口音你是东北人,怎么跑西堤来了,这里东北人真不多。”
从汽车边跑过来的,一身考究的衣服,一双擦的铮亮的皮鞋,戴着一副太阳镜,看上去很洋气,不要问便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王金贵把儿子拉到身后,生怕他年轻不懂事又横生事端,随即放下大包,小心翼翼地说:“回大少爷,我们是东北人,从富国岛过来的。孩子他娘病了,岛上缺医少药,本想过来做工赚钱,可一直没找到营生。”
哥哥肯定又大发善心了,小丫头生怕他上当受骗,跑过来问:“富国岛,你是**?”
“第一兵团黄长官的部下,撤到越南好几年了。”
小丫头古灵精怪,没那么好骗,噘着小嘴嘀咕道:“瞎说,第一兵团早去台湾了,我爸还给黄长官践过行,富国岛上哪有什么**。”
几十个司机和木厂工人虎视眈眈的站在一边,强龙不压地头蛇,落难的凤凰不如鸡,王金贵真不敢得罪,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回大小姐,大部队是去台湾了,但没全接走,有的四处做工,有的在越南成家立业,岛上现在还有一百多人。”
全国解放前夕,国民党云南籍将领李弥麾下的第八军残部退入泰缅边境的金三角地区,盘踞在那里打算反攻,甚至把缅甸政府军打得落花流水。其实,当时退入外国的**不止第八军残部,还有鲜为人知的**第一兵团。
他们在湖南战败后,撤退至广西,后被解除武装进入法国所控制的越南,准备“假道入越,转运回台”。
他们从隘店入越,解放军追兵跟踪追至,封锁了该关口。新中国总理兼外交部长向法方施压,指责法国既然对中国内战保持中立,就不应允许国民党军队入境。
法驻越官员紧急请示巴黎,巴黎方面传来指示,命法国驻越南北专员亚力山里将军转告黄杰,法国将以国际公法解除**武装,同时申明不介入中国内战。
法越当局对留越**去留还有另外一层考虑:他们希望从中选拔精锐,建立一支强大的战略机动力量,以遏制人越打越多的“越盟”。
于是,殖民当局对留越**由暂时拘留转成了软禁,宁愿每年花300万美元养着他们,也扣住不放,并于1950年3月将位于北圻的蒙阳和莱姆法郎两处集中营的**转移到南方富国岛集中关押。
直到去年,才在台湾的努力下允许他们赴台。
李为民前世在越南工作近四年,去富国岛旅游过,不仅知道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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