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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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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西槿满脑子只剩迫在眉睫的武约,不太留意冥桑脸色和语气的变化。只疲惫道,“就算我如今再厉害,也不得不承认人外有人!都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打赢,甚至觉得此次必定会输!”
冥桑像不明白她此刻的痛苦,脸上反扬起一丝笑意,“你可知,当年东木染和冷千宇的决斗中,为何输的总是冷千宇?”
“自然是因老爷子技高一筹!老爷子很厉害!”秋西槿暗暗回忆着最后一场决斗,那时若没有江令樰插手,结局会怎样?因为没有如果,所以无法定论。但既然起了这个假设,便有了质疑的心思。她并非要拆老爷子的台,但不得不实事求是地添上一句,“冷千宇真的也很厉害!”
“他们两的造诣相差不若一粒尘埃,但赢的永远只会是东木染!你知道为什么吗?”冥桑并不等待她的回答,自顾说下去,“世间的高手,武功造诣各有千秋,其实相差无多。所以能决定成败的,往往存在于细节!”
“什么细节?”秋西槿隐隐有所领悟,但终归想得没那么透彻,需要一个人给她拨开迷雾。
“时刻留意破绽的眼睛,就算输得站不起身也不会溃塌的自信,纵然全身是伤也散不去的专注力……争斗中的变化如此多,唯有揪住那转瞬即逝的有利时机,才能一举取胜。”冥桑在说这些的时候,眼中满含肃色,与其身份极为不符,倒像是个满腹打斗经验的江湖人。也许她今日所思所说的,早已违背了一个出家人的准则。但既是为了他的后人,她又如何能吝啬,如何能坐视不理?
冥桑谨慎地分析,“对方比你厉害是有赢的可能性,但却不是必定。一场打斗的输赢,除却本身因素,还在乎天时与地利人和。枕世和尚为何选择半年后再斗?因为那时已入冬,他掌中的寒气更易聚集。火上浇油能旺火,寒上加寒更刺骨。这是天时!他为何选择在千华寺的杉树林?因为以前他常在那练武,对那处的地形十分熟悉。这是地利!”
秋西槿没想到眼前的师太会分析得如此透彻,对战局的见解丝丝入扣,像是思量了许久的看法。可她一个出家人,不理佛法研究这个干嘛?见她停语,不得不疑惑追问,“那我唯剩‘人和’了?”
冥桑摇摇头,“这个,老身不敢苟同!人多,也许反而会成为障碍!枕世不怕你去请帮手,或许就是有法子将他们造成你的软肋,使你处处受束缚。一旦畏手畏脚,那便是必输无疑。”
秋西槿沉默,想起与冯折萫的那场打斗,便是老要分心去照看他人,以致于节节败退。思了思,困惑抬首,“那我该一个人去决斗!?”
“老身不知!凡事都是双向的,刚才是从枕世的角度,看到了他有利的地方。但从你的角度看,也不是毫无利处。你们人多,且自小相处,对彼此的身手秉性相当熟悉,该有很好的默契。只要配合得好,定然会事半功倍。”冥桑站起身,伸手接过一张枯黄的竹叶,“你们已勘察好地形,那也不算是陌生之地!至于天时,冬日的杉树林不仅只冷,风亦很大!空手起风本就不容小觑,何况是风中送风……”她将掌心的竹叶拂去,口气含着点无法掩饰的落寞,“很久没看‘渡风掌’了,最后一次,也是在这样一片大的竹林子里……”
秋西槿托腮思考她的话,良久,轻声回应,“多谢师太的指点,我想我有点明白了!没有必定的赢,也没有必定的输。自己熬不住的时候,也许对手也在苦苦捱着,输赢仅仅一线之差,或许最后只在乎个人的坚持……”
冥桑点头,“若单论武功,永远不会有第一!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只要找到相克之道,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秋西槿几乎又要被她最后那些禅语绕晕,附和中,却说了自己也不甚懂的话语,“不败不一定是第一,但第一必定是不败的!”
冥桑轻眯眼,双手合十,“秋施主,其实挺有慧根的,悟性也很好。若是能放下一切,归于我佛,必定更有造化……”
“师太是想劝我入庵么?”秋西槿轻笑,笑过后认真地考虑了会,“我现在还未能完全出尘,还有许多事没有解决。那些事悬于心头,怕是难以安心修行。”她亦双手合十回礼,“十年!十年后,若是一切都能解决,我又无可眷恋,便入庵与师太共伴青灯古佛。”
冥桑转着手中的佛珠,平淡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超脱万事的住持,“老身私心希望那一日快点到来!但未知真有那一日,对施主到底是好是坏?”
“好好坏坏,若真到那一日,也没什么可计较!”秋西槿洒脱大笑,“没有好与坏,只有到时的顺其自然。只怕那时师太不肯收我!?”
冥桑静默,微笑。
备战
约武之期渐近,秋西槿只得离开左碎庵。临行前,冥桑师太赠予《五行论》,笑称盼其早日领悟佛学,遁入空门。秋西槿高兴谢过,就此拜别。
洛茵沉默了许久,终是问出口,“教主说要入庵,是玩笑还是真心话!”
“你若觉得我真在玩笑,就不会有此追问了!”秋西槿随意翻了几页手中的《五行论》,但觉最终能走上此道也不是不好。冥桑说她有佛根,没试过也无法定论,也许真是适合自己的一条道呢。不过,遁入空门的十年之约尚早,还有许多需完成的事情。她将册子纳入怀中,郑重道,“下一任教主之位,我打算传给你,你愿意么?”
“我……”洛茵一时怔怔,若说没有丁点当教主的心愿,太假。但跟在她身边多年,早已成了习惯。自己与她虽是主徒相称,但关系不亚于姐妹,自然知道她此番说这话的意思。她在做最坏结局之前的打算,虽然不想面对,但不得不面对。然而,比起能做教主,更希望呆在她身边,“我愿意,但不希望那么快!”
“教主之位并不舒坦,其实要担的责任很多!”秋西槿不去纠结煽情的话语,正色道:“《花殇掌》和《陇麟心经》都放在以前我闭关修行的那个后山洞里,此次我若活不了,你就是下一任教主。”她的眼光竟是坚定之色,没半点玩笑的意味,“花殇掌太损身子,所以一定要修好内功再练!这些年,我都只教你修习内功,便是这个缘由……万不可图快!”
洛茵安静地倾听,眼眶却愈加模糊,“教主,我怕我还承不了这么大的担子!”
“不用怕,现在的岐枺Ы躺兴惆捕ǎ钣猩淖筢磕晔乱迅撸扌恼幔 鼻镂鏖瓤聪蛱炜眨抗饷烀欤澳慊厝ズ笞ソ粝傲罚懈鑫濉⒘暧Ω镁湍芏赖币幻媪耍 �
洛茵欲点头应承,却又不愿,终是泣不成声,“教主一定会活着的!”
“洛茵,今后无论多难,都要知道,流泪不会有任何用处!若是真忍不住的时候,就哭一哭,但哭完以后一定要迅速振作!痛苦不可避免地都会经历,但不要沉溺其中。”秋西槿心疼地看着她,安慰了会,便续续交代着教中的其它事务。
回到客栈里,寇轩还住着,却不见其他人。
两人相见,没有再提分别前的事情,都默契地选择遗忘一些话和一些事。也许沉默地跳过那一段,便是最好的处理法子。其实,两人对待感情之事都较为含蓄,能装傻的时候必定义无反顾地装下去。
寇轩给各自沏了杯茶,连最近在哪、过得如何的寒暄都没有,便切入正题,“刘知远因病驾崩,所以他们皆回去奔丧。”
“刘知远驾崩?……这么快?”秋西槿记性不好,但粗粗估计了会,也能盘算出似乎大汉建立不过一年,没想第一代君主去得如此之快。
寇轩点头肯定,“阿斐算半个朝廷人,这种国殇必定是要去的。不过,他一定会赶回来!”
“其实他不来也很好!”秋西槿见他脸色微变,忙解释,“我不是在说赌气的话。只是觉得人多,有时未必是好事。也许会被那枕世和尚造成软肋,以致于处处受束缚。”
寇轩轻泯了口茶,“你的顾虑我们也不是没有考虑,但事事有两面,不要只看到弊而忽略利……不过,如今并不怕硬碰硬,确实怕暗算!”
秋西槿并不渴,只觉得有点冷,便将茶杯握于掌心,摄取其中的温度,“暗算?你怕他用毒?”
“用毒倒是好的,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势必有解!但有些东西,就不那么容易解决了!”寇轩谈正事的时候,口气七平八稳,脸上总是一派冷色,很难从他的容色中推出话的内容是好是坏。但他若说不容易,那铁定是十分困难之事。
“什么?”秋西槿心忽地纠起来,意识到他接下来所说的,会是个顶大的难题。
“我和阿斐对枕世做了一番细致的研究!探访过千华寺中曾与他交过手的和尚。”寇轩转着茶盖,轻嘘一口气,“他是个奇才,爱武成痴,一身修为怪亦杂。特别有一手绝活让寺里的和尚很后怕,便是‘醉神掌’!”
秋西槿摇头,“没听说过!”思了思,追问,“是与他上次拿酒伤我有关么?可是,你不是会给我们吃相应的药丸,应该不怕酒气了啊?”
“用酒去醉人已算不得高明,无酒亦能醉神才可怖!他不用酒也能左右人的神思!”寇轩将手中茶盖放稳,淡淡叙述,“他有路掌法特别邪,打在人身上便能使其受惑……被掌之人会转攻同伴!上次千华寺会死一半的和尚,便是在他的惑掌下,自相残杀导致的。”
“受惑?”秋西槿低头想了想,亦将手中茶盏置于桌上,“天下的掌法中,居然还有不用来伤人,而是惑神的?会不会,有点像阿斐的催眠术!”
寇轩轻皱眉头,“可以这样认为吧,只不过枕世并非要催人入眠,而是驱使人去做残害同伴之事!”
“自相残杀!”秋西槿大口吸了一口气,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大难题,“难怪他不怕我去请帮手,也许巴不得我请帮手,到时可以惑得我们互相对打!”她靠着大椅背,试探着商量,“那为了避免出现这种可能,我觉得,还是我一个人去比较好!”
“想都别想!”姜玄斐推门而入,带进一阵冷风。微乱的发容像是连日奔波所致。三两步已走到她身前,语气中带着强克制的情绪,“不要老想着一个人解决事情!”
“我自然还是希望有人帮忙的,可是……”秋西槿偏过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本以为在左碎庵时已按下的心思,却又无故地冒了出来,极力控制着抖音,“若是我被蛊/惑了,难不成,真要我对你们下毒手?”
“千华寺的住持引远大师,也被其‘醉神掌’拍过,却无事!是以,只要意志足够坚定,是不会受他蛊惑的!”寇轩湖蓝色的眼眸闪着坚定的目光,“阿槿,这不是你个人的担子,不要老想着自己去挑!”
“我知道了!”虽不用比,也晓得自身定力不如引远大师。那些出尘的大师级别,若非有超于常人的定力,如何能看破红尘?秋西槿的妥协,是因为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共同面对,方不负兄弟之情,“不过,到时我打主力!”
姜玄斐定定看向她,“不行!”
秋西槿固执地据理以争,“退却便是恐惧,若是恐惧了又怎么能有胜算?所以我不会躲在你们身后,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抢先致胜的关键点。”
寇轩轻扣桌角,打断争论,“你们都叫我一声‘哥’,自然要听我的!此次不是谁逞英雄,也不是去寻死。”他顿了顿,口气愈发坚定,是不容反驳的提议,“阿斐主攻,阿槿辅助。我的内力修为太弱,根本撑不住你们的打斗。避免脱了后腿,不会插手,只会在旁等待!”他的目光转柔,掺着回忆的哀恸,“师傅说过,无论内力多深厚的人,皆不可能一直源源不断地发力。每次蓄力之间必定有一段间隔,只要抓住那点间隔,我的刀够快够准够狠,足够让他一刀毙命。我会等待,等到那一刀适合□□的时候!”
三人一时静默无语,终是相视一笑。但觉多说已无用,便同去寻酒,酩酊大醉了一场。从此再未多谈比武之事,只待那一日到来,早早起身便前往。
只是还未走到杉树林子,却遇见了个故人。晨光下,郭信立于一颗红梅下,像是在赏梅,身影有点落寞。
郭信回首之际,愣了愣,以为是做梦,片刻又清醒过来,“槿儿!你,你们怎么在这?”
秋西槿皱着眉,“郭大哥?”
寇轩和姜玄斐随意打了个招呼,便无心多寒暄。走远几步,时刻关注着杉树林的动向!
既然遇见了,总该客套几句,秋西槿随口问道,“郭大哥,你怎么在这?”
纵然被她直截了当地拒绝过,郭信却从未埋怨过,仍是一贯柔柔的语气,“先皇驾崩,做完法事后。便顺道来千华寺烧香!我在千华寺已住了两日,正准备今日离开。赶巧起得甚早,便出来赏个景。”
远处又是相携走来两人,一男一女。
女子老远便盈盈笑道,“我叫你表哥不要来寻,偏偏要来。这不,坏了小信的佳人有约!”
姜玄斐回望一眼,快步走得更远了。秋西槿一阵尴尬,却不晓得该如何解释。
来人乃是柴荣及其妻子刘月晴,见郭信久久未归,便寻了出来。
“表哥,表嫂!”郭信微笑,忙招呼其过来,“你们也许久没见过槿儿了吧!想不到能在此相见。”
“柴大哥、大嫂!”因着过往常去郭府,对柴荣及其妻子有过数面之缘,也算是旧识。
刘月晴微笑,“秋姑娘,很久没来郭府找萱萱玩了?我见萱萱近日总闷闷不乐,你得空便去开导开导。”
寇轩的身子微颤,亦追上姜玄斐的步伐,往杉树林子去。
“好!”秋西槿见两人走远,不由得心急。觉得不能放任这样的聊天持续,匆忙道,“此处不太安全,你们还是先走吧!”
郭信急急询问,“怎么不安全?有什么事吗?”
秋西槿冷静告之,“实不相瞒,今日我与人有约在此比武。还请你们先行避开,以免被误伤!”
郭信哪里肯听,匆匆接话,“槿儿,我帮你!”
“你加进来只会坏我的事,上次与冯折萫打斗时,便是要时刻照看你,以致受人牵制。”秋西槿说这些并非要埋怨他,只是有些事情明说会更好,以免再被其误事,虽然他是好心!但此次面对的是比冯折萫厉害数倍的高手,片刻不容分心。所以宁愿拿话伤他,只盼他能醒悟快点离开,“请你不要插手!”
“槿儿……”郭信不得不承认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但也不愿放任着不管。
远处窜来几声起落之音,秋西槿意识到枕世已来。轻快漫入杉树林,只留下一句,“柴大哥,请带着他们快离开!”
郭信不肯离去,柴荣无奈只得趁机点了其穴道,将其背负着离去。郭信虽动不得,但不住哀求放其留下。柴荣终不忍,择了远处一隐蔽之地,静默地陪之观望。
决斗
虽是有阳光的清晨,却因处在冬日的深林子里,没半点暖意。几声鸟鸣划过长空,显得当下更为寂静。
秋西槿轻吸一口气,寒意顺口冰入内心。晓得平静的海面下已是波涛暗涌,无法想象再过片刻,这个杉树林子会是怎样的面貌?
“很好,很好!一下来了三个!”枕世坐在树干上,正啃着个红彤彤的苹果,懒懒散散的模样全然不像约架之人,“这几日老梦见我师妹,说她在下边很寂寞。今日送你们三人去陪她解闷,想必会很开心!”
秋西槿冷笑,不愿在话语上失了气势,补嘴反驳,“你师妹确实孤单,不过她更喜欢你去做伴!咱们今日便是来帮助你的!”
“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江湖中人何惧生生死死。我当然早晚也会去陪她,不过肯定不是你们送去的……你们杀了我师妹,便该付出代价。”枕世脸上露出三分凶相,咬了几口苹果,忽的又转成茫然,喃喃自语,“不过,也怪俺师妹。当年国破之际,我专程去带她走,她却要跟着那亡国奴,真不知怎么想的!”他咬果的口停住,面上浮出丝罕见的柔色,“她若跟我走,此刻定是潇洒开心,何至于死在荒野!”
秋西槿晃了晃神,低头沉思,原来冯折萫甘愿俘于契丹军,大约不过是因为爱情罢了。纵然那个男人如扶不上墙的阿斗,也是她此生唯一在意的。再抬首时,忍不住看向阿斐,觉得若他也那般落魄,自己必定相随。只是对上他的目光时,又匆匆转开。暗思,他身旁女子甚多,何时容得自己瞎参合?不过若真到那时,也不知那些女子还会对他好么?一时心思杂乱,都搞不清楚要想什么。
寇轩紧握手中的长刀,扯回正题,“你功夫了得!今日我们以多斗你,就算赢了,也并非很公平之事。所以,先道声抱歉!”
“我若真够强,你们就是再多上一倍的人,也耐不何我,不必大讲什么道义。”枕世飞身下树,一手叉着腰大笑,“俺也不是什么有原则的人,暗招会不少,你们多留意!”他的提醒并非好心,不过为了私心,眼底冰寒之色展露无遗,“毕竟你们若死得太快,我玩得会很不尽兴。”
箭在弦上,已是待发之际。秋西槿心中尚有些疑惑,比打斗更为重要。揪住此机,急急插话,“枕世,我敬重你是个汉子。有件事想事先问个明白,还请你知无不言!”
“说!”枕世干脆搭腔,随手将苹果核扔向远处,连穿数颗树身,留下个个空洞。眼白逐渐泛上妖红,手中的杀机渐甚,随时准备着出招。
时间紧迫,秋西槿虽有许多问题,也晓得对方并不一定有耐心一一回答,只能直接问道,“我爹的死跟你有关吗?”
枕世向来有几分欣赏眼前姑娘,对于她的问题并未很反感。拢手于胸前,认真想了想,“你爹是哪根葱?俺杀人如麻,记不得杀没杀过你爹!”
秋西槿只得把事情说得再详尽些,直击要点,“你师妹受人指使对我爹下毒,此事可与你有关?你知道些什么?”
“我从不管师妹的私事!你在说什么,完全不明白!”枕世的耐心已耗到了极致,不耐烦道,“只不过有人告诉我,是你们杀了俺师妹,我前来报仇而已!”他的脸上骤现一丝笑意,明明是个微笑的模样却没有半分暖意,“别啰啰嗦嗦的,把事情搅得复杂,动手吧!”
枕世脸上的微笑瞬间换成冷漠,话音刚落,掌风已凌厉劈来。因着昨夜下过场大雨,杉树上含着未风干的薄水,待枕世的掌风一过,皆成细碎的冰碴。
秋西槿顿感周身的寒意更浓,面对刺骨寒息,只欲暂且找个杉树躲避。倒是一时避不及,手脚被零散飞来的冰碴割破数道口子,漫出些许红痕。
姜玄斐疾步向前,直面回击,卷起阵阵强风,将飞驰而来的冰碴尽数反打回去。今日之斗他必须时时在前,方算当得起主力的角,占好攻位才有胜机。
枕世大笑,“好俊的功夫!”,称赞同时掌力重下,贴面袭来的冰屑融成水滴滑落。
漫天寒风中,攻守皆是极快极恨,半点不容停歇。既有刺骨冰冷之力,又有刀削强势厉风,所触之物尽数断裂。几个回合,杉树林子已被糟蹋倒了大半,着实惨不忍睹。林子的光线渐明之际,打斗已挪到了树林旁的小湖上。
姜玄斐扫出劲风,湖边的落叶席地而起,速成一股,去势凶猛如虎,劲头亦快亦狠。
枕世挥掌拍向湖面,水花四溅,虽柔亦刚。搅散了成股的叶风,顿成天女散花之景。
秋西槿倾力补助,掌劲劈下,落叶化成根根细针,贯穿层层水帘飞驰而去。
枕世左闪右避,好不容易才躲过来物,一时心下又喜又忧。喜的是,多年来,终是遇上了好的对手。忧的是,今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秋西槿瞧见他在躲闪之际,手中露出一大破绽。不及多想,便是飞掌一击即中。枕世吃痛,亦是反打一掌回敬。
秋西槿顿时回过神来,才明白那破绽是故意显露。自己虽赢了一招,也被重重暗算一回,当真得不偿失。想到他只为打这一掌,不惜自入险境,有勇有谋,果真了得!
秋西槿意识有些模糊,暗思不妙,恐中了他的“醉神掌”!但觉身手愈发不受控制,竟将掌拍向极速来援的阿斐身上。
姜玄斐本欲躲开,却终是慢了几步,怕伤了她不敢与其对掌,生生接住。一时进退两难,只能卷起一阵大风将其困住。
秋西槿愈加恼怒,破风而出,挥掌强势而去。她也不明白为何会突然腾起一腔怒意,脑子里盘旋着的竟是他对其她女子的好,想到他要娶那刘氏女子,不由得下手更重。
原来所谓的“醉神”,不过是掌击思穴,激起暗思中的恼恨,放大隐藏的嫉妒,将平日里皆由理智控制下的心魔驱散出来。
“阿槿!不要受它控制!”姜玄斐稳住她的手腕,使力一握,盼望着自己的力道能冲开她的乱思。
秋西槿抓回脑中一丝清明,想到枕世刚才所拍到的身上穴道,赶忙自封那几处息流。果然,莫名愤怒立时消散。其实,心中愈恨,不过只因爱的愈深。但既是深爱,又如何舍得伤害所爱之人?她能快速逃出,除了强悍的意志,便是心中埋得更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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