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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第2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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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是她,她的脚步声,他最熟悉不过。
  “景睿。”白馥站在他身后,一时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我的母亲不是皇后。”容景睿开了口。眸光沉沉的落在窗外,仿佛那遥远的天际,有着他对母亲的私念,“我的母亲叫孟浅云,是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可惜红颜薄命,终究无缘享受如今的一切。”
  白馥寻了一张凳子,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你母亲为什么会去世呢?因为生病?”
  “她是被毒死的。”容景睿口吻平静,似乎一点都没有情绪波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母亲当年入府,是为了探视姐姐,也就是我的姨母,如今的皇后娘娘,昔日的魏王妃。哪知道我父一见钟情,一眼就中意了她。”
  “彼时我姨母丧子。且被大夫诊断再也不能生育。父亲上门求亲,为了我姨母的地位,家里人便同意了我母亲的婚事,成为了魏王的侧妃。”
  “父亲极为宠她,入府之后父亲几乎是夜夜留宿,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女人那里。父亲对她的好,魏王府人尽皆知。不到两月,母亲便有了身孕,可是她的身子本就不好,如此一来就更是虚弱。”
  “可她爱上了我的父亲,所以不管不顾的只想为他生下孩子。所有人都说,她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可姨母告诉我,每个深爱丈夫的女人,总会希望为他绵延子嗣。因为那是血脉延续,是两个人的骨血融合。”
  “生我那年她血崩难产,母亲险些命丧黄泉,所幸我父早早的备下了诸多名医,才算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从那以后,她一直吃药。可是血竭之症一直恶化,最后病入膏肓。”
  “父亲虽然深爱着她,可那时候他忙着政务,想着扩展自己的势力,所以在母亲的隐瞒之下真的忽略我母亲的身子。我母亲是个很傻的女人,她担心露陷还让父亲一定要雨露均沾。”
  “父亲想着,未免心爱的女人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的确在后来做到了雨露均沾。可这样平静的日子终究没有太久。那年我才两岁,魏王府出了事。我姨母杀人了!”
  白馥从未听他说过自己的母亲,也不知今日这是怎么了?
  “杀人了?”皇后娘娘杀人了?彼时是魏王妃,按理说若是处置府中奴婢,应该也不算杀人。
  “姨母杀了华侧妃,彼时华侧妃的肚子里,还怀着四个月大的孩子。”容景睿回眸望着她。
  白馥骇然瞪大眸子,“你是说,一尸两命?”
  容景睿深吸一口气,“这也是为什么,我姨母后来一直吃斋念佛的缘故。”
  “就是因为这件事?”白馥望着他,“可你姨母杀人,跟你母亲有什么关系?而且好端端的,你姨母为何要这么心狠手辣?一尸两命,未免太残忍。”白馥杀过不少人,可对于孕妇,她还真的没有下过手。
  “因为姨母知道了一个秘密,那就是她的孩子的死因。那是她作为女人,一辈子的软肋。我说过,我入府是来探视的,那时候姨母刚刚丧子。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没了气息,但不是天意而是人为。是华侧妃在姨母的饮食中动了手脚,让孩子一生下来就成了死胎。并且买通了产婆,让姨母此生再也不能有孩子。”时至今日,容景睿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发寒。
  皇室贵族也好,豪门宅第也罢,都逃不过争斗二字。
  白馥凝眉,“这个消息,是怎么得来的?”
  “是华侧妃身边的一个丫鬟说的,她因为受不了华侧妃的虐待,所以偷偷的找到了我的姨母,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诉了姨母。姨母一怒之下去杀了华侧妃,而那个丫鬟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我姨母的院子里。所以这件事到头来,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所有人只看见我姨母杀人,都说是思子成狂,所以见不得华侧妃有孕而杀人。唯有我母亲相信,她自己的姐姐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可是一面之词,如何为信?谁都不信。”
  “魏王府出了这种事,自然是要有个公道的。人证已死,死无对证。姨母所有的话,都成了空口无凭。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纵然我母亲深信不疑,可她劝不动我的父亲。她心里隐约知道,我父亲要处置魏王妃,其实在私心上是想把她推上主位。”
  “姨母被关进了柴房,只等着最后的处置。可是她不怕,因为她坚信终于为自己的孩子报了仇。”说到这儿,容景睿低头苦笑,“多么愚蠢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我母亲不会死得那么早。”
  白馥不解,“为什么不去查仔细?这个丫鬟必定背后有人指使,如果查清楚。想来会查出背后的黑手与主谋。只要找到那个人,你姨母最多是被人借刀杀人,并不算罪大恶极。”
  “如果能想到这么多,就不会杀人了。孩子是她一辈子的心结,所以触及了这个软肋,她什么都顾不了。杀了华侧妃,她也没有悔意。直到一杯毒酒端到跟前,她才醒了不少。”容景睿面无表情,眸光清冽,“毒酒一杯,是断魂酒也是离人泪。”
  白馥心惊,“所以那杯毒酒是你母亲喝了?”
  “我母亲喝了毒酒,而后去找我的父亲,说这一切都是她做的,是她挑唆自己的姐姐,以此借刀杀人。”说到这儿。容景睿笑得极为嘲讽,“我父亲何许人也,怎么可能相信这漏洞百出的措辞?这也是一个女人的聪慧之处,很多时候你否认,反倒是心虚。你若大大方方的承认,倒是谁也不敢相信了。”
  白馥敛眸,“后来呢?”
  “后来?”容景睿眸色无温,“我母亲死在了她心爱的男人的怀里,死而无憾。因为她本来就时日无多,能以这种方式结束性命,是她最好的结果。后来——我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被寄养在姨母身边。母亲临终遗言,请父亲务必与姨母相敬如宾,让所有的恩怨都以她死亡而就此终结。父亲,答应了。”
  最后那一句,他说得很轻。仿佛所有的力量突然间抽离。
  一种颓靡的气息,在室内游荡。
  “那么最终的结果呢?华侧妃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件事?”白馥问。
  容景睿点点头,“她做了,所以也受到了惩罚。姨母说,华侧妃的儿子被父亲赶出魏王府,而她自己则是无名无分的下葬。我母亲虽然对外宣称是罪人,服毒而死,可每个人都心如明镜,知道她是冤死的。我回朝第一天,父亲就告诉我,他追封我的母亲为贵妃,也算给他自己也给了我一个交代。”
  “你——”白馥犹豫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这些?”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从未提及过他的母亲,可今日却好像是有备而为之。
  容景睿望着她,“如果有些东西你必须知道,那么我希望是由我来告诉你。若我不说,你能否此心如初的信我一回?”
  她眸色微沉,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她的来意。
  “馥儿,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希望你能宽容。”他有些语无伦次,“如果伤害了你,我只能说抱歉。我暂时没办法护着你,可我答应过你的,我也一定会做到。”
  白馥点点头,“我信你。”
  容景睿有些迟怔,时至今日,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面无表情,可是内心却是澎湃不休。
  她走到他跟前,他如孩子一般抱住她的腰肢,轻柔的将头埋进她的怀里。“一定要信我。”情非得已,惟愿深信不疑。
  这是她的赌注,也是他的全部。
  白馥没有问,有些话已经没有必要说出口了。他将他此生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她选择了继续相信。在白馥的世界里,原本就是很简单的黑白两色。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当圣旨下达的时候,白馥还是愣了。原来他说的,要学会宽容是指这件事。她还以为是指容哲修的事情,没想到儿子没有回来,倒是有别的女人,要进入恭王府,与她共享一个丈夫。
  她一直以为自己所求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一件很简答的事情,可她现在才发现,没了燕亲王没了大殷,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亡国奴三个字,似乎成了她的烙印,也是横亘在她与他之间,永远的跨不过去的沟壑。
  她一个人痴痴呆呆的坐在院子很久,久得连黑狐都觉得害怕。
  黑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白馥,不言不语,就像是没了生气的布娃娃。她本是个很喜欢喧闹的人,可是此刻安静得让人心里幕拧�
  而对于这件事,容景睿没有半点解释。他平静的接了圣旨,在所有人面前不看她一眼,那种淡然静默的表情,对她而言如隔千里。
  前一秒还能互诉衷肠,后一秒已是陌路。
  “殿下?”黑狐担虑的望着她,“如果殿下想走,黑狐誓死护送殿下出城。山高水长,不管去哪儿都比在这里受窝囊气来得强。”
  白馥痴痴的望着她,“我什么都没了。”
  国亡了,家没了。
  父死了,儿丢了。
  如今连丈夫都没能守住,瞧瞧这恭王府的热闹。一个个开始忙碌起来,开始布置恭王府。大红绸子扬起来,大红喜字贴上去。府里的鼓乐开始练习,每个人的脸上都漾着笑容。
  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唯独白馥一人不开心。
  脖子上的墨玉不断的提醒她,属于自己的辉煌与过往,还有如今的狼狈与伤痛。她不在乎天下是谁人做皇帝,她在乎的是,她没能见到父皇的最后一面。
  站在父皇的坟前,她面白如纸,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看上去好像个纸片人,似乎风一吹就会随之消散。静静的靠在父皇的墓碑前,君王墓本来该恢弘备至,可是那修建极为奢华的君王墓在叛军起兵造反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毁了。
  如今她的父皇,大殷皇朝的末代皇帝,只能孤零零的睡在这里,与荒草为伍。
  有泪划过脸颊,她还记得临走前父皇说的,让她别后悔,也别再回来。
  她真的做到了如此狠心的地步,回来的时候,已经天人永隔。
  “父皇。”她低低的喊了一声。
  换做以前,皇帝抬头就会冲着她笑,而后温柔的道一句,“馥儿过来,到父皇这儿来。父皇最近又收了不少好东西,你自己挑挑,看有没有中意的?”
  “父皇的乖女儿,怎么不高兴了?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父皇的宝贝女儿不高兴?”
  “馥儿来,诸王朝贡,来了不少新奇玩意,父皇与你一道玩玩。”
  “好了好了,都依你,都依你就是,在父皇这儿,馥儿最大!”
  白馥哭出声来,扑通跪在坟前,泪如雨下,“父皇!你不是说过,馥儿不管要什么你都会给吗?我要你回来,你肯答应吗?父皇,馥儿想你——咱们不要江山,不要天下,咱们就好好的过日子,你觉得好不好?馥儿长大了,可以伺候父皇终老。父皇——”
  她泣不成声,撕心裂肺的哭声,让黑狐也跟着泪流满面。皇帝有多疼白馥,黑狐都看在眼里。可是现在皇帝没了,以前的宠爱就成了锐利的刀子,剜心的刀子。
  快乐成了疼痛,再也无法抹平。
  有那么一刻,白馥只想忘记一切。
  因为真的好疼,好疼。
  “父皇你知道吗,景睿也不再来我这儿,他忙着娶亲。前两日已经去下聘了,这两日就该过门了。那时候馥儿还说过,母妃当年所希望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我若嫁人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分享我的丈夫。可是父皇,馥儿知错了。”她笑得黯然,“终究身不由己,天意如此。”
  “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冰冷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黑狐瞬时拔剑,白馥快速起身。
  鹤道人面色嘲冷的从树后走出,都是没见到白少康,不知道宫中大火,白少康如今是死是活。
  “你竟然还活着!”白馥冷然。
  “当年宫中大火,我早已提前离开。”鹤道人拂尘轻甩,“如果不是公主殿下一意孤行放过魏王父子,就不会有今时今日的亡国之恨。先帝临死前,心心念念的还是公主殿下,只可惜公主殿下薄情寡义,连父女之情都抛诸脑后。如今公主卞,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忏悔?人死不能复生,你忏悔有什么用?”
  “你成了恭王妃,可是那些皇室后裔,却都成了阶下囚断头鬼,算起来这笔账是该算在公主您的头上。而且先帝之死,公主也有难以逃脱的责任。如果先帝不是觉得绝望,不会自焚在燕羽宫。一切的一切,其实罪魁祸首是你自己!”
  “你胡说八道什么?”黑狐怒斥,“殿下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初如果不是你们唆使皇上屠戮诸王,大殷朝怎么可能这么快覆灭?若非中秋血案,这一切都不可能现在发生。你们把自己的罪责撇得一干二净,反倒来怪罪殿下!殿下何辜,尔等何毒!”
  鹤道人冷笑两声,“我这话对不对,想必公主心里有数。亡国之人还谈什么无辜,你去看看魏王父子到底对大殷做了什么。屠戮皇室。擅杀前朝重臣,几乎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真真歹毒的是容家父子,亏你还给容家生儿育女,人家可是把刀子架在白家的脖子上,杀人取血呢!”
  “你说够了没有?”白馥歇斯底里,“马上给我滚!给我滚!”
  她不过是想好好的爱一个人,可从未想过,突然间夹杂了那么多的爱恨离愁,国仇家恨。只不过是想好好的过平凡人的生活,舍弃了一切,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她有些无法接受,接近崩溃。
  父亲的死,给她打击太大,如今容景睿要纳妾,儿子也被带走了。她空有一个恭王妃的头衔,却什么都没了。从巅峰落到谷底。一无所有。
  “公主如今该动怒的是容景睿,听说恭王殿下要纳妾,取的是大祁御史中丞的女儿,才貌出众,又是重臣之女,来日诞下子嗣想必这恭王府就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说来也是可怜,公主放弃了一切要跟着这个男人走,最后的最后也不过是人家的利用一场。”
  “他想活命,所以拉着公主当挡箭牌。可现在他已经荣华富贵到了极点,公主是亡国之人,再也没有可利用的价值。没有的棋子只能被弃掉,所以他得寻求更能利用的棋子。那苏家的女儿,会成为他步上皇位的垫脚石,能帮着他夺得太子之位。”
  “看样子,公主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公主。好自为之吧!”
  鹤道人转身离开,“我言尽于此,公主好自为之吧!如果我是你,干脆离开恭王府,免得到时候自取其辱,落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到时候,还真是可怜至极。”
  音落,他纵身一跃,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馥眼前一黑,瞬时栽倒在地。
  她这几日吃得少,几乎没吃什么,所以体力不支。又加上生子的亏空,身子十分虚弱。
  等着黑狐带了白馥急急忙忙的离开,白少康才徐徐走出。
  鹤道人笑了笑,“殿下这招未免太狠了点,落井下石。怕是会逼死她。”
  “本宫就是要她死。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该死!”白少康咬牙切齿,“大殷是因为她,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冷眼看着冰凉的墓碑,“父皇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女儿?如果你早点把江山交给我,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还想让她当皇帝?你也该死!”
  语罢,白少康拂袖转身,“我会看着她死,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白馥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屋子里,只有黑狐守在床边。她低低的问了一句,“他来过吗?”
  黑狐知道她的意思,可她从不会对白馥说谎,所以不敢看她。勉强笑道,“来、来过了。”
  “黑狐,你跟着我多年,你不会说谎。”白馥是谁,岂能看不出个中真谛,“他不会来了,他很快会有更好的女人陪着他。我不再是公主,不再是燕亲王,我什么都没了。”
  “殿下!”黑狐红了眼眶,“恭王也许在路上,很快就会过来看您的。您别着急,没事的。”
  正说着话呢,容景睿真的进来了。
  白馥的眼底是欣喜的,他好几天没来看她。可他的脸色不好,较之往常更是冷到了骨子里,好像回到了最初见面的那一刻。他面无表情,视线只是轻轻瞥了白馥一眼,便无温的落在了黑狐身上。
  “把她带下去。”容景睿道。

☆、第275章 你真的想走? 为 ANNAWU 童鞋马车加更

  “你们干什么?”白馥瞬时坐起身来,却因为手脚无力,当下扑在了床沿上,气息急促。
  他伸了手,是想扶她,可不知为何却停在了半空而后快速的收回,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白馥苦笑,这是有多嫌弃,才会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我要京城里所有女子卫队的明哨暗哨地点,大祁容不下她们。”容景睿话语冰凉。
  “没有我的命令,她们不会对大祁形成威胁,为何非要赶尽杀绝?我才是女子卫队的首领,你可以抓我,也可以杀了我。这件事冲我来,黑狐知道的我都知道,黑狐不知道的我也知道。”白馥眸色通赤。
  容景睿厉喝,“住口!”俄而望着御林军,“带走!”
  音落,他疾步出门,再也没有回头。
  “容景睿,你给我站住!”白馥起身往外追去,却因为无力瘫软在门口,跌坐在地。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回头没有转身,只是留给她一个无温冰凉的背影。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以前答应我的事情,还作不作数?”她问。
  “作不作数,你心里清楚,何必来问我。”他留下一句话,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听得他对外吩咐,“封锁院子,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轻易靠近。”
  他囚禁了她。
  所以她在一无所有的同时,连自由都没了。
  敲锣打鼓的,恭王府很热闹。
  容景睿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然的表情,冰冰凉凉的像是冰块做的。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们的恭王殿下本就不会笑。没有人见过他笑,好像他天生就是凉薄之人。
  瞧瞧后院里的那位就知道了,曾经恩爱生子,如今自生自灭。
  “殿下真的要纳妾?”五月问。
  喜服在身,容景睿无温的望着他,“皇命如山,还能有假。”
  “可是公主——”五月垂眸,“这不太公平吧!”
  “公不公平都是命,就得受着。”容景睿眸色渐冷,“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她,否则别怪我翻脸。”
  五月颔首,“卑职遵命。”
  恭王府纳妾。好热闹!
  夜里的焰火,像极了那年的十五。也是这样的绚烂,这样的美丽。
  白馥仰着头去看烟火,视线有些模糊。
  烟花如旧,人事全非。
  他现在应该很得意吧?春风得意,洞房花烛。听人说,朝廷还在争议着,要不要给容景睿抬位份,封为恭亲王。
  白馥想着,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所以有了争议,否则依着皇帝对容景睿的宠爱,早就该册封为亲王殿下了。
  是啊,亲王!她也曾经是亲王,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
  父皇的江山,是她给弄丢的吧?
  黑狐也没有回来。此刻还不知道是生是死。
  女子卫队?
  他果然是狼子野心,不愧是魏王最宠爱的儿子,心狠手辣不在话下。他要赶尽杀绝,是想立功夺太子之位吧!如果能铲除前朝余孽,那他这个恭王、恭亲王,来日就会名正言顺的登上太子之位。
  真好!极好!
  她这枚棋子,真当成了弃子。
  前厅风风光光,将一场纳妾礼,弄得跟立妃一样隆重非常。皇帝与皇后都来了,可见何其注重,这也是在打白馥的脸。无形之中告诉所有人,她这个恭王妃不过是个头衔,有名无实罢了!
  可她没想到,事情还是没有结束。
  他们热闹他们的就好,何苦还要来扰了她的安宁。
  她几乎是被人拖着出去的,而后丢在了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没多少人,但都是宫廷内侍,还有尊贵的皇帝与皇后。
  嗤笑一声,白馥无力的坐在地上,冷眼看着他们,曾经他们伏跪称臣,如今高高在上,还真是世事无常。不过没看到容景睿,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洞房花烛吧!
  心里寒凉,白馥深吸一口气,“你们想杀了我?”
  “朕不想杀了你,但是朕也见不得你留在恭王府。”皇帝直言。
  皇后道,“本宫知道你喜欢景睿,否则不会为他做那么多,不会为他生儿育女。可是公主,如今你们身份有别,你的存在只会让景睿遭受非议,所以本宫劝你一句。若你真的为了他好,就该离开他。不管去哪,只要远离京城就可以。”
  “你们杀了我,不是更直接了当吗?”白馥冷笑。
  皇后轻叹一声,“本宫不想让修儿以后恨着我们。”
  白馥望着她,“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离开恭王府。我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得到,就这样空手而走呢?你们当我是傻子吗?身为皇帝和皇后,你们心胸狭隘。我不过亡国之人,你们却也容不得我。就凭你们这样,跟我父皇有什么区别?”
  “一个个口口声声说他是昏君暴君,敢问皇上,你如今的所作所为,跟昏君暴君有什么区别?我不过是个弱女子,你们却想防贼一样防着我。我不过是偷了你们一个儿子,可你们窃取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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