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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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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是傻子,傻子能懂什么?
所作所为,只是对过往的重复执行,是记忆的一部分罢了!悄然握上他的腕脉,心血阻滞依旧,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重温记忆,把她当成了记忆中馥儿,仅此而已。
思及此处,她垂眸,正欲挣开。
下一刻,他突然含住了她险些撤离的唇,浅尝辄止,好像在回忆过往的滋味。她愕然僵在当场,只觉有东西探入了唇齿之间,而后慢慢的搅动了心里的一池湖水。他似乎在搜寻什么,又好似在浅尝,竟有种教人难以抗拒的撩拨之意。
林慕白觉得脑子一下子炸开,嗡的一声空白一片。忘了反应,忘了拒绝,更忘了他所爱之人,只是那个叫馥儿的已往女子。
纤纤十指,紧紧揪着他的胳膊,竟无意识的开始回应,他所有的掠夺。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好似——好似自己真的和谁拥吻在一处。
“师父?”外头,暗香一声喊,林慕白骤然清醒过来,忽然狠狠推开了容盈,气息急促至极。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痒。她未能看见自己满脸的绯红,未能看见眸中情欲燎起,转身落荒而逃。
身后,容盈保持着被她推倒的姿势,四仰八叉的躺在车内,眸色迟滞的盯着车顶。指尖微微跳动若轻颤一般,终微微蜷缩成拳。
身子,仍是一动未动。
“师父,你是不是又发烧了?”暗香焦灼,快速上前,“师父你脸好红。”
“没、没事!”不但脸红,连唇都有些微肿。林慕白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唇瓣,抿唇望着不远处的如意。
如意出身风月之地,一眼就看出眼前的林慕白怕是在车内——所幸也是个识趣的,没有当场戳破,只是恭敬的上前道,“林姑娘没事吧?”
“无妨。”林慕白平复了心绪,“是红绡姑娘让你来的?”
“红绡姑娘听说林姑娘出了事,所以差我过来看看,所幸林姑娘平安无事,这下子姑娘也就能放心了。”说着,如意轻叹一声,“只是姑娘昨儿个一宿没睡,始终担心林姑娘的安危,今儿一早起来,脸色惨白得吓人。姑娘不让我说,可是我于心不忍,就想着——想着来瞧林姑娘之时,顺口问一问,你可否去一趟棠梨院?”
暗香刚要开口,却被林慕白一个眼神带过,只得将到嘴的话又生生憋回肚子里去。心道,师父的身子还没好呢?光顾着怜惜别人,怎么就没人怜惜自家师父呢!
撇撇嘴,一脸不悦的别过身去,好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如意面露窘迫,“林姑娘身子没好,我这般开口确实有些过分了。只是——林姑娘也知道,咱家姑娘的身子实在是经不得折腾了,我担心她——”因为着急,脖颈上有少许红疹隐约可见。
林慕白点了头,“我知道,我随你去一趟就是!人命关天,我只是染了风寒,不打紧。”
“多谢林姑娘!”如意欣喜若狂,急忙走到自己的马车前,“姑娘请!”
“师父?”暗香跺脚,“带上我!”
林慕白轻叹,“还不赶紧过来。”
暗香这才勉强一笑,屁颠屁颠的过去,“师父,你别想丢下我,走哪儿我都得跟着你。”
如意取了小凳子,搀着林慕白上马车。
“你手怎么了?”林慕白问。
“没什么,就是这几日天气不好,有些长红疹,稍稍忌口便没什么大碍了。”如意笑道,“林姑娘赶紧坐好,我这就带着你回棠梨院。”话语间,一脸的欣喜。
林慕白笑了笑,“看样子,你家姑娘待你极好,才会换得你这般忠心。”
“姑娘待人自然是极好的,若不是她,我只怕早已沦落成泥。”说到这儿,如意稍稍垂眸,不再言语,默默不语的驱车离开。
“师父,你怎么了?”暗香低问,她跟着林慕白多年,自然知道此刻的林慕白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可师父方才还浅笑着,此刻怎么就不太高兴了呢?
风过车帘,偶尔能看到外头驱车的如意。
林慕白定了神,好似想到了什么。
“师父?”暗香又低低的喊了一声,“师父你没事吧?”
林慕白摇头,眸色微沉,“我没事,只是——好像哪儿不太对劲。你别会所话,让我好好想想。”
暗香点了头,缄默不语。
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须臾,马车停了下来。
“师父?”暗香道,“该下车了。”
林慕白点了头,随即下车,照旧是从偏门进的棠梨院。
红绡奄奄一息,看上去似乎更虚弱了一些。这一次,她没有抹胭脂水粉,整张脸素白无光,就像个垂死之人。可偏偏又有心愿未了,所以硬撑着一口气。不敢轻易散去。
见着林慕白进来,红绡黯淡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缕曙光,柔弱无骨的手微微招揽,“你来了?”
“你怎么成这样了?”林慕白蹙眉,她这高烧刚褪之人,似乎也没这样虚弱。而红绡,怎么就——看上去红颜憔悴,实在惹人怜惜。林慕白快步走到床沿坐定,“我与你看看。”
她伸出手,任凭林慕白轻扣其腕脉,笑得苍凉,“近日有些梦魇,睡得不踏实,所以——”
“姑娘都两日未眠了。”如意道。
红绡瞥了她一眼,“多嘴!”
闻言,如意退出房门,“我去给姑娘备点粥。”
林慕白轻叹一声。“你这两日心事太重,如今气血不匀,怕是伤着根本了。那些药你别吃了,我给你换一个方子,但是你再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再这样下去,我也救不了你。”
红绡圈红了美眸,依旧笑靥浅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即便如此,我也谢谢你。在我生命里的最后那一段,还有人肯不遗余力的帮我一回。像我们这种人,此生都身不由己,从未有人肯正眼看我们。风华无限之时,你便是那天边的云彩。一旦红颜薄暮,那就是卑贱至极,任人践踏。可是你不同,所以不管我是生是死,我都很高兴,有你这样一个朋友。萍水相逢,亦侠义心肠。”
“医者父母心,若非迫不得已,谁不想相夫教子?”林慕白笑了笑,转身走向桌案去开方子,“你也别多想,好好养着才是。”俄而又见到了被整理在一处的四书五经,“你不看了?”
“身子受不住了,不看了。”红绡垂眸,口吻微凉,“看过了,也就罢了,没必要再看。”
林慕白没有追问,将方子交给暗香,“你赶紧去抓药,越快越好。这药赶紧吃,吃完了咱就回去。”
暗香撇撇嘴,“师父这是念着某人,心急火燎的要回去呢?”
“死丫头!”林慕白蹙眉,暗香扮个鬼脸,撒腿就跑。
等到暗香出门,如意才端着一碗粥进门,面色有些难看,“这傅公子也真是的,一大早就发酒疯,如今躺在阁楼里还不出来了,真让人头疼。”
林慕白蹙眉,“傅公子?”
红绡勉力起身,“是傅家的少东家,刚刚接手了家业,所以本性暴露无遗。傅家本就豪富,傅老爷前不久过世了,这家业就落在了傅公子的手中。以往还算本分老实,可如今,整个就是败家子。成日在花街柳巷,眠花宿柳的。昨夜就留在了棠梨院,没回去呢!”
“一大早的,棠梨院的姑娘们都还在休息,哪有姑娘伺候他。这傅公子,还口口声声喊着要见红绡姑娘,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如意撇撇嘴,小心的搀起红绡坐起来,“姑娘莫管闲事,喝点粥吧!”
却听得外头,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隔得不远。
轻叹一声,红绡道,“我去看看吧!”
“姑娘?”如意不悦,“你身子不好,还是我去看看吧!”
音落,如意便快速出门。
不多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之音,继而是如意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这是怎么了?
还不待林慕白多想,如意哭着捂了脸回来,神情慌张无措,话语更是“姑娘?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扑上来的,我没想推他,我不想的,我不是有意的!”
“怎么回事?”林慕白快速上前,红绡撑起身子,眸光微冷。
如意浑身抖如筛糠,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红绡似乎有些慌了,撑着虚弱的身子,颤巍巍的往外走。见状,林慕白快步跟上,想来是出了事。如意这般慌张,难不成——等到红绡打开雅阁房门的刹那,林慕白眉睫陡扬,赫然僵在当场。
“傅公子?”红绡声音剧颤。
☆、第62章 大逆不道
傅家少东家,傅谦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脑后有血缓缓溢出,只不过那血似乎颜色不太对。林慕白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指尖贴在傅谦脖颈处,“还能跳,还活着!”
红绡急忙上前,“这是怎么回事?”
“撞到后脑,以至出血昏迷。”林慕白道,“你马上找人,把他抬到床上去,我先施针为他止血包扎。快,再不快些,就没命了。”
红绡点头,“好!”抬步离开,及至门口又回眸若有所思的望着林慕白,“若旁人问起,能否答应我,避开如意。就说,是我不小心。”
“你?”林慕白蹙眉。
“就当我求你。”红绡抿唇,“否则如意会被打死的。”
林慕白没有说话,红绡疾步离开。
须臾,妈妈心急火燎的带着人过来,惊慌失措的将晕厥在地的傅谦搬上床榻。
“这可如何是好啊?”妈妈急红了眼睛,“若是教傅家人知道,傅公子在这儿受了伤,昏迷不醒,那这棠梨院就别想好过。”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林慕白插嘴,“赶紧去通知衙门,这事你们没办法私了,还是找官府了结吧!否则傅家人一来,谁都跑不了。”
傅家乃是丹阳城四大家族之一,早年是靠着江湖上的那些乌合之众起家,说白了就是地痞流氓,最后偶尔发了一点小财,靠着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逐渐壮大。是故如今的傅家子孙,其实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之辈。傅家,是最不好惹的。
杀人放火这种事,傅家此前没少造孽。
一听说要报官,妈妈的脸都铁青了,随即上下打量着林慕白,“你是谁?你为何在此?傅公子受伤是不是与你有关系?你说,是不是你?”她不曾见过林慕白,自然也不知道林慕白的身份。只是乍看之下,林慕白是个生面孔,并非自己的姑娘。
若此时不是棠梨院之人所为,那么她这个老鸨子也就能脱离关系,与这件事撇得一清二白。
“怎么,想推倒我身上?”林慕白是谁,早就听出了话外之音,“你若推给我,那也不打紧。只不过大堂之上,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红绡上前,“妈妈,她便是府衙的,您别瞎说。”
一听林慕白来自府衙,妈妈随即咽了咽口水,瞧林慕白的时候,眼神瞬变,变得少许敬畏,“我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望姑娘莫要在意。只是傅公子受伤——”
“他不但受了伤,此前还中了毒,毒性很轻,是故摄入的剧毒含量很少,不足致命。”林慕白扫一眼房中众人,“我想知道,昨天夜里是谁和傅公子在一起?”
“是我。”红绡抿唇上前,“昨儿个夜里,傅公子点名要我相陪,所以——”眸色微垂,容色发白,红绡低语,“我身子不是很舒坦,所以便找了由头,灌醉了他。”
“然后呢?”林慕白问。
红绡摇头,“然后我便回了房,没有再理他。今儿一早的事,你都知道了。”语罢,抬头去看林慕白,眸色微暗,整个人憔悴至极。
今早的事,林慕白是知道,不过有些事似乎来得太凑巧了一些。
“师父?”暗香拎着药回来,骇然望着地上的血迹,“师父,你受伤了吗?这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谁敢欺负我师父?”说着,快速捋起袖子,狠狠瞪着老鸨,“是不是你?”
老鸨忙道,“没有没有,谁都没有欺负你师父。”
“那你们围着一圈人干什么呢?”暗香不信,这一个个捋着袖子抡着胳膊的模样,不是想打架又是什么?她可不信!谁敢欺负她师父,她就跟谁拼了。
“都散了,不许乱嚼舌根。”老鸨冷了眉目,这事如今教林慕白碰见了,不报官也得报官了。原本想着傅谦只是外伤,没想到还验出中毒来,事情便算闹大了。
林慕白端坐床前,翻了翻傅谦的眼皮,而后查看傅谦的耳后部位。轻叹一声,拔出扎在傅谦身上的银针,林慕白面色沉重,“暗香,去通知刘大人马上带人过来。”
暗香一怔,“师父,怎么了?”
“是软烟罗。”话音刚落,暗香骇然瞪大眸子。
“软烟罗?”暗香倒吸一口冷气,继而盯着老鸨子良久,“你开的黑店!你等着,我去找刘大人收拾你!”语罢,撒腿就跑。
老鸨慌了,“姑娘姑娘,这话可别乱说,咱们棠梨院在丹阳城可开了好几十年了,怎么就成了黑店?我也不知道这什么软烟罗的,怎么就进了傅公子的身子。姑娘,你可得查清楚,这跟咱棠梨院委实没什么关系。姑娘——”
“行了!”林慕白瞥了她一眼。她这厢还没算计出来呢,老鸨子聒噪,吵得她耳蜗疼。
闭了嘴,老鸨推搡了红绡一把,“丫头,你去说一说,既然你认得,那么想必她也能卖你的面子。咱们这行当的人,可是最经不得上堂的。再说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也得说清楚。最后一个见过傅公子的人,是你呀!”
“妈妈放心,此事我会处理,绝不叫妈妈为难。”红绡俯首。
“对了,如意那丫头呢?那死丫头是不是又偷懒了?”老鸨切齿,“看我抓到她,不打断她的腿。”
“没有。”红绡轻咳两声,面色难看至极,“她帮我备饭去了,所以暂时没在,待会就回来。”
听得红绡咳嗽,老鸨的面色一怔,“这咳疾还没好?你这身子骨再拖一拖,以后谁还敢要你?”说着,快速离开房间。她是不想染这档子事,横竖有红绡在前,老鸨子自然赶紧避开,免得沾了一身骚。
“你确定,是软烟罗吗?”红绡问,眸色微恙,直勾勾的盯着林慕白。
“是。”林慕白点了头,“我现在只能用银针先护住他的心脉,因为有剧毒在身,我也不敢轻易下药。方才我替他包扎了头部,所幸脑后只是皮破出血,并不致命,止住血也就没事了。等到镇住体内的软烟罗,约莫能醒过来。等他醒了,也许事情就能真相大白了。”
红绡一步一顿的走向她,“还能醒过来吗?”
林慕白慢慢的扎下一枚银针,神情专注,“那是自然的,我方才看过,他口腔里好像有呕吐物,应是服毒之后又呕了出来,身上只有少许残留剧毒。我有把握镇住这些残毒,让他尽快苏醒。等到醒来,就可以问个明白了!”
“是吗?”红绡苦笑,已经近至跟前。眸,冷冷扬起。
“师父?师父!”外头,暗香飞奔而来,红绡快速的退到一旁,给暗香让了路。暗香气喘吁吁的跑到林慕白跟前,咽了咽口水道,“我路上碰见捕头,就让捕头赶紧去找刘大人,所以我就回来了。”
林慕白颔首,只是淡淡道,“你歇一会,我再给他扎几针,也就能稳住了。”
暗香明白,师父施针的时候,不太喜欢被人打扰,所以直到林慕白扎完针,才敢开口,“师父,他怎么样啊?会不会死?”
“死不了。”林慕白很肯定的回答,“我护住了他的心脉,待会刘大人他们过来了,你再替他抓点药解解毒就行了。”
“师父不是说,软烟罗不是本土之物,而是——月氏国来的吗?怎么就——能解毒了呢?”暗香不明白,却见红绡也是一脸的迷惑。
林慕白瞧了她一眼,徐徐起身,将针包放在桌案上慢慢收拾,“我是说给,这是月氏国的剧毒。若是中毒太深,我还真没把握,可他运气好,只是中了点皮毛之毒,所以要祛毒也并非难事。只要不移动他,让他安安静静的躺着,日落之前我就能让他开口说话。”
暗香欣喜,“这都行。”
“废话,我是你师父。”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她既然行医救人,就必须得救得了人才行。
红绡面色苍白,看一眼木讷站在门口的如意,如意面色煞白的望着房中众人,而后跨步进门,直勾勾的盯着床榻上的傅谦,“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红绡快步上前,却觉得如意有些不太对劲,“如意?”
林慕白一愣。随即凝眸,如意眼神涣散,整个人精神恍惚,只怕是真的吓着了。这人吓人,最怕吓出失心疯来,所以——林慕白疾步上前,她还想从如意的口中知道更多的线索,怎能让如意就此吓着。
“如意?”林慕白刚开口,如意却一下跪在了林慕白跟前,一把抱住了林慕白的双腿。
“师父?”暗香慌忙上前,想拽来如意,却被林慕白抬手制止。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如意絮絮叨叨,“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不,你没有杀人,傅公子没死,所以你也不会有事。”林慕白眸色微沉。
如意摇头。面如死灰,“我真的杀人了,都是我杀的,是我——是我!”
“师父,她在说什么呢?”暗香不明白,如意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这样?
“你杀了谁?”林慕白问。
如意眸色一闭,突然倒地不醒,就倒伏在林慕白的脚下,着实也让林慕白惊了一下,急忙俯身查看,“暗香,快!”
有漆黑的血,沿着唇角不断的溢下,慢慢的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墨梅。
“如意?”红绡哭出声来,面色惨白如纸。
如意被快速的抬回房,红绡在旁泪流满面。眼看着林慕白和暗香忙忙碌碌的模样,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如意面色发黑,唇色发紫,显然是服毒了。不过还好,她遇见的是林慕白。更幸运的是,林慕白医术精湛,如意也没能死去。
只不过中毒太深,得慢慢的把毒逼出来。偌大的浴桶,暗香往里头倒上煎好的汤药,让昏迷不醒的如意浸泡其中。红绡就在旁静静的看着,红了一双眼,偶有盈动闪过,终归湮灭无踪。
刘慎行没想到,林慕白会在棠梨院,更没想到一来就见到了两个中毒昏迷的人。
一个是被人下毒,一个是自己服毒。
旁人听着,倒像是一个无意,一个刻意,也许就是如意想杀傅谦,何况如意昏迷前说的那些话,都被暗香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刘慎行。
“是如意杀人?”刘慎行皱眉。
林慕白深吸一口气,“证据呢?”
“如意不是自己招供了吗?”刘慎行眉目微沉,“这案子不能再拖了,你该明白,不管是你还是我,今日都是最后的期限。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刑部那里不好交代。若到了皇上的耳朵里,我这乌纱尚且作罢,只怕项上人头也保不住。”
“所以,就要找个替死鬼?”林慕白挑眉,“人不是如意杀的。”
刘慎行一愣。
暗香蹙眉,“师父,都这样了,你为何还要为如意辩解?如意服毒自尽,显然是畏罪自杀。”
“她杀傅谦都吓成这样,如何能有条不紊的杀死前面三个人?其次,她服的是砒霜,根本不是软烟罗。如果她一心求死,怎么可能舍近求远去服砒霜?她该吃软烟罗,如此这般我们都没有解药,她才能死得痛快干净。”林慕白一番言语,暗香愣是说不出话来。
便是刘慎行,也是无言以对。
“杀人的,不是如意,但她为何服毒自杀,这背后想来必有不可告人的缘故。”林慕白把视线落在红绡身上,“不知道红绡姑娘,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有关于如意!”
所有人的视线,骤然落在了红绡的身上。
绝世的容颜,苍白的面颊,一双凄楚可怜的眸子,组合成这样一个绝世可人儿。她一身红衣如火,两片薄唇微微扬起,“如意一直都跟着我,我们情同姐妹。她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我,我也极力护着她。至于她为何要自尽。我也不知情。也许是吓着了吧,又或者——”
“那你信吗?如意是凶手?”林慕白问。
红绡摇了摇头,“我不信。”
“不信就好。”林慕白意味深长,“我也不信。那么,你信狐仙吗?”
闻言,刘慎行陡然盯着林慕白,眸色微冷。
“我不信。”红绡笑得凉薄,“寻常女子都相信狐仙,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我们这种人,见惯了世态炎凉,看惯了人间冷暖,怎么可能还相信所谓的有情人呢?若是信了,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林慕白长长吐出一口气,敛眸转身。
棠梨院被整个包围起来,所有人都被隔离在外,不许靠近傅谦的房间半步,所有的事宜都由林慕白亲手打理,不许任何人插手。只要傅谦醒来。只要如意没事,很多谜团都能就此解开。
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房中,林慕白临窗而坐,望着窗外湛蓝色的天际。
刘慎行还在命人搜查整个棠梨院,不许放过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迹。
外头,是红绡叩门。
暗香开了门,“红绡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想跟林姑娘说点话。”她声音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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