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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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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呢?”苏离问。
  秋玲笑道,“公主酒量好,见主子您醉了,便唤人前来伺候,自己跟随行的奴婢回公主府去了。主子您放心,公主走的时候还算清醒,是李忠原亲自送出行宫的。”
  苏离点了点头,揉着太阳穴,“那么殿下呢?”
  听得这话,秋玲的笑意渐渐散去,“主子刚醒。还是别起来了。”
  苏离本就聪明人,随即便反应过来秋玲的话外之音,“殿下,是和林慕白一道回来的?”
  秋玲抿唇,点了点头,“主子还是当心自个儿的身子吧,殿下那头还是再缓缓。如今都已经来了云中城,还有七公主为您做主,主子放心就是。七公主与主子情同姐妹,必定不会放任不管。那林慕白,来日可有她受的,公主的手段,那可不是常人能比。”
  “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不觉得愚蠢吗?”苏离揉着太阳穴起身,“更衣,我去殿下那儿看看。”
  “是!”秋玲颔首。
  等着苏离穿好衣裳出门,一眼就看到在门外原地转圈的李忠原。看上去格外焦灼。
  “你干什么呢?主子跟前,这般无状。”秋玲低声训斥。
  李忠原骤然抬头,急忙躬身行至苏离跟前,跪身行礼,“奴才失礼,还望主子恕罪。”
  “起吧!”苏离宿醉刚醒,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面色微微泛青,“什么事,说!”
  李忠原深吸一口气,起身上前,“主子,昨儿个夜里,莫小少爷失踪了。”
  “莫小少爷?”苏离一下没回过神来,“哪个莫小少爷?”
  “主子,就是公主与莫城主的儿子。”秋玲适时提醒。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苏离仲怔。“公主的儿子?怎么失踪的?”语罢,苏离抬步便走,顾不得身子不适,“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也不叫醒我。”
  “就是主子醉酒之后,公主离开行宫回公主府,便发现小少爷失踪。”李忠原疾步随行,“如今莫城主已经派人到处寻找,只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殿下那边呢?”苏离忙问。
  “世子爷已经下令,着恭亲王府所有奴才,加入了寻找队伍。”李忠原应道,“主子莫要慌张,这到底是公主的地盘,想来小少爷不会出什么事。若真的遭遇了什么,势必也会有回声,来个书信什么的。”
  苏离顿住脚步,面色泛白,“好端端的,怎么就失踪了呢?我记得昨儿个夜里,是公主身边一个叫胭脂的奴婢,带走了小少爷。”
  “主子记性真好。”李忠原低语,“只不过,胭脂也没有回来,两个人一道失踪了。”
  “是内贼?”苏离蹙眉。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莫城主说,胭脂是陪着小少爷长大的,算起来还是小少爷的乳母,在公主府也算是本分老实,应该不是内贼。”李忠原俯首。
  苏离轻叹一声,“马上备车,等我看过了殿下就去公主府。”
  “主子别去正殿了。”秋玲犹豫了半晌,与李忠原对视一眼,各自垂下眼帘。
  “怎么了?”苏离隐约觉得心头闷闷的。
  秋玲咬唇,“昨儿个小少爷失踪,公主就犯病了,今儿一早世子爷就带着殿下和——和林侧妃。一道去了公主府。主子睡得沉,奴婢们不敢叫醒主子。”
  苏离笑得凉凉的,“都去了,就我一个人没去?你是这个意思对吧!”
  “主子,奴婢——”还不待秋玲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落下,秋玲随即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主子恕罪,奴婢知罪!”
  “备车!”苏离切齿,眸色凛冽。转身拂袖,一身森寒。
  ——————————
  公主府。
  府内府外都乱做一团,莫家老太爷拄杖焦灼,端坐正厅,面色黑沉得可怕至极。年轻貌美的女子缓步进门,眉目间凝着淡淡的愁绪,“老爷。”她是莫家老太太过世之后,老太爷娶回来的续弦——沈玉莲。跟莫青辞年岁差不多,不过她刻意让自己看上去成熟稳重些,可越是这样越见风韵,有种砂砾难掩珍珠之感。
  “如何?”莫老太爷忙问。
  沈玉莲摇头轻叹,“还没找到,公主也还昏迷着。恭亲王殿下带着世子和林侧妃进去了,说是林侧妃医术匪浅,大概能让公主醒过来。”
  “公主一定要醒过来,否则出了事,整个莫家都担当不起。”莫老太爷用力的跺了一下拐杖,“哪个不要命的,敢动莫家的子孙,若是教我查出来,我必要将这人千刀万剐!”
  沈玉莲搀着莫老太爷往外走,“老爷身子不好,大夫叮嘱过,千万别激动。公主那头,如今有恭亲王父子候着,想必他们也会有办法的。这两年,公主的身子已经好转不少,昨儿个听说喝酒了,否则也不至于——”顿了顿,沈玉莲又是一声轻叹,“这可怎么好!”
  莫老太爷冷冷的横了她一眼,“妇道人家,话太多。”
  沈玉莲随即敛襟垂眸,低低的应了一声,“是!”便再也不敢吭声。
  整个公主陷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莫青辞不在府中,说是领着人出去找儿子了。可云中城那么大,挨家挨户的搜,也是所需费时。若是有人存心要藏起一个孩子,想来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踏入房间的那一瞬,林慕白娇眉微蹙。伏在容哲修的耳畔低语几句,容哲修便点了首。上前一步,瞧一眼满屋子的奴婢奴才,还有那些交头接耳,拿不定主意的大夫们。
  容哲修端起了世子爷的架势,一声低喝,“公主需要静养,所有人都出去。”
  见着是个孩子,谁也不当回事。
  然则容嫣然身边的丫鬟——蔷薇,当日在城门口是见过恭亲王父子的,急忙跪在了地上,“参见殿下,参见世子。”
  乍闻是殿下和世子,满屋子的人随即跪下行礼。
  “滚出去!”容哲修面色微冷,敢不把他当回事,真是岂有此理。
  众人鱼贯而出,如意快速打开紧闭的窗户,保持房间里的空气流通。当然,也得当心,免得房内温度太低,容嫣然会受凉。
  抬步上前,林慕白瞧一眼床榻上双眸紧闭,唇齿紧咬的容嫣然,察觉容嫣然的唇瓣有些微紫。心下犹豫,便拾起了容嫣然的手,仔仔细细的瞧了瞧容嫣然的指甲。容嫣然的指甲不是寻常人这般粉嫩微红,而是透着青紫色,这根本不是健康的指甲颜色。
  深吸一口气,林慕白查看了容嫣然的眼结膜,这才将指尖轻柔的搭在了容嫣然的腕脉上。
  房内瞬时一片寂静,谁都没敢说话,只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慕白。要知道容嫣然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昏迷不醒,大夫们下了药也施过针,但都没能让容嫣然醒过来。
  良久,林慕白才松了手,轻叹一声起身。
  “怎么了?皇姑姑这是得了什么病?”容哲修问。
  “是酒劲上脑,加之她本就有旧疾在身,本不该喝酒。”林慕白面色微沉,“脉象时断时续,心脉不稳。可见平素心神不宁得厉害,也不知是身体的缘故还是心理的缘故。”
  容哲修歪着脑袋看她,“你是在告诉我,不知道她是自己不想醒还是有人不让她醒?”
  “我开一副方子,煎了药喝下去便没事了。”林慕白不愿多说,走到案前提笔挥墨,“她需要静养,你们别围在床前,否则她更难呼吸。她心脉不稳,心率不齐,只怕脏器不好。”
  她说的隐晦,也不直接挑破。“得多观察几日,这副药暂时先吃着罢!”
  “为何城主不陪着公主?”如意环顾四周也没看见莫青辞的身影。
  “当然是去找儿子了。”容哲修撇撇嘴,继而望着神情迟滞的容颜,一脸嫌弃的盯着林慕白,“若是我和小白出了事,我想我爹一定会先护着你,再来找我!重色轻儿子!”
  林慕白蹙眉回望着容哲修,“这话一股子酸醋味。”
  容哲修朝着她扮了个鬼脸,“就是醋了。”
  如意却笑了,“若是来日师父有了孩子,那世子就不必吃醋了,换殿下吃醋。”
  “那我带着小白的孩子,小白跟着我,爹跟着小白,到最后你们都得听我的。”容哲修随手抓了案上的苹果,一脸的稚气未脱。
  林慕白笑得面色绯红,“真是胡闹。”
  “你可别不知好歹。”容哲修煞是认真的盯着她,“旁人想生我爹的孩子,我还不肯呢!对你,算是够情义了,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是是,世子爷对慕白另眼相看,慕白感激不尽。”林慕白无奈的摇头,这小子的损嘴也不知是不是他爹的遗传,这般能说会道。
  容哲修满意的颔首,“这还差不多。”
  “如意,把这个交给公主身边的婢女,让她去抓药煎药,越快越好。”林慕白轻叹一声,“等公主醒了,再问问她的自身情况。我总觉得,她这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容哲修不解。
  林慕白蹙眉,“心脉受损,是会死人的。”
  容哲修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是怎么受损的?”
  “有人是天生的,有人是后期受伤之故,不过也有的是因为长期受了惊吓或者心神不宁所致——”
  “胡言乱语!”还不待林慕白说完,门外已有怒斥之声冷厉传来。
  门被打开,莫家老太爷拄着拐,一脸黑沉的走进来,“什么叫长期受了惊吓?公主在府中过得好好的,你这话是说我们莫家苛待公主。这偌大的罪名压下来,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莫家可吃罪不起。“
  林慕白微微蹙眉,打量着步履微显蹒跚的老者。看衣着打扮和年纪,应该是莫家老太爷。他们来的时候,莫老太爷还没过来呢,如今——按理说算是长辈,林慕白微微颔首以示敬意,毕竟她如今还有恭亲王府侧王妃的身份,是不该对任何人行大礼的。
  说大了,恭亲王与莫家,是君臣之分。
  说小了,容盈是兄,公主是幼,只闻兄友弟恭,未有兄嫂给弟弟妹妹行礼的。
  一个天之骄子,一个最多算连襟,是故不必躬行大礼。
  但莫老太爷是老一辈,林慕白是心生敬意的。
  容哲修干脆坐在了桌案上,悠然自得的晃悠着双腿,饶有兴致的嚼着苹果,望着林慕白挨训的模样。谁欺负了小白,谁就该倒霉了。容哲修,最讨厌别人拿训人的口吻插嘴。
  “参见殿下,参见世子。”莫老太爷朝着容盈和容哲修躬身行礼,继而冷眼打量着林慕白,“你是谁?”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林慕白心头发笑,这公主家的果然都不是简单角色,一个比一个厉害非凡。早前见识过容嫣然的尖酸,没想到莫家老太爷竟也这般刻薄。面不改色,林慕白淡淡一笑,“无名大夫草头医,林慕白是也!不知莫老太爷,有何指教?”

☆、第82章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为钻石过2000加更

  莫老太爷冷笑两声,便没再说话。林慕白的名讳他倒是有所耳闻,来时便知道恭亲王半道上纳了一个民间女子为侧妃,没想到还是个如此犀利的角色。只不过这股子傲气,不知是与生俱来,还是恃宠而骄呢?
  等着喂容嫣然吃了药,林慕白才起身离开。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些把握的。唯一一次没把握的,便是在对待容盈的痴呆之症上,到现在她还都没闹明白,容盈是怎么做到的心脉阻滞?分明是好端端的一个人,纵然与常人有少许异样,但脉象也不至于如此诡异。
  林慕白离开的时候,正巧苏离赶到。
  二人打了个照面,苏离朝着容盈行过礼,“殿下?”
  容哲修揉着自己精致的鼻尖,“来得真早。”继而呵笑两声,牵着容盈的手,带着林慕白离开公主府,“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既然要留在云中城,只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就得好好看看这云中城的风土人情,尝一尝云中城的美食,才不枉远道而来。
  街上有些乱,大抵是因为莫小少爷的失踪,所以闹腾得有些人心惶惶。
  找个精致而僻静的临湖茶楼,包了个雅阁坐着,推开窗能看到碧波荡漾的人工湖,另一侧则是街道。公主府的人和恭亲王府的人,都在大肆搜寻莫浩的下落,一个才五岁大的孩子,不知被人藏到哪儿去了,这一夜竟没有半点消息。
  “还是没找到人。”如意轻叹一声,举止娴熟的为众人沏茶,“也不知被带到哪儿去了。谁人这般缺德,连个孩子都不放过。若是与莫家有恩怨,只管冲着大人去,寻孩子的麻烦作甚?”
  容哲修吃着手剥花生,瞧着外头的碧波荡漾,“斗不过大的,不得找小的下手吗?你以为人人都是这般情义的吗?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能不折手段,为何要正儿八经的?多费力。”
  林慕白眸色微恙的望着对面的容哲修,“你这话是谁教的?”
  “还用得着教么?”容哲修嚼着花生,“看都看惯了,宫里头朝廷外头,不都是一个路子?在皇祖母那里,这些手段我可是见得多了。”
  这话没有半点荣耀感,只觉得凄凉伤感。
  一个六岁大的孩子,竟然懂得不折手段,而少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与稚嫩,连本属于他的快乐都好似一道抹去,难免教人心生酸楚。没有父母的呵护,容哲修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当无人能护着自己的时候,不就得学会自己坚强吗?
  稍有不慎,也许就是尸骨无存。
  所以——他早早的学会了,人心叵测这四个字。
  “如意。”林慕白瞧了一眼如意,如意会意的点了头,缓步离开房间。她本就出身青楼,察言观色那是本能,耳聪目明便是本事。
  “你让如意去做什么?”容哲修问。
  林慕白笑了笑,“你没听见莫老太爷方才的口气吗?话语间极尽掩饰。如今有人对莫家小少爷动手,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只怕是蓄谋已久。否则,为何搜了整个云中城还找不到孩子?想要找人,就得知道前因后果,方可确定去哪儿找。不然,就是无头苍蝇。”
  容哲修点了点头,“人命关天,又是自己唯一的孙子,莫老太爷有什么可隐瞒的?”
  “谁知道呢!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可窥探的秘密,而这些秘密,也许正是所有恐惧的来源。或害怕覆辙重蹈,或害怕面对。”林慕白抿一口香茗,“莫老太爷方才的话,证明了莫家早前已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没有这次这般厉害。”
  “那我皇姑姑到底是什么病?”容哲修瞧一眼香茗,不悦的推开。
  林慕白知晓他不喜喝茶,早早的倒了一杯热白开递过去,“你皇姑姑的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看她如何调养了。好好静养,便不会有事。与常人无异。若是激动过度,大喜大悲必有大劫。”
  容哲修定定的望着她,“大喜大悲?”
  “公主的心律不正常,可能腑脏已经出了问题,具体原因还得等她醒来,待我细细的问一问才能下最后结论。”林慕白微微蹙眉,扭头望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容盈。快速将视线避开。这厮委实演戏太过,若是不知他已经恢复倒也罢了,如今知道容盈无恙,还这般看着自己,林慕白就有些如坐针毡的错觉。
  摆弄着手中的杯盏盖子,林慕白低头道,“也不知公主,到底是怎么得的这病。按理说公主年纪轻轻的,若非天生不全,不该有这病。”
  容哲修蹙眉,“你的意思,有人在害皇姑姑?”
  “无凭无据的,我可不想再落人口实。”林慕白笑靥浅浅。
  外头的阳光极好,慵懒的午后。很适合眯一会,品个茶吃个小点心,而后惬意的望着窗外风景,将生活的步调放得尽量慢一些再慢一些。
  容哲修毕竟是坐不住的,又不喜欢喝茶,没说上几句话便带着明恒下来茶楼,去街上闲逛去了。五月守在外头,自然不敢进来。
  安静而舒适的雅阁内,只剩下林慕白和——身边这个成日装无辜的大尾巴狼,又或者可以称呼他为,腹黑狐狸。
  林慕白喝一口茶,也不知该开口说什么,便装得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哪知黑影骤然欺来,惊得她手一松。手中杯盏瞬时打翻。却被他指尖微弹,稳稳落回桌案上,滴水未溅。
  “吓着了?”他问的温柔。
  她的身子往后半仰,他支着胳膊将她圈在其中。
  林慕白笑得有些勉强,“没有。”
  “那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漆黑如墨的瞳仁,倒映着她微白的窘迫,还有绯红的面颊。若半开半就的芙蕖,散着沁人心脾的幽香。他若狩猎的豹子,无声的靠近,贪婪的搜寻着足以让自己意乱情迷的气息。他喜欢这样的味道,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爱到了骨子里。
  穷尽一生,都将追舍不弃。
  “你突然靠过来,自然——唔——”还不待她解释完毕,他的吻已经不期而至,等到她回过神来,他已扣住她的后脑勺,容不得她丝毫的拒绝,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濡,那才是他想要的美好。这样的霸道,不容置疑。
  她紧紧攥紧了他的胳膊,他所有的热情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她毫无防备,等到她有了防备,却喘不上气来。他所给予的,总能令她濒临窒息的境地。
  终于。他放开了她,眼底平静得若一湖秋水,没有波澜未见涟漪。迷人若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泛着少许光亮,略带迷离魅惑。此刻的他,带着摄人的野性,挽唇的弧度恰到好处,在她跟前赤果果的透着蛊惑的力量。极是好听的磁音,习惯性的放软,放缓,就这样在她耳畔摩挲着,“无论何时,都别拒绝我。你是我的,懂?”
  她睁大眼睛看他,可又很快的避开了视线。深吸一口气,林慕白徐徐退出少许,心口怦怦乱跳,“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她收拾了情绪,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理智,“我们不是说好了的,若是有朝一日你的馥儿回来了,或者你厌弃我,我就可以走了。”
  容盈定定的望着她,就这样看着,目不转睛,一动不动,仿佛泥塑木雕,恨不能将她刻进眼睛里,再也不用看见其他。只看她一人便是!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容盈柔和的将她揽入怀中,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心口,听着属于她的心跳。这心本来死了,是为了她才活过来的,所以是她的,“除了这两个条件,不许再说离开。”
  林慕白笑了笑,“那是自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在她眉心落下轻轻一吻,“这世上很多东西都是虚的,只有握在手中的,才是现实。”他这话,说的极为深奥,林慕白觉得他好像是说给她听的,而非自言自语。
  握在手里的?是让她珍惜他吗?
  这狐狸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痴傻之症时好时坏。人前傻子,人后豹子,实在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容盈。他装得太好。装得实在天衣无缝。
  “若不是那一夜我对迷药有反应,你预备瞒我多久,装多久的傻子?”她柔声问。
  顶上传来他凉薄而低沉的声音,“一辈子。”
  她一怔,娇眉陡蹙,“为什么?”
  “为了你。”他回答得干脆,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这些年你都是装的?我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让一个正常人装疯卖傻这么多年。”林慕白抬头望着他,“有什么信念,是如此重要的吗?”
  容盈的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幽幽然低头凝着她,“我若说,我是真的疯了很多年,你信吗?”
  她微怔,却是脱口而出,“信。”
  仅仅一个字,他已甚是满意。
  外头传来如意低低的敲门声,“师父,我回来了。”
  闻言。林慕白嗤笑着瞧了一眼意犹未尽的容盈,低笑道,“谁让装傻子,该!”
  容盈扶额,“没听过一句话吗?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语罢,他意味深长的斜睨她一眼,恢复了脸上的漠然痴傻之色,坐回他自己的位置。可林慕白却心里发毛,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坏了坏了,傻子生气了,晚上怕要失眠的。
  门外还站着如意,林慕白好歹也是个师父,不能在徒弟面前失了颜色。淡淡道,“进来吧!”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容盈身上,心里略略发慌。
  如意小心的关上门,疾步行至林慕白跟前,面色微恙,“师父,我方才在外头听到了一件关于莫家老宅的旧事。老百姓传得神神鬼鬼的,好像真的一般。”
  林慕白蹙眉,“什么事?”

☆、第83章 安寝不过一席之地

  “鬼宅!”如意说得很轻,可声音再轻,这两个字的分量也不轻。乍听之下,还是足以教人毛骨悚然。世人皆是敬神怕鬼的,能出这两个字,想必当时莫家旧宅,闹得不轻。
  “怎么回事?”林慕白面色微紧,为如意倒上一杯水。她虽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但很多东西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所以保持敬畏是必要的。
  喝一口水,如意娓娓道来,“师父有所不知,莫家在云中城一直都是个大家族,前朝——”提及前朝时,如意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外,要知道私底下议论前朝若被人告了衙门,是要挨板子,情节严重的是要坐牢的。
  如意挪了凳子靠近林慕白,继续道,“前朝之时,这云中城并非莫家为主,而是纪家。前朝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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