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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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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风筝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成了这样?
“这是怎么了?”用饭的时候也没见容哲修出来,林慕白自然不放心,赶紧过来瞧一瞧。见着容哲修这副表情,不觉心下不解。
明恒摇摇头,“卑职不知。”
“今儿个出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林慕白问。
明恒想了想,“出去的时候,世子很高兴。白日里还带着莫小公子去放风筝,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甚是欢喜。”
“那期间,是否发生了什么?”林慕白道。
“期间,卑职只是出去给世子和小公子买了两串糖葫芦,也有奴才守着,没发现什么问题。”明恒尽量回忆,但也不觉这有什么。世子的安全。惯来是周全的。
“你去问问。”林慕白觉得,此间必定有所异样,否则容哲修是不可能有这副表情的,“如意,你先去照顾小公子,我待会过来。”
如意颔首,转身离开。
关上殿门,林慕白缓步走到容哲修身边,“这是怎么了?能否说与我听?”
容哲修不搭理,冷冷的别过头去。
“这是打算不理我?”林慕白瞧着铺开的白纸,“笔墨未曾下,纸上如何有颜色,你说对不对?你憋在心里,那难受的只能是你一个人,是你一个人的秘密,独自承受前因后果。若你说与我听,我便能分担你一般的难受,与你共担,如何?”
容哲修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不语。
“真的不想说?”林慕白笑了笑,“你可知道松子糖?又香又甜的松子糖!我会做松子糖,你想不想尝一尝?再不说话,那我只好做给浩儿吃。”
语罢,林慕白作势起身往外走。
“你说,我娘是不是讨厌我,所以才会离开我。”容哲修终于开了口。
可这句话,却让林慕白心头陡沉,瞬时回眸直视容哲修僵冷的脸,“这话谁告诉你的?”
“还用得着别人告诉我吗?”容哲修眸色发狠。“如果不是嫌弃我,如果不是讨厌我,身为母亲怎么舍得抛下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独自离开?人人都说她死了,可事实上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衣冠冢都没有,难道不是因为她与人苟合,所以抛下我了吗?”
林慕白下意识的绷直了身子,“胡言乱语。”
容哲修红了眼眸,“从小我便知道,爹深爱着娘亲。可娘亲若是死了,爹为何不自尽殉情?若是为了我,为何爹不愿理我,最后成了一个傻子?必定是我母亲与人私奔,所以爹一怒之下才会气急攻心。以至于如今的地步。一定是这样!所以每个人都骗我,都瞒着我!”
“若真的是死了,那为何我连祭拜的资格都没有?若真的死了,又何必封锁消息,抹去所有有关于她的一切?这里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我恨她。她就是个贱人,抛夫弃子与人私奔,不贞不洁——”
话未完,只听得一声清晰的脆响,房内陡然一片死寂般的沉静。
林慕白骇然瞪大眸子,望着自己发颤的手,“我——”她怎么、怎么就下手了?他只是个孩子。
容哲修发红的眼睛,狠狠瞪着眼前面色瞬白的林慕白,“你打我?林慕白,你敢打我!”下一刻,容哲修骤然将案上的笔墨纸砚悉数掀翻在地,哗然巨响,伴随着墨砚落地碎裂之音,“来人!来人!”
明恒快速冲进来,“世子?”乍见此情此景,乍见容哲修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明恒愣在那里,半晌都不知该如何作为,“这——”
“把她带下去,给我狠狠的打!”容哲修发了疯似的跳下太师椅,见什么砸什么,抬腿间桌椅板凳,花瓶瓷器倒了碎了一地。
寝殿内,极尽狼藉。
如意疾步赶来,当下愣住,“这是怎么了?师父?师父?”如意两声轻唤,这才让林慕白回过神来。
呼吸一滞,林慕白一把拽住容哲修的手,“够了!”
容哲修拼命的想要甩开林慕白的手,可毕竟年岁小,压根无法甩开,倒是林慕白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直接将容哲修紧紧的抱住。当下一声厉喝,“都给我出去!”
明恒惊得身子一哆嗦,往日世子爷发脾气,没个三五日是无法缓冲过来的。今儿这次,看起来更是厉害,抬头见着林慕白发狠的眸,明恒正欲阻止,却被如意快速推出了寝殿。
“世子?”明恒惊呼。
如意关上寝殿大门,挡在了门口,“师父说了,出去!”
“可是世子!”明恒焦灼,“会出事的。”
如意双手掐腰,“世子不需要你,他需要的是一个娘。”
“可林侧妃——”明恒急得团团转。
如意轻叹一声,“师父正在学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
明恒一愣。
这是容哲修第一次挨打,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脱了他的裤子,将他的屁股打得火烧般通红。眼泪珠子不断的滚落,容哲修嚎啕大哭。
“你娘若是嫌弃你,何必怀胎十月生你?”
“你娘若是不要你,何不生下你便掐死作罢?”
“你娘若是抛夫弃子,你爹还会如此痛不欲生的苟延残喘吗?”
“你不信自己的母亲,反倒信了别人的挑唆诬赖,你对得起你母亲的生养之恩吗?”
“身为男儿大丈夫,轻信谗言,不辨是非,你说你该不该打?男儿当顶天立地,可你呢?肆意胡为,仗着自己是世子,就这般恣意狠戾,来日那还得了?”
“今日口不择言,也许来日便是祸从口出。如今童言无忌,那么将来呢?”
“你说,你今日是不是错了?”
容哲修抬头,扯着脖子喊,“我没错!”
林慕白打着容哲修的屁股,“你还敢犟!母亲生你,你却直唤贱人,难道还有理了吗?错了没有?”
“没错!”容哲修嘶吼着。
又是一巴掌落在屁股上,林慕白跟着哭出声来,“还敢说没错,今日我便打到你认错为止。”温热的泪,落在容哲修脸上的那一瞬,容哲修哭得更是惨烈。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林慕白,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的哭着僵持。
这倔脾气,倒是如出一辙。
渐渐的,容哲修止了哭声,剩下的便是无声哽咽。林慕白低头望着容哲修通红的屁股,哭得反倒更凶了些,就像个孩子般,突然间的宣泄了所有情绪。
容哲修愣在那里,半晌没回过神来。
“疼吗?”林慕白泪流满面。
容哲修点了点头。狠狠抽泣两声,“可你哭得比我还凶。”
“我心疼。”林慕白低语,下意识的抱紧了容哲修。心里疼得厉害,就好像自己剜了自己的肉,打的时候疼得鲜血淋漓,这眼泪便再也忍不住。
“小白,你抱抱我,我疼。”容哲修哭着抱紧了林慕白的脖子,“小白——”
“臭小子,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到了自己身上便是如此的蠢钝不堪?”林慕白将容哲修抱在怀里,轻柔的替他拭泪,“这世上哪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呢?若是真的有,那也必定是狠心的母亲,但绝非是你的母亲。你爹何等人物,能挑上你娘,而且痴心不悔,你娘又怎么可能是如此轻薄的女子?”
容哲修盯着林慕白,“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看你爹如今的样子,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若你娘是个不忠的女子,你爹必定不会如此深情下去。他既然喜欢你娘,肯定是因为你娘心善,值得他爱,否则怎么可能生下你这个臭小子?你是你爹和你娘的血脉延续,是你娘所有的希望。不管她是生是死,她离开你必定也是抱着心如刀割的不舍,可也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十月怀胎,你可知道有多辛苦吗?若不是深爱着这个男人,谁愿意拿自己最美的韶华年岁,去赌一场胜负难料的战局?你娘才是与你骨肉相连的人,你岂能轻信他人,而不相信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你说,你是不是该打?也不知是谁乱嚼舌根,这样子作弄你。”林慕白轻叹一声,拭去脸上的泪痕。
容哲修将小脑袋埋进林慕白的怀中,低低而撒娇般的抽泣,“小白,揉揉——疼。”
林慕白泪落无声,温柔的揉着容哲修的屁股,“我下手太重了。”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打我。”他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眼盯着眼前同样泪流满面的林慕白,“小时候,我经常在想,只要我娘能回来,哪怕是打我一顿骂我一顿都好。好羡慕别的孩子有娘,可以在娘的怀里撒娇,做错了事娘亲还能教训我。可是我——不管我做什么,皇爷爷都说是对的,所有人都怕我,没有人真的关心过我。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个娘。能打我能骂我,能陪着我哄着我睡的娘。”
“以后,我哄你睡觉,好不好?”林慕白的眼泪再也没能止住,笑着哭的滋味,真的太难受。
容哲修狠狠点头,伸出小拇指,“我知道很幼稚,可浩儿说拉拉小拇指,才算许过小孩子的承诺。大人也不能反悔。”
林慕白笑着流泪,伸出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黄狗!”容哲修突然就笑了,“小白,不许骗我。”
轻抚着孩子的发髻,林慕白点了点头,“不骗你。”
“你说娘若是真的死了,爹为何还能活着?那么深爱着娘的他——”容哲修半合着眼睛靠在林慕白的怀里,折腾了那么久,他也累了。
深吸一口气,林慕白轻柔的拍着容哲修的脊背,眸色微暗,“也许和你一样,都抱着最后的希望。不管这最后的希望是来自何处,总归是自己给自己的借口。何况你爹也舍不得你,你娘虽然不在了,可你是你娘所有的希望。你爹必定是知道,只要有你在,你娘便一定会回来。母子连心,你娘舍不得你,自然早晚有一日会回到你们的身边来。”
“到时候,小白你呢?”容哲修问。
林慕白抿唇,“到时候,我还是我。”抱紧了怀中的容哲修,林慕白这才问道,“白日里,出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容哲修微微扬起眉睫,“放风筝的时候,我让明恒去帮我和浩儿买糖葫芦。而后有几个孩子在不远处打架。他们说,被欺负的那个孩子,是娘不要的孩子。就因为娘亲与人私奔,才会捏造亡故之事,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他爹才会娶了一个又一个的妾室。”
“就因为这个?”林慕白蹙眉,“紧紧是这样?”
容哲修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林慕白轻叹一声,“我去看一看浩儿,你先歇一会,待会我再来看你哄你睡觉,如何?”
容哲修撇撇嘴。
林慕白刮了一下他精致的鼻子,“乖,要好好听话。浩儿身上有伤,我去看一看。”
闻言,容哲修骤然盯着林慕白,“你也知道了?”
“对了,浩儿可曾说过,是谁弄的伤?”林慕白问。
容哲修似有些难言之隐,喃喃道,“我昨儿个便发现了浩儿身上有伤,也问过浩儿,他说是皇姑姑打的。可是小白,皇姑姑不是浩儿的娘吗?你说皇姑姑是不是因为浩儿不听话,所以——”他抿唇,“就像你方才那样生气的打了我。”
“你皇姑姑就这么个孩子,寻常肯定不舍得。”林慕白想了想,“我先去看看伤口的位置再说。”
“我与你一道去。”容哲修拽着林慕白的手不放。
见状,林慕白欣慰一笑。“真乖。”
“你别老摸我的头,都给我摸傻了,完了得弄得我跟爹一样笨。”容哲修一脸嫌弃。
进到隔壁寝殿的时候,林慕白已经给浩儿上了点药,都是祛瘀的好药。
“师父。”如意放下手中的药罐,面色微沉,“昨儿个没仔细看,今儿一看才发觉,伤得到处都是,还有些是——”
林慕白掀开被褥,望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乖巧温顺至极的莫浩,当下屏住呼吸,“是铁筷子。”
“这是烙痕。”容哲修瞪大了眼睛,在莫浩的身上。竟然还存着一些火烧烙痕。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容哲修抬头望着林慕白,“小白,你会不会也拿烧红的铁筷子烙我?”
“我会拿针扎你,但烙你——”林慕白面色微冷,指腹缓缓拂过莫浩的脊背,“我自问没那么大的仇恨,对一个孩子下得去这样的手。”
指尖微颤,林慕白瞧了一眼如意,“这伤应该是旧痕,约莫好几日了,绝对不是现在形成。不过这些瘀痕,倒是新的很,想必就是这两日。”
“是公主下的手?”如意不敢窒息。
“又或者,是胭脂。”容哲修想起了那个被打死的婢女,“不过胭脂被打死了。”
林慕白一愣,“什么?”
“就是浩儿失踪的时候,与他一道失踪的乳母胭脂。我去公主府接浩儿的时候,皇姑姑下令,将胭脂乱棍打死作罢!我原想着她是浩儿的乳母,救她一命,但谁知她这样不禁打,还是给打死了。”容哲修眨了眨眼睛,望着莫浩脊背上的伤痕,心里直发毛。
若是胭脂,那就太可怕了。日夜陪在莫浩身边,真是移动刑具。
若是容嫣然,那就更可怕,身为母亲能对孩子下这样的毒手,几乎令人发指。
“如意。哄浩儿歇下。”林慕白已为莫浩探过脉,所幸脉象还算平稳,应无大碍。这些伤,应该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及肺腑内在。只是孩子太小,受伤之时必定疼痛不已,想想都觉得心疼,“我送你回去歇着。”
“背我。”容哲修揉着自己生疼的屁股,将一张小嘴撅的老高。
如意一愣,明恒急忙上前,“世子——”
“小白?”容哲修挑眉看她。
林慕白笑了笑,慢慢蹲下身子,背起了容哲修往外走。她走得很慢,却及时安稳,“以后不许胡闹。好端端的,把我也惹哭了。”
“其实——你若是有孩子,必定会是个好娘亲。”容哲修伏在林慕白的背上,低低的开口。
脚步微微一滞,林慕白笑得勉强,“是吗?”
“小白,如果你是我娘该多好。”容哲修合上眼睛,他实在是太累了。
轻笑一声,童言无忌。
明日——应该出去一趟了,有些事必须有个清楚明白!那些孩子,只怕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吧?会是谁呢?
☆、第87章 咱们做点,你喜欢的事
月上柳梢头,林慕白哄了容哲修睡去,静静的坐在床沿,望着床榻上微白的小脸,眼角似乎还带着泪痕,可唇边却带着孩子稚嫩的笑。
容哲修是孤单的,也是寂寞的。一个六岁的孩子什么都得靠着自己,什么都得自己去做,有时候孩子的恣意妄为,只是想引起父母的注意,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了,想让所有人都给予他想要的关心和爱护。可是容盈彼时痴傻,而白馥早已亡故,容哲修得不到本该来自父母的关爱,所以才有了旁人口中的混世魔王。
他是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所有人都不再关心他,都不再注意他,是故时不时的惹出点麻烦事。
其实孩子的心里很简单,只是想要父母在身边。
轻叹一声,林慕白悄悄的放开容哲修的手,小心的为他掖好被角。脑子里是他睡前的呢喃,他说:小白,你真好,若是我娘就更好了。
“可惜,我不是。”林慕白徐徐起身,小心的熄了殿内的大半烛火,留下少许微亮,这才放心的走出门去。外头明恒守着,寸步不离。
“世子歇下了?”明恒的表情是有些诧异的。
林慕白点了头,“闹腾过,哭过。也累了。”
明恒笑道,“还是侧妃好本事,换做寻常,世子必定得闹上几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咱们只能去请皇后娘娘。世子是最听皇后娘娘的话,如今换做了侧妃。看得出来,世子很喜欢你,也是真心的喜欢。”
“那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怕他,敬畏他,都把他当做世子。可是你们没有人,把他当成孩子,只有在皇后娘娘那里,她当世子是自己最宝贝的孙子,捧在了掌心里。”林慕白眸色黯然,“才六岁大的孩子,你们让他扛起太多,他自然会受不了。有时候关爱比责任更重要,他需要前者而非后者!”
“可他到底是世子,恭亲王府唯一的传承。”明恒轻叹,“卑职也知道世子年岁尚小,可——咱也没办法。世子就是世子,与寻常的孩子注定不同。殿下又是如此状态,恭亲王府所有的希望都在世子一人身上,就连皇上都盯着不放。卑职们,实在不敢有所闪失。”
林慕白颔首,“你去查一件事,务必查个清楚。世子说,白日里有一群孩子在他旁边打架,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我总觉得这些孩子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好像有些刻意过头了。”
“侧妃这是在怀疑什么?”明恒的眸子陡然凝起。
长长吐出一口气,林慕白面色微沉。“我只担心,除了苏离之外,还有人盯上了世子。”
明恒下意识握紧手中冷剑,面色僵冷至绝,“不管是谁,敢打世子的主意,卑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此事交给卑职就是,卑职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好!”林慕白道,“这段时间,切记莫要离开世子身边。我觉得这事,只怕还没结束。这只是个开始,也许——还有后招。”
“是!”明恒重重颔首。
五月若泥塑木桩般,仍是守在正殿的院子外头,一个人一柄剑,冷冷清清。凉薄的视线,微仰着头望着漫天星光,弦月如勾倒映着属于他的无温冰凉。
五月的身上是有故事的,眼睛里却写满了空洞。仿佛他只是行尸走肉,活着也只是为了容盈的周全,除此之外不需要任何的感情束缚,也没有情绪波动。便是挨了容哲修那一剑,还能面不改色的行走在人世间,不卑不吭,无悲无喜。
林慕白站在回廊暗处,望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男子,就这样保持着微仰的姿势,月辉星光如此清冷的落在他身上。他好像在找什么,视线微微的移动。
许是发觉有人在看他,五月快速回眸,刚好看见走出黑暗的林慕白,随即敛了眸光,垂眉不语。
“你一直都陪在殿下身边?”林慕白问。
五月僵冷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是重重的点了头,抱紧怀中冷剑。
“为何叫五月?”林慕白又问,“是你本名,还是府册名单上给予的名字?”
“我排行老五。”他一言概之,“侧妃若是没什么事,请回!”
“那你家兄弟到底几个?”林慕白想着,他这般冷冷清清的,那他这些兄弟是不是一个个都冷冷清清?
五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了也没用,都死绝了。”一句话,毫无温度,也彻底打断了所有的对话,他似乎不太喜欢跟任何人交流,也不喜欢说话。就像是容盈的影子,不需要有感情。也不需要有温度,只要能为容盈豁出命去,便也罢了!
林慕白索然无味,话到了这儿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你的伤——”
“死不了。”五月恭敬的躬身。
林慕白点了头,转身离开,习武之人对于利器所伤都有其特殊的处理方式。所以林慕白也不是很担心,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毕竟这一刀是受了自己的连累。
进得房中,林慕白小心的关上门。回眸却见容盈坐在书案前,饶有兴致的翻着她的那些医书典籍。嫣然浅笑,林慕白上前走到他身后,“想不到你对这些还感兴趣?”
容盈也不回头,只是淡淡然应了一声,“我对你更感兴趣。”
面上一紧,林慕白不觉蹙眉,“没一句好话。”
“爷不会说好话。”他翻着手中泛黄的书卷,把话说得一本正经,“爷只会身体力行。”
林慕白干脆闭了嘴,随手拿起案旁的一卷书籍。哪知他顺手一抄,突然将她捞在怀中抱着,“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磁音缭绕,在这寂静的夜里,无不透着暧,昧的涟漪。
“去看世子。”林慕白伸手挡住他俯首而下的唇,“你这个当爹的,就这样连儿子都瞒着,不怕将来容哲修恨你吗?”
“不是有你吗?”容盈说得厚颜无耻,甩手掌柜做得何其顺手。
林慕白瞪了他一眼,“你才是世子的父亲,我算什么?”
“你嫁给我,不就是他的母亲了吗?”容盈道,“难道说,你不喜欢孩子?”
这话一出,林慕白眸色微恙的盯着眼前的容盈,他的眼底似乎泛着异样的微光,直逼得人不敢直视。心下咯噔一声,林慕白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灼灼双目,“我纵然再喜欢孩子,可我毕竟不是世子的生身之母,如何能取代血肉至亲的分量?”
“那你——当自己是他的生身之母罢了!”容盈漫不经心的撩拨着她散落面颊的青丝,说的很轻却隐隐带着些许伤痛。
她想着,容盈心疼了吧?自己深爱的女子留下的孩子,如今却要唤别的女人为娘,是有多不舍呢?
“可我不是。”林慕白深吸一口气,“我打了他一顿,你会觉得生气吗?”
“为什么?”他问。
“孩子太小,容易受人蛊惑,以为自己的母亲是与人私奔所以诈死逃离,抛夫弃子不要他了。所以世子很生气,骂了自己的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林慕白觉得自己的心有些莫名的揪起,非是骨肉之亲,却有着彻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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