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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科幻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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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有一天我发现了个问题,我知道人类必须一男一女才能拥有后代,可那男的在哪儿
呢? 于是我向小姑娘的母亲提出了这个问题。
她告诉我说他早就死了,在沙漠外面被人打死了。
“沙漠外面也有人? ”我问。这可是个重要的发现。
“有,据说曾有几十亿之众。”她说,“后来人们之间爆发了一场剧烈的战争,大
部分人都因此而死,可幸存的人们仍在互相杀伐……孩子的爸爸就是这么被打死的,所
以我才带上她来到了这绿洲……”
我陷入了混乱状态,因而她后面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人在杀人,可人怎么能杀
自己呢? 我无法理解这条信息,因而陷入了混乱状态。等我的主电脑强行搁置这一问题
从而摆脱混乱时,她已离开了我。
在我的耕种下,绿洲的面积正在扩大,因而小型动物、昆虫、飞鸟的数量比以前多
了,她们的食物来源得到更充分的保障。每天傍晚,她们都要在水边燃起一堆火,将被
我捕获的各种小型动物和飞鸟拔了毛剥了皮架在火上烤得吱吱响。小姑娘经常在这时围
着火堆又跳又唱。火红的夕阳照在树叶上,照在水面上,照在沙地上,照在帐篷上,照
在她们身上,于是一切都染上了火红颜色。我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
小姑娘经常会把啃了几口的食物伸到我面前:“你也吃一点吧。吃吧……”
“不。”我说。
“它不能吃这个。”这时她的母亲就会这么说,“它要吃太阳光,它不吃这个。”
“哦……”小姑娘惋惜地叹息,“你真好。”她望着我的脸说。
“谢谢。”我知道她这是在夸我,所以我进行了答谢。
“你真好你真好你真好……”小姑娘不歇气地说了七遍,然后格格笑了起来。
“谢谢谢谢谢谢……”我一一做了答谢。
在我来到这绿洲的第四百八十六天,小姑娘的母亲死了。
绿洲的面积扩大了,因而各种动物都多了起来,可她们对这一点缺乏足够的重视,
结果她终于遭到了毒蛇的袭击。
她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走到我面前请求我救她。然而我没有办法救她,我不是医用机
器人,我的资料库中没有医学方面的信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把这些情况告诉了
她。
她的眼眶中一下子涌出了泪水,这泪水快速地向着地面滴落。“这么说我就要死了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看是这样的。”我说。
她哭出了声:“我就要死了……我死了,她怎么办? ”哭了一会儿,她盯住我说:
“你答应我,照顾她一辈子,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在这沙漠中生存下去的,她不能没有你
。”
“我答应你。”我接受了这个指令。
“你发誓。”她说。
“我发誓。”我说,我知道誓言是什么涵义。
她满是泪水的脸上透出一丝丝微笑:“还有件事你也要答应我,那就是等她成年之
后,你得带她离开这个沙漠,到外面去,去为她寻觅一个真心诚意爱她的丈夫……外面
虽然很糟,但她还是只有在那里才能真正地生活……”她吃力地说。
“具体什么时候带她走? ”我吃不准“成年”究竟应在何时?“三……不,五年后吧
,五年后的今年,你带她走,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说。
“好,这我就放心了。”她使劲点了点头。
剩下的时间里,小姑娘跪在母亲身边,肩头抽动不停地倾听她的讲话。弥留之际的
母亲惟恐浪费一秒钟,但她的口齿渐渐不清了,体温也渐渐下降,她的双眼不再闭合。
天,全黑了,小姑娘跪在那儿一直没动。她哭个不停,泪水浸湿了她膝前的地面。她在
哭,因而我知道她很伤心。
我站在那儿没动。我在这一天目睹了一个人的死亡过程,目睹了生命是怎么从人类
的身上消失的。我懂得了死。我认为我又一次未能完成使命。
后来小姑娘支持不住了,就倒在了她母亲身边。我将她抱进帐篷,以免沙漠夜间的
严寒伤害到她。我得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第二天上午,小姑娘要我将她母亲的遗体掩埋了。她告诉我说要像小时候她们掩埋
她父亲一样,在地上挖一个坑,将遗体放进去,然后再用沙土填埋上。于是我就在灌木
丛中挖了个很深的坑,将遗体放了进去。在沙土将她的脸掩盖上之前,她那不肯合上的
双眼仍然在盯着我。
干完这一切,小姑娘对我说:“我很饿,我要吃烤沙鼠。”于是我马上去为她寻觅
猎物。
太阳在绿洲上空一次次升起又落下。小姑娘在夜间哭泣的次数越来越少。然而她也
不再像从前那样经常大声笑个没完,不再要我分享她烤好的食物,也不再爬到树上向我
身上扔果核了。她变了。
生活也变了,没有了笑声,少了一个人,我的空闲时间变多了。可她却不像从前那
样缠着我要下棋了,我只得主动去找她玩。我发现下各种棋我都不能老是不让她赢,于
是我就故意输给她。开头她果然高兴了一阵,但玩了几次就没兴致了。于是我发现老是
让她赢也不行。所以我就赢几次、输几次,输输赢赢,尽全力让她的笑声恢复起来。尽
管我竭尽全力,可效果大不如前。人类太复杂了,我掌握不了分寸。
尽管缺乏笑声,可我们的生活仍然一天天在这绿洲里继续。我已明白生活不可能回
复到从前那样了,于是我接受了这些变化。
然而另一个变化悄悄出现了。我发现她在一点点长高,体形越来越接近她的母亲。
她经常在太阳落山之前脱掉衣服到水池中游泳,当她尽兴后上岸来用她母亲的梳子整理
头发时,落日的光芒照在她闪亮的身体上,这情景与从前她母亲游完泳时几乎完全一样
。我认为可以和她探讨探讨她母亲临终前的那个指令了。
“再过八百六十六天,我就要带你离开这沙漠,到外面的世界去给你找个丈夫了,
这是你母亲要我发誓做到的。”我对她说。
“丈夫? ”她歪着头看着我。
“就是你未来的孩子的父亲。”我向她解释。
她终于笑出了声。“丈夫? ……让我想想吧。”她说完格格直笑,竟笑得喘不过气
来,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这天夜里,我像从前一样站在帐篷外守护着她。这一夜月光亮极了,地面上树影清
晰可见。
我听见身后的响动,转身一看她已走了出来。她走到水池边坐下。“你也坐到这儿
来吧。”她招呼我。
于是我坐到她身边,水池之中也有一轮明月。“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问她。
“我在想……”她说。
“在想什么? ”见她半天不往下说我就问。
“你打算给我找个什么样的丈夫? ”她没回答提问反而问我。
“你妈妈说,他得真心诚意地爱你。”
“可我觉得,首先得我爱她才行。”她往水池中扔了块石子,打碎了那轮明月。
“那什么样的人你才会爱呢? ”这问题我可得好好弄清楚。
“我想,首先他得好看才行吧。”她歪着头望着我说。
我不知道好看是个什么概念,于是我就在她的描述下以我记忆库中的全部形象为参
考用手指在沙地上描画男人的面部形象。
“不好看。”她用脚抹去沙上的形象。
于是我又画了一个。
“还是不好看。”她的脚一挥又否定了。
就这么我陪着呵欠连连的她展望她的未来,她却倚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我小心地将
她抱起来走进帐篷,轻轻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好毡毯。“不好看……”她迷迷糊糊地
说。
我退出帐篷,继续在我脑中按她的要求描绘她未来丈夫的形象。
我每天依旧提水浇灌植物,采摘果实,捕捉小动物,将她侍候得每餐之后直打饱嗝
,还陪她玩……绿洲外面黄沙天天随风起舞,而我们在平静中等待离去之日的来临。她
越来越喜欢遥望远方,然后总要大声问我还剩下几天? 我马上准确地告诉她。
就在还剩三百九十二天时,一切全落空了,她病倒了。
我最不愿发生的事就是她生病,因为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每回她身体不适,我都认
为我的使命受到了威胁,这一回,大病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确实是大病,她的情况很不
好。她已不能起床,经常抽搐抖动,体温在四十度上下浮动,面部、颈部和上胸部皮肤
发红,双眼充血,有些部位的皮肤上出现了小血点。我认为她的情况很危险,但我不知
该做些什么,我甚至不明白她是怎么染上这病的。我只能依她的指示为她服务:她渴了
,我为她端水;她想吃点什么,我就为她弄来;她冷了或热了,我就采取相应的措施。
我只能做这些事了。
她的情况越来越坏,已经开始咯血了,陷入谵妄状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大声喊着
彼此间毫无逻辑联系的话语。我认为她的主要内部脏器的功能正在慢慢衰竭下去,如果
形势得不到逆转,我认为她将会死去。然而我无能为力,她就在我的身边一点点走向死
亡。我认为我很可能又将经历一次失败。
她卧床不起的第七天下午,她是清醒的,她将我叫到了身边。“我是不是会死? ”
她笑了一下,艰难地说。
“有这个可能。”我说。
她又笑了,但眼泪却流了出来:“我还没见到我的丈夫呢。”
“我也很遗憾。”主电脑为我选择了这么一句话。
“天哪,我不想死。”她哭着说。
这一次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好看着她哭泣。
六分钟之后她抬起头对我说:“我要你说你爱我。”
“你爱我。”我说。
她笑了:“不……说‘我爱你’。”
“我爱你。”我说。
“我好看吗? ”她问。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不知道“好看”是个什么概念,于是电脑随机选择了一个答
案:“好看。”
她再一次笑了:“那吻吻我吧。”
我见过她亲吻她母亲的脸颊,于是我照那样子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
“谢谢。”她轻声说。
“我死后,你要想着我。”她说。
“具体我该怎么做? ”我问她。
“就是回忆从前和我度过的时光,只要一想到这边还有人惦念着我,我在那边就不
会伤心了。”她说。
“可我不是人。”我说。
她微微摇了摇头:“这不重要……你能做到吗? ”“完全可以。”我说。
“这我就放心了,我的爱人。”她说。
“什么是‘爱人’? ”我问。
她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八十七个小时后,她死了。
我在她母亲的坟墓边挖了个深坑,把她埋了。然后我站在这新坟旁,按她的要求从
记忆库中调出和她共同生活的记录,于是我又看见了她,听见了她的欢笑和果核打在我
身上的声音。
我结束回忆之时,已是五十八个小时之后,在已开始落山的太阳的光芒下,我看见
不久前开辟的一片瓜地里的瓜苗已开始枯萎。我认为这绿洲将会萎缩下去,直到恢复到
从前无人到此时的模样。多少个日夜我工作不息,绿洲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要不了
几天,我的努力便将土崩瓦解,我不会再工作下去了,因为这里已无人存在。我全力工
作让人类生活得尽可能幸福,可到头来死亡却轻易地抹去了一切。植物也好,人类也好
,都是那么的脆弱,我认为我已尽了全力,可她们仍然全都死了,最终留给我一个失败
的结局。是不是我的使命根本就无法完成? 它是不是一个错误? 这些问题令我陷于混乱
之中,于是主电脑搁置了这些问题,于是我又回到了使命上来,我仍然要去寻找人类,
仍然要去履行使命。
我选了一个方向昂首阔步向前迈进,我要走出这沙漠,到有人的地方去。我曾答应
一个女人离去之时将带着另一个女人离去,但现在我只能自己孤单单离去。原谅我吧…
…主电脑为我选择了这么一句话。
走了一阵我回头望去,绿洲依稀可见,它上空的晚霞红得像水边那堆天天傍晚便燃
起的篝火一样。我继续前行。
我再次回头时,绿洲已看不见了,晚霞也暗淡了下去。于是我不再回头,稳步向前
走去。
我体内的平衡系统早已适应了脚下的硬实地面,我的视频光感受器也早已习惯了这
片绿光朦胧的大地,我认为我已走出了沙漠,但我还是没有看见人。然而我认为见到人
只不过是时间的迟早问题,人类告诉我沙漠外有人,而我已走出了沙漠。
果不其然,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些人造物体。我提高视频分辨率,初步认定那是
一些高大的楼群。对照记忆库中的资料,我认为那是一座城市。城市是人类的聚居之地
,里面应当有很多的人。我加快了速度。
然而随着距离拉近,我发现那些高楼均已残破不堪,有的全身都是破洞,有的似乎
失去了一些楼层。这是不是一座已然衰亡了的城市? 信息不足我尚不能下定论。
真是走运,没过多久我就看见了人。这些人有男有女,在各楼之间进进出出,忙着
些什么,他们还没看见我。我认为流浪结束了,又将有人给我发号施令了,我将和他们
一起生活,为他们而工作。
等他们发现我时,他们立刻聚在了一起,向我张望。不一会儿,五个男人冲出人群
向我跑过来,他们手中都端着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步枪和滑膛枪。
他们冲我大喊:“站住! ”于是我站住了。他们马上围住我,用枪指着我。
我已经知道该向他们说些什么了。“要我做些什么? ”经验已使我确立了为人类而
工作便是拯救人类这一逻辑。
他们互相看了几眼,但却都不给我下达指令。于是我继续问:“我要为你们而工作
,要我做些什么? ”“跟我来吧。”一个人说。随后他对另一个人说:“去告诉头儿。
”
我在他们的看护下走进了这座城市。大风吹过那些满身破洞的楼宇,呜呜的响声飘
荡在城市的上空。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向我投来目光。我认为这些男女老幼的营养健康
状况都不太好,他们需要足够的食物、保暖用品以及充裕的休息时间,我将尽我之力为
他们提供这一切,他们会需要我的。然而我只发现了为数很少的十来个机器人和一些机
械设备在为人类而工作。
在城市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站着一些人,其中就有先前走掉的那个人,他的身边,
站着一个高大的疤脸男人。此人脸上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左脸颊脸部因此而扭曲。
疤脸男人打量了我一会儿,将一支短小的步枪递给我:“拿着。”
我接过枪,认出这是一支式样老旧的“法玛斯”自动步枪。
“向它射击! ”疤脸下了命令,他手指着楼墙脚下的一只破铁罐,距离五十二米远
,目标面积约0。04平方米。
我打开法玛斯步枪的保险,端起枪扣动扳机。铁罐随着枪声崩起,在空中翻了好多
跟头然后落下。
“不错。”疤脸点了点头,然后他对身边那个人说:“去。”
十分钟后,那人推着另一个男人回来了。新来者上身被铁丝紧紧缠着,双眼被一块
黑布蒙着。他被推着站到了墙脚。这个人在发抖,却一言不发。
“向他射击。”疤脸指着那人又下令。
我合上枪上的保险,松开手指让枪落在地上。“不行,我不能杀人。”我说。
疤脸叹息了一声:“见鬼,又是他妈一个废物……”
废物就是没有用处的意思,莫非他们不要我为他们工作? 为什么我不能杀人就是废
物? 我不明白。我还能干其它许多事。
“它懂得不能杀人,它似乎是他妈个高级货。”疤脸身边一个人说,“让我来看看
能不能用它派点什么用场? ”“你跟他去吧。”疤脸对我说。于是我随他而去。
我跟着他走了二十二分钟,在一幢宽阔的仓库前止住了脚步。打开库门,我看见这
仓库里横七坚八到处堆着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和机械设备,还有工具和零部件,我一一认
出了它们的型号和规格,我的资料库中心全是这方面的信息。阳光从大大的窗口射进来
照在满是油渍的地面。
“你试试能不能把它修好。”带我来的人指着他身边的一个人形机器人,“它的毛
病好像还不大。”
我跪在这个半旧机器人身边看了看,认出了它的型号,于是我从资料库中调出了它
的构造图,对照资料将它检查了一遍。很快我发现它不过是内部电路出了点小毛病,于
是我用了七分钟,让它重新站了起来。
带我来的那人睁大眼睛看着我,嘴张了几下,终于笑出了声……
他们都不再认为我是废物了,我能让令他们束手无策的坏机器重重新运转起来,因
为我有维护程序和大量的资料信息。我这独一无二的本事为我赢得了这里人们的重视。
二十三天之后,这仓库里的大部分机器人和机器设备以及一些散落全城各处的机动车辆
都已被我修好。机器的毛病我全然不在话下,可我对人类的疾病却莫可奈何,人类实在
是种复杂的生物。
疤脸和来这儿的所有人都对我夸赞不已。我对他们说由于缺乏必需的零部件,剩下
的部分我无法修复。疤脸说不用着急,都会有的。
修的机器人全被疤脸带走了,机器设备也被运走了,偌大的仓库只剩下了我和那些
修复不了的废品。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来。每天我伫立在寂静的仓
库中,注视着这仓库中惟一会动的东西——地上阳光的图案,这光影每天都在地上爬来
爬去,但总是无法爬到对面的墙根。从前我每天都要为人类的生存而操劳,可现在我只
能目送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空流。没有人向我扔果核,没有人缠着我下棋,没有人冲着
我笑,甚至没有人和我说话……我等待着这无所事事的时光的结束。
第十五天,疤脸带人进了仓库。他们果然带来了不少机械零部件,用得上用不上的
都有,还有一些损坏了的机器人,其中大多是我不久前刚修好的。这些机器人大都是被
高速弹丸多次撞击损坏的,损伤颇为严重,修起来很麻烦。我尽量利用了新到手的零部
件,又让一些机器人走了出去。
此后陆续又有一些零部件和损坏了的机器人送来,我工作不息,尽力让它们恢复活
力以服务于人类。我修好它们,它们就会去帮助人类,从而人类的生存状态便能得到改
善,所以我正是在拯救人类。这个道理我懂,只是我不明白他们既然有零部件,为什么
不一次全给我,而要一次次地给? 如果一次全给我,我的效率会提高不少。
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百零五天时,一辆大型货车开到了仓库旁,开车的人叫我挑出
常用的零部件搬到车厢里。我干完之后,他叫我也上车。
货车驶过城市的街道,我看到被我修好的机器人正在为人类而工作,但数量不多,
其余的上哪儿去了?货车穿城而出来到了绿色的草原上。我看见了一支庞大的队伍。这支
队伍由约一千名男人和近两百个机器人以及数十辆车辆组成。我才知道大部分机器人都
在这儿。等我所乘的这辆货车汇入队伍中之后,疤脸站在一辆越野车上下达了出发命令
。于是这支队伍迎着太阳向前开进。
除我以外所有的机器人均依靠自身动力行进,因而不多久就会有个把出些这这那那
的毛病,这时就用得上我了。毛病小的,我三两下修好了就让它去追赶队伍;毛病大的
,则搬到车上继续赶路。
晚上宿营时,人们点起一堆堆篝火,吱吱作响地烧烤食物。我能帮他们干这活儿,
从前我经常干,但我现在的工作是修理白天出了故障的机器人和检修维护其它机器人,
所以我不能像从前那样为人类烧烤食物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在太阳将要没入地平线之前
观看这场景一段时间。
就这样走了十天,我看到了另一座城市,另一群残破的高楼。
队伍停下了,人们在等待,我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一小时后我看见几十个人从数
辆货车上抬下成捆的各式步枪,一支一支分发给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些机器人。
太阳开始落山之时,对面的高楼在火红阳光的斜照下清晰无比,疤脸向天空发射了
一发红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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