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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一)-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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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静的海面上,小船摇晃着靠近了宇宙飞船。
尼克跨步而出,抓住了飞船上的一根金属柱子,接着,象猫似地爬上了呈弧状的外壳。
蒂博并未跟着尼克上去,而是站在小船上观察着。
尼克在审视着飞船舱门上的各种迹象。
“到底如何把它打开呢?”他在自语着,“看来,你准得从外面开启它,如果不需要任何特定的工具就能开启就好了。 ”
实践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开启处”一词用十种文字书写在舱门的周围,他终于找到了拉动舱门的正确部位。
(十一)
舱门一打开,尼克的脸色突然刷白了。他瞧着蒂博,想寻求他的帮助,但蒂博却无动于衷,默不作声地站着。
随后,尼克缓慢地爬进了飞船。
他进入飞船的时间很久。
终于,尼克的头部从舱门旁出现了,他的脸色阴郁,双眼湿润。
蒂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产生了空虚之感,很显然,舱中出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他正在考虑着答案,不过,“答案”马上就公诸于众了。
尼克从宇宙飞船中抱出一具似孩子般的尸体。
布兰特接下了这具尸体。
蒂博则已退到了小船的后部,他在凝视着显得很平静的,毫无表情的死者的脸部。死者的一只手放在胸前,手似乎在紧紧地捏握着。
与此同时,深藏在蒂博内心的切齿的仇恨和强烈的意愿均已烟消云散。他在一次小小的战争中取胜了,现在,他已深知这场战争所付出的代价。
这位死去的姑娘也许比她在生前显得更加美丽。她的年岁不大,但已经是一位宇航员了。她躺在蒂博的脚下,这时,她似乎既非俄国人,又非敌人,而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蒂博却杀了她!
(十二)
尼克正在讲话,可是,他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发出来的。
“她一直带着这个,”尼克轻声地说着,“她一直把它紧紧地捏在手中,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它取了出来。”
这时,蒂博根本就不再听取尼克的谈话,他连正眼也不曾瞧一下尼克手中的那只扁平的磁带圆盘。他也压根儿不知道,他在海底的所有讲话声均已录到了那盘磁带上面。此时此刻,他正在回忆着发生的一切。
全世界的人们很快就会知道那是磁带,他们都会听到磁带上蒂博的声音。
蒂博的仇恨将会传遍整个世界。
整个世界的仇恨将会象一团团滚滚燃烧的火球,向蒂博的身上扑去。
《出售行星》作者:'丹麦' 尼利斯·尼尔森
孙维梓 译
“连一颗行星也没找到,”梯姆的脸气得紫胀,他悻悻离开飞船上的望远镜说,“贝塔星竟然不拥有任何行星!”
这个爱尔兰人显得心乱如麻,贝塔星周围本来被认为是极有希望的空间,而他们为搜寻新行星已投入了大笔资金和两年的岁月……黑发的意大利人马乔凑过来,问“果真如此?你能肯定?”梯姆勉强一笑:“我当然肯定,这里就像安里拉的姥姥家新墨西哥州那样荒芜!”
混血儿安里拉在飞船成员中年龄最大,他和平时一样默然无语,那张蜡黄的脸上看不出对这个玩笑的任何反应。“再查上一遍如何?”第四位船员埃格建议,他是德国人。
接着埃格低头望望自己凸出的肚子,在宇宙飞船里根本别想活动身体,整天不是打牌、睡觉就是吃饭。
“还能查出个屁!”梯姆虽是这支小型宇宙探险队的队长,但他肝火旺盛。一连好几天他们在这个地区盘旋,可是连行星的影子都没找到。只要能发现一颗就能赚进成千上万的钱,但它们究竟在何处?梯姆气愤地瞅着大家,一切都令他烦恼:这令人作呕的罐头食品,萎缩的肌肉和久治不愈的牙疼……
这一瞬间飞船内异常寂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考虑漫长的归途。巨大的舷窗外就是贝塔星,背影漆黑一片。飞船在广阔无垠的空间中发出悦耳的隆隆声,飞出一条椭圆形轨道,正在绕第四圈。他们的母星太阳在黑暗中仅是依稀可见的一个光点。
“铃铛号”飞船是由巴拿马宇宙贸易公司出资建造的。二十年前,也就是公元2078年发现了新相对论,当超光速飞行成为事实以后,这种国际性的公司风起云涌般在全世界诞生了。
资本家们纷纷把投资范围扩展到邻近星球,太阳系的一切行星全都成为追求利润的对象,任何一颗银河系的新行星都能带来巨额的利润。于是这四个冒险分子自告奋勇驾驶飞船去贝塔星,经过730个艰难的昼夜才到达目的地。途中他们遭遇过流星、磁暴和强辐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只有对财富的渴求才使他们坚持到现在。
贝塔星是颗孤零零的红色巨星,好比无边大海中一座荒芜的灯塔,又像是连一个儿女也没能生育的老处女,连一向稳健的安里拉也对它流露出失望之情。
“光是找,找!我眼睛实在受不住啦!”梯姆紧握拳头怒气冲冲地走向电脑,准备输入归途的程序,他们还得再次克服二百光年的路程——空手而归的苦果在等候他们。
埃格耸耸肩膀,他俯身在电子望远镜的目镜上,安里拉和马乔满怀希望地观望,而梯姆只是蔑视地哼了一声。
左舱窗外依然是那颗红色的贝塔星。几十亿年以来这颗恒星向空间释放出惊人的能量,竟没能孕育出一颗行星!为什么?他们对此感到极端困惑。“前方左30度有颗行星。”埃格突然说。“什么?”梯姆一步就跳到他的身旁。“这不可能!我没有看到任何天体!”埃格不慌不忙地伸了个懒腰:“你自己再来看看!”
梯姆紧贴目镜,眼睛长时间一眨不眨,最后他抬起微肿的眼皮说:“真邪了!它竟然还有大气、云层,一切都有!我怎么会错过它?”
他负疚地看着其他人,但谁也顾不上他,大家全朝望远镜一拥而上。他们看到一个银白色的小圆盘,在黑色的背景下如同朝霞那样灿烂。行星离此还远,看上去还没有一个硬币那么大,但毫无疑问它是颗行星,甚至还是有空气的行星,这是个极有价值的发现!“哇!能值一百万元哪!”马乔大声说。
大家一个劲地点头,疲劳和懊丧一扫而光。他们紧闭嘴唇,如同猎人见到猎物一般。现在只需飞过去,用仪器弄清空气、水、重力、质量、矿石成分等等,然后就可回家报功领赏了。接着航空大队会飞来清除有害气体和病毒,开采宝石和稀有金属,十年后巴拿马公司将会发给股东大笔红利!
“铃铛号”径直朝行星疾飞,看起来到那里至少还有一百万英里……有顷,突然舱内雷达的预警红灯闪烁不已:前方发现障碍物!飞船紧急刹车,宇航员在一片咒骂中全都跌倒,要不是靠了反引力装置,他们完全有可能伤残致死。“真是狗娘养的!……”梯姆的下巴差点脱臼。他们这才发觉雷达警告的就是眼前的这颗行星,飞船差点就要和它相撞!“原来我们离它只有200米,”安里拉低声说,“这个距离真令人吃惊!”
“因为行星的真径只有10米,”埃格已站到仪器旁边,“精确地说,是102米。”他以德国人惯有的习性补充一句。
“上帝啊!”梯姆呻吟说,“简直只是块大石头!上面还有城市,白色的带子肯定是公路,这一块块矩形当然是耕地!可是它们的尺寸充其量只有……”他惊讶得哑口无言。
“按照城市的比例计算,”埃格迅速心算,“这里的居民身高不可能超过0。002毫米!”他望望自己的伙伴,冷静的蓝眼珠透出来某种幽默感,“他们简直就像细菌,无论和伤寒杆菌、结核菌或者霍乱弧菌相比,都差不多一般大。”“这颗行星他妈的一文不值!”梯姆怒吼道,他刚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安里拉则在凝视这颗行星,行星泰然自若地在“铃铛号”面前旋转,外层蒙着一层浅蓝的雾气,好似奇妙的宇宙玩具……
“我说,”梯姆本打算对这位混血儿讥讽几句,但他却再度兴奋起来,“公司自然不会为这颗直径10米的行星付钱,但如果买主是伦敦天体物理博物馆呢?”
“对啦!”马乔也振奋起来,“一颗陈列在玻璃橱窗里的真正行星,加上万千居民——这会引起轰动,参观的人群能排山倒海!博物馆肯定会为这玩意儿花上一大笔钱的!”
“穿上密封衣!”梯姆发号施令,他的目光坚决,“用磁吊把它弄回来,二号蓄水池正空着,可以放在里面。蓄水池的密封性很好,不用担心缺少空气!”他戴好了头盔。
他们穿出过渡舱。埃格腋下夹着放大镜,安里拉则在想:也许这颗行星上的母亲正在为婴儿擦去鼻上的汗珠,而突然间宇宙的恶魔自天而降,伸出巨灵神一般的罪恶之手……
四个宇航员包围了这颗行星,他们的阴影落在山岭上,遮住了海洋,在他们贪婪的手间,这颗行星还在转动。“可算是颗迷你型的地球,”马乔低声说,“它的引力肯定和我们的不同,神奇啊!”
安里拉却感觉喉间一阵梗塞:他看见小行星正在迎接新的一天,朝霞明晃晃地照着雪峰,淡灰色的海水反射着红色的阳光,河水弯弯曲曲地流淌,湖泊若隐或现,人工建造的公路在星球表面上明显可见。“别动它吧!”安里拉战胜了贪婪,“这颗行星是属于他们人民的!他们也是人类,可能和我们一样具有灵魂!”
“灵魂?”梯姆嗤之以鼻,“真说绝了,具有灵魂的细菌!我去拿磁力吊车!”他朝飞船飞去,身后留下长长的一条喷气带。
“城里的人全在蠕动!”埃格用放大镜察看,“就像是小黑点……他们显然丧魂落魄了,因为看见了我们……”
埃格用放大镜时而瞧瞧这里,时而看看那里,突然间一座山峰左右晃动并崩塌,他笑了:“我们的质量引力使地面发生了地震!”梯姆带回了磁性吊车和电缆。埃格继续宣布:“他们简直乱成一锅粥,我们就像是天上的神兵神将!”
他们三人叫嚷,跳舞,开怀大笑……剧烈的活动使行星的大气层出现风暴,黑色的漩涡在云层中翻滚,席卷海洋,掀翻船只,蹂躏大地,每个舞蹈动作都使成千上万的居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够啦!别干啦!”安里拉透过头盔央求说,“难道你们没有看到这有多残酷吗?我们这样做是会遭报应的,说不定哪一天我们的地球也会遇上这样的厄运呢!”但回答他的只是蔑视和嘲笑。“你竟为细菌伤感!”梯姆大笑道,“那只是一撮灰尘!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他抓起磁力吊车向小行星俯冲,吊车的抓斗大张……几小时后“铃铛号”已朝地球驶回,它的货舱中就是那颗小行星,恰如一只折断翅膀的蓝色迷人小鸟……
“你们的飞船需要消毒!”宇航站海关官员冷冷命令道,“法律规定:所有飞船从宇宙返回时必须进行24小时的消毒,消灭一切可能的外来空间微生物和病毒。”
梯姆怒火万丈:“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运回的是一颗带有生命的行星?它上面有万千居民生存着!”
“这是需要用显微镜才能观察清楚的人,”埃格解释说,“身高只有1/2000毫米,是科学研究的珍品!”“你们说是颗行星?”那官员干涩地问。
“确实是一颗真正的活行星!”马乔向他保证,“我们亲眼看见它环绕贝塔星旋转,还存在极光、云雾等现象!”“铃铛号”的躯体上满布流星留下的创斑,技术人员已在把热风机推进舱内,准备消毒。
“随便你们怎么说!”那官员说,“什么一滴水里的整个民族,什么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活人!”他用手敲敲法令汇编,“但是法律就是法律!我们不能让这些‘细菌人’来到地球上!这是不—负—责—任—的,先生们!”
热风机吹出热浪,从一个船舱流向另一船舱。宇航员们不再吭声,他们屏息站在飞船旁,望着放着二号蓄水池的船舱,倾听热风机的呼呼响声,他们仿佛听到了叫喊声和号啕声,城市在焚烧,海洋在沸腾!
……若干年后一位巴拿马宇宙商业公司的经理在仓库中偶然发现一块石头,他进行了调查,但无法弄清它的来龙去脉,他猜测这也许是宇航员把陨石拖回地球留作纪念的。
经理让司机下班后把它拖到城外用炸药炸开,用炸得的碎片在自己花园里建造成一座假山。当假山上的花坛鲜花怒放时,他常和妻子在它前面徘徊。
“想想看,”他说,“这座假山甚至可能是从二百光年开外的贝塔星运来的,但却只花了我十块钱!”
译者注:
作者尼利斯尼尔谢是丹麦著名科幻作家,1924年生于哥本哈根,1950年开始涉足文坛。至今他已出版了25部长篇小说和几十篇故事,享有“丹麦一号科幻作家”的美誉。本文译自作者的选集《胡说八道》。
《除以零》作者:特德·蒋
王荣生 译
1
任何数字除以零,都不会得出一个有意义的数字来。理由是除法被定义为乘法的逆转:如果你先除以零,然后再乘以零,就会重新得到开始那个数字。然而,乘以零只会得出零,不会得出任何别的数字。没有任何数字乘以零会得出非零的结果。因此,除以零的结果实际上是“无意义的”。
1a
里瓦斯太太进来的时候,雷内正望着窗外。
“才待了一个星期就要出院吗?连真正的待都谈不上。老天知道,我可是非得长期待下去不可。”
雷内强作笑脸说:“我肯定你不会待很久的。”里瓦斯太太爱在病房里指手画脚。大家都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做做姿态而已,但医生助手们对她还是留了点神,以免她偶然成功。
“哈。他们倒巴不得我走。你知道如果你死在医院里,他们会负什么责任吗?”
“知道”
“可以肯定这就是他们所担心的。始终是他们的责任——”
雷内没有理睬,目光又重新转向窗外,眺望一道烟雾横过天空。
“诺伍德太太?”护士叫道,“你的丈夫来接你了。”
雷内又向里瓦斯太太嫣然一笑,然后离开了。
1b
卡尔再次签了名字,最后护士把表格拿去处理。
他记得他送雷内来住院时的情景,并且想起在第一次询问时那些老套的问题。当时,他耐着性子,一一回答。
“是的,她是一名数学教授。你在《名人传记》里可以找到她的名字。”
“不对,我是搞生物学的。”
以及:
“我留下了一盒我需要的载物玻璃片。”
“不,她不可能知道。”
还有他预料中的问题:
“得过。那是大约二十年前我读研究生的时候。”
“不,我是试图跳楼。”
“不,当时我和雷内还不相识。”
如此等等,等等。
此时,他们确信了他能干可靠,便准备让雷内出院,接受门诊治疗。
蓦然回首,卡尔心不在焉地觉得有点吃惊。在整个询问期间,除了短暂的一刻外,他没有丝毫似曾相识的错觉。和医院、医生、护士打交道的过程中,他的惟一感觉是麻木,是枯燥无味,是机械重复。
2
有一个著名的“证明”,得出一等于二:该证明的开始是定义:“假设a=1;假设b=1”,得出结果:“2=2a”①,也就是说,一等于二。人们容易忽视的是,这个证明过程中将零作为被除数。在这一点上,该证明越过了雷池,使所有的法则都彻底无效。允许除以零,就是允许证明不仅一和二是相等的,而且任何两个数字——无论是是真实的还是想像的,无论有理数还是无理数——都是相等的。
2a
雷内和卡尔一回到家里,她就立刻走进书房,来到书桌面前,开始将她的所有手稿翻转过去,面朝下,一股脑儿扫成一堆。折腾期间,每当有一页纸面朝上,她就会情不自禁地退缩。她想干脆一把火把书稿烧了,但那样做只有象征意义。其实,只要根本不瞧它们一眼,效果是一样的。
医生也许会把这种举止描叙成自我强迫性行为。雷内想起先前自己作为病人在这些傻瓜的监护下所受到的屈辱,不禁皱起眉头。她想起自己作为有自杀念头的病人,被锁在病房里,受到医生助手们二十四小时的监护,还要接受医生的询问。他们一副屈尊的派头,说的话枯燥又乏味。她不像里瓦斯太太,不会玩弄伎俩。其实那些伎俩很简单,只要说,“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康复,但感觉好些了。”他们就会认为你差不多可以放出去了。
2b
卡尔站在门口注视雷内片刻,这才走过门廊。他回想起整整二十年前,他自己被放出来那天的情景。他的父母驱车来接他,在回家的途中,母亲唠叨了一些空洞无物的话,什么大家见到他会多么高兴呀等等。他竭力抑制住自己,才没有挣脱母亲抱着他肩膀的手臂。
他为雷内做的一切,正是他自己在被监护期间想接受的。尽管最初她拒绝见他,他还是每天都上医院来,以便她想见他时,他在身边。他们俩有时候交谈,有时候只是在医院里散散步。他没有发现自己做的一切有什么过错,而且他知道,她很高兴他这么做。
他确实做了种种努力,但他只感觉在尽义务而已。
3
伯纳德·罗素②和艾尔弗雷德·怀特海③在其合著的《数学原理》中试图将形式逻辑作为数学的严谨基础。这部大作以他们所认为的公理开始,推演出愈来愈复杂的定理。到了第362页,他们已经建立了足够的定理,终于证明了“1+1=2”。
3a
七岁那年,雷内察看一个亲戚的房子,她着迷似的发现地板上铺的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呈完美无瑕的正方形。一个一行,两个两行,三个三行,四个四行:地砖拼成正方形。无论你从哪面瞧去,形状都一样。更奇妙的是,每一个正方形都比最后一个正方形多出呈奇数的地砖。雷内获得了顿悟。结论很自然:这种形式具有一种内在的完美,由地砖那光滑、清凉的感觉所证实。还有,地砖彼此拼接,之间的线条严密得天衣无缝。她为这种精确性激动得浑身颤抖。
在往后的岁月里,她又获得了其他顿悟、其他成就。二十三岁就完成令人惊叹的博士论文,写的系列论文好评如潮。人们将她比做诺伊曼④,大学竞相笼络她。而她自己对这一切向来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种完美的感觉,她学到的每一个定理都具有这种完美,与地砖一样实在,一样精确。
3b
卡尔觉得今日的他是在与劳拉相识之后才诞生的。他出院后闭门不见任何人,但一位朋友设法把他介绍给劳拉。最初,他将她拒之门外,但她理解他。他身心俱疲时她爱他,一旦他康复后,她又让他自由。通过认识她,卡尔懂得了什么叫感应他人的心灵。他脱胎换骨了。
劳拉获得硕士学位后继续深造,与此同时卡尔也在大学攻读生物学博士学位。后来,他饱受各种精神危机和心脏疾病,但再也没有绝望过。
一想到劳拉这种人,卡尔就惊羡不已。自从读研究生以来,他就没有和她交谈过,这些年来她的生活怎么样?不知她爱上了什么人?他很早就认识到了这种爱是什么,不是什么。他对这种爱无比珍视。
4
十九世纪初叶,数学家们开始探索不同于欧几里得几何的几何学。这些新几何学得出了似乎荒谬的结果,但在逻辑上却没有矛盾。后来证明,非欧几何是与欧几里得几何学一致的相关学问,只要欧几里得几何学在逻辑上没有矛盾,非欧几何也就没有矛盾。
但要证明欧几里得几何学的一致性,这可难倒了数学家们。到了十九世纪末叶,所取得的成就至多证明:只要算术在逻辑上没有矛盾,那么,欧几里得几何学就没有矛盾。
4a
开始的时候,雷内只觉得这是个有点恼人的小麻烦。当时她走下大厅,敲敲彼得·法布里希办公室敞开的门。“彼得,有空吗?”
法布里希将座椅从办公桌往后推开。“当然有空,雷内,什么事?”
雷内走进去,心里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以前她从来没有向系里任何人请教过问题,都是别人向她请教。没有关系。“我想请你帮个忙。几周前我曾告诉你我正在研究的体系,还记得吗?”
他点了点头,“你想用这个体系来改写公理系统。”
“正确。是这样的,几天前我开始得出十分可笑的结论,到现在我的体系也自相矛盾起来。请你看一看,好吗?”
法布里希的表情在意料之中。“你想——当然可以,我很高兴——”
“太好了。问题就出在头几页的例子里,其余的供你参考。”说着她递给他薄薄的一扎手稿,“我觉得如果让我给你从头到尾讲一遍的话,你可能会受我的引导,只能得出和我相同的结论。”
“也许你说得对。”法布里希瞧了瞧头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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