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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萝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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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萝兰逛来逛去,看放在架子上的一排雨靴。雨靴做成各种小动物的样子,有青蛙,有鸭子,有兔子。 
    她又溜达回来。 
    “卡萝兰?哦,原来你在这儿。跑哪儿去了?” 
    “我刚才被外星人绑架了。”卡萝兰说,“他们是从外太空来的,拿着激光枪。可我还是把他们骗了。 
    我戴上假发,装出外国口音哈哈笑,就逃出来了。” 
    “好啦,亲爱的。我觉得你应该多用几个发卡。你说呢?” 
    “不。” 
    “好,咱们还是保险点,买半打。”妈妈说。 
    卡萝兰什么都没说。 
    开车回家的路上,卡萝兰问: “那套没人买的房子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估计什么都没有吧。多半跟咱们那套房子一样,我是说咱们刚刚搬进来的时候。几个空房间。” 
    “你能从咱们的套间进到那套房子里吗?” 
    “不能,除非你能穿过墙壁走过去,亲爱的。” 
    “噢。” 
    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候,她们回了家。太阳亮晃晃的,但天气还是很凉。卡萝兰的妈妈打开冰箱瞧了瞧,只找到一个小得可怜的番茄,一片上面长了一层绿东西的奶酪。面包篮里只剩下一个硬壳面包。 
    “我得赶紧去商店跑一趟,买点儿炸鱼条什么的。”妈妈说,“想一块儿去吗?” 
    “不想。”卡萝兰说。 
    “随你吧。”妈妈说完,走了。紧接着又回来了,拿上钱包和车钥匙,又出门了。 
    卡萝兰觉得无聊极了。 
    她胡乱翻着妈妈正在念的一本书,讲的是一个遥远国家的事。当地的人拿一块白布,用蜡在上面画画,再把画了画的布浸到染料里,然后用蜡在上面画更多的画,重新浸在染料里,最后把布放在热水里煮,把上面的蜡煮掉,拿出来以后就成了一块漂亮的料子。 
    他们这才把这块料子放在火上,一把火烧成灰。 
    卡萝兰觉得这么做简直没道理,她希望那些人做得开心。 
    她还是无聊,妈妈又老是不回来。 
    卡萝兰把一把椅子推到厨房门边,站在椅子上伸手朝上够。够不着。她跳下椅子,从扫帚柜里拿出一把扫帚,重新爬上椅子,用扫帚朝门框上一扫。 
    哗啦。 
    她爬下椅子,从地上拾起钥匙,胜利地笑了。接着,她把扫帚倚着墙边放好,走进客厅。 
    家里人根本不用这间客厅。这里的家具都是从卡萝兰的奶奶那儿继承来的。有一张木头咖啡桌,一张靠墙桌,一个沉甸甸的玻璃烟灰缸,还有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碗水果。卡萝兰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画一碗水果。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这间房子空着。壁炉架上没有小摆设,没有雕像,没有钟,没有一点儿东西让人觉得舒服,想在这间屋子里住。 
    
    这是一把老钥匙,黑乎乎的,握在手里冰凉,比别的钥匙凉得多。她把钥匙插进锁孔。门锁发出让人高兴的喀嚓一声,顺顺当当打开了。 
    卡萝兰停住脚步,竖起耳朵听。她知道不应该开这扇门,想听听妈妈回来没有。她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卡萝兰这才伸手握住门把手,一转。门开了。 
    打开的房门后面是一条黑黢黢的过道,原来的砖墙连影子都瞧不见,好像从来没有那堵墙似的。过道里传来一股冷飕飕的霉味儿,闻着像一种非常非常老、动作非常非常慢的东西。 
    卡萝兰走了进去。 
    她心想,不知那套空房间是什么样儿一如果这条过道真的通向那儿的话。 
    卡萝兰提心吊胆地沿着过道向前走,总觉得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脚下铺着地毯,她自己房间里铺的地毯就是这一种;墙纸也是家里用的那种墙纸;过道墙壁上挂着画,和她家里挂在过道上的画一模一样。 
    她知道她这是在什么地方:她在她自个儿的房间里。她哪儿都没去。 
    她摇晃着脑袋,糊涂了。 
    她盯着墙上的画:不,跟家里挂的并不完全一样。 
    他们自家过道上的画上面是个男孩子,穿着老式衣服,盯着一串水泡出神。可在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他望着水泡,好像正打算对这些水泡干出什么非常坏的坏事似的。还有他的眼睛,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卡萝兰盯着他的眼睛,使劲琢磨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就在她刚要琢磨出来的时候,有人叫了一声,“卡萝兰?” 
    声音像她的妈妈。卡萝兰走进厨房,声音就是打这儿来的。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里,背对卡萝兰。背影有点像卡萝兰的妈妈,只是…… 
    只是,她的皮肤太白,白得像纸一样。 
    只是,她高了些,瘦了些。 、只是,她的指头长了些,不停地动弹。指甲是暗红色的,有点卷,尖尖的。 
    “卡萝兰,”那女人说,“是你吗?” 
    她转过身来。她的一双眼睛是两只又大又黑的纽扣。 
    “吃午饭了,卡萝兰。” 
    “你是谁?”卡萝兰问。 
    “我是你的另一个妈妈。”女人说,“去告诉你的另一个爸爸,说午饭做得了。”她打开烤箱门。忽然间,卡萝兰发现自己饿坏了。味道真香啊。“快去呀。” 
    卡萝兰沿着过道,朝爸爸书房的方向走。她推开房门。书房里有个男人,坐在键盘前,背对着她。“你好,”卡萝兰说,“我——我是说,她说午饭做得了』”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是两只纽扣,又大又黑,亮晶晶的。 
    “你好,卡萝兰。”他说,“我都快饿死了。” 
    他站起来,和她一块儿走进厨房。他们在餐桌边坐下,卡萝兰的另一个妈妈端上午餐。一只很大的鸡,烤得黄铮铮的,配着炸马铃薯,煮小青豆。卡萝兰大口大口吃着。好吃极了。 
    “我们一直在等你,等了好长时间。”卡萝兰的另一个爸爸说。 
    “等我?” 
    “对。”另一个妈妈说,“没有你,这儿不像个家的样子。可我们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的,我们会组成一个非常好的家庭。再来点鸡肉?” 
    这是卡萝兰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鸡。她的妈妈有时候也做烤鸡,但鸡总是真空包装,要不就是冻鸡,肉干巴巴的,什么滋味都没有。要是换了卡萝兰的爸爸做菜,他会买真正的鸡,可做法稀奇古怪。比如把鸡放在葡萄酒里炖,往鸡肚子里塞李子,要不就是烤之前涂许多面粉。一般说来,卡萝兰碰都不要碰。 
    她又来了点鸡肉。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还有另一个妈妈?”卡萝兰小心地问。 
    “你当然知道,每个人都有另一个妈妈。”另一个妈妈说,黑纽扣眼睛一闪一闪的,“吃完午饭以后,你可以在你房间里和老鼠玩一会儿。” 
    “老鼠?” 
    “楼上的老鼠。” 
    卡萝兰只在电视上见过老鼠,从来没有当真见过一只。她巴不得能跟老鼠玩。看来,今天其实过得蛮有意思。 
    午饭吃完后,她的另一个爸爸妈妈洗碗碟,卡萝兰从过道回她的卧室。她的另一间卧室。 
    另一间卧室和家里的卧室不一样,比如,它的颜色是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绿色,还带点怪里怪气的粉红。 
    卡萝兰想明白了,她不喜欢在这间屋子里睡觉。可这间卧室的颜色比她自己的卧室有意思多了。 
    这里好玩的东西多极了,她一辈子都没见过:拧上发条就能飞的小天使,在卧室里扑腾着,像吓得到处乱飞的麻雀;彩画书,书一动,上面的画就变来变去,动个不停;小小的恐龙脑袋,她一走过,两排牙齿就会叭地一下咬紧。 
    还有一个大玩具盒,里面装满各种各样的有趣玩具。 
    有个黑东西飞快地跑过地板,钻进床底下不见了。 
    卡萝兰跪下来,朝床底下张望。五十只小小的红眼睛瞪着她。 
    “你们好,”卡萝兰说,“你们是老鼠吗?” 
    它们从床底下钻出来。外面太亮,它们一个个直眨巴眼睛。它们的毛短短的,黑黑的。长着小红眼睛。 
    粉红的小爪子和很小很小的手一样。背后拖着一根粉红色的尾巴,上面没长毛,像长长的、光溜溜的虫子。 
    “你们会说话吗?”她问。 
    个子最大、毛最黑的老鼠摇摇头。卡萝兰心想,它脸上的笑容真不讨人喜欢。 
    “那,”卡萝兰问,“你们会什么?” 
    老鼠们围成一个圈子。 
    然后,老鼠们玩起了叠罗汉,一些老鼠垫底,另一些爬到它们背上。老鼠们很小心,动作却一点也不慢。最后成了一座金字塔,那只最大的大老鼠站在塔顶。 
    它们唱了起来,声音又尖又细,颤巍巍的。 
    我们有牙齿,我们有尾巴。 
    我们有尾巴,我们有眼睛。 
    我们早来了,在你倒下前。 
    你就瞧着吧,瞧我们站起来。 
    这首歌不好听。卡萝兰肯定自己以前听过这首歌,或者是另外一首差不多的歌。可她记不起在哪儿听的。 
    就在这时,金字塔塌下来。老鼠们一哄而散,快极了,一片黑,朝门口跑去。 
    另一个楼上的疯老头儿站在门口,两手捧着一只黑色的高帽子。老鼠们乱哄哄爬到他身上,扎进他的口袋,溜进他的衬衣,拱上他的裤腿,钻入他的衣领。 
    最大的那只爬上老头儿的肩膀,揪着他长长的灰白色大胡子,一荡,荡过那双又大又黑的纽扣眼睛,跳上老头儿头顶。 
    老头儿把帽子朝头上一扣,大老鼠不见了。 
    “你好,卡萝兰。”另一个楼上的老头儿说,“我听说你来了。老鼠们该吃饭了,不过你可以跟我上去,瞧它们开饭。想去吗?” 
    老头儿的纽扣眼睛里一股馋痨劲儿,卡萝兰有点害怕。“不,谢谢您。”她说,“我要去宅子外面探险。” 
    老头儿很慢很慢地点点头。卡萝兰听见老鼠们叽叽喳喳交头接耳,她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她沿着过道向外走,她的另一个爸爸和妈妈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慢慢地向她招手。 
    “去外头好好玩。”她的另一个妈妈说。 
    “我们就在这儿,等你回来。”她的另一个爸爸说。 
    卡萝兰走到大门口,回头一看,他们还站在那儿,脸上挂着笑,慢慢地向她招手。 
    卡萝兰走出大门,走下楼梯。 
    四 
    从外面看,这幢宅子也和她家那幢宅子一模一样。 
    或者说,差不多一模一样:斯平克小姐和福斯波尔小姐的门上挂着许多红红蓝蓝的小灯泡,一闪一闪,拼出字来。灯光绕着房门跑,追来追去。一开一关,灯光跑了一圈又一圈。先拼出一个词:“神奇!”然后变成另一个词:“引人入胜”,最后变成:“辉煌!!!” 
    太阳很亮,天气很冷,跟她刚刚离开的家一样。 
    后面很有礼貌地轻轻咳了一声。 
    她转过身。旁边的墙头上蹲着一只大黑猫,正是她在自家园子里见过的那只猫。 
    “下午好。”猫说。 
    声音很怪,像直接在她的脑子里响,那些字眼好像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只不过是男人的声音,不是小女孩的。 
    “你好。”卡萝兰说,“我在家里的园子里也见过一只猫,跟你长得很像。你准是……他们这儿是怎么说的来着?另一只猫?” 
    猫摇摇头,“不。”它说,“我才不是什么另一个呢,我就是我。”它一偏脑袋,绿眼睛亮晶晶的,“人到处跑。我们猫不一样,守着一个地方不动窝。懂我的意思吗?” 
    “差不多吧。可是,如果你就是我在家里见过的那只猫,你怎么会说话?” 
    猫跟人不同,没有肩膀。可这只猫却耸了耸肩,先从尾巴梢动起,一下子就到了猫胡子。“我会说话。” 
    “我们家那儿的猫不会说话。” 
    “不会?”猫说。 
    “不会。”卡萝兰说。 
    猫轻轻一跳,从墙头跳到卡萝兰脚边的草丛里,吓了她一跳。 
    “唔,这些事,你是专家。”猫冷冷地说,“说到底,我懂什么?我只不过是只猫。” 
    它走开了,脑袋和尾巴高高翘着,傲慢极了。 
    “回来。”卡萝兰说,“你回来好吗?我错了,对不起。” 
    猫停下脚步,蹲下,开始细心地洗脸,不理睬卡萝兰。 
    “我们……你知道,我们可以交朋友。”卡萝兰说。 
    “我们还可以变成两只品种古怪的非洲大象呢。” 
    猫说,“可我们没有变成大象。”它扫了卡萝兰一眼,很快加上一句,“至少我没有。” 
    卡萝兰叹了口气。 
    “求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卡萝兰问猫, “你瞧,我叫卡萝兰。” 
    猫慢慢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露出漂亮的粉红色舌头。“猫没有名字。”它说。 
    “没有吗?”卡萝兰说。 
    “没有。”猫说,“告诉你,你们人有名字,因为你们不知道自个儿是谁。我们知道自个儿是谁,所以用不着名字。” 
    这只猫真让人生气,自高自大,卡萝兰心想。好像它觉得自个儿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似的,除了它以外,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她一半儿想骂它一顿,另一半儿又想对它客客气气。最后,客客气气这一半儿赢了。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猫很快地四周瞧了瞧。“这个地方就是这里。”猫说。 
    “这我知道。嗯,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跟你一样,走来的呗。”猫说,“就像这样。” 
    卡萝兰望着猫慢慢走过草坪,走到一棵树后不出来了。卡萝兰到树后一瞧,猫走了,不见了。 
    她回头朝宅子走去。后面很有礼貌地轻轻咳了一声。是那只猫。 
    “顺便说一句,”它说,“你有必要采取一点保护措施。要是换了我,我就会这么做。” 
    “保护?” 
    “我就是这么说的。”猫说,“再说——” 
    它不作声了,专心盯着一个卡萝兰看不见的东西看。 
    接着,它低低趴下,慢慢向前蹭,好像在跟踪一只看不见的老鼠。突然间,它尾巴一甩,猛地冲进树林。 
    钻进树丛不见了。 
    卡萝兰不知道猫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也不知道家那边的猫是不是也会说话,只不过不肯说。或许,它们只能在这里说话。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斯平克小姐和福斯波尔小姐的大门口有一段砖头台阶。卡萝兰走上台阶。门上的红蓝灯泡一开一关,闪个不停。 
    门没锁,开着一道窄缝。她在门上敲了敲。才敲一下,门就开了。卡萝兰走进屋。 
    这是个黑乎乎的房间,一股灰尘和天鹅绒的味儿。 
    房门在她身后合上,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卡萝兰一步一步朝前挪,走进一个小房间,脸碰上了一件软乎乎的东西。是块布。她伸出手,一撩。布分开了。 
    她站在一幅天鹅绒布帘的另一面,直眨巴眼睛。这是个戏院,灯光很暗。房间另一头有个高高的木头戏台,上面光光的,什么都没有。戏台上面很高的地方有一盏聚光灯,灯光照在戏台上。 
    卡萝兰和戏台之间是戏院的座位,一排又一排。她听见脚步声,一道灯光晃呀晃地,朝她过来了。走近了才发现是个手电筒,叼在一只又大又黑的高地小猎犬嘴里。这只狗已经很老了,狗嘴一圈儿都变灰了。 
    “你好。”卡萝兰说。 
    狗把手电筒放在地板上,抬头望着她。“好了,给咱瞧瞧你的票。”它粗声粗气地说。 
    “票?” 
    “我就是这么说的。票。我可没时间跟你蘑菇。看戏不能没票。” 
    卡萝兰叹了口气。“我没有票。”她承认说。 
    “又来一个蹭戏的。”狗气恼地说,“大摇大摆走进来。 ‘你的票呢?’ ‘没有票。’拿你怎么办……”它摇着头,接着一耸肩,“进来吧。” 
    它叼起手电筒,迈着小碎步,走进黑影。卡萝兰跟着它走到戏台前。它停住脚步,电筒朝一个空座位一照。卡萝兰坐下,狗溜溜达达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了黑乎乎的戏院。她发现别的座位坐的也是狗。 
    戏台上忽然响起一阵沙沙声。卡萝兰半天才听明白,这是留声机放出的老唱片的声音。沙沙声变成了一片呜里哇啦的喇叭声。斯平克小姐和福斯波尔小姐出现在戏台上。 
    斯平克小姐蹬着一辆只有一个轮子的自行车,手里抛着几个小球。福斯波尔小姐蹦蹦跳跳跟在后面,挽着个花篮,一路撒着花。她们来到戏台中间,斯平克小姐利索地跳下独轮自行车,两个老太太弯腰鞠了个大躬。 
    戏院的狗全都砰砰砰甩着尾巴,兴奋地汪汪叫。卡萝兰有礼貌地拍手鼓掌。 
    两个老太太裹着毛茸茸的大衣,圆滚滚的。她们解开纽扣,敞开大衣。敞开的不单是大衣,她们的脸也打开了,像两个用胖乎乎的老太婆做成的空壳。空壳里跳出两个年轻女人,瘦瘦的,白白的,挺漂亮。脸上是两双黑黑的纽扣眼睛。 
    新的斯平克小姐穿了一身绿色紧身衣,高高的褐色靴子,差不多整条腿都套进去了。新的福斯波尔小姐穿着白裙子,长长的黄头发上戴着花儿。 
    卡萝兰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斯平克小姐退场。哇啦哇啦的喇叭声越来越尖,像留声机的针头在唱片上使劲刮。喇叭声停下来。 
    “接下来是我最喜欢的节目。”旁边座位上的小狗悄声对她说。 
    另一个福斯波尔小姐从戏台角落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把刀。“在我眼前的是一把匕首吗?”她问。 
    “是!”小狗们汪汪大叫,“是!” 
    福斯波尔小姐行了个屈膝礼,小狗们重新欢呼起来。这一次,卡萝兰不想鼓掌。 
    斯平克小姐又回来了。她拍打着大腿,下面的汪汪声响成一片。 
    “现在,”斯平克小姐说,“米里亚姆和我将骄傲地向大家展示我们的新节目。有没有谁自愿登台?,,邻座的小狗用前爪推了推卡萝兰,“说你呢。”它嘶嘶地说。 
    卡萝兰站起来,踏着木梯子走上戏台。 
    “请大家为这位年轻的自愿者鼓掌!”斯平克小姐大声说。下面响起一片汪汪汪、咯咯咯,还有尾巴敲打天鹅绒椅垫的噗噗声。 
    “现在,卡萝兰,”斯平克小姐说,“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卡萝兰。”卡萝兰说。 
    “咱们从前没见过面,不认识,对吧?” 
    卡萝兰盯着这个瘦瘦的、脸上一双黑纽扣眼睛的年轻女人,慢慢摇了摇头。 
    “现在,”另一个斯平克小姐说,“请站过来。” 
    她领着卡萝兰站到戏台边的一块木板前面,把一个气球放在卡萝兰头顶。 
    斯平克小姐走到福斯波尔小姐身旁,用一块黑围巾蒙上福斯波尔小姐的纽扣眼睛,再把刀放在她手里。 
    接着,她把福斯波尔小姐转了三四圈,最后扶着她面对卡萝兰站好。卡萝兰屏住呼吸,两手紧紧握成两个拳头。 
    福斯波尔小姐嗖的一声,把刀掷向气球。气球砰的炸了,刀子紧贴卡萝兰的头,扎在木板上,晃晃悠悠的。卡萝兰这才吐出一口大气儿。 
    下面的狗乐得发疯。 
    斯平克小姐给了卡萝兰很小一盒巧克力,谢谢她,说她表现得真好。卡萝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真棒。”邻座小狗说。 
    “谢谢。”卡萝兰说。 
    福斯波尔小姐和斯平克小姐开始把几只木瓶子朝空中扔,一边扔,一边接。卡萝兰打开巧克力盒。小狗望着盒子,满脸渴望。 
    “来一块?”她对小狗说。 
    “唷,太好了。”小狗低声说,“只是别要太妃糖。吃了太妃糖,我会淌口水,怎么都止不住。” 
    “我还以为狗不能吃巧克力呢。”她说。福斯波尔小姐有一次这么告诉她来着。 
    “你来的地方说不定真的不能吃。”小狗悄声说,“在这儿,我们只吃巧克力。” 
    没有灯光,卡萝兰看不清盒子里有哪几种巧克力。 
    她挑出一颗,试着咬一口,结果发现是可可巧克力。 
    卡萝兰不喜欢吃可可,她把这一颗送给小狗。 
    “谢谢你。”小狗说。 
    “不客气。”卡萝兰说。 
    福斯波尔小姐和斯平克小姐正在戏台上演一出什么戏。福斯波尔小姐坐在一架梯子上,斯平克小姐站在梯子下。 
    “名字本来是没有意义的;”福斯波尔小姐说,“我们叫做玫瑰的这一种花,要是换了个名字,它的香味还是同样的芬芳。①” 
    “巧克力还有吗?”小狗问。 
    ①莎士比亚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译文出自朱生豪译本。下同。 
    卡萝兰又给了它一块巧克力。 
    “我没法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斯平克小姐对福斯波尔小姐说。 
    “这一节不长,很快就完。”小狗低声说,“接下来她们会跳土风舞。” 
    “这地方开了多久?”卡萝兰问,“我是说戏院。” 
    “早就有了,”小狗说,“一直都有。” 
    “这儿,”卡萝兰说,“一盒都给你。” 
    “太谢谢了。”小狗说。卡萝兰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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