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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国权臣-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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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是一会,眼中的神采又是回来了,有些梗咽着自语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就是缺手缺脚回来,也不会死了,要是还在南边,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徐明远微微松了口气,他最怕李婆婆不能接受这件事,如果出了点什么事,那他可就没办法了。好在李婆婆是见过风浪的人,虽然有些哀伤,却也还算看得开。

想到昨日辩论的内容,徐明远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怒火。南诏和大宛不过是小小的一次碰撞,便有多少无辜百姓为之妻离子散,如果说李婆婆儿子残废他还能接受,那些失去家中顶梁柱的家庭,又该如何自处。

大宛与南诏开战,要是真如他师父所说,要用五万将士的性命去填,恐怕蜀地要家家缟素,遍地哀嚎。那可都是剑南道的铮铮好儿郎,那可是下有儿女待哺,上有父母待养的顶梁柱。

这一刻徐明远才真正体会到自己的弱小,他有口能言,却无处振臂可挥。他知百姓之疾苦,知攻南诏之难,却无法改变灭南诏的大势。

纵然昨日辩论他得了第一,但他所言是否能被国子监挑,上达天听,这还是未知数。

难怪是师父常言最狠不过读书人,高居上位,以天下为棋,众生为子,又岂会在乎小小棋子的生死。

徐明远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若哪天站在那太明宫上,要是见到那些口口声声以天下为己任,却不将天下人当人看的高官,自己是该与他们为伍,还是该站在他们的对面。

不失本心,这是徐明远给自己的答案。

徐明远又劝慰了李婆婆几句,帮她回了一封信给张全顺,让他放宽心养伤,伤好了再回家。

接着徐明远扶着颤颤巍巍的李婆婆起身,一直把她送回了家,然后拜托她邻居的几户人家,让他们多照顾照顾李婆婆。

回到老魁树下,徐明远和曾清怡情绪都有些低落。两人沉默了一会,坐在竹箱上的曾清怡仰着头看着天,轻声说道:“笨明远,你说李婆婆能撑住吗?”

“李婆婆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肯定能撑住的,希望顺哥能够快点好起来吧,大宛对伤残将士的抚恤还是很完备的,就算干不了重活也能活得下去。”徐明远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恩,希望是这样吧。”曾清怡微微颌首,扭头看着徐明远认真地说道:“我突然觉得你昨天说的话很有道理,南诏和大宛和平了数十年,少有争端,也威慑着吐蕃不敢轻犯,若是南诏大宛反目,恐蜀地再无宁日。”

徐明远冲着曾清怡会心一笑,能够在辩论之上胜过白墨楼,曾清怡的见识自然不会浅薄,她能认同徐明远的看法,也是让徐明远有些欣慰。

“不过。”曾清怡眼睛一瞪,看着徐明远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刚刚和李婆婆说回去就和你师父商量,是商量什么事啊。”

徐明远面色一变,刚好见到一个老头走过来,连忙起身笑着说道:“哟,李老爷子你来了呀,峰哥又来信了吧,拿来我给你念念吧。”

曾清怡见此,冲着那老头甜甜的笑了笑,又是冲着徐明远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看书。

在徐明远给七八个人看了家书,又回了家书,还给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孩子取了个姓名之后,太阳也是升到了头顶,早上只吃了一个鸡腿的徐明远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而徐明远坐着的石凳旁也是放满了各式的蔬菜瓜果,还有大半袋米,是那个让他取名的大叔非要给他的,说是自己在城外种的,去年天公作美,收成还不错。

徐明远左右看了看,见暂时没人来了,便是用砚台将桌上的纸压住,将笔墨也摆好,提了几样时令的蔬果,冲着坐在竹箱上,快要睡着的曾清怡笑道:“走吧,带你蹭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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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舌灿莲花柳三娘

东城门下,有不少农户兜售自家地里种的瓜果蔬菜,还有卖一些寻常小物件的摊贩席地而坐,吆喝着来往的行人。

路旁有个小面摊,虽然只是用茅草简易搭建的,但也除了下面的地方,还摆了四张方桌,比起那些坐在小凳或是直接席地而坐的小摊贩还是好了许多。

在一旁的小灶忙着下面的是个三十几岁的妇人,头发简单盘着,衣着虽朴素,却也难掩风韵,和小玲玲有七八分相像。现在已经到了饭点,已经有三张桌子坐满了人。

徐明远和曾清怡走到面摊前,小玲玲已是小跑着出来,接过了徐明远手里的茶壶和茶杯,笑着朝着那下面的妇人叫道:“娘,明远哥哥和清怡姐姐来了呢。”

那妇人正是柳三娘,小玲玲她娘,在东城门开面馆十年了,被称作面条西施。柳三娘丈夫是在衙门当捕快的,所以虽然柳三娘临街开面馆,也没什么人敢惹事。

柳三娘将手里的面条全丢锅里,把锅盖盖上,看着拎着蔬果的徐明远有些埋怨道:“跟婶还这么客气干嘛,你和道长在山上啥都没有,这些都是大伙给你的,你都带回去吧,婶这啥都不缺。”

“婶,你就拿着吧,这不是太多了吗,这段日子我都去书院了,没在山上吃饭,我师父那个德性你也知道,让他自个烧饭,还不如不吃了呢。再说了,今天我们可是要蹭两碗冷面的,没银子,只能拿这个抵了。”徐明远把手里蔬果放到了里边,笑着说道。

“书院?”柳三娘有些疑惑道,接着又是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说城南的崇州书院?”

徐明远点了点头,笑着在剩下的那张桌子坐下,有些得意地说道:“可不就是崇州书院嘛。”

“你小子就可劲吹吧,能进崇州书院的多是官家和富商少爷,剩下的都是极为聪慧的读书人,就你这成天在街上闲逛,不时跟着道长出去骗吃骗喝的懒散模样也能进书院?”柳三娘捞了捞锅里的面条,一脸不信地说道。

“婶,你还别不信,曾清怡她是书院院长孙女这你是知道的吧,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嘛。”徐明远端起桌上的凉茶倒了一杯,指着站在一旁曾清怡说道。

柳三娘看着曾清怡笑着说道:“清怡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坐下吧。明远这小子真进了书院?那书院的教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啊。”

曾清怡在徐明远对面坐下,听着柳三娘的话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好,毕竟徐明远可是曾夫子带进书院的呢。曾清怡想了想,才是点了点头说道:“徐明远是进了书院。”

见曾清怡点头,原本还以为是徐明远吹牛的柳三娘不禁一愣,接着便是露出了欣喜之色,放了手里的木勺,两步走到桌前,看着徐明远说道:“他们都说崇州书院是出官老爷的地方,明远,你可得好好学,过两年也去考个状元回来。”

“嗯,那是自然,不过可不是过两年了,今年入秋我就要去考秋闱,如果能中举的话,明年开春还要到长安去考春闱和殿试呢。”徐明远点头笑着说道,看着柳三娘和小玲玲脸上由衷的笑容,也是感觉心里一暖。这三年的相处,她们早已待他如亲人。

徐明远顺手将刚刚倒的凉茶推到了曾清怡的面前,之前小玲玲拿过来的那壶凉茶曾清怡可是一口都没喝到。

“你呀,从小就鬼机灵,不过这才进书院就打算要科考了,也太着急了吧。”柳三娘摇了摇头数落道。

“竖子焉知何为科举,以为会帮人写几封家书便了不得了,十年寒窗苦读方有一线希望,又岂是你入书院两个月便能考上的。”就在这时,坐在邻桌的一位穿着半旧青色长袍的中年书生冷哼一声,开口训斥道,脸色有些愤然。

徐明远扭头一看,这中年书生姓刘,住在东城,据说原先也是书香世家,不过家道中落,他又是连着考了二十几年科举都未能中举,可谓是郁郁不得志。这刘书生虽不得志,却自视甚高,平日里基本不与邻里来往,便是邻居让他帮忙写点东西都不肯。

没等徐明远回话,柳三娘已是斜眼看着那刘姓书生,嗤笑道:“我们明远才十八,就凭他那机灵劲,中举还不是信手捏来的事。我看呐,是有些人自个没这个本事,却愣是要装清高,怕是七老八十了还得感叹天道不公,机缘未到呢。”

徐明远肩膀微微颤抖,差点笑出声来,柳三娘损人的本事可是一点都没退步呢,不愧于当年被西城的女人称作东城四大天王之一。而柳三娘护犊般的为自己出声,也是让徐明远有些感动。

曾清怡也是掩口轻笑,端起徐明远给他倒的那杯茶抿了一口,笑着看着柳三娘。小玲玲也是站在一旁咯咯笑着。

听了柳三娘的话,那刘姓书生脸色涨红,一下子站起身来,手指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着柳三娘大声说道:“你……你,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见利忘义的商贩,岂会懂书中圣贤之言,无知,愚民。”

刘姓书生这般激愤,柳三娘却是面色不变,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是不懂什么圣人之言,却也知道什么是羞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几十岁的人还要家中老父老母供养,举手之劳而不愿帮衬邻里,难不成这便是是书中圣贤所授?”

这时坐在其他桌上的人也是对着刘姓书生指指点点,众人对他平日言行皆是看不惯,此时自然不会给他留面子。

刘姓书生见众人都站在柳三娘那边,口舌又是辩不过她,脸色愈发涨红,把手中筷子往桌上一拍,扭头便走,便走还边说道:“牙尖口利之辈,等我及第,定要让你们好看。”

不过没等他走远,柳三娘又是不慌不忙的说道:“哟,您老这么急着走,面钱还没给呢,我家那位没啥本事,不过要是碰上吃白食的,手里的水火棍可是比我说的话厉还害着呢。这不您还没及第呢,就是告到衙门去,理也在我这呢。”

那刘姓书生的脚步一顿,有些艰难的转过身来,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通宝丢在了桌上,在众人的笑声中悲愤快步离去。

徐明远看了一眼刘姓书生的背影,冲着柳三娘竖起个大拇指,一脸敬佩地笑着说道:“婶,你可真是舌灿莲花,妙语成珠啊,连苦读圣贤书数十年的刘书生都败在你手里了。不过,你这客人不就少了一个了嘛。”

柳三娘慢悠悠的拾起那几个通宝,有些得意地说道:“就他那点道行,两句话就能噎死他。少他一个客人算什么,咱们店里可从来不缺客人,但咱不能让人家小瞧了,我这大话都放出去了,你可得给我考个状元回来。”

没等徐明远出声,小玲玲便是开口说道:“娘,你的面条可下了好一会了。”

“糟糕,差点忘了准备给你们做的冷面。”柳三娘面色微变,连忙把手里的铜钱揣怀里,快步走到灶台前,把锅盖掀开,把锅里的面条捞了出来。接着又是将面条浸入冰凉的井水之中,待到面条冷了之后,将面条捞出打散在干净板上,淋上一些芝麻油,装入碗中,再倒入秘制的酱汁和调料,撒上葱花和切丝的黄瓜,一碗凉面便算是完工了。

夏天吃一碗冷面可谓是一件极爽的事情,特别是柳三娘做的,那可是麻、辣、咸、甜,香五味兼备,清凉爽口。

徐明远吃了一大碗分量极足的凉面,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看着身边两手托着下巴,正看着他发呆的小玲玲笑道:“小玲玲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小玲玲被徐明远的声音惊到,小脸一红,连忙摇头道:“玲玲没想什么呢。”

“玲玲回来就跟我说你不娶清怡,现在怕是不知羞的在想什么呢。”柳三娘一边给客人下面,一边笑着说道。

“娘……”小玲玲有些害羞地叫了一声,低着头,脸色更红了几分。

柳三娘没继续调笑小玲玲,转而看着徐明远说道:“明远,你也老大不小了,照理说该张罗张罗婚事了,道长那甩手掌柜是一点都不着急,要不婶和你叔帮你合计合计。要我说你和清怡从小一起长大,这青梅竹马,又是两小无猜的,哪里去找更合适的呢。”

曾清怡正小口吃着面条,这冷面味美又爽口,很合她胃口,不过听了柳三娘的话,不禁一噎,脸色一红,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徐明远连忙给她倒了一杯凉茶递了过去,又是苦笑着看着柳三娘说道:“婶,你就别操心了,曾家可是剑南道的大族,我这一个没爹没娘的穷酸道士,哪里攀的上啊。青梅竹马,可不也得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嘛。”

柳三娘听此,轻叹了口气,有些怜悯地看着徐明远。

“笨明远,你真是这样想的?”喝了一口凉茶,止住了咳嗽的曾清怡,看着徐明远的眼睛,声音有些清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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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白衣青年与六怪人

路旁的柳树被烈日炙烤地蜷曲着叶子,不知何处传来的知了声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这个夏天好像比往年要热一些,更加地烦躁一些。

徐明远挠了挠脑袋,看着紧紧盯着自己的曾清怡,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把柳三娘搪塞过去,没想到曾清怡却是莫名其妙地不高兴了。

不过徐明远马上就想明白曾清怡为何不高兴,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身份确实是有天壤之别,但曾清怡一直都是靠着武力压制徐明远,从未拿身份来计较过。

而徐明远刚刚所说的话,无疑是将这事挑明了,有些事情一但说破,那便显得生分了,这件事无疑也是这样的。

今日到了东城,徐明远和曾清怡听到最多的话,无疑是对于他们二人的婚事的谈论。

徐明远心中对于曾清怡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其实他自己也理不清,或者说不愿去多想。两个人太熟悉了,他知道曾清怡喜欢吃什么冰糖葫芦,喜欢骑马,喜欢每天在梧桐树下练完剑,再爬到树梢上去看日落。

曾清怡刁蛮任性,但他从来不觉得难以忍受;曾清怡炒的饭永远是焦黑的,但他勉强着也能吃完一大碗。

随着师父云游过天下的徐明远,胸膛里有着一颗游侠的心,但是当这颗心定下来,决定踏上科举这条路之后,有许多事情便开始变得需要面对。今日众人的一次次的问话,无疑是在一次次的拷问着他们二人。

徐明远还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曾清怡那个小妖精,但是看到王子琪的时候,确实是有种想踩他脸的冲动。

不过现实正如徐明远之前所说的话,纵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终究还是个讲究门当户对的世界。曾清怡那个在京城高居吏部尚书的爹,难不成真能看上他这个没有任何拿得出手身份的穷酸道士。

“曾清怡,那你是怎么想的?”徐明远不知该怎么回答曾清怡的问题,所以他也看着曾清怡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

徐明远的问题很简单,却也很不简单,或者说是问了很多东西。徐明远想问曾清怡为什么拒绝王子琪的求亲,为什么堂堂尚书之女喜欢和他到处去玩,对于他们俩,她又是怎么想的。

曾清怡是何等冰雪聪明的姑娘,自然知道徐明远问的是什么。不过就如徐明远一般,他们两个太熟悉了,熟到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低头沉默了一会,曾清怡抬起头来,重新看着徐明远的眼睛,神情有些肃然地说道:“至少我从来没有像你说的那般想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看着曾清怡美丽的脸庞上认真的神情,徐明远微微一愣,感觉心跳好像快了些。这是心动吗,徐明远不敢断然,不过心里确实有些感动,很是温暖。

“其实我也不怎么在乎的,你也知道,我脸皮可一点都不比蜀州城的城墙薄。”徐明远咧嘴笑了笑道,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一脸疼惜的柳三娘,还有嘟着嘴满脸委屈的小玲玲,甚至连旁边两桌吃面的客人都在看着他们,场面实在有些太过安静,让人有些尴尬。

“是啊,比蜀州城的城墙还要厚呢。”听着徐明远自嘲的话,曾清怡也是嫣然一笑道,她知道徐明远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从来不在乎她的家世。

如果徐明远真在乎的话,又怎么会带着她到处去玩,又怎会每次云游回来都想胜过她,又怎会在她面前这般随意自然。如果他都在乎的话,那她的童年,或许真的连一个真正的玩伴都没有了。

这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以后到底会如何,现在两人都不愿去深究。

徐明远不想继续尴尬下去,转而看着身旁低着头,情绪不是很高的玲玲轻声道:“玲玲,最近要是有时间的话,多去李婆婆那里玩玩吧,陪她讲讲话也行。”

柳三娘也是看出徐明远和曾清怡还不愿谈及婚事,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也是顺着徐明远的话说道:“李婆婆怎么了?”

“顺哥在战场上负了伤,再过些日子要回来了。”徐明远轻声说道。

“这几天我会多去李婆婆那里的,你就放心吧。”柳三娘点了点头,也是明白徐明远的言外之意。

“嗯,我会多去陪李婆婆讲话的。”小玲玲虽然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应道。

等曾清怡把碗里的面条都吃完了,他们俩也是重新回到了老魁树下。

下午来的人要少一些,徐明远就教小玲玲认字写字,这三年徐明远有时间便教她认字写字,小玲玲的一手小楷也是有模有样了。

等小玲玲写满了一页纸,徐明远便是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然后带着曾清怡和小玲玲一起到城门下的的王婆那里花了四个通宝,买了四串糖葫芦,他和小玲玲一人一串,曾清怡两串。

王婆的糖葫芦和柳三娘的面可是城东出了名的,曾清怡从小便喜欢吃。

徐明远和柳三娘告别了一声,又是和小玲玲约好等书院休息日再来教她写字,便是把竹箱和瓜果蔬菜,还有那半袋米放进驴车,让曾清怡上驴车,驶离了东城门。

曾清怡进了车厢,把一串糖葫芦插在车厢壁上,手里握着一串,小口吃着,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徐明远坐在车辕上,嚼着裹着糖浆酸酸甜甜的山楂,回头看了一眼曾清怡,不禁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

驴车穿过街巷,向着南城而去,蜀州城的街巷,徐明远比谁都熟悉,自然能找出一条最短的路线。

就在驴车从一条小巷拐出来,刚上了南城的明顺大道,前面的道路却是被人群堵住了,还有两辆马车和也被堵在了前面。人声鼎沸,不时响起几声催促的声音,当然更多的还是起哄的声音。

“快出来看热闹了,说不定会有场江湖斗呢。“徐明远一眼便知有热闹看了,敲了敲车厢壁朝车厢里的曾清怡说了一声。

徐明远刚站起身来,曾清怡已是掀帘而出,站到了他的身旁,手里握着的糖葫芦还有两颗,一脸雀跃的问道:“在哪里?在哪里?”

徐明远指了指那人群围着的路边茶铺,六个身穿各式奇怪服饰的江湖人,一脸凶相正围着一人。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容俊逸,穿着一身月白色遥郏涫藕谏锎钋按棺乓宦瞥しⅲ砹思阜咒烊髦狻�

用徐明远跟着师父云游天下积攒下来的目光看去,再用师父的话来说,这绝对是个招女人喜欢的男人。

再看那围着茶铺的六人,西南角脸上有道恐怖刀疤,手里握着一根镔铁判官笔的中年书生冷笑着看着那青年。

西北角坦着怀,手里握着一把杀。猪刀,鼻孔奇大的壮硕大汉正轻轻擦拭着手中的杀。猪刀,目露凶光。

东北角干瘦如鼠,却拎着一把大板斧的猥琐青年,一双小眼睛放着光,在四周围观的妇人身上四下游走。

东南角身材臃肿肥胖,却有着一张小巧漂亮脸蛋的女人,手里握着一把穿着红线的银针,微笑着上下打量着那青年,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媚意。

而站在那白衣青年面前的是个干瘦老头,驼着背,手中拄着一根顶上镶着拳头大小骷髅头的拐杖。

驼背老头身旁还有个四尺高的侏儒,拖着一把九尺多长的偃月刀,抬着头看着那白衣青年。

六个怪人围着一个潇洒青年,这无疑是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而那青年还嘴角挂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徐明远虽然一个也没能认出来,却也清楚这些个怪人不是好招惹的,不知那白衣青年是如何惹上的。

这六个怪人的气质和装扮对普通百姓的冲击无疑是极大的,很自然勾起了广大百姓的好奇心。

大宛尚武,百姓素来大胆,朝廷又是明令禁止习武之人对普通百姓动手,所以这过往百姓干脆就给众人留下足够的打斗空间,围着茶铺准备看戏了,丝毫不怕被误伤了。

茶铺的桌椅打翻了不少,不过看得出来他们还没真正动手,茶铺的掌柜和伙计早跑出来了,有些担忧的看着。

而一些小商贩,更是趁机向围观的百姓兜售起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茶点,生意倒是真不错。

徐明远花两文通宝买了两包瓜子,递了一包给曾清怡,自己拿着一包开始嗑了起来。嗑瓜子看戏,这可是最舒服的事了。

曾清怡接过瓜子,手里还抓着糖葫芦,看着那茶铺的方向,有些不解地问道:“笨明远,他们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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