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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不是马超-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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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笔,目光紧紧盯着竹简,半晌没有吭声。

“他必然是想告诉我什么东西,”我低声道,“可是,这市门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昱终于开口道:“未必和你有关,但恐怕和张温有关。”

我等待着他的解释。

“想必是张温在朝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故而才派遣长子远至辽东。”他缓缓说道。

“但是……张博在襄平住了二十天,并未表现出需要我帮助的意图啊?”我更加不解。

“是么?”程昱双眉紧锁,“他真的没有一点奇怪之处?”

“也有……”我回忆了半晌,才迟疑道,“第一天晚宴,他醉酒之后……曾大喊让我受死……”

“让我受死?”程昱眉头更紧。

我急忙纠正:“是……‘马超受死’。”

他再次不说话了。

“他……不会是来刺杀我的吧?”我有些底气不足。

程昱猛地扬眉:“为何?”

“在洛阳之时,张温便总对我说不能紧抓兵权,要忠心为汉云云,”我解释道,“这次在信中,他又旧话重提,不仅让我收回去辽西三郡一国的人员任命,而且要我放弃兵马。因此我才会想……是不是他想除掉我这个不安分的因素?”

“派自己的儿子来杀你?”程昱摇头,“张温明知你勇猛难当,却只派出一二十人就敢跋山涉水深入万军之中?万一张博失手……他还能见到自己的长子吗?”

这么一说,倒也不错……只是我愈发不明白了。

“长安市门……”程昱又喃喃起来。

我猛地一怔:“长安太守还是李肃吗?!”

他也略微一怔:“长安太守?”

我这才醒悟过来:“是……京兆尹……”

“至少来辽东之前还是李肃。”程昱伸手撑住下巴,沉吟道,“莫非……张博他的意思是……长安、或者京兆……或者……凉州有变?”

“凉州有变?!”我一惊一乍,“朝廷……要整马腾?!”我愤怒不已,近乎咆哮起来,

“马腾这两年,可是年年调集大量牛羊粮草供给京畿,他朝廷竟然想下手?!”

“主公……长幼有序,还请注意。”程昱静静说道,“不过……以我之见,马凉州恭敬谦和,朝廷应该不至于对他下手。”

“那……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终于感到有些头疼。

“好吧,我也不知道。”程昱叹了口气,耸肩答道。

42辽东的冬天

眼见已是年底,我再次派出法曹吏陈到前往洛阳。

这次他不仅带上了辽东情况年终汇报,更带去了我对皇帝陛下的心意。

——我派人低价在东北搜罗了大量的野山参,挑选其中最壮最大模样最好的二十根当做上贡之物送往洛阳。

至于家中,我则给蔡琰她们以及贾诩、程昱的家眷捎去了几箱子貂皮。

我对陈到的嘱咐并不太多,只是提醒他看能不能见到张博,替我打听一下……那句“长安市门无故自坏”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到带上了五十骑,押送着两辆马车踏上了南下的道路。

-

进入十二月,辽东大雪频频,所幸王烈刘政等早已提前做出了部署,程昱对大营的军舍也进行了加固。

饶是如此,几场暴雪下来,全郡还是出现了两位数的伤亡数字。

我责令各县对受损房屋进行无偿修补,对无家可归的难民进行妥善安置,并派遣督邮邴原与医曹张贲各自带人巡视各县——当然,二者分工大不相同。

严冬暴雪之中,我并没有忘记提防北方的异族,但李典、张机、徐晃等人每月发来的信件中,基本上都不曾提起鲜卑人,想必今年北方草原风调雨顺草木丰美,牛羊遍野吃喝无虞,鲜卑人也没必要南下搜刮了吧。

于是我在襄平城内的太守府中狠狠休息了一个多月。

每日除了前往大营操练士卒之外,就是与手下文武群臣谈天论地。

多亏有了王烈等人的加入,这帮三四十岁的叔叔们给我方带来了几分年轻气息。

王启比我大整整一轮,王贺比我大三岁,刘浩则比王贺大两岁,这三个年轻人关系颇深,彼此往来密切,偶尔来邀我外出赏雪饮酒,倒是有些文人的雅兴。

管殷和国泰还太小,不过十岁出头,整天躲在家里烤火,整个十二月都不太常见。

反倒是邴原的小女儿邴冰,或许是我对她有救命之恩,她隔三差五就跑来给我送她娘亲手制作的糕点,我是毫不客气,一口吞下。

在炭火的噼噼啪啪声中,十二月转瞬即过。

我打开卧室的房门,迎来了194年的太阳。

屋外还是一片皑皑白雪,院中……是我昨晚吃饱了撑的时候推起来的几座雪人。

当中一人一骑最是显眼,可惜一夜过后,那匹骏马已经发福了许多,马背上的战士更是没了胳膊,只剩下一个脑袋孤零零立于风中,丝毫看不出最初时的威风模样。

我含了一口温水,咕咕嘟嘟地涮了半天,微微扬起脖子。

自气海之中腾起一股真气,漱口水化成一支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平平的弧线,笔直射进了战士的脖颈之中。

一口温水吐完,战士自脖颈之处开始裂开,最终四分五裂,成为一地雪渣。

“主公好劲力!”门口的两名侍卫鼓掌叫好。

我摇摇头,放下了水杯,开始在雪中热起身来。

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吸进一腔寒气,我鼓动着体内的内劲与寒气相抗,清晰地感觉着暖洋洋的真气在胸腔之中涌动。

我脱掉了外袍,只穿着单衣在积雪之上做起了俯卧撑。

我并不会多做——每次只做一百个。

远处传来了“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那是踩踏碎雪的声音。

脚步轻巧但不稳重,缺乏根基,显然没有任何内劲。

是邴冰吧。

“哇,”小姑娘惊呼了一声,“超哥哥……你在做什么?”

“练功。”为了防止滑到,我采取的是双手支撑的姿势,“早上天冷,你先进屋去吧。”小姑娘身体虚弱,在外面站上一刻钟恐怕都不太可能吧。

“好啊!”她倒不客气,推开侧门便走了进去。

我做完了最后几个动作,起身后才叫道:“喂,那是我的卧房!”

瞥了一眼院内,两名侍卫都选择转过身子。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裤腿上沾上的雪渣,拎起上袍返回了卧房。

“超哥哥,你起来后都不收拾一下吗?”只见邴冰侧身坐在榻上,正费力地叠着被子。

冬季被褥厚重,她身子又弱,一床被子叠好之时,一张小脸已经涨得微红。

我擦了擦手上的雪水,笑道:“我的习惯是练功之后再叠被子,谁让你这么勤快!小心累坏了身子,你娘可要来治我的罪了!”

她拍着胸口,娇声喘着,说道:“哪有这么严重,只不过叠个被子而已。”

我呵呵一笑,问道:“冰儿,你是哪年生的?”

“冰儿是……光和五年五月生的,”她嘻嘻笑道,“怎么啦?”

“光和五年……”我苦着脸想了半天,才找到了对比的人选,“双儿是光和二年的……你比她还小三岁……今年才十岁吗?”

“人家十二岁啦!”小姑娘略有不满地强调。

我稍稍一怔,旋即意识到,现在已经过年了,我们都长了一岁。

按照虚岁的算法,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

这几年过得实在太充实,充实得让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起了远在凉州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马铁和马休。

这两个小子……说实话,我平常很少会想起他们。

一方面,我这个人感情方面确实有些问题,另一方面……他们在马腾身边吃香的喝辣的,我才是那个爹不亲没娘爱的离家游子啊!

这样一想,我顿时心平气和,没有意思愧疚了。

“冰儿,你应该还没有许配人家吧?”我和颜悦色地询问道。

邴冰眨了眨眼,略带羞意地答道:“还……还没有啦……”

“我家中有两个兄弟,有机会介绍给你吧?”我拍了拍她的脑袋,呵呵笑道。

她歪着脑袋想了又想:“你有两个弟弟……但是,冰儿只有一个呀!”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微笑着不再说话。

-

按惯例,新年是要给官员们放假的,至少也要半个月。

不过,我辽东太守的官衙中,主要官吏都不是本地人士,就算放一个月假期也赶不回老家,因此倒是如往常一样,不算冷清。

六名文士经常聚在一起品茶论道,这成为了他们过年期间的最大乐趣——我很奇怪他们是从哪里买来的好茶。

至于军中将领们,娱乐活动也无非是外出狩猎。

秦阵一日手痒,邀请几位营长进行比赛。

最终的结果,实在难以启齿……

我竟然排在了倒数第一!

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从小以遛狗走马、射雀打鸟为乐的子弟啊!

怎么会输给他们?!

这让我怎么才能接受!

43文成武德

辽东的正月依然寒冷,若是在中原地区,大概已经可以准备春耕了,但辽东的大地依然千里冰封。

一说千里冰封,我挥毫写下了这首注定要流传千古的名词。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齐桓赵武,略输文采;惠文昭襄,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单于冒顿,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对于其中的几个人物,我反复斟酌了许久,原来的自然不能再用,但至于是用著名将相还是君主,我考虑再三,还是用君王领袖进行替换。

这首词改完之后,我首先拿去征求程昱的意见。

程昱看完之后,既没有拍案叫绝,也没有指责我心怀叵测,而是皱着眉头问道:“这……算什么东西?”

“词啊。”对于他的反应,我颇为失望。

“不对吧?词不是这么写的吧?”他摇头道,“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哦……”我点了点头,“那是离骚,我这就叫长短句吧。你别管是什么东西,写得如何?”

程昱又诵读了一遍,这才说道:“有气魄,也有意境,就是这‘一代天骄单于冒顿’,总是有一些不自然的感觉……”

我嘿嘿一笑,谁让匈奴里没有四个字的霸气人物!

王烈、刘政等人欣赏之后,他们的反应就要正常的多,赞叹我追思春秋战国历代名君的功业,更不甘止步,欲达更高境界,精神可嘉,雄心可叹!

正月左右无事,除了带领众人出城祭祀了一次之外,我也多半窝在府中,日日勤学苦练。

一卷孙子兵法被我摸得竹简光滑,一杆毛病都被我咬得笔杆秃秃。

除了《雪》之外,我还冥思苦想,创作了一首格律整齐的古诗。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旗逶迤碣石间。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衰,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筋应啼别离后。

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风飘飘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有。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此诗一出,手下众人彻底拜服,程昱终于承认:“主公笔下确有大才!”

其实……对于这首诗,我本人只是一知半解,甚至连第三句的第一个字该怎么读都忘掉了……

-

辽东冬季漫长,直到正月将尽,老天爷才显露出一丝绿意。

不过,也仅仅是一丝绿意。

进入二月之后,街道两侧的树木还依然一片灰色,丝毫看不到枝芽萌发的迹象。

不过我已经脱掉了厚重的冬装,一身劲袍内衬短衫便敢于驱使追命在草原上奔驰。

直到有一天,庞淯忽然问了一句:“陈到他……怎么还没回来?”

我猛地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这家伙已经走了整整两个月了吧?”

“可不是嘛,”庞淯道,“他不会是怕冷故意不来吧?”

“这个笑话……也很冷啊!”我放缓了追命前进的速度,对他说道。

他耸了耸肩膀,拉弓朝远处射去。

树林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扑腾之声。

“虽然劲力十足,但是没中。”跟在我身边的陆仁平静地说道。

庞淯只能再次耸肩。

-

二月初八。

春风终于吹绿了辽东大地,屋顶积攒了三个月的冬雪仿佛在一夜之间全部消融,推开房门,湿润清新之风顿时扑面而来。

我站在屋檐之下,一支冰棱不偏不倚,直直砸落在脑袋之上。

毫无防备之下,我竟然没能躲过,满头满颈都是冰凉的雪水。

看着院内葱葱绿绿的草木,我忽然产生了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

褚燕、王烈、刘政、国渊、邴原等人早在月初,就已经深入基层督促春耕事宜去了,辽东幅员辽阔,区域形状又不甚规整,即使是五路人马分头并进,没有十天半月也无法完成。

我照例来到城外军营,与士卒们一起操练了一个时辰。

春天已至,将士们精神十足,这让我颇为欣慰。

秦阵、张辽与太史慈在靶场进行着比试,这场比试据说决定这谁是军中第一神射手。

我作为特邀嘉宾被他们强行拉了过来。

比赛规则极其简单:三人三靶,同时射箭,一箭脱靶就算淘汰。

一刻钟之后,我开始感到后悔。

三个人连续射了一百余箭,箭靶都换了一次了,竟然还没有分出胜负……

许多士兵都打起了哈欠,甚至在地上坐了一大片。

等他们又射完十只箭后,我不得不打断了他们的比试:“三位,我看不到天黑,恐怕是分不出胜负了。”

三个人都扭头看我。

“我有一个提议,”我嘿嘿笑道,“既然三位射术精准程度难分上下,干脆就比比,谁射得更远如何?”

秦阵向来无所畏惧:“我是无所谓。”

张辽也点头道:“辽也赞同。”

“如此甚好。”太史慈整了整弓弦,最后一个表示同意。

“那就这样,每人三箭机会。”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亲眼目睹胜利者的诞生。

“何必三箭?”张辽自信地一笑,“我只要一箭。”

秦阵不甘示弱:“一箭便一箭!”

太史慈并不答话,只从弓鞬之中挑了一支长箭,而后将整个弓鞬扔给卫士。

我笑了笑,抚掌道:“那便一箭定胜负!”

三人也不分前后,彼此之间相隔丈余,并肩而立,都是搭弓上箭,转向西面宽阔之处。

“喝!”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只听得“嗤嗤嗤”三声破空之声,三人已经收回了弓箭

在我看来,这三人都可称当世一流弓手,光看三支长箭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就知道他们的射术究竟到达了何种地步。

想要射远,并不需要多大的角度和弧度,三支长箭的抛物线都极其平缓,却各个后劲十足。

我在心中已经默默数了二十个数字,这三支箭才开始露出了下坠的势头。

又数了十个数字,三支箭几乎不分先后坠落于地。

早有士卒快马赶到落箭之地,高声将结果汇报了过来:

“张营长射得最远,秦营长次之!”

张辽哈哈而笑。

我点了点头,却看到西面官道上有数十骑正向这边赶来。

为首一人,似乎正是派往洛阳公干的……陈到。

44一把拖把惹来的麻烦

“哪位是征北将军马超?”当先一名年轻大汉,跃马而来。

我当即应道:“在下马超。”

他在马背上摸出一卷黄纸,高声斥道:“圣旨在此,缘何不拜?”

我暗骂了一声:因为你他娘的没早说啊!

“阁下一路辛苦,不如进城后稍事歇息,待在下沐浴更衣后再行宣旨。”我拱手道。

“如此也好!”他一夹马腹,带人朝襄平驰去。

我摇了摇头:这货怎么这么没礼貌?

记得在赵国时,那个传信的使者更加不堪啊……

“高顺何在?!”我装模作样大喝了一声。

高顺本就在身边,当即沉声应道:“属下在!”

“令你整肃全军,待命而发!”

“属下遵命!”

“其余众将,随我入城!”我率先跳上马背,扬鞭而走。

-

“诏曰:自董卓乱世以来,辽东前太守公孙度戾行郡内,不思报国靖难,而诛尽郡中大户百族,更兼侵并玄菟、乐浪、辽东属国、辽西三郡一国,越海而击东莱,其被甲者十余万众,欲行割据之心,昭然若揭。”

这信使读起诏书来倒是抑扬顿挫,情绪起伏也无不恰到好处,大概一路上苦练了很多次。

“天意幸甚,有征北将军马超持节讨逆,未负朕意,其挥鞭北上,公孙父子授首,幽北郡国得定。更兼亲帅轻骑远击句丽,天意存于大汉,令句丽国都为之崩,缴掳金财十八万斤,获其王室数百口,四夷镇服。使我大汉天威远扬者,马卿之功也!”

他的语调忽然由慷慨激昂转至平静如常:“卿又思辽东苦于战乱久矣,令十税其一,大善之举,万民美焉。”

他略微一顿,加重语气继续诵读道:“念及卿之将士苦寒于外,特令……卿率本部兵马于四月前南返洛阳,卿及将士功勋,届时另有封赏,钦此!”

我先是一愣,而后狂喜:朝廷竟然召老子回去?!而且……是率领本部兵马一同返回洛阳?!

有万余铁骑在手,说句不好听的话……老子就是董卓第二!

不过……朝廷公卿的脑子没被烧坏吧?

虽然头脑中一瞬间产生了诸多疑问,但我还是依足了规矩以大礼拜谢圣恩,然后客客气气邀请使者进入后院客房休息。

当我兴冲冲返回大厅之时,只见程昱正一脸严肃地端坐着喝酒,看我进来,也只淡淡地道了一声:“坐。”

我收敛了笑容,环顾厅内一周后在他身边坐下:“先生为何一人饮酒?其他几人呢?”

“主公缘何如此高兴?”他不答反问。

“能返回中原,自然比呆在辽东更令人高兴。”这个理由我没必要隐瞒。

“旨意上说了令你返回洛阳,却并未提及如何安排主公的官职吧?”

他明知故问,我只能点头确认:“是。”

“主公不觉得奇怪?”他又问,“不觉得不正常?”

我舔了舔嘴唇,给自己也斟了一爵酒:“先生想说什么?”

“老夫只怕,这是个阴谋。”程昱端起酒爵,浅浅吸了一口。

“我有万余铁骑在手,他能有什么阴谋?”我笑着陪他喝了一口。

他似乎有些无语,一口酒半天没有咽下。

“先生有何想法,但请直言。”我放下了酒爵,直视他的眼睛。

他喉头终于一动,思索再三,却是叹了口气:“但愿是老夫多想了吧。”

“那……我便向其他各郡传令去了。”我将爵中残酒一饮而尽。

程昱放下了空空的酒爵,缓缓点头道:“一切谨慎行事,万勿再出差池。”

我推开酒爵,正待起身,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这里是太守正厅,有纵马直入资格的人并不算多。

“庞淯何在?!”我沉声喝道。

庞淯推开厅门:“主公,是乐浪郡的信使到了!”

“让他进来,我正好有事。”我又重新坐下,给爵中再添满新酒。

来人一边快步入内,一边自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单膝跪于案前:“参见马大人!这是公孙太守的快奏,请大人过目!”

他称呼我为“马大人”,因此我判断……他不是拓拔野的手下。

庞淯将竹简递给我,我单手接过,纵目一扫,却猛地大吃一惊:“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小的岂敢隐瞒!”信使只一个劲点头,“公孙太守不敢做主,专程请示大人!”

程昱从一旁拉过竹简,不动声色地看完之后,出声问道:“拓拔野如今何在?”

“拓跋将军一切安好,此事之后,每日只出城操练,不再远行。”

程昱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马大人明早会给你回复。”

信使转头看我,见我同意,才起身退出了厅外。

“呵呵!”程昱低头又看了看公孙瓒发来的奏简,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先生为何发笑?”我有些愤怒,“原本还觉得,比起秦阵,拓拔野是个稳重本分之人,没想到……几天不见,他竟然干出、干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我一拍案几,指着那卷竹简喝道,“亲带精锐铁骑南下三韩数次,屠村数十座,劫掠村女两万余!”我厉声叱道,“老子的虎豹飞军,何时成了欺软怕硬的采花大盗!”

“这又如何?”程昱似乎不以为意。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此事若被人上奏朝廷,这大兴不义之师的罪名我是逃不了的了!”

“谁?”他笑着问我,“公孙瓒?”

“他倒是不会……”我迟疑了片刻,说道,“但……这事于情于理,于个人大义,总归不好。”

“这不算什么事情。”他轻描淡写地捋着胡须,“说到公孙瓒,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我并没有思考太久:“他不是我的人。”

他笑了一声:“主公明白便好。”

“我意,反正我要离开,不如推荐他来做辽东太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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