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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不是马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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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之内的他本人是不可能明白我的苦心的。
还好,他从未有过逃脱的念头,我的小人行径也纯属白费心机。
——或许是他不屑于逃,或许是认为吕布在数日之内即可破城解救他于牢狱。
二月十二日,老爹在登楼远眺之后愈发不安,僵持了十天的对峙似乎已经有了转变,他立刻召集了几个年轻的小辈:“敌营似乎有了动静,也许……”
庞德二话不说披挂上马,一人一骑冲出城门。
半个时辰之后,他遛马归来。
“吕布从青泥隘口运来了撞木和云梯,破城之日便在片刻。”庞德的脸色如同马腾一般难看。
大姐吃了一惊:“蓝田县城根本不足以坚守,我们还是撤回长安吧。”
“不能撤。”庞德咬了咬下唇,态度倒是坚决,“如果真要撤回长安,才是真正陷入包围,进退无路,再难以逃脱!”
我与小岱都深表赞同:我们的后路只有这么一条,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能向长安撤退。
“今夜你与我前去劫营。”马腾不再犹豫,沉声说道,“把敌军的粮草与器械统统烧尽!”
庞德迟疑了片刻,并不愿答应。
我毫不犹豫地否定了老爹:“你身有重伤,随时可能崩裂伤口,到时候连马都坐不稳,还怎么劫营?!”
老爹自知外强中干,只能反问:“然则,你去?”
“废话。”我白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
马腾无奈地笑道:“你年少气盛,平日里总喜欢自作主张,但这次千万要听为父一句劝告……”
“哦?”我饶有兴趣地转过脸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绝对不要和吕布单对单的交锋,一定要避开他!你们都要记住!”
“知道了。”我对他的建议深表赞同。
我不是傻子,我没事找吕布单挑作甚?!我脑子抽了么?!
我只会瞅准时机、用大队兵马将他淹没吞噬!
热血沸腾的单挑虽然令人向往,但若能避免,我又怎么会去抢着送死?!
·
酉时未至,天色已渐渐发黑。
晚饭已到了尾声。
“俘虏而来的高顺,是个不错的将才。”我停下了筷子。
马腾稍微一怔,而后点头:“我去看过,很是威严,有屡经沙场的血腥气。”
“我与他谈过多次,此人对其主极为忠诚……”
“只是他根本不可能投降。”庞德闷闷地插了一句。
“那倒也未必。”我举杯灌了一口淡酒,“他亲口所说,只有我们击退吕布,他便降于我军。”
庞德不再吭声,撕开一条羊腿狠狠啃了下去。
老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吕布勇武堪称当世第一,我们人马相差不多,想要击退他们……谈何容易。”
“射人先射马,擒贼当擒王。”我双手按在案几之上,不自觉用力向下压去,“若能先杀吕布,敌军不战自乱。”
老爹并未如我想象中的惊喜,仍是满面愁容:“难。”
“我自有计策。”我淡淡的笑,“不过恐怕需要爹爹你多费劲了。”
于是我向他们阐明了我的想法。
大致思路便是:庞德与我率军入敌营抢砸骚扰后又示敌以弱向后逃窜,诱敌深入后老爹大姐小岱四面埋伏,将敌方大军分割混乱后集中弓弩射杀敌酋——吕布。
计策上并无大碍,只是实施时谁也无法准确预料会遇到什么。
·
我与庞德在进行诱敌的分工上产生了些许的分歧。
他极力要求自己作为后军抵挡吕布,我当然争不过他。
“小岱,随我再去看一下高顺吧。”一切商议妥当,我从地上长身而起。
平时我探望高顺时并不会拉扯上小岱,小岱也同庞德一样,并不如何重视高顺,但这次我叫了他名,他也只能乖乖跟我。
“二哥,要不要也一起来?”我又扭头问庞德。
我的意思当然很明确,庞德瞪了我一眼,也一同起身。
看着他二人无奈的神情,我轻轻笑了一声。
·
小岱当先拉开破门,门板的声音愈发难听。
我与庞德随后进入小屋之内。
高顺与前几日一样,十分端正地坐在炕上。
今日已是傍晚,即使点上一盏油灯,依然无法清晰看到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除了有钱人家中有中原的蜡烛,西凉的照明设施也极为简陋。
而我,高中虽然学习物理化学,但现在压根不知道蜡烛的制造工艺,也无法提升人民的生活水平。
所以,只能凑合着用了。
·
“高顺将军。”我的礼节还算到位。
庞德与小岱也只好行礼。
“三位。”高顺并不起身,只抬手算是回礼。
庞德低哼了一声。
“我与高将军谈过数次,深慕将军为人,家父也期望能够得到将军的辅助,”我继续恬不知耻地吹嘘着,“将军思虑了这几日,是否能够……?”
对方冷冷地回道:“高某人说过的话,不愿再重复。”
庞德小岱想必都是一脸不快了。
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继续问道:“高将军重诺,不知道前几日所说的条件,现在是否依然算数?”
“当然。”
“这便好,”我抚掌而笑,“最迟明天,高将军就是我们的人了。”
高顺一怔。
“我个人名下有士卒两千,如果可能,希望将军今后能帮我操练指挥。”我站直了身子,对着高顺深深施礼。
高顺仍然笔直地坐在炕上。
“超有从弟马岱,父母早逝,年纪幼小,希望将军闲暇之时能指导其军略。”我一手扯过小岱,让他同我一起施礼。
“愿将军不弃。”小岱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着。
高顺呆呆地伸手扶起小岱,却不曾说话。
伸手就算默许,接受了就好。
我心满意足地带着庞德小岱离开了这间木屋。
当然,临走时我又叮嘱了负责看守的百夫长。
“如果高顺逃脱,杀你全家不赦。”
第十八章吕布!吕布!
庞德与马岱紧随于我身后,他们或许颇有疑虑,但却迟迟不曾开口。
我知道,今日我的表现,稍微有些异于寻常。
“小岱,你难道没有疑问?”我收缓了脚步。
马岱一头撞在我背后:“大哥对那高顺,未免太过客气,而且今天的这些话……就像……就像……”他迟疑着,还是没能说出口。
“就像遗言一样?”我扭头看他。
他挠了挠脑袋,微微点头。
“这可不是遗言,”我伸手在他肩上一拍,“以防万一罢了。”
“多此一举!”庞德冷冷哼了一声,忽然加快脚步从我身侧走过,“你又不会死!”
我微微一笑,看着他大步离去。
“你又不会死!”
是说因为你会保护我,所以我不会死,或者至少不会在你之前死么?
庞二哥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完全与我站在一起了。
只不过我的担心恐怕不是多余。
不满二十岁的庞德,抵得住鼎盛期的吕布么?
我并不看好这边的情形。
所以恐怕将极其险恶。
“小岱,你记住刚刚我对你所说的,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万一,你就按我的吩咐做吧。”我的眼皮忽然一跳。
马岱虽然或有不愿,但我如此谨慎嘱托,他只能乖乖答应。
但愿……我的嘱托永远不用实现。
-
夜色渐浓。
黑幕扑天而来。
六千轻骑兵衔枚而出,所有的马都裹紧了四蹄,摘下了脖铃,静悄悄向青泥隘口盘踞着的吕布军摸去。
敌营之中晚饭已竟,大数灯火皆灭,除了些许守夜的士卒来回巡视之外,再无其它动静。
六千骑兵从山凹中缓缓转出。
庞德前锋,我居中,马岱最后。
三支部队倏地分开,直扑敌方营帐!
-
杂乱的马蹄四下踩踏,未尽的火星漫天飞舞。
火光燃成一片!
木料在夜幕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攻城器械宣告完蛋。
敌营中乱声四起。
-
庞德队忽然一阵喧嚣,似乎有敌军组织起有规模的抵抗。
我拍马便走。
敌军仓促反抗,也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辨别身份的旗帜。
我领着两千人马从辎重堆放处横穿敌军大营,周围只有烈焰。
庞德仍在厮杀,但已稳占优势。
马岱亦自后方向西掠去。
-
坐下战马忽而止步不前。
我几乎被身后的友军撞倒。
营帐之间传来低吼。
还有马嘶。
-
上黑下红。
如一尊铁塔挡在我面前。
我看不到敌方的眉眼,但自心中荡起一股寒意。
我想我知道这是谁了。
我想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了。
-
“吕布?”我强压着内心的惊惧。
对方却不答话。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武器,催动了快下的坐骑。
长柄,方天,画戟!
追风,赤兔,烈马!
煞神吕布,他二话不说,竟然直接……迎面向我飞斩而来!
-
我忍不住要狠狠骂他一句。
凭什么来杀我?!
老子长得很醒目吗?!
然而我不能退,不是因为我一退便会军心大丧身后士卒作鸟兽散,而纯粹是因为——吕布这厮跑得太快!
不是吕布,是赤兔马跑得忒快了。
我只问了句话,他已然距离我不到三丈。
拔枪。
持平。
一吸一呼间长枪已攒射而出。
目标是吕布的左胸。
-
杀了他。
我暗暗对自己这么说。
-
杀了他!
我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
-
大力的对撞。
枪尖对戟刃。
吕布凶悍的来势微微一滞,赤兔马打着响鼻昂首不动。
我就稍微惨了一些,双手虎口火辣辣的痛,身下坐骑“腾腾腾”后退了三步。
差距十分明显。
我该战?该退?
-
不远处又是一阵乱响。
庞德越众而出,显然击溃了对方勉强组织的反攻。
-
吕布单手持戟,抡圆了臂膀,狠狠向我砸来。
第二击!
老子走投无路,老子拼了!
气沉丹田——如果劳资真有真气的话——凝浑身劲道于双臂,我举枪格挡。
长枪逆风而上。
沉重的画戟斜斩而下。
-
双手忽然一软。
我只听到“咔嚓”一声刺耳锐响,紧绷的臂膀猛然一松,手中长枪一分为二!
双臂彻底麻痹,虎口鲜血迸流,两截枪身跌落马下。
吕布画戟去势已竭,我仰身侧马堪堪闪过,饶是如此,面颊仍被戟风刮得生疼。
-
吕布沉默着抬手,毫不迟疑地横劈而出!
坐下马儿忍不住嘶鸣,我双手已然空空!
身后的士卒尽管近在咫尺,却无一人能够近身。
第三击!
-
挡不住!我抵挡不住!
我满手都是粘稠的血,两条臂膀无法克制地瑟瑟颤抖着。
生死在此一举!
双足出镫,身子向后仰倒,方天画戟挟天风海雨之势狂啸而过!
-
吕布急忙双手握戟,奋力一震,方天画戟猛然改向,从横劈变为斜斩,戟刃已在我面前。
当退不退,必死无疑。
于是我撒开缰绳,伸手运劲击在马臀之上,整个身子后飞而出。
-
我的速度一点不慢,但吕布动作更快。
沉重的画戟毫无花巧,直接切入我胸,薄薄的一层胸甲在看似钝滞的方天画戟之下全无一丝作用,配以吕布的内劲,径直将我的衣甲绞为粉碎,而后毫不停息划过我的胸肋。
我仰面向后飘空,身子无可依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口生生裂开,如泉般的鲜血从肋口奔涌而出,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丝力气。
后颈忽然一紧,一双粗糙的大手将我仅剩的衣领紧紧攥着。
直觉告诉我,是庞德罢。
“看好!”庞德挥臂将我甩出,迎面而来的士卒急忙将我接住。
在空中我几乎睁不开眼。
-
耳中听闻庞德一声大喝,紧随着便是一阵马蹄的疾响,兵器交接,乒乒乓乓响彻四野。
忽而陷入了难得的寂静。
“退!”我听到庞德的怒喝。
数万只铁蹄齐齐踏地,在移动中狠狠射出最后一阵箭雨,六千轻骑旋风般退出谷口,向西全速撤去。
漫天的火焰依旧在放肆吞吐,毫无止息之意。
我们的目的的确达成。
庞德与马岱已经向我所在之处靠拢,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我紧闭着双眼,任晚风在耳边呼啸。
“庞二哥,你伤势如何?”问话的当然是马岱。
庞德闷闷地“唔”了一声,再无声音。
伤得不轻么?
吕布、吕布!
我们遇到了就是被秒杀、秒退的命么?!
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甘。
这种不甘,在我短暂的十四年人生中绝无仅有。
仅仅几天的时间,老爹、我、庞德三人连续被秒,我突然对争霸天下这个伟大理想产生了一丝动摇:吕布如此强悍,我能奈之何?
-
奔驰。奔驰。
半个时辰的奔驰,我的精神似乎稍稍恢复了些许。
勉强睁眼前眺,远远看到老爹领军列阵于蓝天县外。
“吕布军辎重焚烧了大半,攻城器械全数毁坏,短期内应该不会有攻城的危险。”我奄奄一息,庞德虽伤不致命,但一时之间还是面色惨淡,唯一能汇报的就剩下马岱了。
“好好好,超儿、德儿,苦了两个孩子了。”老爹自己重伤未愈,深知吕布的恐怖之处,此时说来,几乎哽咽。
“希望吕布知难而退,再别西进了。”马腾深吸一口气,缓缓发令,“传令全军,蓝田再不可守,回撤长安。”
此刻我方尚能作战的,仅剩大姐与小岱两人,所以我们不能再死守蓝田了,吕布残军所剩不足三万人,而洛阳城外联军虽停滞不前,但一直虎视眈眈,董卓不可能再次出动主力前来攻打长安,所以短期内难以发动大规模进攻,我们正好趁此稍作休整,养伤的养伤,练兵的练兵。
全军在深夜之中疾驰百里,我只觉身在云端,无法自主地随风浪起伏颠簸,意识渐渐陷入模糊。
我仿佛听到有人呼喊:“长安城到了!”
第十九章黑暗的世界
嘈杂的人声与马嘶在原本寂静一片的长安城中响起。
城门上的守军也一阵骚动。
南面的几扇门“吱咛”着发出闷响,在夜色中缓缓打开。
随着城门的洞开,猛然卷起一道冷风,我忍不住一阵哆嗦,精神劲儿却被稍微地刺激了一下。
而后这一票人马轰然涌入。
前马腾,后马岱,左马雯,右庞德。
我被他们围在正中,倚靠在不知名小兵温暖的怀中,晃晃悠悠进入城中。
尚未赶到东营营口处,庞柔与李肃已快步迎出。他二人都只披了一件大氅就匆匆走出,头上来不及戴冠,显然颇为突然。
“将军,公子……”庞家老大向这边拱了拱手,脸色忽然一怔,他看到了三名浑身浴血的重号伤员,“……快快入营!”
“大公子受累了。”李肃两步上前,解下身上大氅,将我围裹在内,然后自己急忙退开,抖抖索索地快步跑入营中。
“倒是挺会做事。”我听到老爹轻声笑了声。
-
一股人流涌入大营。
我在小卒子的搀扶下爬下马背,双腿却酸软无力,一步也不能迈开,胸口本来被几道布条简单地缠裹着,经过一路的颠簸之后,早已被鲜血染透。
“超儿你还行吧?”老爹左肩旧伤未愈,下马也有不便,他示意邓山黄东两人上前将我抬进厅堂。
“大概吧……”这两个混蛋手劲不小,一动弹又触到了伤口,我嘶哑咧嘴地哼了一声。
伤寒交迫之下,我疲惫得跌坐在座榻上,仰面朝天大口地喘着气。
有个人影重重叠叠地映入眼中:“少爷。”
这声音极为熟悉,我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老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承点头;嘻嘻笑着:“就今日的事儿,刚接了贾夫子夫妇到长安。”
“哦,那就好,赶天亮了时就让贾夫子给他儿子贾诩写封书信,劝贾诩来我们这里办事。”我闭上眼睛,心中默念了句“天佑本大爷”,俺期待已久的谋臣,何时才能到来?
“知道了少爷。”赵承满不在乎地应了。
“这是要紧的事情,千万不可马虎,写完信之后再让庞大爷仔细看看。”我听他语气很是随便,总觉得不放心。
“是是,一切听少爷的吩咐。”赵承这才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不过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嘛,何必这么多事?”
“你这小子……”我伸手想给了他一拳,稍微一动弹便已牵扯到伤口,顿时撕心裂肺一般剧痛起来。
这不是扯淡,不是夸张。
仿佛再一次被劈斩成两半一样,我浑身直冒冷汗。
“少爷你!”赵承再不敢笑,急忙上前扶住我不断颤抖的身子。
我清晰地感觉到胸口有液体缓缓流淌出来。
“血……”有人颤抖着惊叫起来,声音又脆又嫩,仿若女童。
谁?是谁?
脑子好涨。
我想不起来。
似乎听过,但我想不起来。
胸口仿佛又有大量血液涌出。
赵承手忙脚乱,四周满是匆匆来往的脚步。
大姐伸手揭开了裹在我身上的大氅,我身子骤然一凉。
她双手轻轻按在我肩上。
她的手如火焰一般炽热滚烫。
“火盆!火盆!”耳旁是老爹急切的咆哮。
金属器物“哐啷”着落地,我稍稍有些暖意,但胸口仍是撕裂的疼痛。
大姐示意赵承轻轻将我扶起,双手端来一碗水来:“先喝点热水,然后姐姐给你清洗一下伤口。”
费力地将头前伸,勉强吞下一口,胸腹间仿佛微微暖和了一些,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处:从右肩直至左腹,自上而下斜斜显现出的一道深谷,最深处约有寸指。
一整夜的马上奔驰让我流了多少血液?我不清楚。
伤口四周血肉模糊,尚有不住滴淌着浓稠的血。
这血,甚至有些发黑。
我看着这片血与肉,忽然感觉天旋地转。
胃里猛地似有东西向上涌出,浑身热血直冲上脑门,耳中不断有巨响轰鸣,整个脑袋似乎在一瞬间膨胀起来,饱涨欲裂般,我不由自主直起身来,张口想要大吼出声,却将刚刚吞下的热水连同胃中酸水一起喷吐而出!
我听到了女性的惊叫,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气。
重重地跌坐下来,我仰天跌倒于地。
而后,我感到全身一阵发冷,眼前忽然一片漆黑,耳旁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我。
笼罩我的,不是黑暗,是寂寞。
我仓惶四顾,仍旧毫无所获。
“伸出手来。”陌生的声音低低的说道。
我茫然照做,右手碰触到一截结实的杆状木料。
左手抖擞着向上摸去,是长且锋利的枪刃。
长枪在手,我忽然镇定了下来。
是梦吧。
这一定是梦。
我对自己如是说。
-
娘亲不在了之后,我也曾做过类似的梦:
被一片黑暗或者烈焰围裹,韩遂在不远处“咝咝”的笑。
年幼的我总是毛骨悚然。
-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十四岁了。
有长枪在手。
尽管这身子还未长成,尽管握枪的双手依然稚嫩。
——足够了。
我已杀韩遂一次。
若是梦,就让我再杀他一次!
我拎起长枪,枪尖向外刺出。
奋力抖动,整条枪身在黑幕中卷起一道烈风!
-
黑暗似乎开始淡薄。
温度仿佛微微升高。
-
除了黑暗,我看到了第二种颜色。
——是淡淡的红。
只是这淡淡的红迅速变深变浓,最终化为齐人高的烈焰。
烈焰打着清晰的响鼻。
在这一瞬间,我浑身僵硬了。
-
赤兔?!
艳红的鬃马毫无拘束,仿佛点燃了整个世界。
但黑暗还没有退散。
红艳背上缓缓有了响声。
一件黝黑的兵器随手砸下!
无边的黑暗在这一瞬仿佛被生生撕裂。
对方的容貌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吕布!
-
双目盯着那双明亮炽热的眸子,再也动不了分毫。
那双眼,映照在火红的烈焰下,分外狰狞。
血腥,而又充满着饥渴。
像是草原上的饿狼,荒漠上的烈鹰。
他瞄准了猎物,旨在一击必杀!
-
我咬紧了牙,额角已有冷汗流淌。
——这不是梦么?
但是为何这份压抑之感,却如此真实?
真实的令我窒息。
冷汗顺着脖颈滴入衣领,我微微一颤。
-
吕布忽而爆出一声大喝,方天画戟迎天展出。
宽大的戟身如同一张鹰翅般遮在半空,随即铁翼回转,笔直向下斩去!
第一击!
第二十章一切的初始
吕布手中有利刃:霸道无匹冠绝天下的方天画戟!
吕布身下有战马,齐人高的神骏之物:赤兔宝马!
而我除了一支长枪别无他物。
何况近日以来,身体总有异样,劲力难以凝聚,如何抵挡这巅峰状态的恶魔?!
-
弓腰,拧身,收臂,踏地,推枪,暴起!
我在赤兔马下逆风而起。
手中长枪直刺吕布斩来的画戟。
-
戟面宽阔,戟刃钝拙。
枪身笔挺,枪尖锐利。
他恃空劈斩。
我借地刺戳!
-
两件兵刃短暂地交接,倏又震开。
我笔直地落地。
吕布昂然端坐,赤兔丝毫未动。
有东西被弹飞,落地后滴溜溜地滚动。
-
我斜眼打量,心下大惊。
那是长枪的枪尖!
我迅速回头,自己手中仅仅剩余了一柄枪身!
-
吕布又是一声断喝!
赤兔马猛地蹬地,向前一纵!
连人带马向我冲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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