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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强宋-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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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瞧见三哥了,就骑马在我们后面一点,三哥也瞧见我了!太子哥哥说是今日有感风寒,未曾跟来,真是可惜了,好热闹的场面。”
懿肃贵妃是官家禁中宠信人,两个女儿也是官家视若珍宝的,赵楷最重视在官家身边人下夫,如何能不和柔福茂德显得亲近些?而且论心说,柔福是女子,和赵楷没什么切身利益之争,赵楷也很是喜欢这个娇憨的小妹子的。
他策马上前,看看柔福兴冇奋得泛红的小脸,目光扫进窗内,又看见自家那个漂亮妹子茂德,饶是已经习惯自家这个妹子的无双美艳了,今天这番懿肃贵妃督促下精心装点的妆容还是让赵楷心中猛跳一拍一一怎么偏生是自家妹子……
当下含笑和茂德点点头,茂德公主浑身上下绷得紧紧的,白着一张如梦似幻的小脸回了一礼,赵楷知道自家妹子害羞到了极处,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调笑娇憨的柔福:“寻三哥过来,又要做什么?在禁中你无法无天就罢了,外间可是代表天家体面,要是闹出什么祸事来,三哥也保不了你!”
柔福一扁嘴表示不屑,接着又天真烂漫的问:“太子哥哥到底是什么病症,错过今日这个大热闹?”换别人问这个话,赵楷说不定就要冷眼以对了,朝堂中人,谁不知道他和太子之间的心结?太子此次不出现,正是好事。
赵楷自然也有些幕中人物,都认定太子这次定然是推却,是要刻意与杨某人保持距离。说不定就是聚集太子旗下的那些清流士大夫让太子做出此等决断,将来如何,还要走着瞧。
这对赵楷来说,同样是天大的好消息,太子将杨某人拒之门外,我赵三却不嫌弃!你去聚拢你的士大夫人望,我却在官家身边幸臣下功夫,官家父亲是何等样的人,难道太子还不知道么?
柔福如此问,一时间赵楷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才勉强道:“太子如何,我实在不知道,回去之后自然是要遣人探望询问一下的,妹妹,到底有什么正经事情没有?若是没有,我便退开了,这般仪仗乱了班次,却是伤天家颜面。”
柔福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她哪里知道太子和赵楷之间的那些事情,每日想着有什么新鲜耍乐的事情还来不及呢,寻三哥赵楷过来说话,却是为了另外一桩要紧正事,当下白生生的小手从车窗里面朝赵楷一摊,小脸堆笑:“三哥,听说军营可以博彩投注,一个钱下去,能变成十个!我的添妆钱都是娘娘管着,你妹子可穷死了,身上一文都没有,钗子头面,又不知道他们收不收,三哥哥疼我,给我一些好不好?将来我自己能管添妆钱了准定还你。”
赵楷当下哭笑不得柔福叫自己来,却为的是这个事情!当下笑骂:“胡闹!金枝玉叶,龙子凤不怎么能与市井百姓对博?但有钱也不给你,老实回车中坐着,今日见识了外间就回转去,生出事情不用你三哥,你娘娘就饶不了你!”
柔福所欲不逞,顿时脸上就差三道黑线了,扁嘴气哼哼的缩回头去:“无非就是我没什么让三哥哥瞧得上的稀罕物件!若是有,将出来和你换了,看你还会不会这般小家子气!真是人家难得出来一次,都不让人尽兴!据说这军营是杨凌的,他是我们赵家臣子,惹恼了我我问他讨去!”
小姑娘童言无忌,说的话赵楷自然不会望心里去,当下苦笑摇头就退回去,突然就是心中一动,柔福以为自己没什么稀罕物件,才从他这里换不来钱财。自己又要以什么稀罕物件才能足够打动杨凌?自己受宠程度,说实在的因伐燕统帅之事已经稍稍低落,再不如前般仿佛指顾间官家就能随时易储,梁师成童贯王黼等惯于揣摩官家心意者顿时就自己凑上来。
现在要结好官家身边信重之臣,却得实实在在的拿出东西来!现在自己却是要韬晦,踏踏实实的与太子争夺影响力,培养羽翼了,一贯走在上风,顺风顺水,从来都是别人迎奉他,却少去结好别人,现在要硬转过来,赵楷一时间,真想不出能拿出什么稀罕东西让杨凌动容,可以牢牢将他结纳为自家羽翼。
他勒马侧身队列当中,仰着脸呆呆的就想着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没个头绪,昨夜的忙乱景象已然是在这短短时间内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现在已然是一派富丽模样。
所有一切人们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都已经装点一新,尽显升平富丽景象。官家就要亲临的那座主军营,已然是缠花裹锦,校场外盔明甲亮的禁军上四军军汉几乎肩膀靠着肩膀在校场外围了一圈。
这些禁军军汉就不比沿途那些不知道是不是临时从诸车船务茶酒务甚或临时雇募而来的充数军汉可比的了,这些上四军军汉罕见的不为上官御史,充当诸务,个个身高休壮,拿着足饷,就是为了天家盛事,御驾亲临的诸般场合充当门面的。
这个时候顶盔贯甲按创持戟而立,真是显得威风亘赫,如一狠狠擎天柱一般戳在四下,除了卫护御驾亲临的校场之外,还向外摆出,隔出了一个迎驾御道。
这条道上,已经黄土铺垫,洒水焚香,在最前面,一群禁军将门世家家主,人人冠带俨然,璞头纱帽端正,打叠起精神翘盼望。而杨凌,就站在最前面,场中诸人,虽然提心吊胆的在等候着杨凌的到来,但是时不时的,不断有人将目光向站在头里,一身文臣士大夫袍服冠带,眉目济楚,潇潇洒洒的杨凌望去。
这个臣子,际遇之奇,气度之佳,都是这几十年来罕见的,大宋在奢靡颓唐中,已经沉闷太久,开国名臣猛将如赵普曹彬潘美等已不可追,就是后来若干年中吕蒙寇准大范韩琦富弼拗相公王安石司马光等一时风云名臣气象,都再难寻觅。
武臣不必说,除了在西面还因为战事,勉强还有几名可堪一用的将帅之外,整休大宋武臣都已经养废了,既无血勇,又无本事,就是自夸与君王共天下的文臣士大夫群体,也早就没有了纯正的士大夫气度本事。
蔡京之辈算是文臣士大夫当中顶儿尖儿的了,可除了党争揽权本事过前朝名臣之外,其他都是相去远矣,一百多年富贵升平奢华的生活,崇高的地位,让文臣士大夫团体也已经死气沉沉,得过且过,只关心着朝廷党争中如何站队,如何保住身家富贵。
整个大宋,已经一天天的显出腐臭的味道出来,今日之事,放在前朝,如何可能?杨凌最后决定要出禁中临幸于外,无一人谏阻,君王御天下者,靠的就是尊严和神秘感,哪能如此轻动?换做前代士大夫团体,刚硬闻名的寇准可以扯住皇帝袖子,包孝肃可以喷皇帝一脸唾沫,差一点的士大夫重臣就算给皇帝面子,也敢甩袖子就走,然后警告内诸司负责操持车驾事的内臣:“看你敢不敢搀合在这件事里头只顾着迎合上意!”
现在却没人敢吭一声,除了一些使相重臣还顾及着身份,其他臣僚,只要想方设的想削减脑袋钻到随驾队伍当中,在皇帝面前混一个面熟,内臣在汴梁城中奔走来去,洋洋自若,颐指气使,没人敢吭半点声。
大宋的政治环境的确已经是末世气象,放眼望去,文臣武将当中,在高位者,竟然看不到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历史上北宋最终灭亡除了实在是荒唐不争气之外,武将早就被防闲得不堪一用,文臣士大夫团休因为几十年的党争下来士风颓丧,整体堕落,也有很大的原因。
可要不是如此按照大宋的祖宗法度,对领兵灭国之人的防闲,杨凌怎么能居间,此刻站在头里?细数下来,杨凌这段时日用的手段,没一个提得上台面的,用国家武力经营军营,拉拢禁军将门团体,走皇帝二奶的后门,最后依靠蔡京出手助力,无一不是在史书上会被人骂道臭头的奸邪手段,可是正碰上这么个死气沉沉,度尽失的大宋末世,正碰上杨凌这么个荒唐偏偏又是有宋以来君权最重的皇帝,才终于让他这个奸臣苗子,有了翻身的机会!
周遭诸人,看着杨凌在那里,未尝没有感叹畏惧之心,此子风度仪表,一生际遇,这是不用说了,风云雷电的手段,也仿佛天生,轻巧巧就翻动了这汴梁风云。大宋几十年来,已经未曾见过这般人物了。
值此时日,天降此子。到底对大宋是祸是福?有些禁军将门团休当中老成一些的家主都忍不住隐隐有些后悔,便是没有这生意,自家也是够吃够喝,门下上千军汉奔走供役使,何苦为了这一年几十万贯的财货,和这般人物扯上关系?
这等人物,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成的事情固然是大,但是惹出祸事来,那也是加倍的大。
也实在是怪这厮生出的不折不扣是金山银海,自己这些汴梁城中的老狐狸,糊里糊涂的就跟着这厮一路走下来了!
也罢也罢,为了稳住这个财源,也说不得了,但是和杨凌走得如此之近,也就这么一次,以后保持距离便罢,再不要想俺们此辈为他如此奔走,这汴梁城中的事情,将来如何,还难说得很哪!
鼓吹之声,已经隐隐约约的传来,前头一拨拨赶来通传的内诸省中人也来得越频繁了,最后是两骑内使联袂而来,远远就已经大呼:“圣人到,快快准备迎驾!”
在军营外静默等候的人群当中不自觉的就是轰然一声,多亏是在场多是禁军将门中人,每年都有一次在金明池迎驾的经验,这个时候倒也不显慌乱,打头的潘行易招呼一声,四下顿时一起都动,迎驾鼓吹顿时吹动,周遭军汉全都单膝下跪,一众迎驾之人在内诸省使臣引领下急步趋前,远远就看见来路尽头,大宋天子车驾仪仗,大队金枪班班直,带御器械散指挥的拱卫下,十六匹白马拉着的天子御辇煌煌而显。
车驾如龙,扈卫裹锦,走在这数百万人居住的天下第一都城的东西向大道上,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气凝神,深深行礼下去,周遭扈卫的上四军军汉们,不约而同的爆出万岁之声:“恭迎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震天而向,让行礼下去的杨凌忍不住都是心中一震,史家所言,有唐以前近于古,有宋之后近于今,有宋一代,上承大唐帝国余烈,正是正宗的汉家文明最后的夕阳回照,自此之后,中原板荡,最后南宋沦陷,崖山之后,再无可追。
第五百二十三章 幸进(三)
赵佶是荒唐皇帝,北宋也已经死气沉沉,可毕竟守着的是真正的汉家文明!哪怕赵佶荒唐,大宋也已经死气沉沉,可是身在其间,自己这个千年之后,见惯了大场面的穿越客也忍不住心潮激荡。
自己所行一切,正是为了守住这天下,这河山,甚或是这个文明!什么心理洁癖,什么道德洁瘁,都已经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就这样走下去,哪怕拿出最不堪的手段!想想四年之后,眼前这繁盛的一切,这衣冠,这人物,就沦亡在女真铁骑的血海当中,再过百年,崖山海面上浮尸十万,末代皇帝纵身一跃。
虽然朱重八按起淮右,可这文明也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有些东西,已经是再也追不回来了,自己穿越而来,跌跌撞撞走到如今,为的不就是想挽救些什么,守护些什么吗?今后之路,哪怕自己要使出再不堪的手段,拿出再冷酷的手段,也已经再义无反顾了,这百年之忧,千年感叹,当今之世,沉郁于心的,也仅他杨凌一人而已!
车驾滚滚而前,一队队的班直扈卫举着仪仗,向两边分开,大宋的卤簿仪仗,上承唐制,庄严华美之处,远非后世可比,此刻纵然是刻意简慢了许多,一旦张开,仍然足够震慑人心。众人屏气凝神,保持深深弯腰行礼姿势,只是在那里静候。
几声云板响动之后,就见天子车马排众而出,杨凌一行人,下意识的又将腰弯得更低一些了,场中此刻除了钧容直鼓吹之声外,其他一切都是鸦雀无声,就连马匹,都仿佛为天家威风震慑,不敢嘶鸣。
几名内使在天子御辇旁放下包裹锦缎的梯级,纱帘掀开,就见当今大宋天子,着通天冠,穿修红纱袍,三缕长髯飘洒,飘飘然若神仙中人,拾级而下,两名内使忙张盖羽扇在后。官家才一落足尘埃,四下里又爆出一声欢呼:“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佶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这般场面,每年金明池中都要来一次,上元节更是与整个汴梁百姓同乐,他不是个安于在禁中的皇帝,这等场面早就见得熟了,也没什么好激动的,笑着就转向在面前等候的杨凌及禁军将门诸人,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对着站在班,仍然保持行礼姿势的杨凌笑道:“杨卿,献捷之后,未尝得见,朕实深念之,杨卿平燕辛苦,本来想让杨卿好好歇息一阵,再委以重任的,却没想到杨卿不甘寂寞且有这般手段本事,在汴梁城中又经营出这么一番盛事出来!装点都门气象,粉饰太平盛事,诚又是一番功绩也!”
天子问对,这个时候可没有我煌煌大清一边碰头一边诚惶诚恐问对的道理,太下作了,反而让人瞧不起,杨凌听见赵佶笑问,稳稳直起腰来,目光和赵佶一碰,随即垂下。
两人在李师师处已经会过,赵佶此刻说话,很有些随便的味道,亲近的味道就连杨凌身边人也都听得出来。人人都暗自乍舌,对杨凌这人本事又高看了一层,这家伙不声不响,整天一副憔悴模样卖弄纯情,钻营的手段,比起老公相未必都差了。
不知道怎么就将官家马屁拍得如此舒服?赵拮是艺术家性子看对眼的,可以没什么架子,可是要让这官家看对眼,大家都是官场中人知道其中的难度,更不用说还有隐相这么个大对头对杨凌如此提防!
杨凌心里面有数,赵佶此刻心情不错,赵佶对自己表露亲近之意,多半也就是看在每年二百五十万贯的应奉上面,但是此刻,杨凌却不能以李师师处那个赵佶视之,成千上万人的拱卫官家至此,为了迎驾更是有几万人生生操持了一夜。
自己风头已经出足,这个时候最好还是藏拙,当下深深又行了一礼,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圣人褒赞,小臣何敢?若非圣人御宇才有此升平之世,小臣就是想装点,也没处装点去,小臣行事荒唐,更兼非东华门唱出,军伍粗鄙,常自惶恐,官家之语实不敢当。”
赵佶瞧了一眼杨凌,微微有些惊讶,说实在的,他今日是准备给足杨凌面子的,蔡京进宫那一番话实在太重,隐隐将将来国家财计希望寄托在了杨凌一人身上,他赵佶也是有厚望焉,但是对杨凌此人这番扰动下来,赵佶还是有些提防的,杨凌出身就是天然弱点而且他行事实在太险,领兵打仗的事情赵佶不太懂,就不用多说了。
单单是和梁师成这一番争斗,杨凌所出手段,哪一样不是足够让人惊心动魄的?赵佶虽然轻易,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皇帝干下来了,对于太平天子而言,对这种行事惊人的臣下下意识就有一些防备,就算为了财计之事不得不用,也是准备百般戒备的,可称用而不信。
在他制想,行事如此激烈之人,一旦得志,什么嘴脸可想而知,这些年来,他赵佶身边幸进之辈也不算少了,可留到以后托为心腹的,还是梁师成蔡京这等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成之辈,却没想到,今日杨凌算是大获全胜,此刻言行,却还是如此稳当,刚才目光一扫,杨凌脸上也浑无喜色,一副诚心正意模样,俨然就是大臣气度。
说实在的赵佶此次临时巡幸其来之因并不光彩,定于自家二奶居所,主要目的也是为了钱,杨凌行此事,赵佶准此议,不折不扣是一对奸邪君臣,可是这些事情做得说不得,要是杨凌仗着自家能给赵佶应奉,一脸得意洋洋小人得志硬凑上来的模样,赵佶定然是觉得大损他官家圣明名声,就算捏着鼻子继续用他,心里面对杨凌未免也要打了折扣再打折扣了。
杨凌这般不咸不淡的举动,却是不多不少,恰如其分,让赵佶很是满意,心下对杨凌顿时又高看了一眼。
不过高看归高看,对于如何使用杨凌,他也算是打定主意了,就是另外一个朱缅而已,可以使用,甚而回护,朱缅在外可以放得松一些,他杨凌就在汴梁,却得时时防范着,绝不会放到知军国重事的要害位置上去,杨凌今日气度再沉稳,也难改他的心意一一一一不过这番心意,就算明明白白对杨凌说出来,杨凌也不会怎么当回事,这位官家,心意的确是太容易变了。
当下赵佶就望向杨凌身后:“与杨卿一同回返的吴卿李卿岳卿何在?回汴梁也休养了一段时日,该得出山为朕效力了罢?”
赵佶一声招呼站在前头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都越班而出,稳稳行礼下去:“小臣惶恐,官家已然厚赏,正感惶愧无地,今日又面承清光,小臣等敢不为圣人尽心竭力,继之以死?”
这般问对,都是故套,赵佶也没当回事,不过对这三人赵佶是准备好好笼络一番的,这几人杨凌使得久了,不是党也是党了,哪怕杨凌这几个月如此为难,看起来这三人还是紧紧跟随。
这些臣下,效死的就他赵佶一人而已,而不是某个臣下,当下笑着让三人起身,瞧瞧李邦彦,李邦彦那卖相,更接近于正宗意义上的标准士大夫,赵佶一看就是满意,笑道:“李卿李卿,今之横班!谨慎始终,将来西府,朕如何不能为卿设一席之地?”
李邦彦淡笑行礼下去,这等话不能接,也不好接,只能说几句惶恐了事。
赵佶这个时候却已经让开了李邦彦,望向吴玠和岳飞两人,两人今日都是一身武臣袍服,千万人中厮杀出来的勇将,纵然未曾顶盔贯甲,但是那种凛然杀气,是周遭挺胸叠肚的上四军军将,金枪班班直,带御器械的散指挥们怎么也比不上的。
赵佶生性就不喜欢亲近纯正厮杀武臣,在位以来,重用的帅臣就一个死太监童贯,还有一个根本不是武臣出身的高俅,吴玠和岳飞是纯正的厮杀汉,那种带着血腥味道的大将气度迎面而来,让赵佶下意识的就有些不舒服,当下笑意就微微有了些勉强:“两位爱卿忠勤用事,为朕决胜于外,凌烟阁上,朕又何惜二卿位置?”
吴玠和岳飞两人都恭谨行礼下去,杨凌在一侧冷眼旁观,吴玠还好,岳飞却激动得浑身微微有些颤抖,相州泥腿子出身的他,两三年前,如何能想到自己能有今日?得到官家亲自温言慰勉?
赵佶抚慰三人话语不过几句,已经自觉得大是温言垂顾了,越过三人,又来到禁军那些将门世家中人面前,赵佶口气如此轻易,却是他本来气度,大家都不以为意。
蔡攸和赵佶耍乐在一处,放浪随便处还要过许多,这些臣子喝高了爬到树上,赵佶能自己拿树枝捅他下来,游幸臣子宅邸,更是家常便饭,勋臣团体和大宋是同始终的,赵佶自然是再相信不过,一旦相信,赵佶就分外放松,言谈随便处,直不似君王,放在前几十年,是会有大臣犯颜冷面直谏的,可现在随还来管他?唯一只恨自己巴结不上罢了。
潘行易他们勋臣团休,天家相信是相信,但不见得是重用,赵佶从端王潜邸的一班人如高俅之辈,将他们一直压得死死的,到了现在高俅病得快死了,大家似乎才有出头的迹象,眼看得赵佶此次表现得如此亲热随便,顿时欢喜得浑身肥肉乱颤,忍不住就偷眼看了杨凌一眼,心里面念头电转。
官家不用说是看重这财计的,杨某人传言也是要进枢密院的,难道官家现在就要转而信重他们,牵制一下这杨某人?如此说来,俺们苦日子也算是熬出头了,将来如何和这杨凌相处,也大是要好好想想……
自家那个儿子,是不是就该从杨凌身边叫回来?
也亏得他表面憨厚,内里心思灵醒,一边念头电转,一边嘴上还说得风雨不漏:“圣人亲临,俺们世代天家藩篱羽翼,还有什么说的?应奉天家,就是俺们破家,也是情愿的……臣等不才,也只能行此事,装点圣人治下升平之世。圣人不嫌臣等粗鄙浅陋,臣等已经感念圣恩不浅……”
随行中人,还多有皇子与驸马都尉辈,除了名分早定的太子和得官家宠幸,饶有心思的嘉王之外,大宋皇子多是风流富贵之辈,驸马都尉更不必说,要了公主,这辈子也只能吃喝玩乐了,今日难得凑得这么齐整,而且又是这般热闹,个个都是兴效勃勃,或者邀你来我雅间,或者就是我去你雅间当一个愿客,往来穿梭,谈笑风生,场中不开盘,便自家私下里下博彩之注,以为一乐。
除了这些各处雅间主人自相往来之外,应奉这些主人的人物更多,一席席的酒宴送进去,一份份茶汤烹制得香气扑落的供人解渴清暑,送冰块、时鲜果子、小食的人物更是未曾停过。转了一圈之后,官家因怜天热观球,诸军随驾不易,已经遥赐了茶汤饮子,这便是好大数字。除了内诸省应奉诸人之外,今日迎驾各家派来的人等,人人都是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除去内诸省诸司内使应奉之人不说,今日将门各家中人虽然辛苦,却人人都是兴高采烈,这记马屁,看来是对官家拍着了,财计,看来是稳稳的维持住了,财计兴起,各家都抽调人手来帮忙,这边收益巨大,杨凌也是个不吝惜腰包的,各家中人轮流来当差,哪次不拿一贯回去?
而且还是七百七十个一贯的足钱,不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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