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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政大臣传之昭德将军-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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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原逊秀听罢自然不快,眼看上杉景胜,上杉景胜猜到了水原逊秀的意思,可心中衡量,水原逊秀年少轻狂,是不应该事事依他,还要打击打击,历练历练,且比之水原逊秀的用兵,总想复国的大崎义隆显得就没那么重要了,德川营那边离着那曲川还有距离,若有险峻肯定救援不力,如此危险的差事,自然不能交给刚刚得到的良将,还是让大崎氏去试探试探吧,若真的顺利夺营,建立功勋,在会津若松封一个城给他便是,水原逊秀立功不少,已经可以封为城主,若接连立功,只怕还要给个国主,这是上杉景胜所不愿看到的,毕竟自己领内已经有了个天下闻名的国主陪臣直江兼续,要再立个国主,只怕自己就没有直辖城了,所以上杉景胜打定主意,开口道,“逊秀为本军副帅,担纲运筹帷幄,指挥全军之责,不能轻动,义隆所说有理啊,就派义隆和其两子,带兵五千,去夺河东德川大营,若能立功,回来必有封赏!”
大崎义隆见上杉景胜首肯,欣喜若狂,忙代替两个儿子谢过上杉景胜,出营而去。大崎义隆离营后,千坂景亲和甘糟景持等人也鞠躬离去,整备兵马迎接恶战,上杉景胜起身,见水原逊秀迟迟不走,心生疑惑,开口问道,“逊秀啊?你还有何事?”水原逊秀突然跪倒,痛苦流涕道,“请主上责罚,罢免逊秀副帅职务。”上杉景胜一愣,以为水原逊秀是赌气自己没派他去前军立功,略有生气道,“逊秀!左府他为天下计,征讨各地叛乱,我们追随其后,用命的地方多了,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河滩之战就如此泄气,难道你愁日后没有建功的机会么?”
水原逊秀摇摇头道,“主上所差,自然有主上道理,逊秀小小书吏,被主上拔为副帅,已经是天恩地厚,不敢再有狂悖之举,逊秀不是为了此事,而是因为大崎父子回不来了,感到调度失误,要负起失职之罪,请主上明察,撤去逊秀副帅之职!”上杉景胜听罢大惊失色,一把扶起水原逊秀道,“你说什么!为何他们回不来了?”水原逊秀面目扭曲,痛苦不堪,他勉强挤出话道,“主上!本多忠胜武勇无双,乃是当世第一悍将,神原康政用兵缜密,滴水不漏,乃无双帅才,这般组合在我们面前,逊秀若要助主上完成大业,不得不做出牺牲!逊秀虽然年少,可还知道些兵法,正所谓军丧大将紧三分,用兵常理,岂有人为了一员大将就放弃后防,倾巢出动来报仇的,更何况还是计出神原康政这种领兵多年的名帅,这必是诱我深入,调虎离山之计啊!逊秀虽然侥幸除去井伊直政,烧毁德川军粮库,可远没有达到一毁其志,二毁其粮的目的!若要尽善尽美,就必须再破他们这一计谋,若要完败德川此战,我们只有舍车保帅,着一人去河滩送死,而力保大营不失,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引他们河川小胜,方可保那曲川不失,只要在此地挫败他们,他们才能先喜后忧,一蹶不振,令本多忠胜武勇无处使,神原康政奇谋不敢再出啊!”
上杉景胜怒吼道,“那又为何要牺牲大崎父子呢!他们便不是本家忠义之士了么!”水原逊秀叹道,“属下如此作为实有难言之隐,人心之变幻莫测,不是一胜一败能够征服的,所谓未达险峰,莫谈绝路,神原康政用计,若被我全盘识破,只会生出和我再较高下之心,不会气馁,只有让他除去大崎父子,信心满满,有一步之遥可大获全胜的错觉,到那时我们再在那曲川给他迎头痛击,让他瞬间从顶点跌落谷底,让他明白,他能杀人是我许他的,他杀不得人也在我掌控之中,这样他才会惧怕于我,才会从此不敢妄动!”
上杉景胜一把推开水原逊秀,快步走向营外,一边道,“不可不可!大崎义隆一家在落难时前来投奔,我绝不会因为如此,就把他牺牲,我要带兵去救他!”水原逊秀见状,忙扑上去,一把搂住上杉景胜,撕心裂肺的喊道,“主上万万不可!主上万万不可!你忘了左府对你的大恩了么!你忘了左府的大业了么!你不顾本家的荣誉了么!你要为了三个家臣断送大好战局,把会津一百二十万石拱手让人么!”上杉景胜听到此,浑身一震,握紧的双手缓缓松了下来,虽然脚步停住,不再往帐外走了,可眼泪还是一点点从脸颊上滑落,“当年老主君在时,仁义满天下,八方来投,一生未曾投机取巧,决战各地豪杰都是光明正大,可从未尝一败,如今子嗣无能,我竟然要靠牺牲家臣的性命来成就胜利,老主君,景胜愧对你啊!”
水原逊秀见上杉景胜不再冲动了,忙放开他,松了口气,小心的劝道,“主上莫要如此自责,所谓时局多变,纵是神仙也难料人事啊,若是老主君在,今日之事只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主上,请您打起精神,为了天下苍生和左府的大志,我们务必要打赢这一仗啊!”上杉景胜痛惜道,“只那三人再回不来了!逊秀,你知罪么!”水原逊秀哭道,“属下皂角小吏,得主上天恩提拔,本来是打算自己带兵去攻敌营,属下才疏学浅,可顶着副帅之名,若尽忠保主,神原康政必自满,而后主上痛击之,方能使其心惊胆颤,一蹶不振,哪想到大崎大人争抢,属下不敢明言,被他拿去差事,属下这才苟且偷生,实际此计出于属下,属下早报必死决心啊!属下不敢求主上原谅,恳请免去阵前副帅之职,待罪指挥此战,若不能大败德川氏,数罪并罚,愿切腹补偿大崎父子三人性命!”
上杉景胜一想,确实开口之时,水原逊秀一力自荐要去攻营,原来早知道敌方设有埋伏,是要以死报国,不免感动,也暗暗悔恨,误会了水原逊秀,面上就带了愧色,将水原逊秀扶起道,“大崎一家是好样的,副帅你也不是孬种,以必死之心辅佐景胜这个不才之君,不枉景胜许你全军统帅之职,好了好了,方才是景胜失态,非副帅之罪,既然军令如山,景胜已经下命,那就只好依计行事,请副帅用兵,大破德川氏,将来大崎一家人,景胜多给抚恤,养他一家家眷天年吧!”水原逊秀听罢,忙跪倒拜谢,起身后离营布置去了。
且说大崎义隆一家父子三人,带兵五千直奔河岸德川大营,一路行去,尽量走小道捷径,绕过了神原康政的大军,父子三人沾沾自喜,却不知道是被人放过,并非真的侥幸,这样到了河滩开阔地面,大崎义隆勒马停步,手中枪直指大营营门,对两个儿子说道,“义兴,义成,我等奉命偷营,兵力占据优势,务必要最小伤亡拿下敌营,打出我大崎家的气势来,你兄弟俩一人左一人中,夹击守营士兵,我给你们压阵!”两个儿子听罢精神抖擞,各自招呼部下,分别领两千人马突然下山,向德川氏大营杀去。
两支人马气势如虹,拨开营外鹿角和工事,直入营房,营盘内德川士兵稀稀拉拉,稍作抵抗就各自溃散,大崎义兴和大崎义成年幼不知兵,也不管是否圈套,一路追杀,沿河连营细长狭窄,不一会两个兵团就被拉的又松又垮,两翼薄弱正正犯了兵家大忌,正此时,突然梆梆两声竹哨响,连营深处营帐推倒,无数装备整齐的德川骑兵手舞马刀,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大崎义兴和大崎义成这才知道中计,第一反应便是父亲还在营外,不知是否有失,于是调转马头,一路招呼大军抵御,一路去看父亲。
德川氏伏兵领军大将正是本多忠胜,他之武勇岂是上杉氏步卒能够抵挡的,德川赤备骑兵刚丧正主,心中怒火万丈,又遇到本多忠胜这种骑兵天才领队,威力可说是瞬间增高数倍,在本多忠胜的指挥下,左右穿插,挑的都是上杉氏军阵最薄弱的环节,眼光之毒辣,嗅觉之灵敏,就是孟家第一骑兵大将山下政虎亦无法匹敌。赤备在分队围剿上杉氏军队时,本多忠胜也追上了大崎兄弟,此时的忠胜虽然年过半百,面色苍老了,可其武勇仍比少年武将强上百倍,只见他手中蜻蜓切一递,顺到大崎义兴的面前,大崎义兴感觉到枪风,下意识躲避,本多忠胜等得就是这个时候,他另一只手往前一伸,正好接住大崎义兴的背甲,手一用力,就把大崎义兴拽下马来,持枪手顺势往地上一戳,穿了大崎义兴一个透明窟窿。
大崎义成正在玩命奔跑,突然听到背后噗通一声,兄弟连心,自然回头去看,便把这惨状看了满眼,虽然知道自己一百个也不是本多忠胜的对手,可毕竟杀兄之仇就在眼前,大崎义成还是停马回头,大喝一声,舞动长枪冲了上来,本多忠胜见状暗暗好笑,手中枪往前平举,等候大崎义成,大崎义成快到近前时,侧身去躲本多忠胜的长枪,可本多忠胜的枪法之快,岂是一般人接得住的,还未看清楚怎么个轨迹,大崎义成的脑袋就从脖子上飞了起来,只一个回合就被本多忠胜斩落马下。
随行护卫本多忠胜的小将忙把两人首级献上,本多忠胜一手持枪,一手拎着二人首级,命令部下围剿营内上杉军,自己点了旗本武士二十人,杀出营去。营外大崎义隆带兵压阵,早听到营内喧哗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想到德川军主力早就离去,估计是儿子和留守军队在厮杀,所以虽然担心,却也没有立刻入营,这样一眼瞅到一位着鹿角盔的大将骑马杀出营来,手中提着两个人头,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大崎义隆登时气血翻涌,头晕目眩,自己有正室一人,侧室两人,多年来就得二子,现在尽数被斩,大崎家剩的满门寡妇,大崎义隆心中悲切,大吼一声,不顾属下阻拦,拍马就来战本多忠胜,本多忠胜见状哈哈大笑,把两人首级别在腰间,挥枪就来战大崎义隆。
大崎义隆年事已高,且武勇远不及二子,被本多忠胜蜻蜓切一架,双臂立刻酥麻,长枪脱手,本多忠胜顺势一枪,捅在大崎义隆腰眼上,大崎义隆如何还能抵得住如此伤势,被本多忠胜回手一抻,扑哧哧的鲜血喷洒出来,气绝身亡!剩下的上杉士卒见主帅殒命,忙四散逃跑,被本多忠胜带兵追杀,河滩上又扔下了许多尸首。
战了一个时辰后,河滩上上杉士卒已经伤亡殆尽,剩下的都遁入山林,四散逃窜,本多忠胜见大胜了,忙让士兵收集上杉氏衣装,去接应神原康政,最后一算,取了四百多件衣服,于是本多忠胜摘掉鹿角盔,命赤备下马,换做上杉氏模样,统一步兵打扮,直奔那曲川而去。那曲川外沿,神原康政伏下主力三千人不动,用前哨假作攻打西北甘糟景持的左卫,正战的酣,本多忠胜远远看见,忙派暗哨去接洽,两边一通气,他马上假作攻击神原康政后方,把四百多人放出,神原康政得到消息,挥师做戏抵御,另前哨全部撤回,两军厮杀一阵后,果然左卫营门大开,甘糟景持带兵杀出。
神原康政和本多忠胜见状心中暗喜,正要挥师合力攻打之际,突然山林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本来只有甘糟景持一路人马自西北杀来,突然变成千坂景亲从东南,上杉景胜从正北,三支人马如虎狼下山,夹击本多忠胜和神原康政,三面突然被围,两人麾下步卒立时晕头转向,尤其是身穿德川氏衣装的步兵主力,也看不清到底哪一路是自家人,也不知到底自家人是伏了几路援军,看着本多忠胜的四百余人眼熟,便不打,看着冲上来的上杉军也迟疑,好在神原康政当机立断,压住阵脚高呼道,“是自家人摘下头盔!”
本多忠胜麾下的假上杉士兵闻言,忙抬手解下包头白布,这才立时分清,可刚刚好了一阵,那些冲上来和德川军厮杀在一起的上杉军也摘了包头白布,便又难分认了,可那些上杉军杀人却不像德川军这样顾忌,竟然一刀刀的,眼前是哪家装扮都杀,好似每个人都认识,真的杀不错一样。神原康政一头雾水,又见三面被围,战机已失,只好带队后撤,本多忠胜仗着武勇无双,和四百多赤备(此时是步兵)先行杀开血路,一退一里多地。
大军被上杉军主力追赶,好在战力不相上下,只是因为地势不好,所以多死了些士卒,这样狼狈退回河滩本营,两人身上都见了疮口,刚要休息之际,突然河滩大营周边枪声大作,原来上杉军一路追杀了过来,本多忠胜见状火冒三丈,大吼道,“上杉景胜小儿癫狂,欺我太甚!看我将他击败!”说罢把营中未曾换甲的赤备两千余召集起来,杀出营去,神原康政本来想据险力守,可拦不住本多忠胜,又怕他有失,只能再点兵,出营接应。
两人带兵先后出营,上杉军见状赶紧后撤,本多忠胜带兵多年,虽然不如神原康政多谋善断,也颇有心得了,生怕是计,只好强压怒火,按住兵马不追,上杉军见本多忠胜不追了,就驻足不退,火枪队出阵砰砰就是一阵猛射,骑兵目标大,瞬间倒掉许多,本多忠胜气的咬牙切齿,于是提兵再追,这样上杉军再退,神原康政在最后面看得叫苦不已,只好独自打马,去追本多忠胜。
两人在半道碰面之后,神原康政一把拉住本多忠胜座下宝马,大叫道,“大将,不可深入险境,你我几次用兵,都是被上杉景胜依险击退,这次不能诱其离开,已是失败,若再回险地,岂不方才苦苦保存的大军再受创伤,应该回去,你我从长计议,只要大军不失,还能再战!”本多忠胜此时气的难过,口不择言道,“你休要拦我!你给我定计,这般那般的说得好,结果呢,都是虎头蛇尾,虽然驱散袭营之兵,可也被上杉景胜在那曲川设伏,如此你伤一千我伤八百,早晚被拼光了,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说的,我就不听,看我一路闯关,杀掉上杉景胜!”
这话说得神原康政又羞又愧,心中气血翻腾,可无言能对,正此时,大道两边密林里,水原逊秀带放火的士兵闪出,各个手持铁炮,依靠大树这天然的绊马索连续射击,一排赤备骑兵应声倒地,神原康政刚要叫本多忠胜躲开,自己也浑身一震,被射中了大腿,水原逊秀见一击得手,知道赤备神速,不等部下装弹,就下令撤退,上杉氏步卒得令立刻隐入树林,不和德川军纠缠,不过一边退的时候一边大喊,“好个康政郎!好个奇妙计!脑中皆粪土,效颦不得奇,要你胜来你就胜,要你败来你就败!如此当主帅,家康瞎了眼!”
一阵阵的声浪冲击着神原康政的耳朵,本来就气愤难平,又受了伤的神原康政真真是痛苦无以复加,愣了半晌之后,神原康政在马上惨叫一声,哇的口吐鲜血,栽落马下。本多忠胜本来也怪康政,可突见他昏厥,立时紧张了,忙命部下将之扶起,全军撤回大营,随军医生用力救治,三日后方才苏醒,不过神情崩溃,已经丢了武将之魂了。本多忠胜见状,无可奈何,只好收紧营寨,并命鸟山城内藤正成带兵来救援,打算孤注一掷,和上杉景胜决一死战,此时的本多忠胜连失两臂,每日痛苦不堪,只能饮酒消愁,殊不知这正是水原逊秀和阿倍秀明之谋,所谓虎将者,必先夺其斗志,再慢慢拔掉獠牙,最后就好处置了。
六日后,内藤正成快马加鞭,带一千人马抵达河滩大营,本多忠胜命他为全军副帅,接替神原康政,整军一万,准备进攻那曲川,而那曲川方面,阿倍秀明此时已经在小高城外水域击败片仓景纲的大军,田中旭一和安东隆盛又在陆上击败了鬼庭纲元,并砍伤了纲元,片仓景纲知道自己不是阿倍秀明的对手,只好悻悻退去,往内陆救助主上进攻直江兼续。阿倍秀明大胜后,还命尼子长忠镇守小高城,带兵返回那曲川,合力攻打河滩德川大营,本多忠胜此时整军,准备决一死战之际,阿倍秀明的大军也刚到那曲川,两方人马都是摩拳擦掌,孟昭德能否取得东北全境,便在此关键一战了。
第一百五十回血战那曲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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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多忠胜纠集重兵立于河滩之外,其中两千新赤备全部出列,乃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之举,战前他广布耳目侦查,知道阿倍秀明已经从小高城回来,不但带来了五千北宁军,还大胜片仓景纲,士气正旺,不由心戚戚然,好在他此番出战,乃是巨阵压前推进,不采取分开进击之策,遇到险要和密林,或者纵火焚烧,或者开山铺路,这样一天走不到两三里,却也断绝了阿倍秀明设计伏他的可能。
阿倍秀明在那曲川大营得知此事后,哈哈大笑,对身边上杉景胜说道,“平八郎大人这是考究秀明排兵布阵的本事呢,他以为秀明是个只有阴谋诡计的,殊不知真正列阵打仗,秀明也懂一些,读过点兵书,参议大人,请您大开仓门,好好让将士饱餐一顿,明日清晨,我们应约出战,平八郎带残兵垂死挣扎,我便好好送他一程吧!”
上杉景胜依命前去准备,当夜,上杉营中灯火通明,全营将士各个好酒好肉饱餐一顿,而后睡去,北宁军勇士抽调出一千人来,每百人一个小队巡逻那曲川防线,到得第二日早上,他们归营休息,上杉景胜自带本家全部武士和步卒精锐五千人,另有阿倍秀明点北宁军三千,共八千人出发,出那曲川,自山外平坦原野上一字排开,衣甲鲜明,士卒各个精神抖擞。
那一方,本多忠胜不愧是德川第一骁勇大将,他连月来屡败于水原逊秀之手,折损大将井伊直政,神原康政也一蹶不振,他自己则连日饮酒,按说常人如此就废了,可他偏偏一待上马,立刻变了模样,还是昔日那个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战神一般,阿倍秀明远远看去,不由对身边田中旭一说道,“此人豪勇,果然是大师方能抵敌,今日一战,你等切记小心用兵,不要和他捉对厮杀,杀退德川氏兵马即可,误要让个人争斗耽误大局!”田中旭一从来自视甚高,只服老主公太原雪斋一人,对孟昭德都是敬重尊敬而已,并无忠诚(毕竟背叛过),每每出兵,孟家都是军师挂帅,和别家的武士当权完全不同(大明朝多年来都是太监监军,文官指挥战斗,武将只用来拼命而已,孟昭德耳濡目染,此思维也算根深蒂固),这更让田中旭一觉得本事无从施展,如今压住火气从命,又被阿倍秀明特地叮嘱不要招惹本多忠胜,心中就生了偏要比试一下的心思。
两军摆开阵势对垒,那边本多忠胜命内藤正成压阵,自己倒提蜻蜓切,打马直奔中场,阿倍秀明见状,和上杉景胜示意了一下,自己带安东隆盛也快马迎了上去,三人一见面,阿倍秀明笑而颔首道,“平八郎,关东还好么?住的习惯么?左府一直记挂着你,希望你何时回去三河坐坐。”本多忠胜冷笑道,“回去转告孟家哥哥,让他早日归降主公,不要做那外族人统治我日本的痴梦,我自然在主上面前美言,保他荣华富贵,那时候再说去三河,我陪他去都行!”阿倍秀明听罢哈哈笑道,“平八郎错了,当今天下,有能者居之,十年前的天下,非藤原氏,平氏,源氏,不得位列三公,如今呢,天下之主袭了丰臣氏血脉,一个农民出身,连姓名都没有的泥腿子当了正一位太政大臣,平八郎你的主上不也臣服于他么,又怎知今后不会臣服于唐人呢?天下事不要说绝对了,省的自己没有退路。”
本多忠胜不以为然道,“泥腿子也好,毕竟还是我族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岂能混为一谈!我家主上抵抗左府,乃是替天行义,不使日本国土被大明捋掠,自然得道多助,孟家哥哥不识时务,早晚必败,忠胜看你是个出谋划策的能手,何不早投明主,为何要帮助外族人!”阿倍秀明摇头道,“秀明择主,是为了天下苍生,左府殿下胸怀宽广,仁慈厚德,爱民如子,乃是天下第一明主,至于你家大人,不过酷吏尔,能治不过区区一国,若把天下与他,恐怕生灵涂炭,再说你家大人,生子无运,唯一文武双全的儿子已经早早让信长公除去,剩下的一个秀忠,温吞无用,一个忠吉,孔武有余,缺乏韬略,还有几个都年幼的紧,内府之后何人继承?哪像我家主上,生有三子,一文一武一德,天下闻名,此方为后继有人,若为天下计,平八郎,你当看懂哪家才是百姓之福啊!”
本多忠胜知道自己说不过阿倍秀明,于是手中枪一虚挥,喝道,“好吧!谁为天下主,就看明王菩萨站在哪一边吧!咱们战场上分个高下!”说罢调转马头,拍马返回军阵。阿倍秀明和安东隆盛见状,也打马入阵,路上安东隆盛悄悄问道,“师父,我看那本多忠胜手下无有悍将,是抱了速战速决,一战定乾坤的决心,他军阵内把新赤备都压在头里,一点预备队没留,估计一会开战,将全力出击,我们如何应付?难道用北宁军硬拼么?”阿倍秀明回道,“我早料到他会如此,他手下大将不多,所以乱战会指挥不利,只能速战速决,我却偏偏不让他如愿,你去安排北宁军一千人,让一稳妥部将带领,暗藏火器,一旦开战就去抢占山头,居高临下,给我射他后阵步兵。”安东隆盛忙道得令,却对如何应付赤备,心中没数,阿倍秀明见状笑笑不答,心中已有计议。
三人各归本队,本多忠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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