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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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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句话,石金惹恼了杨三雕,杨三雕大吼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献供的人都不心疼,你心疼个什么?如你这般鼠目寸光之人,劳劳碌碌一生,也难成大器!”

由此,石金便被杨三雕降为了三乘教徒。

由一乘教徒,沦为了三乘教徒,石金实际上更落得个逍遥自在,不再为庙上的事情操心受累,反倒有了更多时间,在庙上各处游走,看到了很多常人难以看到的景象……

有的过路客商,被庙上的教徒,在山中拦截,索要钱物,倘不给,便大开杀戒,声称要“煞妖气,斩妖根,诛妖人,屠妖宗,灭妖源……”

客商被击杀后,教徒将其首级割下,用火烧焦,四处游走展示,称其为“妖孽之患”……

昨天下午,庙上的教徒,听闻凌江上有货船停泊瓦桥镇,且有三十多艘大小船只,两百余人跑船,每艘船皆是圆载状态……

其时,杨三雕喝醉了酒,石金在一旁服侍杨三雕,一不留神,石金打碎了一个茶壶,醉意醺醺的杨三雕大怒,便掏了教牌,要石金召集庙外教徒,前往泊水湾去收纳“灯油钱”……

陈叫山听到这里,一拳砸在了一棵麻柳树上,心说:杨三雕,你贪得无厌,却又贪生怕死,听说我们船队庞大,既想劫货,又怕丢了性命,便派出些妇幼老弱的庙外教徒,成之,便是皆大欢喜!不成,正可为我们栽赃埋祸,使我们留一个“妖恶之人”的名声……

此等贪婪、狡诈、阴狠的小人,倘不杀之,还不晓得要祸害多少人?

石金许是看出了陈叫山的心思,又说,“金安方向的一伙劫富济贫的义匪,也曾经来瓦桥镇清剿杨三雕,可叹那伙义匪,人生地不熟,走东山过来时,被教徒发现,故意引义匪入铁闸岭……”

铁闸岭山势险峻,两侧夹山,中留窄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叹一伙义匪,被困铁闸岭,杨三雕派人从两侧高山上,朝下丢大石、滚木,射击火箭,最终,义匪全部葬身铁闸岭!

面瓜跟在石金后面,听了石金的话,便说,“照此说来,你得知了我们帮主的姓名之后,方才心存希望,愿我们能一举剿杀杨三雕,还一方清平?”

石金点点头,“陈帮主连日本人都打得过,清剿杨三雕,不指靠陈帮主,还能指靠谁?”

前方道路崎岖,松林森森,云雾缭绕,众人在小道上走了许久,仍未看见通幻神庙,大头便起了疑心,一把扯住石金,“怎么半天还不到?你是不是也想把我们引到什么铁闸岭去,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起先原本和和气气的氛围,顿时被大头这一声吼,瞬间打破了,大家心中也都起了疑惑,便纷纷质问着石金。

石金吓得跪了下来,连连地磕头作揖,“众位英雄,你们就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那伤天害理之事啊!陈帮主是取湫英雄,我怎能有害人之心?这条小道,一般人都不晓得,可以直接绕到庙后的山坡上,居高临下……”

说着,石金将黑袍撕开,将脊背亮于众人,陈叫山一见,那脊背上纵横交错着许多的伤疤,有的如蜈蚣,有的似蚯蚓,便料想石金在通幻神庙里,受了不少责罚,皮开肉绽,苦不堪言!

“这都是杨三雕指派那些一乘教徒们,对我下的毒手,我死不得死,活不得活,跑是跑不了,逃又没处逃……你们说,我难道不想杀死杨三雕,杀死庙上那些人吗?”

面瓜为石金披好黑袍,并将其扶起,陈叫山拍拍石金的肩膀,“放心,自古以来,邪不压正,善恶有报,像杨三雕这种恶贯满盈之人,如不杀,我陈叫山便反倒成了大恶之人!”

走了两步,陈叫山忽然又问,“瓦桥镇西街口那家饭馆,掌柜的好像叫王剩,对了,旁边饭馆还有一位长衫老者,瘦瘦高高的,他们是不是教徒?”

“那个王剩不是教徒,倒是那个长衫老者,他叫杨海成,是一乘教徒呢!”石金说,“昨天下午,就是杨海成来庙上给传递的消息,说你们的船队,来了瓦桥镇……”

石金进一步介绍说,去年遭了大年馑,瓦桥镇的饭馆,差不多都是人去楼空,直到老天爷下了雨,熬过了年馑,瓦桥镇上才渐渐有了些人气,许多外来的人,便重新在瓦桥镇开起了饭馆,但买卖不是太好!

后来,杨海成加入了通幻神教,同杨三雕协商,要前来祭拜的百姓,以馒头献供,如此,便可为镇上的饭馆,提供了赚钱的道道。饭馆的人挣了钱,暗地里又要给庙上付“仁义钱”……

“那个王剩是个一根筋,才来瓦桥镇没多久,还不晓得这内中的卯窍,时常将庙上献供过的馒头,偷偷地拿回来,重新回笼再卖!”石金说,“镇上的人,都笑王剩迂腐,是个死脑筋呢!”

陈叫山频频点着头,总算明白了:难怪侯今春说,前年来瓦桥镇时,镇上饭馆的人都很熟,而今再来,却是一个都不认识了……

那个杨海成,既然他是通幻神教的一乘教徒,想必心机很深……

陈叫山忽地想起杨海成昨天给指路的情形来了,“呶,沿着镇河,一直朝南走,走到前面那瓦桥,过桥朝西,有一条大路,见路口不用拐弯,一直走,就到看到通幻庙了……”

莫非,杨海成指的那条路有问题?

陈叫山将心中疑惑,给石金说了,石金大惊,“陈帮主,你们亏得没有走那条大道,那条大道往前走不远,上一个坡,那就是铁闸岭啊……”

。。。

第451章 俯察地形

小道拐入一片竹林中,镇河在竹林外流淌,晨光跳跃于河面,像一张揉碎的油纸,在胡乱抖颤,晃出了点点光……

依河的几株老树,龙一般模样,几拧几弯,斜斜朝河中伏去,春天的新枝新叶,稀稀疏疏,零零星星的绿点子,扑罩了大半河面,影布河面,随浪揉绿,随波抖绸……

河对岸的一条大路上,正有许多人,三五一群,背着背篓,拄着树根,挎着褡裢,挽着竹篮,竹篮里放热气腾腾的馒头,缕缕的热烟,徐徐上升了去,被山那头的一道阳光照射了,有些异的七彩光芒……

石金对陈叫山说,“陈帮主,现在走这条道,咱们能看见祭拜的人,他们看不见咱们……”

陈叫山点点头,“嗯,如此甚好!免得引起百姓纷乱,反倒坏了大计!”

过竹林,镇河被一面岩坡挡住了,看不见,石金指着岩坡上的一排小凹坑说,“走这里攀上去,再过一个山头,就能看到庙了……”

攀上岩坡,陈叫山高高站立,向下俯视,见大路上祭拜的百姓,怕有五六百人,密密麻麻,各色的衣服,汇聚一起,星星点点组合了,如一条菜花蛇,在镇河东岸蜿蜒爬行着……

下了岩坡,再上一座更高的山峰,山路陡峭,攀爬时,前面之人的屁股,几乎就抵着后面之人的鼻子尖……

太阳越过镇河东岸的一座山,终于升在了空中,万道彩光,齐齐照在陈叫山一行人的脊背上,攀爬一阵,兄弟们个个汗流不止!

“我说石金,上了这山头,再看不到那破庙,我一脚把你踹下去……”鹏飞开着玩笑说。(

“错不了,错不了,我以前在山里挖菌子,专门探出了这条道,一般人都不晓得哩!”石金气喘吁吁地说,“就这一段累,但走那大路,省不少哩……”

经过一番攀爬,众人爬上了峰顶,站着歇气时,一回首,发现身处高峰之上,竟能看见泊水湾,看见凌江了……

此时的凌江,被旭日映照着,一江皆是金红金红的颜色,金光粼粼,红红艳艳,像一条金红色的飘带,在群峰夹峙之间,拐来绕去,弯弯缠绕……

陈叫山站在峰顶上,望着凌江,兀自想起了苏东坡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须臾间,胸膛中跳荡起了一种久违的豪情!

泊水湾那边静静悄悄的,距离太远了些,从高峰上看过去,站立在船上的兄弟们,仅仅是一粒粒的小黑芝麻一般……

下至半山腰,穿过一片柏树林,石金伸手一指,“看,陈帮主,那儿就是庙上!”

陈叫山顺石金所指方向看去,见柏枝掩映间,有一截黑色檐角,弯弯翘上,檐角之下,是一面白墙,黑、白、绿的颜色,相互错落着……

“走,再往前走一截,看得就更清楚了……”

尽管石金一路引领,已令大多数兄弟们打消了顾虑,但陈叫山是谨慎的,心想:倘石金的话绝非虚言,庙上有两百多守庙教徒,长枪亦有不少,如果太过靠近庙的话,万一被发现,引起庙内教徒的反击,杨三雕借机溜掉,或者,引起祭拜百姓的恐慌,那就不妥了……

于是,陈叫山对石金说,“走,我们两个人过去,让他们先留这里……”

陈叫山随石金朝前走,走了约几十步,再去观察,便看得更清楚了,陈叫山犹嫌不够,四下一打量,索性攀上了一棵高大的柏树,并伸手将石金也拉了上去……

“看,那儿就是前院祭拜大殿,大殿前头那一片地方,以前是荒草地,后来被平整了出来,便是有几千人过来,也能有地方站。 看,那儿是一乘教徒住的厦房,那儿,对对,就是那儿,是二乘教徒和三乘教徒住的地方……还有那边,是后院香房,你瞅见那个花园没有,那花园底下,埋的死人可多哩……”

陈叫山顺着石金的指点,听着石金的介绍,四下地俯瞰扫视,便又问,“杨三雕住哪里?”

“呶,就是一乘教徒住的那排房子前面,看见没,那儿的一间尖顶房子,那就是杨三雕的住处,庙上叫教主堂。”石金指点一阵,兴许脖子酸,扭了扭脖子说,“不过,今儿祭拜,杨三雕肯定会去前院大殿的……”

“对了,那个通幻娘娘在哪儿呢?”

石金挠了挠后脑勺,嘴巴歪着,眉头皱着,“这个我还真不晓得……年前她就被杨三雕下了聋哑散,有一回我见她在后院里,端了一盆水,在浇菜,自那以后,我一直再没有见过她……”

“杨三雕会不会已经杀了她?”

“这个……我真不晓得……”石金将黑袍衣襟撩起来,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子,担心陈叫山不相信自己似的,又说,“杨三雕那人,心如蛇蝎,他杀人太多太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兴许,兴许通幻娘娘早就……”

陈叫山用力一扳,“喀嚓”一声,扳断了一截树枝,长叹一气,眼前仿佛回闪出了吴氏的影子,耳畔回响起吴氏的声音来……

“叫山是个好娃,人体面,心还细,闯江湖过日子,都成!将来,我一定给你寻个好媳妇儿,一般的闺女可不中,得顶好,顶顶好……”

陈叫山曾拿了一只鸡,去王家铁匠铺,吴氏担心人多不够吃,便将鸡弄成了鸡汤,众人分着吃鸡丝,末了,大锅里最后一点点鸡汤,被吴氏喝了,喝罢,又端来烧火的小板凳,垫着三寸金莲,将头伸至锅底,用舌头将锅底舔了好几遍,确认锅里再无任何荤腥了,才揭开水缸上的竹筛子,舀出一马勺水,倒入锅内,拿着高粱刷,一下下地洗刷着……

“陈帮主,你看你看,杨三雕出来了……对对对,那个人就是杨三雕……”

陈叫山顺着石金所指看去,见教主堂里走出了一个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袍,并未戴帽冠,而是披散着头发,头发足有三尺长,都快搭到屁股上了。

此时,杨三雕恰巧站在一面白墙前,黑袍的黑,白墙的白,黑白互衬,陈叫山便看得更清楚了……

杨三雕的头发长,胡子长,眉毛也长,脸上看起来已有老容,但头发、胡子、眉毛皆是乌黑……

这时,那个长衫老者,也就是杨海成出现了,一阵小跑,将长衫一角提在了手里,跑到了杨三雕身前,两人凑得极近,皆弯着腰,低着头,似在商量讨论着什么……

陈叫山猜测,那个杨海成一定是在向杨三雕,报告船队的情况……

陈叫山的耳边,再次回响起昨天中午时,杨海成和王剩的话语来

“几位好汉打哪儿来的?”杨海成瞧着陈叫山一行人问,“是跑上水,还是走下水?”

“你们可认识乐州的陈叫山?”杨海成听陈叫山说是从乐州过来的,便追问着。

“你们从乐州来的,该不会没听说过陈叫山吧?我们瓦桥镇的人,都晓得哩……”这是那个王剩所说。

“你们奔波各处,不晓得陈叫山,倒也正常……”杨海成拧身朝南山方向看去,“在我们这儿方圆几十里,人们都当陈叫山是神哩!”

“是啊,后山那通幻娘娘,有陈叫山魂灵幻身,通幻庙里供的便是陈叫山取来的湫水……”王剩将馒头朝陈叫山一举,“我们蒸馒头卖献供,就是供通幻娘娘呢……”

“你们也想去祭拜通幻娘娘?”王剩说,“明儿才是神会,今儿你们去进不了庙门的……”

“呶,沿着镇河,一直朝南走,走到前面那瓦桥,过桥朝西,有一条大路,见路口不用拐弯,一直走,就到看到通幻庙了……”杨海成伸手给陈叫山指点着说。

见陈叫山领着兄弟刚要转身走,王剩举着馒头说,“那这馒头……”

回想之间,陈叫山犹然觉得,果真如石金所说:那个杨海成既是一乘教徒,言语之间,处处留着机心;倒是那个饭馆掌柜王剩,心不设防,还真是个一根筋式的人物……

“快看,祭拜马上要开始了……”石金见陈叫山在愣怔着,便一拍陈叫山的肩膀,提醒着。

陈叫山放眼看去,前院大殿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得全是人,人们俯下腰身,开始从背篓里、竹篮里、褡裢里,往外掏馒头,掏出来了,高高举着,远远看去,馒头的白色,与人们头发的黑色,在太阳光的映照下,形成了一种醒目的反差……

因为陈叫山和石金所处的位置,是在通幻神庙的背后,因而,那些祭拜的人,一进入前院大殿,大殿屋顶的瓦片,便遮挡住了陈叫山的视线,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了……

这时,出来一伙人,手里皆拿着长长的锦鸡翎羽,在祭拜百姓的浑身上下,扫来扫去,石金解释说,“这叫祛晦,就是说给人祛除晦气哩!实际上,这些拿锦鸡毛的人,都是一乘教徒,他们是在挨个地察看,看有没有人在身上带刀带枪啥的……”

陈叫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倘一声令下,兄弟们从山上居高临下地朝庙里开火攻击,当然是占尽优势的!可是,万一杨三雕以百姓为人质,掣肘我们,那我们又该如何呢?

既能消灭了这一帮恶贯满盈的歹人,又尽量不使百姓受到一丝伤害这,得好好地考虑一个万全之策才成啊……

。。。

第452章 攻打计划

陈叫山俯瞰着庙上的情况,脑中琢磨着攻打计划……

祭拜大殿前檐处,不断飘起缕缕青烟,偶尔夹杂着细碎的纸灰,黑黑点点,在日光中翻卷,升腾去……

庙内传来了阵阵乐声,整齐划一的铃铛之音,间或有小铜锣一下下地“咣咣”敲,并伴有许多人的吟唱

四海无边噫,羽化通幻。。更多: 。

三山有灵兮,诸界一联!

飞袖飘飘入化境,振衣踏云桥,谈笑问天……

吾之神教,善仁本源,朝露夕阴何所以,乾坤轮转……

噫吁圣哉,噫吁圣哉……

生劫由渡,复复永年……

“他们要祭拜到何时?”陈叫山转头问。

石金揉揉眼睛,许是昨晚在船上,惊惧不已,没有休息好,张了个哈欠说,“照今儿这架势,最快怕都要到酉时了……”

石金说,庙上祭拜分为三个程式:献供,念总教宗,接受教主洒灵水。

百姓将带来的馒头,放到供台上后,虔心跪拜,双手合十,念了总教宗,起身走到杨三雕身前,杨三雕身旁放一铜盆,以指尖蘸水,朝百姓身上弹洒去。

而后,一旁的教徒便将供台上的馒头收走,再迎下一轮百姓献供祭拜……

一轮的祭拜程式,耗时倒不长,可今儿有五六百百姓,一轮轮下来,时间却就长了!

“进庙者都必须献供馒头吗?”陈叫山问,“这么多的馒头,庙上吃不完,全都丢弃,挖坑埋掉了?年馑才熬过,新麦还未接上,虽说不至于饿死人了,但这白面馒头,毕竟也是稀罕吃食啊!”

“陈帮主,你有所不知……”

石金说,献供馒头,不过是庙上和瓦桥镇饭馆的人,合谋弄的买卖而已!

年馑那会儿,很多人饿得肚皮贴脊梁骨,哪怕是草根、树皮都吃,即便如此,还是饿死了很多人!

庙上放粥,虽然清汤寡水,但一直不断,广大百姓都心存感念哩!

更何况,因为借着“通幻娘娘点化陈叫山取湫,令天降甘霖”之说辞,越发令百姓感到:能够活下来,未被饿死,全仗通幻神教之幻力救济……

而今祭拜通幻神教,便算是“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了!

因而,很多百姓都说,“咱饿肚子那阵子,庙上救了咱的命,现在有吃食了,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好好祭一祭神教哩!”

普通百姓家,哪里有白面蒸馒头?只好花钱到瓦桥镇上买。

一来二往的,镇上饭馆的人,晓得这些献供馒头,不是为了吃,甚至都丢弃了,挖坑埋掉了,便在白面里掺假,石面面、观音土、白矿粉都往馒头里掺,也有人串通庙上,将本已丢弃的陈馒头,再取来回笼,重新当新馒头卖!

而杨三雕暗中讹诈、抢劫了钱粮,派人去金安买了白面,再以高价,卖给瓦桥镇上的人,而瓦桥镇的人呢,也乐于购买这是一笔好买卖嘛!

从十三,到十六,从十六,到十九,中间都只隔着两天时间,因此,昨个中午陈叫山一行人,在王剩饭馆里吃的馒头,极有可能是十六的馒头,甚至是十三的陈馒头,后又重新回笼蒸热了的……

陈叫山听着听着,渐渐明白了:馒头,只是一种形式!

杨三雕没有让百姓直接献供钱财,而选择馒头,正是抓住了百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心理,便是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也要献供馒头的!

可以想见,越是献供馒头,越是有一种仪式感,百姓便越发笃信通幻神教了。

而这一切之背后,却是一群贪婪小人的阴暗勾当……

百姓的一片感恩之心,就这样被贪婪小人们利用了!

百姓要么浑然不觉,从不怀疑!要么,也不敢怀疑,不敢反抗,不敢戳破这虚伪华丽的谎言……

石金感觉在树上蹲久了,腿有些麻,不停地用拳头敲打着大腿,陈叫山便跳下大树,将石金一接,令其也回到了地上。

兴许是猜测到了陈叫山的顾虑,石金便提醒说,“陈帮主,这几百百姓中,啥人都有,有些庙外教徒,对杨三雕膜拜不已,庙上哪怕让他们立刻死,以死殉教,他们也毫不犹豫……”

这一点,陈叫山是相信的,昨天晚上,石金带领的那些庙外教徒,不正是如此吗?

“还有一些人,其实是怀疑神教的,心里打着摆子,却不敢说出来罢了……”石金说,“他们担心,一旦他们将怀疑说出来,他们的家人、亲戚、朋友,可能就会用唾沫星子,将他们淹死了!说他们是白眼狼,是喝水忘了挖井人了……”

这时,鹏天领着一伙兄弟过来了,问,“帮主,看好没有?啥时候打?”

陈叫山拨开一截树枝,俯瞰着庙上,头也不回,“不急,再等等,不能伤及无辜!”

一位船帮兄弟便说,“帮主,你太仁慈啦,能去祭拜什么狗屁神教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该死!”

这话一说,石金觉着尴尬了,将头朝下一低……

鹏天见陈叫山尽管没说话,但脸上有不满之表情,便训斥那位船帮兄弟,“胡说啥呢?帮主自有想法,要你来说?”

那位兄弟被鹏天的怒气吓着了,缩着脖子,再不敢吭声了……

太阳越升越高,可以直射到松林里来了,兄弟们觉着有些热,裤腿挽得高高,衣裳也解开了,不时地用衣襟擦着脑门的汗水……

陈叫山也等得有些焦躁,忽而一想:兄弟们只今儿早上吃了些锅盔,干巴巴的东西,此际耗在这山上,没有水喝,大量流汗,耗费了太多体力!只怕到时候真正开战时,战斗力也会下降的。

而且,一旦祭拜结束,百姓虽然散去了,但杨三雕他们也就越发清闲了,警惕了……

陈叫山的脑海中,闪过杨三雕站在一面白墙前的样子来,黑色长发,黑色长袍,映衬在白色墙面上,黑白分明……

忽然,陈叫山想:既然庙上的信徒,与普通的百姓,所穿的衣裳是有差异的,为何不能制造混乱,将教徒引出来打呢?

陈叫山一番思索,想出了一条妙计,筹谋一阵,便对手下的兄弟们说,“你们就留守这山上,等到山下打起来了,你们就从山上朝下冲,来个前后夹击包饺子!记着,专挑穿黑袍的教徒打,不要误伤百姓!”

陈叫山此话一出,兄弟们顿时来了精神,都“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拍干净了屁股上的松针,将胸脯拍得脆响,“好嘞,帮主你放心……”

陈叫山和石金,沿着原路返回,朝泊水湾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陈叫山将自己的计划,给石金说了一遍,石金听后,身子又抖了起来,喃喃着,“好是好,可……可我就是……就是怕……”

“不用怕,到时候,我一直跟在你身边的!等我们杀了杨三雕,你就是瓦桥镇的英雄,腰杆挺直了,甭怕!”陈叫山将手搭在石金肩膀上,边走边说,“昨天晚上的事儿,我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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