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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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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高雄彪又将折扇一收,横在掌间,学着陈叫山的样子,拱手环迎众人,大家皆被逗笑了……

“吴先生正在寨子里和红军首长开会呢……”唐嘉中说,“那伙伤兵到哪个方向去了?”

陈叫山向北边指了指,“过了江了,朝北边撵过去了……”

唐嘉中松了一口气,忽然问,“他们渡江的时候,没有向船帮的兄弟探问情况么?”

“好像还真没问啥……”万青林偏着脑袋,似在回忆着,“嗯,是没有问!”

“怎么了。嘉中?”陈叫山眉头皱了,忽而说,“你的意思是,肖营长那伙人,很有可能还要返回南岸来?他们径直过江,不过是个幌子?”

“嗯……”唐嘉中点点头,“这是红军首长特地交代的。说要我询问这个细节,并说这是红军的一种游击战术……”

“游击战术?”陈叫山有些不解。“何谓游击战术?”

唐嘉中深吸了口气,望着金家寨莽莽的群山,“我也说不上其精髓来,大概意思,就是声东击西,水无常形的一种战术吧!”

陈叫山若有所思,而后说,“我已经给兄弟们下过命令了,沿江各处渡口。三合湾和桂香镇的两座木桥,全都严格把守了,肖营长那伙人再想过江来,没那么容易……”

“唔……”唐嘉中点点头,而后说,“走,我们进寨子去……”

陈叫山领着兄弟们。刚到寨子口,转过一段土墙,突然听见西边坡上,传来“呯呯呯”三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阵人的脚步飞奔之声。树木摇晃之声……

陈叫山猛地从马上跳下来,将长袍下摆,朝腰里一塞,拔出手枪,对兄弟们喊,“注意隐蔽——海明老哥,你走这边冲过去。看看情况……”

常海明带了一组兄弟,皆猫着腰,贴着石墙,疾步奔跑,朝西奔跑……

陈叫山蹲在石墙下,不禁回想着刚才唐嘉中询问的那个细节,忽然想:莫非,肖营长的队伍,还有一部分留在了南岸,撵到金家寨来了?

“叫山,叫山……”

陈叫山正思虑着,忽然看见吴先生从西边的石墙拐角走过来了,大声向陈叫山打着招呼。与吴先生并行的,是一位身穿灰色土布军装的汉子,那汉子敦敦实实,头上戴着一顶军帽,帽子上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在下午的阳光斜照下,闪闪发光……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张连长……这就是陈叫山陈先生……”吴先生左右各一伸手,向陈叫山和那张连长做了介绍。

“陈先生,谢谢你!我代表红军,向你致敬——”陈叫山伸出手臂,与张连长握手,张连长却忽然一个立正,右掌抬起,斜于帽檐处,向陈叫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陈叫山连忙弯腰,拱手还礼……

来到一农户院坝里,陈叫山刚刚坐定,寨子里的乡亲们,纷纷跑来了,皆说要来看一看陈先生,陈叫山便又起身,冲乡亲们拱手还礼……

“张连长,刚才西边坡上的枪声是……”陈叫山问。

“唉……”张连长连连摆手,“乡亲们太热情,非要在西山上给我们打野鸡哩……”

吴先生便在一旁解释说,“战士们受伤太重,需要补给营养,张连长不让战士们随便动乡亲们的任何东西……”

原来,自张连长的队伍来了金家寨,躲避肖营长的追击,便给红军战士们规定:无论任何情况,绝对不可扰民,老百姓的东西,一针一线也不能拿!

红军战士中很多人受伤严重,一位红军老伙夫,不忍看见战士们受了重伤,还要睡在潮湿的林子里,忍饥挨饿,便偷偷溜进寨子里,四下打量,看见了老百姓晒在石阶上的萝卜干,便拿了一些……

张连长得知情况后,勃然大怒,拉着那老伙夫,带着剩余的一部分萝卜干,去向那户百姓家道歉!并且,为了惩罚老伙夫,还让老伙夫给百姓家劈一捆柴火……

老伙夫想不通,心里堵着气,抡起斧子使劲砍柴,用力过猛,一下把腰给拧了,顿时疼得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起初,红军刚来金家寨时,寨子里的乡亲们都关门闭户,担心这些当兵的,会来抢夺东西。结果,一夜过去,寨子里静静悄悄的,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早上,上山拾捡牛粪的乡亲,在林子里看见红军都在林子里睡觉,身下只是弄了一些树叶枯草铺垫,便明白了:原来这些帽子上有五角星的当兵的,跟以往遇到的当兵的不一样……

老伙夫劈柴闪了腰,被拿了萝卜干的那户人家,感到实在过意不去,说,“就一点萝卜干么,不是啥好东西,你看,这闹的这……”

那户人家是猎户,了解到红军“坚决不扰民,不拿百姓一针一线”的规定后,便提了火枪,要去山上打野鸡,给红军战士补营养,并说,“山上的野物,反正也不是谁家圈的养的……”

陈叫山听到这里,一转头,看见几个后生,从西面坡上下来了,扛着猎枪,猎枪上挂着一只野兔,两只野鸡……

陈叫山联想到肖营长的队伍,在上元堡的抢鸡夺狗,老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如今再看见那野兔和野鸡,不禁感慨着:同样是吃军粮,穿军装的,可真是天壤之别啊……

第068章 铁血热泪

乡亲们将野兔烤了,野鸡则混同山上的菌子、笋子,炖了一大锅汤,另外,各家出了一些洋芋、面粉,做了洋芋馍馍为主食,给红军吃……

张连长正和陈叫山、吴先生、高雄彪,讨论着肖营长他们过江的事情,几个后生便端着炖好的野鸡汤,炸好的洋芋馍馍过来了……

“唉,这让我们说啥好呢?”张连长看着那冒着热气、散着香气的鸡汤,金黄灿灿的洋芋馍馍,“我们来了,打搅了乡亲们,又让乡亲们出粮食,这实在是……”

吴先生将鸡汤端过来,送到张连长手上,“张连长,现在咱们的同志受伤严重,连日的奔波劳顿,也的确需要补充些营养的……就算是为了革。( 成功,这鸡汤和馍馍,也要喝,也要吃……遵守纪律,是要辩证地遵守嘛……”

张连长端着碗,猛一转头,见院坝一转皆站着许多的乡亲,有几个妇女牵着半大的孩子,那几个孩子有的将手指,吮吸在嘴里,有的连连地咽着口水,有的直接将小手伸得长长,希望有人给一块洋芋馍馍吃,当娘的,便暗暗在孩子屁股上一掐,孩子就哭了起来……

看得出来,金家寨这地方,乡亲们平时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兴许肚子里许久都没有见过荤腥了……

张连长终于将碗放下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汉,杵着拐杖走了过来,用沙哑的声音说,“吃吧,这没啥的……就是寨子来了过路的,说声肚儿饥了,我们也是尽着好的给人家吃……你们过来了,手里有枪,也没抢没诈的,我就晓得你们是好兵!弄点这些吃食,就当是招待客人嘛……”

老汉说着话。意识到张连长心里的想法,便一拧身,将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使劲敲了敲,“各回各家去,客人来了,迎迎就好了。还看赁久么?”

围观的乡亲们便就此散去了,几个的孩子的哭声。远远地回响着……

陈叫山与那老汉交流,“老伯,今年庄稼好哩,乡亲们口粮咋还这么紧张?”

老汉连连摇着头,“坝里的庄稼地多,山里可就少,前阵子下霖雨,坡地都滑坡的滑坡,冲泥的冲泥。苞谷呢,瓜瓜呀,种的菜呀,全都毁了……腌洞子里的腊肉,被倒灌冲出来,臭了,不能吃了……田里的秧也给害了……”

老汉弯着腰。离陈叫山很近,说话声音极小,生怕张连长他们听见似的……

陈叫山便将常海明喊了过来,“今儿晚上,你派人运些麦子过来,给寨子里的乡亲们匀匀。谷子出来前,先把断粮期熬过去……”

老汉一听这话,将手里的拐杖扔了,要跪下来给陈叫山行礼,陈叫山连忙将其扶住,“老伯,万万不可。万万不可,你老折煞我了……”

“陈先生……”老汉被陈叫山扶起,已是老泪,“你是大好人,我早就晓得……我们欠你的情,太大太大,我们……我们……”

“呯——”

陈叫山正欲劝那老汉,忽然闻听西面传来一声枪响!

众人皆是大惊——莫非寨子里有肖营长派来的奸细?

“连长,连长……”红军里做饭的老伙夫,怀里抱着一个红军战士,从篱笆后面过来了,哭着说,“冬娃……冬娃他自己解决了……”

众人走上前去,见老伙夫将那叫冬娃的红军战士,放在了地上,冬娃的胸膛上,有一个血糊糊的枪洞,人已死,眼睛却仍未闭上……

张连长将头上的红军帽摘了,蹲下身去,手掌哆哆嗦嗦着,将冬娃的眼睛赶上了……

陈叫山站在一旁,见冬娃的一条腿被炸断,由于缺医少药,没有治疗,断腿处不断溃烂,伤口不断朝上延伸去,流着灰白的脓水和黄黄的清水……

不用猜,陈叫山便已晓得:这个叫冬娃的红军战士,觉得自己成了废人,拖累了队伍……今儿乡亲们送来了鸡汤和洋芋馍馍,冬娃定是感觉到这些吃食有限,自己一个废人,不该占其中一份,应该让其余的人,多吃一些……所以,便朝自己胸膛上开了一枪……

几只苍蝇嗡嗡嗡地飞来,要飞歇到冬娃胸膛上的枪洞去嗜血,老伙夫用红军帽使劲一挥,将苍蝇赶飞了!而后,将红军帽使劲地朝地上一丢,大吼一声,“谁来给老子一枪,老子也不想活了……”

看得出,老伙夫和冬娃的感情很深,冬娃死了,老伙夫伤心到了极致!

“这不让拿,那不让吃,有这样当兵的吗?就是当长工,还给口干馍馍吃哩……”老伙夫“霍”地站起来,横眉冷对张连长,向张连长发怒,似乎冬娃的死,是张连长一手造成的,“连长,你把我踢了,要么就毙了我,反正老子不干了……”

张连长也怒了,但也晓得老伙夫是在说气话,那是他心里悲恸所致的气话,便大吼一声,“来人,把他给我绑树上去,好好反省反省!”

“你绑老子干什么?不如给老子来个痛快的……”老伙夫被人绑着走了,怒喊声渐远了,张连长深深一叹,吴先生在张连长肩膀上轻轻一拍,以示安慰……

这时,寨子里的乡亲们,闻听了红军战士自杀的事情,也闻听了陈叫山将给寨子送粮食的事儿,纷纷拿着各家的吃食,全都过来了……

“这是一吊麂子腿,熏干了的,没臭,能吃哩……”

“这是敬山神爷爷的白馍,皮揭了就好了,里头好着哩……”

“我这儿有半坛豆子哩,没啥的,不是留种的,泡了做豆腐,一准好……”

面对乡亲们那殷切的眼神,诚心的话语,陈叫山转头看过去,见张连长眼睛里有晶晶的泪光在闪,他索性将红军帽摘了下来,捂在了脸上,一下下地揉着,搓着,怕别人看见他的泪,一个在枪林弹雨里出生入死的红军连长流下的热泪……

这时,北边山坳里,突然传来一阵紧急的马蹄声……

第641章 斩草除根

从北边山坳而来的,竟是舟楫客的兄弟们。

“老大,那****的肖营长,硬要过江哩,兄弟们不划船,他们还开枪哩……”

“候客首都被打了一枪……老大,我们要不要打?”

陈叫山一听,怒火中烧,但心里怒,面上却犹显平静,问,“他们在哪一段?”

“在沙河营……”有位兄弟回答。

沙河营卡在乐州城与上元堡之间,倘若肖营长率兵过了江,离金家寨就很近了……

“陈先生,你放他们过来……”陈叫山尚在思索着,张连长却说,“既然到了这份上,只有打!但你们硬着不放船,事情反倒就糟糕了……”

张连长说,起先,肖营长由南岸渡江时,并没有询问沿岸的人,有关红军是否渡江的消息,径直过了江,由此便说明:肖营长是故意这么做的!以此来判断红军究竟是凌江以南,还是以北……

“是啊,由南到北,你们载他们过江很爽快,再由北到南时,你们却推拒,这就说明问题了……”吴先生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放他们过来,然后,一举消灭之!”

陈叫山牙根紧咬着,将折扇在手掌一拍,“张连长,这样吧,我派人送你们走三合湾过江,我带人去打肖营长……”

“老大……这不合适吧?”常海明嘟噜着,“起先在上元堡,你都没说打……”

常海明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既然不愿意与****结梁子,现在为何又要打呢?这一打,只怕以后卢家麻烦就更大了……

张连长自然也看出了常海明不愿意打,便说,“陈先生,你不能卷进来,因此事连累了你,我们于心何忍?”

一瞬间,陈叫山的脑海里,回闪着许多的画面和声音

肖营长那胖若馒头的下巴……冬娃那胸膛上的血洞……上元堡乡亲们高高举起的刀、棍、铡……金家寨的后生们,挂在猎枪上的野鸡和野兔……金家寨乡亲们端来的麂子腿、敬山的白馍、装在坛子里的豆子……

“那简单,凡上元堡的精壮后生,全部抓起来,逐个审问,就算是油菜籽里挑芝麻,只要审得细,也不怕找不出来……”

“吃吧,这没啥的……就是寨子来了过路的,说声肚儿饥了,我们也是尽着好的给人家吃……你们过来了,手里有枪,也没抢没诈的,我就晓得你们是好兵!弄点这些吃食,就当是招待客人嘛……”

“堡街上一位黄花大姑娘,被你们生生糟蹋了!我听说,姑娘她爹捶胸顿足,感觉没脸再苟活于世,从自家木楼上往下跳,人没死成,两腿摔断了!以后这庄稼地的活路干不了,干个手艺活,弄个小买卖,也都干不了了……”

“这不让拿,那不让吃,有这样当兵的吗?就是当长工,还给口干馍馍吃哩……”

“无论到什么时候,判断一个人、一个家族,一支队伍,甚至一个国家行事之对错时,或可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但最重要的一个,就是民心向背……”

陈叫山站立起来,侧首望了一眼西山半坠的夕阳,而后说,“从女儿梁时,我就跟他们结上梁子了,索性就结得更深一些!”

陈叫山将常海明、万青林喊到一起,“放他们过江来,青林守上游,海明老哥守下游,我带人正面打!这一仗,必须把他们一锅端……”

“陈先生,还是我带人去打头面,你们在侧翼迂回、控制便好!”张连长说。

高雄彪一直沉默不语,此际忽而说,“张连长的人受伤太多,卢家兄弟们的衣裳又太扎眼,要不这样:我带人去打!”

无论众人怎样劝阻,高雄彪始终坚持,陈叫山便将折扇一挥,“不必争执了,那就全上去……”

大家收拾一番,准备向凌江进发,被绑在树上的老伙夫,急得大吼起来,“把老子解开,解开……为什么不让老子去?为什么?”

张连长转头说,“你就在这儿好好反思吧……”

………………………………

深夜时,一场激战终于结束……

起先一直黑糊糊的天空,升起了一轮弯月,映得凌江一片澄明,灿若平镜……

“老大,没有找到肖营长……”

“老大,还是没有找到肖营长……”

“老大,江里捞过了,也没有肖营长……”

整个凌江南岸战场清扫了几遍,中原剿匪纵队的士兵,尸体堆聚如山,但独独没有找到肖营长的尸体……

陈叫山便将侯今春叫过来,问,“肖营长当时有没有坐船过江?”

侯今春被中原纵队的人打了一枪,胳膊吊着说,“天黑前,肖营长是在江边的……后来,天一黑,就没看清了……”

张连长听了这话,吁叹起来,“陈先生,这下真的连累了你……”

陈叫山望着一江白茫茫月光,若有所思,忽然说,“我知道肖营长在哪里……走,我们过江回城!”

陈叫山所料不错:肖营长的确是没有渡江作战,而是住在了乐州县府。

肖营长通过连番渡江,由南到北,再由北到南,测探一番,便已晓得红军定是没有过江,就留在了凌江南岸……

当中原纵队由北到南渡江,遭到卢家舟楫客拒绝时,肖营长料想南岸必有重兵,便向手下人派了死命令,一定要渡过江去作战,而他自己,则带了一小股人马,去了县府……

此际,肖营长正与孙县长坐在县府喝酒,说着关于陈叫山暗通红军地下。党的事儿……

“肖营长,你说的这些,我都铭记在心了,你放心,明儿一早,我就通报陈主席……”孙县长举起一杯酒,“来,肖营长,干了这一杯……”

两人举起杯子,刚一碰,突然,窗户里窜出了两个蒙面人,手执匕首,双双一跃,一把匕首架在了肖营长脖子上,一把匕首架在了孙县长脖子上……

“陈先生,陈先生,饶命,饶命啊……”尽管来者皆是蒙面,但孙县长很清楚:能悄无声息闯进县府的,除了陈叫山和高雄彪,不可能有别人……

“你与谭师爷、何老板沆瀣一气,处处设计害我……我陈叫山以德报怨,将剿匪之功,拱手让你,原本想着你能幡然顿悟……”陈叫山冷笑一声,“想不到,你仍是升官心切,不肯放过我……”

“陈先生,你放过我……”肖营长吓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你……开个条件……多多多少钱都成……”

“留你这样的人在世上,祸害百姓,祸害国家,我们放过你,才是大愚蠢!”高雄彪牙根一咬,匕首一抹,“噗”地一股鲜血,从肖营长的脖子上喷出……

“噗”

陈叫山一匕首,孙县长的脑袋被齐齐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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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不速之客

初秋时节,卢家喜事接连不断,一桩接着一桩。

谷子丰收了。湛蓝天幕下,挥镰抢割的人们,弓着腰,一镰刀一镰刀地割下去,一缕一缕的稻穗,码迭在田里,一些庄稼老把式,揪几颗谷子在嘴里一嚼,连连赞呼,“要水时水旺,要阳时阳足,今年这谷子灌浆饱,长得瓷实……”

佃户们将晒坝上的谷子,一车车地朝城北粮仓运。综储客客首魏长兴,将城北粮仓捣腾来捣腾去,仓房还是紧张,便让军器客的兄弟们,赶制了高高的木架,将粮堆尽量码得高高!

少爷卢恩成欢喜得很,便说,“今年这粮足得,就算连着三年年馑,也不愁肚饿了……”

魏长兴便让卢恩成朝地上吐唾沫,说,“灵祥话,没个准,晦气话,爱扎根,吐口唾沫淹住了,留住灵祥,剜了晦根。”

陈叫山出钱在太极湾修建的织布坊、酿酒坊、纸坊,在冯天仁率领的基建客兄弟的大力协助下,均产出了第一批老布、烧酒、宣纸、火纸。

在梁州城、乐州城、沔州城、羌州城、洋州城等处货栈试销,众人皆称好,说:老布经纬匀细,韧劲好:烧酒入口绵柔,下腹后又来劲,醉了也不打头;最绝是宣纸,太极湾宣纸虽没有安徽宣纸技术老,但太极湾人下的是狠工夫,不投机取巧,不走捷径,反倒把宣纸造得如绢似帛,指敲不出乱脆响,一举打响,名盛无极……

侯今春和万青林,联合率领一支凌江上史无前例的超大规模船队,充调货物,整顿人舟,浩浩荡荡,再次出发!

受陈叫山之命,大船队在凌江上,将筹建三处船帮会馆,一处在瓦桥镇,一处在鲤鱼湾,一处在女儿梁。三处船帮会馆,不但成为大船队停泊、暂歇、倒货、舟楫工具存放、海事预防器物的重要场所,更成为沿江信息传递的中转站。

有鲤鱼湾朱万胜,金安城胡家,以及两江航会会长曹保仁,几方联合保驾护航,凌江上不但再无江匪棒客截江,卢家大船队顺风顺水,畅行无阻,航期与货转周期大大缩短……

三旺和王铁汉联手管理的军器客,在城东窑场造出了全新的长筒钢炮,较之太极湾的土炮,以及当初从鲤鱼湾截获的几门大炮,口径愈小,火力更足,发炮更精准,哑炮率极低!

配辅长筒钢炮的,还有铁质火龙车,弹发火龙丸射程更远,备药更足,杀伤力自就更加强大!

吴先生和高雄彪,在高家堡创建了乐州高家堡秘密根据地,白天人们如常劳作,夜里则操练民兵队伍,学习先进思想……

在陈叫山和高雄彪曾宏论时局的小山上,每至夜里,一面面红旗,插在山包上,于夜风中猎猎招展……

一日清晨,禾巧仍依照惯常,去给夫人问早安,夫人让丫鬟在砂锅里熬了银耳莲子羹,便招呼禾巧也吃一小碗。

禾巧刚吃两口,忽觉腹内浪卷涛涌,急忙奔至榄坎上,伸长脖子干呕着,将肚里的饭食吐尽了,酸水仍不断……

夫人见状,笑着派丫鬟去唤来柳郎中,为禾巧把脉。稍顷,柳郎中与夫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对禾巧说,“恭喜恭喜,喜脉稳现啊!”

此消息在卢家大院一传开,人人欣喜不已,逢着陈叫山,便连声道贺,“恭喜陈先生,贺喜陈先生……”

卢芸凤觉得自己仿佛赛跑落了后一般,几番找柳郎中把脉,开方子,却皆无喜脉出现!

芸凤便又找郑军师诉苦,郑军师笑劝,“天地万法,讲一个缘字,人与人,人与物,物与物,缘分前定,只须候缘便可。缘分至,自有果,何须烦恼?”

在娃娃该到上秋学之时,吉灵学校恰逢建成,在众人推举之下,陈叫山和吉灵学校校长吴先生,联合进行剪彩仪式……

方圆几十里的乡亲们,皆赶来乐州城南,想一睹新式学校之模样,一时间吉灵学校大门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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