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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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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敢?”

大胖子脸上挂不住了,一下松开青年人,陈叫山也乘机松开大胖子的手臂,大胖子便将手臂高扬起来,大叫着,“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扯大话……”

那青年人冲陈叫山投去感激的目光,但同时,又担心着陈叫山的安危,便凑近陈叫山的耳朵,低语道,“大哥,好汉不吃眼前亏……”

陈叫山笑着拍拍两手,似乎刚才抓捏了什么脏东西,把手掌都弄脏了似的,“我说这位先生,史先生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史先生常说有容乃大,无欲则刚,你领会意思了么?如果真靠你这一双拳头,就能打出一番事业来,那史先生也倒真是欣慰不已了……”

咦?

大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顿时不敢小视陈叫山了,并扬扬手臂,示意身后的士兵头目,将手枪放下……

虽不晓得陈叫山是什么来头,但就从方才这几句来看:眼前这个一袭长衫,一头短发,一脸微笑的汉子,绝非泛泛之辈!若是真贸然惹下了他,不定捅多大的娄子呢……

史家花园大门前,起先围聚的一伙人,包括十来个当兵的,此际都将目光聚焦在陈叫山身上……

围聚的那些个愤愤之人,是祈盼着陈叫山能有什么奇招,使得他们能见上史痦子,说上几句话,不管有没有作用,也算是据理力争,寻个心安。而那些个欲巴结史痦子,捞实在好处的人,则认为陈叫山定是史痦子的什么亲密朋友,此时越发高看陈叫山,希冀着能趁机也巴结上陈叫山……

至于那些当兵的,纯属看热闹,心下皆在说:如今没仗可打了,怪寂寞得慌,史痦子的手下人,不是很牛么,如今遇到了硬茬子,且看能闹腾出什么热闹来……

陈叫山见大胖子皱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子,那士兵头目也乖乖顺顺地将手枪放下了,便唇角一弯,越发显露出不屑与鄙夷之笑来,遂即长叹一声,“我真替史先生感到心寒啊……”

替史先生?

这叫什么话?

他莫非是南京过来的特派员?

大胖子正纠结、琢磨着,忽听身后传来汽车喇叭之声,众人皆随车声望去:车门打开,下来一人,身材瘦高,下巴一侧生一痦子,痦子上有一撮长毛……

第759章 一盘大棋

史痦子这般长相,便是立于人群之中,熟悉他绰号由来的人,自然不用揣测,一眼便可将其认出!

陈叫山既然在大胖子面前,戏已经演到了这份上,便就索性继续朝下演……

“史先生,你回来的恰好!”陈叫山仅是冲史痦子略微点头一笑,遂即便头颅高昂着,“有朋自远方来,你手下人可并不乐乎啊……”

史痦子眼珠子贼溜溜一转,对那些伸颈踮脚的人,以及那些欠身、陪笑、嘴巴都合不拢的人,视线随意一扫过去,便知他们各自为何事而来。

然而,独独是陈叫山,令史痦子把不准!

此人一袭长衫,手执折扇,短发精精神神,眉宇之间,尽显英武,眸光闪烁,从容淡若,面带微笑,身形端正,头颅高昂……

明显得很,此人与那两拨人,来意全不一样!

绝非等闲之辈啊!

此时此刻,此种情形下,史痦子晓得:贸然接话,皆有可能出差池……

“哈哈哈哈哈……”

史痦子贼精贼精,先是畅怀大笑,继而转身便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到了大胖子的脸上,“大魁,你这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啊?贵客上门了,你倒摆上谱了?怎么,在我史泽武手下,干个总护院,就尾巴翘上天了?”

这位大魁挨了巴掌,脸上尽管火辣辣疼,但心里倒是踏实了下来:亏得我没有对这位先生,有更多无礼之举,若不然,捅了大娄子,史先生还不把我脑袋揪下来啊……

大魁身后那个士兵头目,见大魁挨了史痦子的巴掌,心里也一阵后怕,晓得陈叫山绝非一般之人,亏得自己没有仗着手中有枪,武力招呼陈叫山……

“打开大门,欢迎贵客!”

史痦子胳膊一扬,大魁仿佛得了大赦一般,赶紧趁机朝大门跑去……

“请——”

史痦子冲陈叫山一弯腰,一伸臂,一脸恭敬……

陈叫山微笑着,略略欠身,亦伸臂而出,“请——”

史痦子何以这般客气?这般大度?

明知这一伙人当中,有许多都是来找自己控诉,掰扯地皮啊、房产啊、机器设备啊这些筋筋串串的难缠事儿,史痦子怎就大开大门,豁然放入了呢?

原来,抗战胜利后,南京政府任命史痦子的老大钱先生,担任了上海市的市长。

政府所走的这一步棋,乍看平常,实则颇有深意……

钱市长其人,利欲熏心,贪得无厌,最擅于在乱局之中,搜刮民脂民膏,大捞实实在在的好处,且又显得那般周吴郑王,义正严词,天经地义,镇得住人,稳得住局!

人,都有贪的本性,但既具备贪的能力,又有贪的巧妙方法,便不是一般人所能兼具了……

因而,政府派钱市长主政上海,意蕴十分丰富:其一,借钱市长为骰子,将上海这一副大牌,重新开洗一遍,使得抗战胜利后的上海,各方势力,清晰显现出来;其二,借助钱市长为耙子,好好地在上海搜搜刮刮一番,大捞一把实利,从大处说,以缓解抗战八年来,国库之捉衿见肘,从小处讲,则为个人腰包,增添一些硬货;其三,以名义上的“清算细账”工作为开端,探摸一下战后上海的经济底牌,从而为日后上海长远发展,提供诸多参考元素……

因为这是一盘大棋,下得好,满盘皆活,下砸了,则后患无穷!

所以,政府为此准备了后手:派出了中统和军统的两股人马,游走于上海,暗中观察、记录、协调钱市长的工作,同时,又派出一路南京直系特派员,又同时掣肘上海市政府、军统、中统……

好一盘大棋!

史痦子身为钱市长的亲信,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史痦子可谓阅人无数,鬼精鬼精,当他第一眼看到陈叫山时,仅从陈叫山的五官、衣着、气质上感觉出:陈叫山既不是来掰扯控诉的麻烦分子,也不是阿谀奉承的巴结分子!

那么,此时此处,陈叫山出现了,还能有什么可能呢?

是,要么是中统,要么是军统,要么就是直系特派员!

这三种可能之人,无论哪一种,只要随便向南京政府打一个电话,都够钱市长喝一壶的,更被说史痦子这样的跑腿办事的小角色了……

钱市长时常教导史痦子,“小心驶得万年船,大意便要遭腰斩”。

对于陈叫山这样一个身份未知之人,史痦子怎敢马虎,怎敢大意,怎敢慢待?

当然,无论是中统、军统,还是南京直系特派员的职责之在,以及他们与上海市政府之间,相互监控,相互掣肘的复杂关系,陈叫山是并不知晓的。

但陈叫山知道一点——我越是将戏演得真,越是将身份弄得神神秘秘,史痦子便对我越是敬畏!

明白了这一点,陈叫山随人群朝史家花园里走去时,脸上淡淡笑容,越显从容,不疾不徐之步伐,愈有淡若,整个人越发具备一种神秘莫测的强大气场,足以对史痦子形成震慑!

史家花园里格局宏大,光是长廊、曲桥、花径,便有三进。陈叫山算是见识过大场面,大格局的人物,但在史家花园里边走边看,那些奇花异草,珍禽异兽,在眼前一拨一拨地闪晃而过,不由得心中暗暗慨叹着:史痦子不过是钱市长的一手下而已,竟能将这史家花园,弄得这般极致奢华。那么,史痦子身后的钱市长,又会是怎样的一种令人咂舌、惊讶的奢靡呢?

“请——请……”

史痦子在前面引着路,每遇长廊、曲桥、花径的转折之处时,总会停步下来,微微欠身,伸臂一出,向陈叫山引向……

陈叫山与那个起先险些被大魁挥拳招呼的青年,并排走着……

走到一段花径转弯处时,那青年见史痦子略略离他们远了些,猛地停了步,左右环视,而后,凑近陈叫山耳边,低声问道,“你是两江航会的陈会长吧?”

陈叫山猛一怔:我与这青年,乃凑巧相遇而已,他如何认得我呢?

第760章 蹊跷跟踪

心虽疑惑,但此地终究不适宜细询相问。

陈叫山抿着嘴,笑着,只简单冲青年人点一下头,手臂暗暗前伸,示意他——请……

众人随史痦子来到一大的客厅里,倚墙并立两排椅子,众人分别坐了,陈叫山正要落座,大魁却走过来,对陈叫山冲上首座位一伸手,“先生,请上座……”

史痦子和陈叫山坐了上首,大魁和那士兵头目分站两旁,其余之人,则分坐了两排。

陈叫山细一观察,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靠东边一排人,全都是一些找史痦子控诉的小业主,而靠西边坐的,则是那些找史痦子捞好处的机会主义分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实为至理!

“啊哼……”

史痦子好似嗓子里堵了一口干痰,响亮地干咳一声,将脖上系着的领带,拧一拧,环视众人,“诸位,史某知道:今儿上门的,都是有要事的!史某不才,受市府信任所托,来搞这清算工作,实话说,也是压力大如天啊……”

史家花园的下人,逐个为众人上了茶水,陈叫山坐于史痦子身侧,见西边一排人,皆冲下人点头微笑,以致谢意,遂端起茶碗浅咂。而东边一排人,有的胸膛一起一伏,似乎肚里充满了气,有的眉头皱紧,神状若佛,正襟危坐,连茶碗看都不曾看一眼……

“先生,请用茶……”

史痦子转头低声招呼了陈叫山一句,遂便提高声音,向众人说,“最近一段时间来,上海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在座诸位,都或多或少地听到一些……有谣言说我史某人,是牛头马面,专门索魂送人进阎王殿;也有谣言说,政府又要分划租界,侵吞市民地产,供外国人使用……这全都是胡说,一派胡言!”

史痦子手掌在空中一横劈,情绪颇有些激动!但略一转头,看见陈叫山神色平平地坐于自己一侧,史痦子情绪随之便又平和,语气亦舒缓了——

“黄浦江东流入海,历史潮流,怎么会倒退?在这里,我可以负责地告诉大家:清算细账,是为了理清抗战八年来的乱象!工作复杂,任务艰巨,时不我待,在实际工作中,各个清算小组,难免有疏漏错察之处……”

“但是——”史痦子加重语气,音调忽高,“从全局工作来讲,我们遵循的大方向,是绝对不会错的:任何一个汉奸、投机分子、两面派,都会受到严惩!为复兴上海,发展上海,扫清障碍,还市民一个清平上海,繁荣上海,幸福的上海……”

陈叫山笑着拍响了巴掌,大魁和士兵头目,遂即反应过来,亦开始鼓掌,西边一排的讨好派,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巴掌拍得极为热烈!

东边一排的控诉派们,则阴着脸,无一人鼓掌……

史痦子伸手连连朝下压,脸上却是颇为得意的神色,“今天诸位上门,是出于对我史某人的信任。我在隔壁会议室,安排了第九清算小组的审察官和书记员,诸位有什么需要澄清、解释、探讨的问题,可以到隔壁去交流……”

听了史痦子的话,大魁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身子弓着,伸臂,“诸位,请——”

东边坐着的控诉派们,纷纷站起身来,随大魁朝客厅门外走,但也有个别人,并没有前去,依旧坐着没动,其中,就包括那个认出了陈叫山的青年……

此人到底是何人?陈叫山心中疑惑愈重:他能叫出我的名字,且又坐在控诉派的阵营里,可如今又为何不去隔壁会议室呢?

陈叫山眉头皱着,心中暗暗思忖,揣测……

“诸位,史某在宴宾厅略备简餐……”

史痦子站起身来,笑着伸臂一划,指针一般,招呼着客厅其余的人,末了,指针指向了陈叫山,“先生,请——”

陈叫山看着史痦子脸上的笑容,又以余光看着那个青年人,此刻,他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一刹那间,陈叫山脑袋中闪出了许多的念头——这青年人,莫非是史痦子的人,暗中设套,引我入瓮?

倘若如此,那么,史痦子口中所说的宴宾厅“简餐”,便极有可能是“鸿门宴”!

“史先生,实在不凑巧,下午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电光火石间,陈叫山迅速做出了选择——趁着还没有到“图穷匕现”的九十九节,不妨趁着现在,当着众多讨好派的面,立刻全身而退!

“哎呀,你看这……”

史痦子见陈叫山欲迈步离开,便跟上去一步,笑着说,“吃一顿饭,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嘛……”

陈叫山也不再应话,回身笑着一拱手,便大步朝外走去……

大步流星出了史家花园,陈叫山立即喊来一辆黄包车,朝暂居的酒店驶去……

黄包车跑出一段路,陈叫山隐隐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来,装着戴墨镜,趁机借墨镜反光,一看:竟是那个青年人,他也坐着一辆黄包车,与自己所坐的黄包车,保持着六七米远的距离……

陈叫山将墨镜戴在眼睛上,吁了一口气:所幸,只有那青年人一人跟来……

此番前往史家花园,陈叫山原本是去勘察一下地形,欲伺机将史痦子绑架,或者行刺的……

然而,在史家花园,竟然有人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充分说明:自己的底细,已被史痦子的人查到……

那么,史痦子对自己所有的客气和谦恭,都是伪装出来的,用以引自己入局吗?

陈叫山越想越觉得此事充满了蹊跷……

快到酒店时,黄包车途径一个弄堂口,陈叫山忽地对黄包车夫喊,“停车!”

倘若史痦子真的已经查明了我的底细,那我就不应该回酒店去……陈叫山这样想着,遂即跳下黄包车,给车夫付了钱,拧身走进弄堂里……

陈叫山大步流星在弄堂里奔走,一大群的孩子,在弄堂中间本就不宽的路上,做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

果然,那个青年人也跟入了弄堂里……

陈叫山暗暗摸出了手枪,将其缩在了袖管里,走了两步,忽然一拐,拐入一侧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青年人遂即也拐进了弄堂里,与陈叫山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地缓慢走着……

“不许动!”

陈叫山猛然转身,举枪指向青年人,“两手抱头,蹲下!”

青年人脸上带着笑,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还是两手抱了头,慢慢地蹲了下去,“陈先生,别误会……”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叫山将手枪缓缓下移,慢慢朝青年人走去,“你如何认得我?”

“陈先生,别误会,我是孔晤忠的儿子,我叫孔长卿!”青年人双手抱头说。

孔晤忠?

陈叫山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并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依然指着青年人,努力回忆着……

孔晤忠?孔老先生?孔氏军械厂的孔老先生?

陈叫山终于记起来了:八年前,在上海,孔老先生约了万福锦华织染厂的刘祥荣、正兴印刷公司唐恺、闸北郑氏纱厂的郑俊豪、天会化工厂的苏瑾生几人,特地找到杜先生,希望以杜先生的面子,游说两江航会,帮助他们将机器设备,运离上海……

当时,杜先生从南京邀请来海军部舰征司的龙处长,龙处长对转运计划,进行了否决,为此,孔老先生还当众痛斥过龙处长,“几个月前,我们运往华北一批炮弹,厂部的人随后带给我的清单信笺头,印着八个红色大字,敢问龙处长,你晓得是什么吗?不逐日寇,誓不生还!”

陈叫山从回忆神游中,复苏过来,仔细端详眼前这青年人:其眉眼、鼻子,果真与孔老先生,颇有几分神似……

“你,站起来!”

尽管陈叫山大致能确认,眼前这位青年人,是孔老先生的儿子,但仍未对其放松警惕,手枪始终指着这位孔长卿。

孔长卿十分配合,慢慢地站了起来,但两手还是抱在了头上。

陈叫山在孔长卿身上一番探摸,从其后腰搜出了一把微型手枪!

陈叫山将孔长卿的手枪,揣进了自己怀里,嘿嘿一笑,“小孔先生,你为什么跟着我?”

“陈先生……”

孔长卿前后左右环视了小巷,而后低声说,“你如果信得过我,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带你去见你的两位老朋友,你就全明白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叫山点点头,“好,前面带路吧!”

孔长卿在前面走,陈叫山将手枪缩在袖管里,在后面跟着,出了小巷,拐出弄堂,朝北一直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前面一个十字路口,又朝西行……七折八拐,来到了一个名为“伏龙里”的弄堂里……

一直走到弄堂深处的一间“愈疾福堂”药铺前,孔长卿停住步子,左右看了看,抬手有节奏地敲着药铺的门板,每敲一下,递增一次,“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一双眼睛透过门板缝隙,上下扫视着孔长卿和陈叫山,而后,缓缓取下门板……

一位戴着护袖、系着围裙的精瘦老汉,待孔长卿和陈叫山进了屋,重新又将门板合上了,并说,“请跟我来……”

精瘦老汉领着孔长卿和陈叫山,穿过一条幽暗的甬道,走到了一个药柜前……

精瘦老汉分别拉开了“连翘”、“紫花地丁”、“穿心莲”、“金银花”四个药屉,忽地“嘎吱吱”一阵响,整个药柜如一扇大门,缓缓地旋开了,背后墙上,露出了一个圆形小拱门……

精瘦老汉擦燃火柴,点了一盏灯笼,而后推开拱形小门,原来,里面又是地下秘道入口……

在幽黑的地下秘道里走了一阵,前方豁然开朗,有电灯光照来……

“陈先生,你看——”孔长卿伸手指向迎面走来的两人……

陈叫山被电灯光晃得有些眼晕,见前处站着两个人,一个身形瘦高,一个宽肩腰细,魁梧异常……

“叫山,想不到吧,哈哈……”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并伴着一拳头,朝陈叫山冲来,陈叫山下意识地一握,一拉,看清楚了——高雄彪!

“高兄,你怎么在这儿?”陈叫山将手枪别进腰里,与高雄彪来了一个熊抱!

“陈先生,还认得我么?”孔长卿旁边那位瘦高的汉子笑着说。

陈叫山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他一身长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着中分发型,显得斯斯文文……

“你是……?”陈叫山只觉得自己见过此人,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陈先生,我是贺承肩啊!”那位汉子笑着说,“还记得女儿梁的吊桥吗?还记得邵秋云家的地窖吗?陈先生,你救过我一命的呀……”

哎呀呀,原来是贺先生!陈叫山终于记起来了……

当年陈叫山头趟跑桃花水,途径女儿梁时,贺先生与另外三人,被肖营长的队伍追赶,贺先生他们为了甩开肖营长,砸断了女儿梁的吊桥……

后来,陈叫山将贺先生他们先藏身在船上,后来,又将其转移到秋云家的地窖里,并将一个大草垛子压在了地窖口上……

“贺先生,原来是你呀!”陈叫山大笑起来,连连拱手,“这么多年了,我一时半会儿,真没把你认出来……”

地下室传来一阵阵的笑声,精瘦老汉遂即出了秘道,将药柜恢复了原样……

陈叫山、高雄彪、贺承肩、孔长卿四人,在地下室里聊得火热,高雄彪笑着说,“当年亏得承肩同志去了女儿梁,这一去不打紧,可等于是给叫山做了月下老啊,你们恐怕不晓得吧:那邵秋云,早就成了叫山的三夫人,还生了宝贝闺女哩,叫……叫啥来着?”

“陈志雁。”

“对对,志雁,志雁,哈哈……”高雄彪笑着在陈叫山身上拍打着,“你看你多好,有女有子的,女与子合一起,就是一个好啊!”

趁着陈叫山不注意,高雄彪一把从陈叫山怀里,摸出了孔长卿的微型手枪,一把丢给孔长卿,“长卿,接着……”

四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地下室忽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贺承肩抓过话筒,“喂……”

第761章 全新愿景

贺承肩一抓起话筒,整个地下室,瞬间寂静下来……

“喂……嗯……嗯嗯……”贺承肩左手抓着话筒,右手大拇指冲着孔长卿斜下一指,孔长卿会意,立刻抓过小桌上的铅笔和日记本,做好了记录状……

“好——2990032,嗯……58699001……好,371872……”贺承肩手捏话筒,神情极为专注,似在自主报一些数字,又似对听筒里传出的内容,进行着重复……

孔长卿站立在贺承肩身旁,手里的铅笔,“唰唰唰”地在日记本上写着,笔尖运动的声响,在地下室特殊的音效环境中,近于春蚕咀食……

“好,好好,嗯……”贺承肩遂即将电话挂断,轻快地拍了拍手,接过孔长卿递来的日记本,仔细地看着,连连地点头,脸上是欣慰的笑……

整个打电话过程中,贺承肩除了说“喂、嗯,好”三个最基本的语气词,以及阿拉伯数字外,再无别的任何一字一词一句……

对此,陈叫山尽管略感神秘,但并无太多疑惑——显然,这是一种极为特殊、极为隐秘的情报传递方式!

贺承肩抬腕看了看手表,蹲下来,将电话的连线一下拔掉了,而后站起来,似乎觉得方才的电话,影响了大家的聊天氛围,由此冷落了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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