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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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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州城里的小孩,若有晚上哭闹不睡觉者,大人便会说,“再哭,再哭把你扔宋城窑场去……”小孩便立时噤声,蒙头乖乖睡去了……
过往历史,暂不多表,现说这“釜底抽薪”之计划……
年馑正浓时,卢家船帮的零散船户们,有人劈船应急,那时的人们感觉绝望至极,对未来不报期望,有“活一日,算一日”之想法,皆属正常,本无大事。骆帮主对卢家忠心耿耿,忧虑当下,更忧将来,便让侯今春去劝说船户们。侯今春性子暴烈,自然收效甚微。加之卢家遭遇民变时,侯今春逞一时之勇,射箭而出,险些酿成大错,骆帮主为此心有不满,一气之下,便去了洞阳宫,每日里与道人们切磋武功,乐得一个清闲……
侯今春晓得自己不会说话,便请来了谭师爷,要谭师爷出面劝说船户们。谭师爷在劝说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这是卢家的一个隐患!
正所谓,乱世豪杰出。卢家若是太太平平,顺顺利利,规规整整之铁板一块,无缝可插,无机可乘,那自己这个师爷,又何来展示之平台?谭师爷这般琢磨,思虑,自不愿意出力费神去劝说船户了……
陈叫山自来乐州后,先后经历“怒杀恶犬”、“引发民变”、“放粥加米”、“痛击张铁拳、刘神腿”、“与小山王高雄彪一决高下”,越来越受夫人之赏识,虽只是当了一个小小的卫队队长,但其风头一时无二,令谭师爷颇感不快,心有惶惶……
在谭师爷看来,整个卢家大院中,除了夫人有些心机手段,其余之人,皆不足挂齿:老爷头大心不细,好好先生一个,年纪至此,精力至此,难有大为;少爷卢恩成从小骄纵奢靡,好逸恶劳,纨绔公子一个,不学无术,难成大器;骆帮主虽有一身武功,但仅为一介武夫而已,有勇无大智,加之年事渐高,再能扑腾起多大的浪花?侯今春好勇斗狠,心无设防,城府为零,浑身带刺,出口伤人,看似老虎,实为幼稚小儿;魏伙头忠厚老实,并不工于心机,老好人一个,不足为虑;杨翰杰呢,算账管钱可以,管人算人不行,也就仅能当个账房先生而已;还有三小姐卢芸凤,人虽泼辣聪慧,但毕竟太嫩,而且张口闭口要学西洋东西,并不踏实,女学生一个,青涩得很……
在整个卢家体系中,谭师爷逐个排列盘算了一遍,有了自己的宏远大计。待夫人有一天人老不济,将大权交于少爷卢恩成之手,自己便可乘势而起,取而代之!在外人眼中,谭师爷几乎是风烛残年,老朽一个,但谭师爷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养生有方,擅于保养,一夜大战九只小凤凰,都不在话下,第二天依旧生龙活虎,腰不酸,腿不软,若与老爷、夫人比身体,自是熬得过他们的!
然而,这一宏远大计,自陈叫山到来后,便有了变数……
谭师爷虽有智谋,胸藏韬略,城府似海,可毕竟那是虚术,若想对抗陈叫山,打压陈叫山,自己既无武力,又无钱财,一时之间,仅凭自己一己之力,还当真无力对抗陈叫山。
于是,谭师爷想到了“借力借势”之策……
萃栖楼的何老板何正宽,原本对陈叫山并无大恶,但自从陈叫山成立卫队之后,开始调查灾民之女失踪一事,步步紧逼,逐渐令何老板感到了危机……何老板便请教自己的姐夫孙县长,孙县长思谋一番,想出了“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之计,揣摩出谭师爷之心思,便拉拢谭师爷,让谭师爷来对抗陈叫山!
你有所求,我有所需,各为其利,心照不宣……于是乎,谭师爷、何老板、孙县长、余团长一伙人,自然便走到了一起。正所谓,有利益时便有朋友,有利益冲突时才有敌人……
何老板的青楼生意,除了乐州萃栖楼,还有梁州的萃栖楼,乐州生意自有自己的姐夫孙县长罩着,但梁州的萃栖楼,则需梁州一霸万洪天罩着。万洪天的势力不在卢家之下,也涉及了船运行业,成立了万家大船帮。尽管万家大船帮在凌江上游,卢家大船帮在凌江下游,两相隔着百十来里,但毕竟同行是冤家,在货物筹集,调度转运,陆上买卖等等各个方面,与卢家大船帮产生了不少的冲突……
何老板有心讨好万洪天,讨好的最大砝码,无疑便是打压卢家大船帮。
谭师爷想在卢家上位,需要打压陈叫山。
何老板想铲除眼中钉,需要打压陈叫山。
于是、便有了让陈叫山“取湫”一事……
然而,陈叫山一路过关斩将,冲破柏树寨之围堵,教训田家庄父子,顺利通过小山王高雄彪的地盘,甚至与姚秉儒联手一处,打败混天王、刘大炮,令太极湾改天换地……
谭师爷、何老板、孙县长、余团长都感到了一种震惊、惶恐、不安……
谭师爷得知骆帮主前往北山,接应陈叫山时,便料想陈叫山将来势必会卷入船帮之事务中,因而,便与何老板、孙县长、余团长一番商议,决定从船户劈船之事上,开始做文章,慢慢筹谋设局,一则破坏陈叫山在卢家的上升势头,二则引起卢家船帮的内乱内斗,三则制造来年船帮无船可用之隐患,四则以此种种来讨好梁州一霸万洪天,正可谓,一箭四雕,上上之计……
在万洪天手下一伙人的配合下,谭师爷先是祭出了“木船底板可冒充阴沉木”之计,令类如胡老板等见钱眼开之小人入瓮,从而导致船户们大量劈船!而与此同时,又四处派人偷偷砍伐造船所用之红椿木,暗暗囤放在宋城窑场内……
果然如谭师爷所料,陈叫山取湫回来伊始,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到碾庄码头一带走动,开始了解关注船户劈船之事,由此引起了侯今春的不满与怀疑……
随同陈叫山一同返回乐州城的,还有常海明的小分队,小分队成员拐枣和嘎子,来到乐州城后,见此地繁华之境,太极湾自是望尘莫及,几次在城中遛达,便遛达到了北城巷一带,见到萃栖楼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一时间心痒难耐,趁天黑之时,借故出外买东西,便到了萃栖楼里买欢寻刺激……
何老板对所有来萃栖楼的客人,都会有一番观察考量的,这是受他姐夫孙县长的影响所致,正所谓,做人做事,要“大局着眼,小处留心”。拐枣和嘎子一入萃栖楼,便引起了何老板的注意,听其是太极湾一带的口音,便立刻联想到了陈叫山与姚秉儒结盟一事……
两壶花酒一喝,几个美人一抱,拐枣和嘎子,自是消受无限,忘乎所以,快乐似神仙,嘴巴也就关不住门,说了陈叫山如何攻打太极湾,如何与姚秉儒结拜之事,以及他们如何一路护送陈叫山返回,等等等等……
何老板隐隐觉得拐枣和嘎子两人,是两枚重要的棋子,虽然不知道究竟如何使用,但应该将其先控制住!因此,何老板用迷药迷倒拐枣和嘎子后,请示姐夫孙县长,孙县长又请教谭师爷,谭师爷眼珠子几转,心思一动,便想到了“写信栽赃,割头为人质”之计策……
起初,何老板和孙县长、余团长等人,皆觉得这计策太过笨拙愚鲁,但实际的情况是,陈叫山被侯今春射了一箭,差点一命呜呼……方才感觉到了谭师爷所说的“以拙求巧,以鲁搏聪,以朴茂得清正”之妙……
各处砍伐而来的红椿木,偷偷码放在宋城窑场里,依照谭师爷的计划,须待到卢家发现红椿木十分紧缺,红椿木被抬到一个高价时,再适时地将这些红椿木卖给万洪天万老板,以此来造成卢家的恐慌……
然而,正如保安团闫队长排算的那样,在这个“釜底抽薪”之计划中,惟有保安团是别人的棋子,别人的刀,任人摆布,任人调遣,却毫无利益可图……
闫队长和余团长一番密谋,决定在今夜偷木头嘴边的肥肉,怎能不吃?
第209章 偷运
月似镰,星不见……
闫队长领着一帮人,在夜空下,蜿蜿蜒蜒,一路向东,过了荒滩地,前方是一座土台,形如倒扣在地的大钟,闫队长站立上去,“嗤”地擦亮一根火柴,点燃了一个火把,高高举起,绕着圈地在头顶挥舞,而后又在身体左右两侧,上下各挥舞三次,宋城内的一截残损城墙上,便也出现一人,挥舞火把,动作与闫队长一模一样……
来到宋城,走过一段坑坑洼洼的硬土路,便来到东北角的窑场。
窑口站立的两人,背着枪,见了闫队长,一人手捂嘴巴打着哈欠,一人“啊嚏啊嚏”连打两个喷嚏……窑顶上站立的张铁拳,便冲下面喊,“闫头,咋来得赁晚?”闫队长仰头笑着,“兄弟们辛苦了,城里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下……”
闫队长走进窑口,沿着一段台阶斜斜向下,来到窑底,朝窑壁处一个暗洞走去。刘神腿迎上前来,“闫头,你进去点一下木头……”
“不必了,不必了,兄弟们办事,我放一百个心……”闫队长笑着说,“耽搁大家了,回去歇着吧……”
张铁拳和刘神腿一帮人,将枪支和刀等武器,向闫队长交割清楚后,便打着哈欠走了……
闫队长对手下兄弟喊了一声,“各自归位”
丑时左右,闫队长将守在窑场外围的兄弟,都喊到了窑底,压低声音说,“我把丑话先说前头,今晚上的事儿,大家都有份儿,但是谁嘴巴关不住风,泄露出去一星半点儿,不但你脑袋要搬家,你全家也得死光光……”
“晓得晓得,闫队长放心好了,我们嘴巴严得很哩……”兄弟们个个连连点头……
“现在听我说,先挑圆口小的木头,好搬好运的,尽着上面的先取,别慌,弄得要像那么回事儿,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闫队长扫视了一圈兄弟们,“都听明白没有?”
“闫头,为啥咱不整圆口大的哩?圆口大,方数多,钱多呀……”一位胆大的兄弟问着。
“瓜娃,现如今红椿木价高得很,你一下冒出那么粗的来,陈叫山他们万一看出了啥,咱不是白闹腾一趟么?”闫队长又补充说,“再说,圆口大的木头,也不好搬,现在咱人少,动作得快,不能出了岔子事儿……”
依照闫队长的吩咐,一拨人在窑场外把风放哨,另一拨人便挑着圆口小的红椿木,一根根地从木头堆上往外扯,一口气扯了十多根,好像还嫌不够……闫队长手一挥,“行啦,行啦,一点一点来,一下整多了,小心被人看出来……”
众人将红椿木扛到窑口,装了三辆板车,绑扎结实,闫队长带着六个兄弟,朝虚水河大桥方向走去……
刚到大桥桥头,闫队长点燃火把,趴到桥栏上,朝下挥动一阵,桥底下便跑出了七八个汉子……
闫队长转身对拉车的兄弟说,“好了,现在你们回去吧……记着啊……”闫队长拍拍自己的嘴巴,又用大拇指和食指,做成了手枪状,在自己太阳穴上戳了两戳,拉车的兄弟们便连连点头……
“好了,现在咱就朝城里走,不要急,慢慢悠悠走,熬到天亮,刚好到卢家城北粮仓……”闫队长用手拍拍车上的红椿木,对七八个汉子又说,“路上无论遇见谁,就说你们是从洋州弄来的红椿木,记住没?”
一行人向乐州城走去,村野汉子们腿脚劲大,似乎走不了慢步,闫队长便不停地提醒,“慢点儿,慢点儿,又不是接新媳妇儿,跑那么快干啥?”
从官道一直西走,绕过荒滩地,离大东门还有一箭地时,闫队长停下步子,对村野汉子们说,“我就不跟你们进城了……你们进城后,沿城墙走,人少,累了就歇歇,看准时间点,不要太早去……”
“闫队长,你放心,我们不累!”一位体壮如牛的汉子,嗡声嗡气地说。
闫队长有些无奈,笑笑,“嗯嗯,不累好,不累好……记住,红椿木是从洋州弄的,不管谁问,都这么说……领了钱以后,还来虚水河大桥底下,到时候我们交接!谁要是乱说话,莫说钱分不到,命都保不住,你们的媳妇,你们的娃,还有你们的爹娘,也都保不住命……”
闫队长交代叮嘱完毕,便朝荒滩地走去,七八个村野汉子,拉着红椿木进了乐州城,沿着城墙根,慢慢悠悠地朝北走着……
不知道何时,本就细若弯镰的月亮,也被乌云遮罩住了,四遭一片幽黑……
黑咕隆咚中,七八个汉子正走着,城墙上忽然跳出两个蒙面人,大喝一声,“不许动”
七八个汉子并不慌张,他们吃的就是胆大的饭,别的本事没有,若论一身力气,拳头硬度,那真不是吹的。排头的汉子,便对两个蒙面人喊,“赶紧让开,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磨唧……”
两个蒙面人一动不动,并排站立在板车前方,如两尊石佛……
“嚯,今儿他娘真是阎王爷遇见吊死鬼啊……”排头的汉子将手一挥,身后的汉子,便哗啦一下涌上来,站成一排,齐刷刷地从后腰上摸出短木棒,排头汉子大喊,“不知好歹的玩意儿,给我打”
汉子们一冲而上,抡起短木棒,便朝两个蒙面人身上招呼……
两个蒙面人轻巧一闪,一个出拳,一个伸脚,左右开弓,拳脚翻飞,“噼哩啪啦”,“嘭嘭啪啪”一阵响,将汉子们手里的短木棒,打飞的打飞,踢断的踢断,七八个汉子,更是被又打又踢,挨了一顿饱拳狠脚,晕晕乎乎,还不知所以……
七八个汉子敢应承闫队长托付的“大任”,自然不是吃素之辈,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尿没尿也得憋着,不管咋样,也不能让如今紧俏难搞的红椿木,落到这两个劫道的蒙面人手里,否则,到时候闫队长追问起来,就是把他们砸了骨头熬了油,也赔不起那些红椿木啊……
七八个汉子见对打不行,便准备采用硬攻,只听领头的汉子一声吼,“哥几个,缠死他们……”于是,几个汉子一扑而上,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夹胳膊的夹胳膊,卡脖子的卡脖子,尽管被两个蒙面人的拳脚,打踢得浑身上下“咚咚咚”直响,也硬是个个咬紧牙关,死不放手……
一位蒙面人,猛地举起拳头,朝下一砸,将抱着自己小腿的一个汉子,一拳砸在其脑门上,那汉子顿时头一歪,两手便松开了……另一位蒙面人,则脚尖猛地朝上一钩,正正踢中一位从正面抱他腰的汉子,脚尖所到,恰是命根之处,顿时疼得那汉子也松开了手……
领头的汉子一看,急了,“啊”地一声叫,狠命一口,便朝一位蒙面人肩头咬去……其余几位汉子见了,也纷纷动用了牙齿,狠命朝两个蒙面人身上各处咬去……
两个蒙面人疼得呲牙咧嘴,狠命地挥拳踢脚,一连又倒下了几位汉子……
领头的汉子被蒙面的拳头,打得眼角血糊糊一片,抱着蒙面人一滚,骨碌碌滚到了板车跟前,伸手去摸落在地上的短木棒,却被蒙面人提前摸到,一棒打过去,正中领头汉子的后脑勺,领头汉子顿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北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无论是蒙面人,还是几位村野汉子,闻听枪声,皆是一惊……
开枪的,正是陈叫山派出的太极湾兄弟们。
年馑刚刚过去,人们手里依然缺钱,如今的红椿木被定到了十块钱一方的天价,陈叫山料到城中势必会因此出乱子,不乏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趁着浑水好摸鱼,抢劫、偷盗、敲诈等事儿,极有可能频发爆发……所以,陈叫山便安排太极湾民团的一伙兄弟,连夜在乐州城里巡逻……
两个蒙面人听见枪声,使出浑身力气,拼命挣脱汉子们的搂抱纠缠,汉子们闻听枪声,也当下一惊,手臂上自是松了劲,两个蒙面人便跳闪出来,忍着浑身的咬伤剧痛,飞步朝南跑去……
一位民团兄弟刚将长枪举起来,另一位民团兄弟说,“算啦,跑就跑吧,咱打死人,对陈大哥也不利……”
七八个村野汉子,有的已经昏死过去,有的被两个蒙面人连踢带打,也是伤痛无比,早没有了逃跑的力气,只有两人朝西边跑去,其余全被民团兄弟抓了起来,连同三车红椿木,一起押到了城北粮仓……
陈叫山最近两天,看似悠闲,实则疲惫不堪,他带领七庆、鹏天,整天在乐州城里四处逛游,一是查看百姓对高价红椿木的真实反应,二是暗中观察有没有私藏红椿木的地方,三是留意那些卖了红椿木的人的去向……
此时,陈叫山和衣睡在城北粮仓的仓房里,正迷迷糊糊地做梦,忽然听见前门处有人声、车声,便猛地一翻而起,从身上摸出了手枪……
第210章 灭口
“大哥,这个人来交木头,在城东那儿被两个蒙面人劫了……”
太极湾兄弟们,向陈叫山报告着情况,陈叫山看了个汉子一眼,见他们伤势较重,要么鼻青脸肿,要么口鼻有血,那位领头的汉子挨了一木棒,更是昏迷不醒,脑门顶上鲜血淋淋,便说,“木头先留这儿,先找柳郎中给他们看看伤吧……”
“没事儿,没事儿,这点伤不算啥……”一位汉子连忙说,“你们把钱给我们,我们回去还有事儿呢……”
陈叫山咬咬牙根,“先看伤吧,钱回头就给你们……”
陈叫山领着民团兄弟,用板车将个送木头的汉子推着,朝卢家大院走去……
走在路上,陈叫山对民团兄弟们说,“最近乐州城里乱事儿多,兄弟们得多跑腿,多留心哩……”
“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多转多看,决不让来送木头的乡亲们吃亏遭罪!”
卢家大院门房的老王头,正睡得迷迷糊糊,院门一被敲响,便披衣下床问,“谁啊?”
“王叔,是我……”陈叫山趴门缝上,大声喊,“有送木头的乡亲受伤了,得让柳郎中赶紧给看看……”
来到药房后,未等陈叫山去拍门,柳郎中闻听人声、车声,便已经起来了,连忙招呼众人进,点了灯,逐个为汉子们查看伤情……
挨个看过一遍,柳郎中说,“伤得都挺重,下手的人拳脚狠啊……你瞧瞧他……”柳郎中指着那位昏迷的汉子说,“他这脑袋被硬物击打,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就算醒过来了,以后也会常头疼,犯迷糊……”
那位体壮如牛的汉子,相对受伤较轻,只是鼻子上挨了拳,鼻血已经止住了,便瓮声瓮气地说,“我们的木头都是从洋州弄来的,你们把钱给了,我们还要回去呢……”
陈叫山便拍着壮汉的肩膀说,“兄弟,木头钱一准给你们,先把伤看好……”
柳郎中对民团兄弟们说,“你们出去生一盆火端进来,他们个要脱了衣服上药,里冷得很……”
火盆端进来了,柳郎中为位汉子脱去衣服、裤子,用“浑络散瘀油”给他们擦拭,疼得位汉子呲牙咧嘴,其中一位汉子为了掩饰自己的疼痛,便歪着嘴说,“****的那俩蟊贼,还真他娘的下手狠,老子真后悔没咬死个****的……”
陈叫山起初一直在琢磨蒙面人的来路,一听这话,便向位汉子探问蒙面人的情况,汉子们说,那俩蒙面人,一个瘦高,一个敦实,拳脚功夫相当了得,他们八个人抡着木棒打,硬是没占到半点便宜。·首·发大伙急了,索性就硬搂死抱,用嘴咬,那俩蒙面人虽然跑了,但身上的伤,应该比他们还重……
陈叫山频频点头,而后说,“你们先好好看伤,我会好好派人查的……”
陈叫山将民团兄弟叫到外,悄声说,“你们现在去找大头和二虎,让他俩带着你们,把乐州城里所有的药铺医馆,全都观察控制起来,如果看见有两个人前去治伤的,留意一下,看是不是咬伤……趁下手,把两人给绑了……”
民团兄弟们出门去找大头二虎了,陈叫山返回里,便问位汉子,“位兄弟,你们的木头一共多少方?”
这位汉子是闫队长找来的“替身鬼”,他们只管帮着把木头运来交售,认为量方那是人家收购人的事儿,他们如何知道木头是多少方?经陈叫山这么一问,不禁有些慌乱,以为陈叫山看出了啥端倪,便都默不作声,那位壮牛汉子便说,“我们只管砍,不晓得多少方……”
陈叫山见他们表情慌乱,眼神躲躲闪闪的,与之前那些去城北粮仓交木头的人,有些大不一样,便索性又问,“听说洋州的红椿木也不多,你们跑的挺远吧?”
远?不过是从虚水河大桥到乐州城,仅十里路而已……
陈叫山这么一问,汉子们又是一慌,不知道如何来回答,只是慌乱地点着头,“嗯,嗯……”地支吾着……
火盆上的铜壶水开了,柳郎中倒入一个木盆里,用毛巾在里面搅动,慢慢拧干了,给一位汉子敷腰,那汉子心中有些慌,趴在桌子旁,身子老是动来动去,陈叫山便走过去,帮着按住汉子的腰,说,“乡亲们都辛苦了,如今挣点钱真不容易哩……你们先好好看伤,回头我让人把钱给你们送过来……”
“谢谢陈队长,这点伤不碍事的,你把钱给我们,我们回去还有事儿呢……”一位汉子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你们放心,钱不会少了你们一个子儿的……”陈叫山笑着说,“你们来给卢家送木头,遭了歹人打劫,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给你们把伤看好,我们心里也过不去啊……”
柳郎中从一个瓶里倒出了一些药水,用夹子夹着棉纱,蘸了药水,开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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