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杜月笙大传-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于是,卢筱嘉一袭青衫,轻车简从,带了两个随从,再次前往老共舞台看戏。
此时,戏院里人已经坐满了人。绅士、名媛、太太、小姐,以及票友白相人,都在一边吃着茶点,一边窃窃聊天,等着好戏开场。
卢筱嘉在预定的包厢里坐下来,将一张名帖交给随从。
“给露小姐送去,让她见识见识本公子的身份,看她还敢不敢拒绝!”
露兰春正在后台化装,看到卢筱嘉的名帖吓了一跳。堂堂浙江督军卢永祥之子,有权有势,更是得罪不起。偏偏这两天黄金荣开始逼婚,已经找露兰春的养父谈过,要讨露兰春做小。露兰春从小叫着“黄家公公”长大,现在让他嫁给这位比养父年长的老头子,她心里根本转不过这个弯。何况黄金荣那一脸的浅麻子和五短的身材,让她想想心里都不舒服。
本来正心绪烦乱,又收到卢筱嘉的名帖。既不敢得罪,又不敢赴约,让她左右为难。眼看演出时间已到,露兰春来不及多想,只要收起名帖,想冷静想想再作打算。
露兰春此举,在卢筱嘉看来,无疑是碰了个软钉子,当即便憋了一肚子火。
这晚,露兰春反串小生,演岳飞《镇潭州》。这是她的拿手好戏,本不该出差错。怎奈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不意中将一段戏文唱走了板。
当时台下也有观众听出来了,但慑于黄老板的声势,没人敢吱声。卢筱嘉精通音律,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这下子报仇的机会来了!
“吱——”一声呼哨在戏院中猛然响起,紧接着是一声怪叫,“好腔哟!好腔!调都找不到,下去啵!下去啵!哇——哈哈!”
“下去啵!哇——哈哈!”卢筱嘉的两个随从也跟着喊起来。
露兰春何曾受过此等侮辱,心里一酸,眼泪簌簌而下。总算哭哭啼啼把戏唱完,赶紧跑回后台,号啕大哭。
黄老板正在台下坐镇,一听有人喝倒彩,肺都气炸了。
“给我打!”
黄老板一声令下,几个打手蜂拥而上,直朝卢筱嘉扑去。
卢筱嘉根本没把这几个打手放在眼里,他晓得只要报上名号,这一干人都得吓得趴下!不曾想,几个狗仗人势的打手“不容分辩”,揪起他的衣领,“噼啪”就是两个耳光。
这两个耳光用力够猛,打得卢筱嘉两眼直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拖到了黄老板面前。
黄老板满脸怒气,正要呵斥,突然发现站在面前的是大军阀李永祥的儿子卢筱嘉!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这时,戏院里几百双眼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两人的一言一行都有千钧分量。
黄老板有心道歉,可想到平日里卢公子气焰之高,如今当众受辱,岂能三言两语善罢干休?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卢筱嘉要是不给面子,岂不让自己塌台?想到此只好装作不认识,脸上依旧阴云密布,对左右随从冷冷地说:
“放他走路!”
黄老板的意思是说:你喝了我的角儿倒彩,我手底下请你吃了耳光,双方扯平,两不相欠。现在放你走路,我黄老板做得够宽容。
“好极!”卢筱嘉按捺住怒火,咬牙切齿地说,“咱们走着瞧!”
说完,昂首挺胸,大踏步走出老共舞台。
黄老板讲完大体经过,一脸沮丧地说:
“哪晓得今晚会触霉头,早知这样,那个老共舞台就不会去。”
“事已至此,唯有尽快想办法补救,以免晚一步发生意外。”杜月笙说。
“对,对。问题是,怎么个补救法?”黄金荣紧接着问。
“唯有找个够身份的人出面调解,这桩公案才好了结。”杜月笙思忖着说,“这个人必须牌头更大,字号更响亮。他一站出来,双方都会服服帖帖,整个上海滩的人都会说:喏,某某出来说话了,黄老板和卢少帅不能不买账,化干戈为玉帛了。”
“到哪里去找这一个人呢?”
“莫急,一准会找到。”杜月笙说,“我们都静下心来想想。”
张啸林一直没有开口。他的火暴性子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他历来天不怕,地不怕,开口便是“妈×个×”。滋事打架、杀人放火这类事最对他胃口。偏偏黄老板出了事,他三缄其口,什么都不说了。黄老板觉得他没有肩胛,不够朋友,心里很是不满。
其实张啸林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这一肚子火都是冲着黄老板来的,对黄老板以一个50多岁的老翁,如此不顾后果,不识大体,充满了鄙夷与唾弃。他不开口还好,倘若开口,黄、张必定会爆发一场大战,后果将不堪设想。
救老板别出心裁
回到民国路孙夫人处,杜月笙一夜未曾合眼,终于想到一个可以摆平这桩公案的大人物——海格路上范园里的张老太爷张镜湖。张镜湖既是青帮“大”字辈人物,又做过通海镇守使,威望颇高。
第二天一早,杜月笙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黄老板,黄老板表示同意。杜月笙是“悟”字辈,比张镜湖小了两辈,自然说不上话,只好请张镜湖的开山门弟子——“通”字辈的吴营长吴昆山出面斡旋。
黄老板对杜月笙的办事能力历来信赖有加,见杜月笙已经着手办理这件事,便又悠哉游哉地去了老共舞台,看露兰春演出。不曾想这一去,竟然出了大事。
卢筱嘉在老共舞台受辱后,气急败坏地回到龙华护军使署,直接找到何丰林,要求调军队开进法租界,活捉黄金荣,非要挖掉黄金荣的两只眼睛,惩罚他有眼不识泰山之罪。何丰林以为不妥,华界军队进入法租界抓人,弄不好会引起国际纷争。但卢筱嘉受辱,这口气还会要给他出的。最后商量决定,改用便衣,进入法租界老共舞台,活捉黄金荣。
原本还担心黄老板会躲在公馆里避风头,结果老共舞台的戏还没开场,黄老板便驱车而至。黄老板一下汽车,便被埋伏在路边的便衣抓个正着,塞进汽车。等黄老板的保镖反应过来,汽车早一溜烟地开走了。
这下黄公馆炸窝了。桂生姐晓得了事情的经过,也顾不上再吃醋,赶紧找来杜月笙和张啸林商量对策。杜月笙一听黄老板被抓,头一下就大了。这边张镜湖还没联系上,又出了这么大事,万一黄老板有个好歹,那才真叫麻烦大了!
张啸林则气得破口大骂:
“妈×个×!妈×个×!”不晓得他在骂卢筱嘉还是在骂黄金荣。
“要赶紧想个办法,卢公子年轻气盛,真要挖了老板眼睛,那就不得了啦!”桂生姐一时急得六神无主。
“应该不会。”杜月笙肯定地说,“无论是他老子卢永祥,还是何丰林,他们都从三鑫公司分润。为了这个利益,也不会让卢筱嘉胡来。”
“对的,对的。”张啸林附和说。
“不过,事不宜迟,救人要紧。”杜月笙说,“啸林哥,我们分头行动吧。你去找你的亲家俞叶封,他是何将军的部下,好歹能说上话。我去找张镜湖老先生出来说话。”
从黄公馆出来,张啸林直接去了龙华护军使衙门,杜月笙却绕了一圈回了杜公馆。他没有去找吴营长,现在看来这个不重要了,他有了另外的想法——
杜月笙忽然意识到,对他来说,黄老板被抓并非坏事。黄老板“跌霸”,是上天送给他杜月笙取而代之的良机。只有黄老板自己跌倒,他杜月笙才有机会站起来。虽说杜月笙已经是法租界亨字辈人物,但终究还是站在黄老板身后。他岂能甘心!
如今报纸上已经炒得沸沸扬扬,什么黄老板跌霸,什么黄老板、卢公子火并……全上海人都在看着这场纷争的发展。
杜月笙决定只身闯虎穴,单刀赴会。他要让上海滩所有人都看到,是他杜月笙一个人救出了黄老板!他要全上海人都晓得,他杜月笙够仗义、有实力、担得起肩胛,只有他杜月笙才配做上海滩第一大亨!
不过,只身入虎穴,要掂掂自己的身价和分量,在何丰林、卢筱嘉眼里够不够重。
他思考着踱步到那只保险箱前,打开保险箱,取出十根金条,封成一封;又取十根,再封一封。看着这两封金条,他笑了——这就是他的身价、分量,对何丰林、卢筱嘉来说应该足够重!
翌日傍晚,一辆黑色轿车从杜公馆悄然开出,直驶龙华护军使衙门。
这边,黄老板已经抓来,何丰林也算为上司的爱子出了口气。可卢筱嘉非要挖掉黄金荣的双眼,这让何丰林颇费踌躇。兹事体大,来不得半点疏忽。就算抛开共同的烟土利益不说,黄门弟子一千之众,黄老板在上海滩根深蒂固,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为了一时负气非要拼一下,怕是得不偿失。
可是风已经放出去了,上海各界闻人纷纷出面为黄老板说话。眼睛是挖不得,人更放不得,局面就僵在了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杜月笙来了。
与林桂生托的那些说客不同的是,杜月笙不是来说,而是来“做”。他带来的不是一张嘴,而是实实在在的谈判“条件”。
与张啸林更是不同。张啸林在亲家俞叶封的陪同下,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只会哇啦哇啦大叫。杜月笙却是低调出场,深藏不露,一句话砸出一个坑。
轿车抵达何公馆时,杜月笙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由司机将两只红丝缎锦盒和一张名帖交给卫兵,送进了何公馆。
锦盒里是分别封好的一式十根的金条。何丰林打开锦盒,见到黄灿灿的金条,就晓得打破僵局的人到了。
在何丰林的书房里,杜月笙和何丰林、卢筱嘉三人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既不像“吃讲茶”,也不像谈判,更像是老朋友谈聚会。
“请二位见谅,杜某此番专为黄老板的事而来。”寒暄过后,杜月笙开门见山,“只要能为卢公子消气,卢公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杜某能做到,一定尽力。只请卢公子对黄老板手下留情,当然,如能尽快让老板回家是最好的。”
“既然杜先生这样说,想必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何丰林见杜月笙如此畅快,就想尽快促成双方和解。
“不行!”卢筱嘉仍然余怒未消,“不让黄麻皮吃点苦头,这事不能算完!”
杜月笙点点头,表示理解,这让卢筱嘉的火气多少消了一些。因为在杜月笙心里,只要不挖眼睛,多关几天无妨,时间越长,黄老板的霸气也就越消减,出来以后也就雄风难振了。这对他自家当上青帮第一霸主大有好处。
“杜某确实想了几个方案,现在提出来请二位斟酌。只要卢公子能消气,一切都好说。”见何丰林点头,卢筱嘉默许,杜月笙接着说,“露兰春一个戏子,又是残花败柳,卢公子何必为她劳心费神?我可以把稻香楼里的头牌小木兰送给公子,做夫人做小妾还是做丫头,公子自己随意。稻香楼虽然是长三堂子,可小木兰卖艺不卖身,还是黄花闺女。”
“你敢保证?”卢筱嘉来了精神。
杜月笙点点头。
“不怕二位见笑,上海滩的‘长三’,没有我杜某人不熟悉的。黄老板喜欢捧角,我杜某人更喜欢捧花魁。”
杜月笙说完,三个人不约而同,哈哈大笑。
“第二条,老共舞台的那些保镖,其中有几个还是我的徒弟。这些人都是在上海滩吃得开、兜得转的人物。他们也都不认得卢公子,既然是误会,不如让他们在稻香楼为公子摆酒压惊,当面道歉。求公子放他们一马,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自然是言语一句。”
这一条,卢公子也点头答应了。
“第三条,是我杜某诚邀卢督军和何将军赏光的。我和黄老板、张啸林筹集了1000万资金,准备开一爿”聚丰贸易公司“,专门从事烟土生意。如果卢督军和何将军同意加入,我们可以按五支股份,平均分红。”
何丰林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意外的收获,立刻凑上来问:
“一股要多少洋钿?”
“有督军与将军的名望与财运,这就足够了。”杜月笙说,“只需两位在运销上向部下打个招呼,在浙江各地,‘聚丰’的货畅行无阻就行。”
民国时期,各军阀对烟土均有染指,但一般不会直接甚至常年走私贩卖烟土。位于租界边上的淞沪护军,尽管近水楼台,除了盘剥榨取土商的赋税外,最多也就是参与分肥。像和三鑫公司的联手,从卢永祥、何丰林到俞叶封以及手下诸人,均以不同的形式收取报酬,或抽成,或暗里吃一份俸禄,或拿红包。直接参股分成,特别是不需出股金,对卢永祥和何丰林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何丰林当即拍板。对这样无本万利的生意,卢筱嘉也替他的父亲卢永祥表示同意。
公司说着就成立了。既然大家都是股东,那么,黄老板也就该放回去了。和“聚丰”的股东相比,卢筱嘉和黄老板的龃龉似乎显得微不足道了。但黄老板也是雄霸法租界,威名赫赫的一大亨,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放回去,杜月笙无法对黄老板交代。
“不如这样,由我出面,在法租界摆酒,请青帮大字辈张镜湖老先生做调停人,大家握手言和,卢公子和黄老板都不塌台。”
何丰林和卢筱嘉都表示同意。
大功告成,杜月笙先去了黄公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桂生姐。
听说黄金荣安然无恙,桂生姐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
“很快,我先把小木兰的事办妥,再去联系张镜湖老先生。”
一听说用小木兰代替露兰春送给卢公子,桂生姐心里的结又打上了。
“都是因为这个露兰春!留下这个扫把星,还不晓得会出啥事体。”
“露兰春是老板捧红的角,桂生姐不必多心。”
杜月笙当时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这个露兰春竟改变了桂生姐后半生的命运,也成为了黄金荣命中的克星。
由于桂生姐催得急,杜月笙把小木兰送进卢公馆,交到卢筱嘉手上之后,便悄悄接回了黄金荣。这时,黄金荣已在护军使衙门的地牢里,度过了六天之久。
“请金荣哥暂时不要露面,现在还没法收场,还差一个漂亮结局。”杜月笙对黄老板依旧是恭恭敬敬。
黄老板看着杜月笙,感慨万千:黄门弟子千人之多,怎么一遇到事体,一个个都成了酒囊饭袋!只有这个杜月笙,自己没看走眼。
就在杜月笙准备联系张镜湖老先生的时候,何丰林来电话告知,有了一个更漂亮的结局:卢永祥要“辕门斩子”。
由于近日卢、黄这一公案在各大报纸上愈演愈烈,卢筱嘉动用军队抓捕黄老板,也就越来越引人注目地成为了贻人口实之举;加上为黄老板说话与打抱不平的文章也频频见诸报端,卢永祥有些坐不住了。
早在四年前的1917年,卢永祥在淞沪护军使任上时,曾聘任黄老板为护军使衙门上校督察,考虑到这一层关系,又考虑到三鑫公司的共同利益,和聚丰公司的开业在即,卢永祥觉得,应该有点行动,给黄老板一个面子。
于是,卢永祥赶到上海龙华,不问卢筱嘉挨打之事,只借口卢筱嘉无权调兵,违反军纪,命人将卢筱嘉捆绑到官署门外,他要严肃军纪,大义灭亲。
何丰林立刻率领文武官员,请求卢永祥网开一面,宽恕卢筱嘉。
而杜月笙得到何丰林通知后,立刻电话联系上海滩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前往龙华护军使衙门。这些原来为黄老板说情的社会闻人,统统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开始为卢筱嘉说情。
但卢永祥故作姿态,仍然要辕门斩子。
现在该黄老板出场了。这个天大的面子就是留给黄老板的。
黄老板按照杜月笙的安排,带着当时发生冲突时的一干保镖,赶往护军使衙门负荆请罪。
在护军使衙门的会议厅里,黄金荣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给卢永祥施了一礼,然后说:
“都是黄某对手下管教不严,冒犯了卢公子,卢公子实属无辜。请督军赏给黄某一个面子,收回成命。”
几个保镖早已跪在门口,这时也一起请罪,为卢筱嘉求情。
卢永祥见火候已到,沉吟一下说:
“既然护军使衙门上校督察黄金荣先生出面为卢筱嘉开罪,那就暂且饶过卢筱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早已有何丰林的部下跑出会议厅,去官署门外为卢筱嘉松绑。
卢永祥这场新“辕门斩子”的表演,不仅使报纸纷纷表彰他的大义灭亲,改变了他教子不严的形象,也给黄老板做足了面子。
黄、卢之争圆满解决,得到实惠最多的应该是杜月笙。只身救老板,已经有了和黄老板相提并论的资本,超越黄老板指日可待。同时,拉近了他与何、卢之间的关系,加深了他们之间的交情。在随后共同经营烟土生意的过程中,杜月笙通过何丰林,结交了一部分军阀,打开了一条走私贩卖烟土的新渠道。当时仅与北方一个军阀成交的土生意,一年便达几百万元之巨。何丰林原先设在江南造船厂附近的仓库,以及直接充作仓库的淞沪护军使署的部分房屋,也都成为了聚丰公司以及三鑫公司的仓库,分别囤积了大量烟土。
桂生姐发妻下堂
从龙华护军使衙门回到黄公馆,黄老板的心情有了些好转。桂生姐为了宽慰黄老板,使他尽快走出这次事件造成的阴影,特设家宴,为黄老板压惊,并请来黄老板的几员心腹大将杜月笙、金廷荪、张啸林作陪。
家宴上,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而融洽。黄老板虽然比第一次回来不便露面时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但却显得心不在焉。桂生姐则是满面春风,给黄老板又是夹菜,又是斟酒,极尽体贴。杜月笙暗暗观察,心中感慨万千。黄金荣哪辈子修来的福,找了桂生姐这样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里里外外一把手的女人。杜月笙的三房太太加在一起,都没有一个桂生姐的分量重。
但黄老板并不以为是福,他甚至对桂生姐设这个家宴使他不得分身,恨得直咬牙。此前刚向张师夫妇求亲,还没得到答复便生出这一场大变故,舆论上炒得沸沸扬扬,不晓得张师两口子和露兰春作何感想。既然为这个事塌了台,那就更要把露兰春弄到手,面子上才算好看些。何况多日未见到露兰春,黄老板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因此,第二天一早他便悄悄出门,直接把张师夫妇请到了聚宝茶楼。
堂倌泡好茶,就无声地退出去了。黄金荣吩咐保镖:
“把门关好,没有我的话谁都不准进来。”
保镖诺诺答应着,退出去关上了门。
张师夫妇看着,心里不由得发毛。这和上次求亲的情况大不相同,上次还是有说有笑有吃有喝,这次看样子是没有回旋余地了。
果然,黄金荣一开口,便拿出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在上海滩我黄某人好歹也是个人物,也是呼风唤雨一呼百诺的场面,没想到为一个小囡塌这么大台。也多亏老卢给面子,不然我姓黄的这辈子休想再爬起来!”黄金荣越说越来气,大手掌往桌子上“啪”的一拍,“人是我捧红的,面子也跌在那了,今儿个你们就给个透亮话吧!”
一看黄金荣火气这么大,张师两口子哪还敢说个“不”字。黄金荣为这事跌霸,露兰春是非嫁给他不可了。
“就按老板的意思办。”张师唯唯诺诺地表态,“不过,春兰自家有个想法。”
“讲。”黄金荣端起盖碗茶,呷了一口,神情有些缓和。
“春兰想,嫁过去要掌管钥匙,当家。”张师声音颤颤地说。
张师这个要求,是想逼黄金荣知难而退。他晓得那个家是桂生姐一手操持起来的,更晓得桂生姐的厉害。掌管钥匙当家,明摆着就是向桂生姐夺权,夺取桂生姐大半身的心血,这一点桂生姐是绝对不会答应。黄金荣怕老婆是出了名的,如此一来,有可能这桩亲事就会搁浅。
不曾想,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黄老板现在似乎豁出去了!
黄老板十分清楚桂生姐在黄公馆是有功之臣,没有桂生姐,就没有现在的黄金荣。可是,他现在看桂生姐处处不顺眼。她永远是那一身竹布短衫裤,平底鞋,女学生似的一头直发,毫无修饰,没有重要场合绝不穿旗袍。这让黄金荣非常倒胃口。加上现在桂生姐徐娘半老,一张黄脸皮又不涂脂粉,本身相貌就不出众,和年轻貌美,懂得梳妆打扮的露兰春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凭这一点,黄老板也要把露兰春讨到手。
“好,当家就当家。”黄老板硬着头皮说。
张师夫妇暗暗吃惊,只好亮出最后一道杀手锏。
“怎么说春兰也是黄花闺女,自家心气蛮高,恳请老板明媒正娶,用一乘龙凤花轿抬过去。”
用龙凤花轿抬过去?黄金荣咂摸着这句话。当初他娶桂生姐都没用什么花轿,桂生姐拎一个小包袱就搬过去了,请几个弟兄吃了桌酒就算成亲了。如今要用龙凤花轿……
“好,就这么定了!”黄金荣咬咬牙,把手里茶碗往桌上一蹾,“我回去就差人下聘,定日子过门。”
张师夫妇瞠目结舌,无奈之下,唯有同意嫁女。
但是,对桂生姐摊牌,黄老板却没有这个胆量。他晓得杜月笙是桂生姐一手提携起来的,杜月笙的话在桂生姐心中占有很大分量,就把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抛给了杜月笙。
一个电话打到三鑫公司,杜月笙赶紧开车直奔法大马路的聚宝茶楼,在张师刚刚离开的位子上坐下来。黄老板不紧不慢,把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