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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大传-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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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权,成为名副其实的执政。

因此,徐树铮此次回国,可谓杀机四伏,随时都有生命之虞。国内各派政治力量无不密切关注着他的行踪,他的消息。保护这样一位政治人物,既是兹事体大,又是风险极大!

因此,送走神秘来客后,杜月笙立刻喊上张啸林,两人一道去黄公馆拜见黄老板。一路上杜月笙一言不发,直把张啸林憋得哇哇大叫:

“月笙,到底出了啥事体,你倒是透露一点!”

“莫急,一会儿见到老板,自然就会晓得。”

黄金荣正和几个朋友打铜旗,见到两人突然登门,一个沉重得拉着脸,一个人急得直瞪眼,赶紧喊管家接手,自家过来带这两人进了大烟间。

“说吧,啥事体?”黄老板在烟榻边坐下问。

“徐树铮要回上海了。”杜月笙不动声色地说。

“徐树铮?”

黄老板和张啸林都大吃一惊。

“他来上海关我们屁事!”张啸林大吼起来。

“卢永祥的部下来送信,要我们三人做好保护工作。”杜月笙说。

“凭什么要我们保护?”张啸林又大声嚷起来。他这一晌正和奉系打得火热,哪里还有心思管皖系的闲事。

“徐树铮的公馆在大英地界,又不是在我们的地盘上,保护他不方便。”黄老板也想推托。

“卢督军和何将军,历来和我们的交情不错,如今人家落难之中,派人来请托,也是对我们的信任,如若我们推托不管,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再说,谁又敢保证皖系不会重新得势呢!”

杜月笙这最后一句话,点到了黄老板的死穴。黄老板向来处事谨慎,自然哪一方都不愿得罪。于是赶紧附和:

“是这个道理。”

“保护的事不生问题,我会请大英地界的朋友关照。”杜月笙说着,看了张啸林一眼,“这个事体就算雪里送炭吧,人在江湖,多一些义气总是好的。”

“好好好,听你的!”张啸林只好表态。

徐树铮到达上海那日,从日本启航的“大洋丸”刚刚抵达吴淞口,黄老板、杜月笙和张啸林便乘一艘小火轮前去迎接。在官方欢迎人士出现之前,提前登上大轮船与徐专使会合。

码头上人群麇集,官方为了敷衍段祺瑞,只好做做样子,派官员前来欢迎。报馆记者更是闻风而动,早早赶过来抢新闻,还有许多市民也跑来看热闹。杜月笙安排的保镖,此刻便混在嘈杂的人群中。

大洋丸徐徐驶近码头,徐专使穿一袭西装,满面春风地出现在甲板上,身边站着黄老板、杜月笙、张啸林。这是一个极难得的场面,这个场面无疑是一个信号:上海滩青帮三大亨保护徐树铮,任何人都休想对徐树铮下手!

毫无疑问,这个信号在上海滩起到了震慑作用。

徐树铮下了轮船,登上三大亨备好的专车,在三大亨的陪同下,前往英租界南洋路。

徐树铮在南洋路九号住下后,杜月笙派出的“小八股党”以及众多手下,日夜轮班守护,并随时充当保镖,在徐树铮外出时躲在暗处加以保护……

此间,徐树铮公开参加了上海“各民众团体”举行的欢迎大会。自命为“五省联帅”的直系孙传芳,在得知徐树铮返沪的消息后,故意“因事耽搁”,晚一步从南京赶来迎接徐专使。于是,第二天上海“各民众团体”举行的欢迎大会,便成为“隆重欢迎徐专使与孙馨帅”的欢迎大会。孙传芳大号“馨远”,故称“孙馨帅”。

随后,孙传芳与徐树铮一起赴南通,拜访德高望重的东南耆老——南通状元、中国第一任实业总长张謇。从南通返回后已经是12月初,12月19日,徐树铮乘“顺天轮”离开上海,前往北平面晋见段祺瑞。

直到徐树铮上船后,杜月笙的保护工作方始结束,好在风平浪静,善始善终。

徐树铮于24日到达北平,与段祺瑞见面那一刻,两人对面跪拜,抱头痛哭,然后共商讨敌大计。也是徐树铮性急,也是由于他回国后未曾出事而放松了警惕,住了5天就想离开北平南下。段祺瑞和皖系人物都劝他等些时日再走,他执意不肯,一意孤行,结果于30日在廊坊火车站,被冯玉祥的部下拖下车来枪毙。

杜月笙闻讯欷殻Р灰眩钕党沟孜尥耍戊魅鹫飧隹苤凑沟壮晌苏抛髁赜敕胗裣槭种械墓ぞ摺2还焓黠V溃泊恿硪环矫嬷な盗巳蠛嗟氖盗Γ涸谏虾L玻挥腥蠛喟觳坏降氖拢「徊浇玻挥卸旁麦习觳坏降氖拢�

对退位总统,杜月笙也曾倾力保护。

1923年6月13日,被直系军阀捧上台的总统黎元洪,又被直系军阀赶下台来。直系大将王怀庆干脆派兵“请”他直接上火车离京。黎元洪捏住大小15颗总统印信,携带姨太太黎本危,仓皇逃出北平。途经杨村时,被当初声泪俱下、坚请黎元洪复职的王承斌武装扣押,强行取走总统印信。黎元洪先赴天津,几经努力复位,由于得不到枪杆子支持,只好作罢,遂黯然南下上海。

当时皖系卢永祥势力占据上海,黎元洪便想和皖、奉合作,借助皖系实力派卢永祥的力量,在上海组织政府。

黎元洪到达上海之前,已通过他的驻沪代表与黄老板、杜月笙、张啸林联络,明确此行进驻法租界,迎接、护卫、居停等等一切听凭三大亨安排。

时逢黄老板刚刚解决“临城劫车案”返回,正被露兰春私奔之事搞得焦头烂额,忽然得到黎元洪驻沪代表的秘密通知,心情更加烦乱,只好喊来杜月笙、张啸林一道商议。

“迎接退位总统,照理说是天大的好事,是人家抬举我们。可我这一晌后院失火,还不晓得怎么样收拾残局,你们说这个事体怎么办好?”

“好办。”杜月笙说,“居停就在杜美路26号,我派人收拾一下。保护的事我和顾嘉棠他们负责。”

“哦?”黄老板疑惑地看着杜月笙,仿佛他说的太简单了。

“具体细节我会再考虑。”杜月笙赶紧补充。

“好!”黄老板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道,“最重要的,一是要保证安全,二是要照顾好黎总统的饮食起居。”

“我晓得。”

杜月笙说的杜美路26号,就是前不久新购置的一幢美轮美奂的小洋楼,庭院里水木清华,优雅别致。他随后雇工人将楼里楼外修葺一新,配置了全套家具。

黎元洪抵达上海,黄老板、杜月笙、张啸林,以及作为保镖的“小八股党”悉数出动,前往车站迎接和护卫。当天由黄老板做东,准备了豪华宴席,为黎元洪和黎本危接风洗尘。

黎元洪入住杜美路26号后,杜月笙亲自率领他的“小八股党”以及众手下,轮流值班,日夜守卫。如今的“小八股党”已非当日吴下阿蒙,个个有钱有势。他们也如同杜月笙,仗义疏财,广交朋友,每人手下都有一班精兵强将。这一支精锐部队保护退位总统,自是万无一失。杜月笙本人更是带着几个随身保镖,与黎元洪、黎本危同进同出,寸步不离。

黄、杜的盛情款待,使黎元洪不胜感激。由于黄老板与黎元洪身高体型相仿,黎元洪赠送黄老板一套崭新的陆军上将制服。黄老板如获至宝,心情好的时候,就一一穿戴起来,迈着八字官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会客室,在私交甚好的友人面前展示。黎本危送给黄金荣的礼物,是一套名贵的鸦片烟具,连同花盘,全部纯银镶钻。黄老板拿在手里把玩再三,赞不绝口。

黎元洪在杜美路26号住了三个月,虽然由于英、法租界以及江浙士绅为维护自身利益,反对黎元洪在上海地区从事任何“足以引起军事行动”的政治活动,黎元洪不得不离开上海,但他对杜月笙留下了深刻印象。

临行前,黎元洪特地定制十枚纯金奖牌,分别赠给杜月笙的手下。黎元洪的秘书长饶汉祥更是特地题写一幅对联,赠给杜月笙,以彰显他的慷慨好客,群贤毕集。对联云:

春申门下三千客,

小杜城南尺五天。

上联写战国时期春申君,仗义疏财,交游广阔,以门下食客多达三千而著称;下联指唐朝京城长安南郊的杜曲地方,此地盛唐时为贵族住宅地。因簪缨世胄,门第高贵,大有去天五尺的显赫气势。以此典故暗喻杜月笙犹有如春申君仗义疏财,朋友、门生遍天下;杜公馆门庭若市,气派非凡。

这等于送给杜月笙一块金字招牌。杜月笙如获至宝,特地请来高手,将此对联篆刻为黑底金字,悬挂在会客室两楹。后来搬到华格臬路杜公馆,这一副悬挂会客室两楹的对联与公馆门联“友天下士,读古人书”可谓相映生辉。

杜、张起豪宅

杜月笙自立门户后的种种表现,特别是长袖善舞,在军阀政客各色人等中的左右逢源,让惜钱如命、作风老派的黄老板深感自愧不如,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与妒忌。但杜月笙终究是为黄门增了辉,也为黄门弟子带来了利益,更为黄门徒子徒孙撑起了一把保护伞。黄老板明白,杜月笙越是势头难挡,越是要拉住他,拉紧他,让他服服帖帖归依在黄门之下。

于是,黄老板对杜月笙比以往更加关心,常常嘘寒问暖。

“你现在场面大了,钧培里的房子是不是转悠不开了?”乘杜月笙前来探访,黄老板关心地问。

“我正为这个事体头疼呢。”

当时杜月笙有三处住宅,除了钧培里的杜公馆,还在民国里分别为二太太陈帼英和三太太孙佩豪租了住宅。但四五年下来,陈氏、孙氏连生贵子,杜氏人丁旺盛,佣人更是一批批的招进。加上杜月笙交游渐广,弄堂房子再大,终究显得窄巴,不够派头。

“你该造一幢像点样的房子了。”黄老板体贴地说。

“是的,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地皮。”杜月笙皱着眉说。

“我在华格皋路有一块地,足有两亩,你要觉得合适,就送给你造房子吧。”

杜月笙一听,非常高兴。华格臬路在大世界附近,与跑马厅也仅隔两条街,地点适中,交通便利。在两亩地上盖一幢深宅大院,自是闹中取静,气派非凡。

杜月笙谢过黄老板,高高兴兴返回杜公馆,适逢张啸林来访,见杜月笙如此高兴,开口便问:

“莫不是捡到金元宝了?”

“算你猜中。”

“哦?”张啸林来了精神,赶紧凑过来问,“快说说,啥好事,有没有兄弟的份。”

“金荣哥把华格臬路两亩空地送给我造房子,你说是不是白白捡个金元宝。”

“两亩空地?好极好极!”张啸林历来直肠子,也不管他与黄老板交情够不够,也不管杜月笙愿不愿意,开口便说,“那么大一块地皮,我们何不一人造一幢,两幢房子连在一起,以后来往也就方便了。”

杜月笙一听,心里不免犹豫。两亩地造一幢深宅大院,必是够风光,够派头。要是两家造两幢,自然空间就小了,气势也就小了。但张啸林已经说出口,自己怎能驳回,何况张啸林又是他最要好的兄弟。

“好,就按啸林哥的意思办。”

杜月笙答应了张啸林,只好又去禀告黄老板。黄老板一听,心里老大不高兴。一来他和张啸林的关系远不如和杜月笙走得近,二来他从没想过要送张啸林这样一笔厚礼。可事到如今,整个让他无话可说。

“送都送了,说别的还有啥用?”尽管如此,黄金荣仍不免抱怨,“本想让你场面大些,这倒好,还是一个紧巴巴。”

话虽这么说,两亩地上造两幢洋房,终究还是宽房大院。

接下来,华格臬路大兴土木。两亩地皮,杜月笙和张啸林一家一半。两幢洋房,一式的格局,相同的工料。分别为三层楼,一楼一侧设有三间华屋,分别为会客室、账房间、文书写字间。另一侧分别为古董间、大烟间、会客室、起居室与卧房。二楼、三楼分别为太太、少爷、小姐们的起居室、卧房。

两幢洋房中间隔一道砖墙,砖墙中开一扇小门,两家往来只走小门。

1925年春天,两幢洋房同时落成,杜家、张家同时搬进新居。

杜月笙的三房太太,原配沈月英住在一楼正房,往来朋友都称她为“前楼太太”,二太太陈帼英住二楼,称她为“二楼太太”,三太太孙佩豪住三楼,称她为“三楼太太”。

三房太太当时有六个孩子,全是儿子。早前沈月英曾生育一个女儿,但不幸夭折。沈月英只有长子维藩一个孩子。“二楼太太”陈夫人生了老二维垣、老五维翰、老六维宁。“三楼太太”孙夫人生了老三维屏和老四维新。

而前楼、二楼和三楼,仿佛每层楼各成一个单位,自有其大司务、下手、听差、娘姨、小厮和ㄚ头,三位夫人另有男女佣人四五名,每位少爷拥有佣人三四名。

杜公馆有九部汽车,每部车子备有司机和助手各一名。其中一辆牌照为“七七七七”的雪佛兰轿车是杜月笙的专车,杜月笙的司机是无锡人,名为钟锡良。

杜月笙的贴身保镖,原是“小八股党”诸人,后来“小八股党”发达了,个个自立门户,都成了有身家的大老板,杜月笙便经朋友介绍,另外找了三名保镖。这三人都是彪形大汉,其中陆桂才是东北人,以枪法精确而著称,只要一枪在手,一人可以抵挡三五十人。另一位张文辉来自山东,枪法、技击也都了不起,并擅长武术、柔道与西洋拳。还有一位广东籍的陈继藩,以身手矫捷、出手迅速而闻名。

三位保镖和一位司机,跟随杜月笙数十年,风里雨里,无往不胜。杜月笙对待他们,人前自是摆着一副尊严,人后则是家人父子般的感情。杜月笙在三大亨中,向来以“会做人”著称,这也是身边诸人甘愿死心塌地跟随他的原因。

杜月笙的三位年长一点的少爷,另有三名罗宋保镖护卫。所谓罗宋,是俄国人Russian的言译,其实就是指大鼻子俄国人。当时有三个孩子到了上学年龄,老大维藩、老二维垣、老三维屏,都在大东门的育才学校读书,后来杜月笙自己创办了正始中学,三个少爷便就读于自家学堂。三位少爷上学,除有专门的汽车负责接送外,这三位荷枪实弹的罗宋保镖寸步不离。

其中有个保镖叫康士坦·铁诺夫(ConstainTeelov),杜公馆的人叫着别扭,于是称他为“江苏省济南府”。“江苏省济南府”是一个爱读书的白俄青年,平时喜欢读读写写,不仅俄文流利,英文、中文说起来也十分流畅,和杜公馆上下人等,相处都十分融洽。尤其保护三位少爷,更是尽职尽责,能做到“眼不离人,枪不离身”。杜维藩三兄弟要去孵混堂,一进混堂便要泡大汤。“江苏省济南府”陪同下水,身上一丝不挂,唯独带着手枪。

杜月笙由于自幼失学,对子女的学业要求特别严格。他自家虽然闯出了一番天地,特别是他后来“脱胎换骨”,成为了现代实业家、社会名流与地方领袖,但他的白相人出身,始终是他讳莫如深的一块心病。所以,他要他的子女一定要出身高贵,一定要学有所成,起码要成为留学海外的归国博士,成为名实相符的“长衫”、“白领”阶级。所以,他除了舍不得让长子维藩远离膝下,老二维垣很早便送到美国留学。老三维屏、老四维新,在读中学的时候,就让他们的母亲孙夫人陪同,远赴英国伦敦读书。

杜月笙不仅对自己的儿女在学业上要求严格,对隔壁张啸林的公子也是如此。

张啸林娶了四位太太,却只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张法尧。搬到华格臬路的时候,杜月笙自家的孩子还小,便整天和张啸林念叨让他好好培养这棵独苗苗。

“我自家不识几个字,啸林哥你读过几年书,可也是半途而废。对下一代,要给他们创造最好的条件,让他们读出个名堂来。”

“大不了留洋读书,还能要啥样?”张啸林大大咧咧地说。

“你舍得让法尧离开吗?”杜月笙开始用激将法。

“舍得,咋不舍得?”

“好,要留洋就尽早。”杜月笙分析说,“法尧自小聪明,送出去定会学有所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这事定下来了。就在搬进华格臬路新居的当年,在杜月笙的撺掇下,张啸林果然给张法尧买来船票,乘大邮轮赴巴黎留学去了。

但出乎杜月笙的意料,张法尧打小娇生惯养,花钱大手惯了。一旦没有管束,手里有多少钱都不够花了,每每钱一到便信手挥霍,没几日便花个精光。一封封电报发回来,都是:要钱!要钱!要钱!

当时张法尧在巴黎购买的豪华轿车,比中国派驻法国公使的座驾都高档。顾维钧博士任法国公使期间,曾多次向张法尧借用豪华轿车。

张法尧无休止的要钱,气得张啸林每每跳脚大骂“妈×个×”。有一天张啸林气极了,穿过两家中间的小门,到杜月笙这边来讨办法。

“如果把法尧的太太也送到巴黎去,对法尧或许有个约束,对他也有个照顾。”杜月笙想想说。

“也许这法子行。”

张啸林考虑了一下,尽管没有把握,几天后还是买张船票把儿媳妇送到了巴黎。

哪曾想,儿媳这一去,张法尧更有了要钱的理由。小张太太不懂法文,首先要请个家庭教师教法语;两个人在巴黎建立小家庭,需要租房购置各种生活用品,这又是一笔很可观的开支;接着是每个月大笔的生活费开支……要钱的电报信函雪片般飞来,张啸林肺都气炸了。

“妈×个×!”张啸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我只当没养这个儿子,以后一只洋钿都不给!”

张啸林说到做到,以后无论张法尧发来多少电函,他都置之不理了。

杜月笙见此情况,总不能让张法尧的学业中断。历来杜张不分家,既然张啸林不再管,杜月笙只好接过来,继续给张法尧汇钱,前后一共汇了40多万法郎。

张法尧1925年赴法读书,到1933年秋回国,夫妇俩在法国快活了七八年。回国之前,张法尧写信给杜家爷叔,说他已经读完了法学博士,即将荣归故里。

张啸林听说儿子终于学出了名堂,早就忘了儿子的种种不是,欢喜得一跳老高。

“月笙,多亏了你,不然这孩子又跟他老子一样,半途而废了。”

“只要学成就好!”杜月笙嘴上这么说,心里不免忐忑,就凭张法尧的挥霍与贪玩,真的学出了名堂吗?

张法尧夫妇乘坐的豪华邮轮抵达上海,张啸林和杜月笙乘一只小火轮,开到吴淞口外去迎接。小两口不愧是留洋归来,张口闭口都是洋文。回到华格臬路张公馆,亲朋好友争相为小两口接风洗尘,一轮接风宴过后,又是一轮答谢宴,张啸林一直忙了半个多月才消停下来,然后穿过小门来到杜公馆。

“月笙,法尧是留法的法学博士,你说安排个啥营生好?”

“我也想过这个事情。”杜月笙分析说,“凭我和许世英委员长的交情,请他把法尧推荐给蒋主席,请蒋主席给安排个营生应该不成问题。”

“好,好,当然好!”张啸林高兴地双手一拍。

许世英是民国政府赈济委员会的委员长,杜月笙在长江发生水灾后,组织劝募救济基金的活动中与许世英相识,并成为莫逆之交。借着这层关系,杜月笙专诚拜访许世英,希望他能将张法尧推介给蒋主席,请蒋主席安排个理想的位置。

许世英果然应允,并带着张法尧前往南京晋见蒋介石。

在许世英的大力推介下,蒋介石破格接见了张法尧,并随口提出几个问题,想看看这位法学博士的学问是否高深。不料,张法尧竟然张口结舌,回答不出一个问题。

南京归来,张啸林憋着一肚子火来找杜月笙,埋怨蒋介石不给情面,忽视了法学博士的真才实学。杜月笙已知其中缘由,但又不便对张啸林明说。此时杜月笙已经跻身金融工商界,为了让张法尧施展才能,他在自己拥有的机构里,给张法尧安排了十几个要职,都是给杜月笙自家当副手。但令他失望的是,张法尧根本看不起这些职位,没有到任何一家机构里上过班。

张法尧在家无事可做,张啸林对他不免又烦躁起来,一看他不成器的样子就破口大骂。张法尧只好又来找杜家爷叔。

“杜家叔叔,你给我安排个律师的角色吧。”

“做律师?”那天杜月笙正在会客室吃茶,一听这话心里不免来气,“有那么多重要事体等你去做,怎么又想当律师呢?”

“那些个事体我做不来。你弄个律师事务所,找几个帮办我来管管就行了。”张法尧嘻皮笑脸地说,“我本来就是个马浪荡嘛!”

当时杜维藩就站在旁边,他清清楚楚看到,他父亲脸色骤变。

虽然杜张不分家,但出钱出力的事体好办,替人家管教孩子的事体不好做。杜月笙当时没再说什么,很快给张法尧办了个律师事务所。但从此后再也不过问张法尧的任何事情。

张法尧果然当起了甩手掌柜,招揽了不少有才学的“帮办”,大小案子一律由“帮办”代办,他自家从不出庭,整天躲在大烟间里,和太太一起吸食鸦片。

后来张啸林下水做了汉奸,被保镖一枪打死,张法尧夫妇依旧安安稳稳地躺在烟榻上。早些年杜月笙和张啸林开过一爿“临记香蠋店”,这爿小店就成了张法尧夫妇黑白二粮的来源。抗战胜利后,小店被封闭,张法尧就把华格臬路的房子卖掉,和太太搬进了亭子间。维持几年后,鸦片烟换成了海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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