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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草头兵-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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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安祖一边赶路,一边想着心事,如何去劝阻张金称收回成命。
大野泽乃是位于黄河下游的一个巨大湖泊,因黄土高原来水携带的泥沙淤积,形成了一片广袤的平地,鲁人西出群山见此连绵平野,谓之大野。巨野因是大野的入口,故称巨野。大野河流汇入东北部的一片洼地,形成湖泽,得名大野泽,又名巨野泽。日后随着湖面淤积,由南向北逐渐干涸。最后则形成了梁山泊,也就是那梁山好汉排定座次的地方。
而张金称,此时却坐在巨野泽深处一处营帐内,坦然高卧在一张很宽大的木制座椅中,犹豫不定的把玩着手上的酒杯。在他的身前,有一个蓄有山羊胡子的中年汉子正在口若悬河,说着什么。
看着面前那开合不定唾沫四溅的嘴唇,张金称全然不知对方在讲些什么,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缝着,也在想着心事。
“大当家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是绝好的时机,再要错过了,可就时不再来了。”
山羊胡子最后这一句话声嘶力竭,一下子将张金称惊醒,也让他瞬间就有了决定。
没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世上只有拳头最大,只要能增强自己的实力,兄弟又算得了什么?一直以来,他张金称也算是赫赫有名了,但外人说起来,却总是将孙安祖放在了他的前面。并非他的实力不够强大,而是因为孙安祖自出塞以来,就是他的老大。有孙安祖一天,他张金称就永无出头之日。
正在这时候,门外有人高声报道:“大当家的,摸羊公领着人已经到了营外。”
张金称一阵心虚站了起来,面色变了几变,随即对那山羊胡子道:“一切按计划行事,以摔杯为号”
这个山羊胡子乃是张金称的谋士,叫做余风,原本是个落魄书生,被张金称劫掠到了义军当中。他可没什么气节,被张金称几句话一说,已是骇得乖乖投效。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落魄书生看似潦倒,胆子也不甚大,但胸中也的确有些文章,给张金称出了几个主意,还真不错,让张金称很是满意。一来二去下,这落魄书生余风在义军中的地位扶摇直上,隐隐有了谋主的感觉。
余风脸色诡异,跟在张金称身后迎了出去。到了外面,见到孙安祖后,张金称呵呵大笑道:“大哥,多日不见,你这气色可越发好了。”
孙安祖也很是亲切的揽住张金称的胳膊,两人亲密无间的往帐中走去。后边余风也满脸笑容的朝着孙安祖带来的随身护卫打着招呼,一齐跟在后面走了过去。而那三百名手下,也被领到了旁边歇息。
到了大帐后,孙安祖瞥了两眼紧紧跟随在身后的四名护卫,淡淡吩咐道:“你们且在外面等候,我与二弟有话要说。”
那四名护卫出得帐外,余风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关切的说道:“几位一路辛苦了,不如跟我到边上营帐歇息片刻,饮上几杯热茶再说。”
那四名护卫一路行来,的确有些口渴,就有些意动,互相看了两眼后,觉得暂时过去一会也没什么。每次孙安祖与张金称都要攀谈许久的,一时半会也应该不会出来。于是跟在余风后面,离开了大帐。
大帐内,孙安祖待张金称坐定后,面色一板,道:“二弟,你果真要攻打那东平郡?”
“大哥,眼下我兵强马壮,那郓城不过弹丸之城,攻破它易如反掌。现在兄弟们憋了一个冬天,这股子心气可是积攒了不少,也该放一放了。”
张金称满不在乎的往座椅上一靠,大刺刺的说着话,方才在众人面前对孙安祖的那份恭敬已经荡然无存。
孙安祖却没注意到这一点,还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二弟,话可不能这么说。张须陀和杨戈虎视眈眈,正等着我们跳出来呢。如今我们势单力薄,还是暂时避避风头为好,何苦做这个出头椽子呢?”
张金称哈哈大笑:“大哥,你的胆子也忒小了点。如今遍地都是义军,隋军官府顾此失彼,哪里有能力将我们一网打尽。更何况我们身处巨野泽和高鸡泊这等险地,又何惧隋军前来?”
说到这里,张金称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这世道,以能者居之。谁能振臂高呼,谁就能占了先手。大哥,你领着人藏在高鸡泊,不觉得太过浪费了么?”
孙安祖一愣,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金称冷冷道:“大哥,既然你没有争霸的心思,不如将手下交由兄弟我来打理,日后有所成就,你我兄弟共享之。”
孙安祖面色一变,倏然起身,点指着张金称道:“二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大哥,兄弟想借你一样物事,还望大哥能成全兄弟”
张金称将手中酒杯往地上一丢,只听喀喇一声,酒杯碎成了几块。几乎是同一时间,帐内外涌进了十多人,刀光剑影,将孙安祖包围在了当中。
“二弟,你,你这是要干什么?还,还不快让他们住手”
孙安祖面如土色,心里暗暗后悔,这一趟委实不该来啊,看来这小命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金称冷冷笑道:“大哥,对不住了,为了你手下那一万多人,兄弟只好出此下策,实在是对不住了。动手吧”
那十多个人都是张金称的绝对心腹,个个心黑手辣,听到大当家的发话,哪里还会手下留情,这十多柄钢刀已是冲着孙安祖而来。孙安祖哪怕有天大的本事,又怎么能躲得开来。只听见几声惨叫过后,就再没了声音。
而那贴身的四名护卫以及那三百名手下,早就被余风预先设定好的,悄无声息的被收拾了。
余风笑嘻嘻的走了进来,冲着张金称点点头道:“大当家,外面的事情都办妥了,接下来是不是直接杀奔高鸡泊?”
张金称一朝心愿得偿,不禁喜笑颜开,“何必这么慌乱?拿下高鸡泊已是囊中之物,恐怕这时候的高鸡泊已经开始乱起来了。走吧,说不定孙安祖的手下正手足无措呢。我们前去,正好能抢一些甜头回来。”
张金称点齐了兵马,假借着孙安祖的旗号,往高鸡泊而去。
这高鸡泊,其实就是一块沼泽湖泊。这里山林密布,河流、湖泊交织成网,因湖水浸泡,又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沼泽泥潭,在这片沼泽之上,是一望无际的芦苇,风吹过,三四米高的芦苇丛哗啦啦响,却没有一丝缝隙,人若钻进去,抬头不见天,四顾皆是森森的苇丛,很难再找到出路。由此形成了高鸡泊天然的屏障。
若不是经常往来此地的人,定不会找到来去的通路。而且在沿途之上,还埋伏有不少的暗哨。而这一切对于张金称来说,自然不算什么难题。只是将名号报出后,沿途上的暗哨都出来见礼,却被张金称借机拿下,大队人马紧随其后,一路蜿蜒曲折,摸到了高鸡泊深处…孙安祖大营的所在地。
其实在这之前,张金称早就有心算计孙安祖了,起因自然是想独自霸占这义军首领的位置。但他也心里明白,杀掉孙安祖只是权宜之计,要想将孙安祖的手下收归门下,那还是要顾忌到对方手下的感触。之前他已经通过了种种手段,拉拢收买了几名孙安祖的手下,就是为了这一刻。
等到孙安祖手下陆续赶到大帐后,愕然发觉里面威严正坐的居然变成了张金称,而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孙安祖,不禁心中大骇。但随即眼前出现了数十名手执钢刀的大汉,对他们怒目而视。
其中几个性子急躁的二话不说,拔出刀来就要往外冲去。却被那数十名大汉拦住了去路,几次厮杀后,留下了遍地血迹,那几名汉子当场死于非命,余下将领吓得再无人敢动。
权衡再三后,大帐内的人已是都蜷伏在地,纷纷表态要听命于张金称的命令。事情进行的这般顺利,张金称不禁洋洋得意。但他仔细看过帐中将领,却发觉漏掉了一名重要异常的将领,顿时愣住。
这将领不是旁人,正是孙安祖的远方侄儿,叫做孙小三。一身本事,很是受孙安祖重视,在这高鸡泊的年轻人心目中,那也是受瞩目的焦点人物。这样的人,怎么能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呢?
张金称还没来得及反应,外面已经有人来报,孙小三纠集了不少兄弟,正往东北角方向逃窜而去。张金称勃然大怒,恶狠狠的用力一拍面前的那张方桌。这就要聚齐了人马,要将孙小三抓来。
不过让他郁闷的是,等他带着人马赶上去的时候,孙小三已经带着自己所属的两千手下,杀了出去,其逃走的方向正是高鸡泊的西北角。那里是东海公高士达的大营所在地。
看看孙小三已经跑远,张金称郁闷的挥挥手,示意手下不用再追赶了。他心中清楚,这孙小三逃走,必定是寻找窦建德了。这窦建德与孙安祖,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若是知道自己杀了孙安祖,恐怕当场就要翻脸了。
不过张金称对窦建德根本不放在心中。如今的他,最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将孙安祖的手下人马兼并成功?只要这事情办妥了,他张金称的势力恐怕就是这附近郡县最为强大的一支了。
他这边处理后事不提,单表孙小三一路狂奔,带着手下两千多人,终于赶到了目的地,到了地头看到窦建德后,不由放声大哭,泣不成声的道:“窦二叔,你要为我叔叔报仇雪恨啊。”
窦建德乍一见到他们这番模样表情,已是隐隐有些疑惑。等到孙小三哭将起来,话不成声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如实讲了一遍。窦建德这才明白其中原因,更是对张金称充满了愤恨,恨不得能当场吃其肉啖其血。
但目下他却是身在高士达军中,手上有没多少属于自己的班底。而这次孙小三能主动前来找自己,不用说肯定是带着手下前来投靠自己来了。也就是说,自己从此以后,也即将能占上一些地位了。
杨戈不禁苦笑,对于加入高士达的队伍,其实也是他万分不得已的举动。这高士达的队伍里面,其实也如同其他义军一般无二,内中有种种不可告人的矛盾冲突。尽管外面欢声笑语,但整个大帐内却是沉寂异常的。
第280章 引蛇出洞
第28o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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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称杀了孙安祖,随即裹挟大军杀奔东平郡,趁东平郡守兵没有防备,竟然攻破了郓城城池,大肆抢掠了一番,随即退回了巨野泽。
这则消息被确认后,张须陀勃然大怒。这是明打明的给了他这个招讨使一巴掌啊,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
随着口令声传达下去,众多的将领鱼贯而入,进入大帐之时脸色阴沉,大气都不敢吐出声,显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不希望惹得大帅生气。
待所有将领坐定后,张须陀板着脸,缓缓而言:“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贼匪内讧,他们狗咬狗也就罢了。现在得寸进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东平郡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诸位有什么看法,还请各位直言无妨。”
罗士信率先蹦了出来,怒言道:“大人,这还有什么说的,让我领一支人马,灭了这帮贼兵。”
张须陀眼睛一瞪,呵斥道:“要是这么简单,还用你说话么?那巨野泽地形复杂,哪里那么容易能攻破的。”
秦叔宝点点头道:“不错。此前我们也曾经与张金称等贼兵交手。他们的战斗力倒是没什么,但是这些人极其狡猾,一旦战败,马上溜进了巨野泽中。那里沼泽众多,如果不是熟悉地形之人,必定吃亏非小,我们还是要定下万全之策才好。”
张须陀注意到边上的杨戈并未出言,于是开口道:“杨将军,不知你有何想法?”
杨戈皱皱眉头,方才他也苦思良久,却并没有太多办法,此时听张须陀问起,苦笑道:“大人,正如叔宝所言,这地形上吃亏不小啊。若是能找一些熟悉地形之人,那还好说。否则,”说到这里,杨戈突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我们如果能将贼兵yin*出来,避其所长。只要堵截住贼兵的去路,那自然有可能击溃对方。”
张须陀点了点头,赞许道:“不错,杨将军此言甚有道理。方才我也仔细想过,既然这巨野泽打不了,我们倒也无须费心费力。不过这如何yin*对方出洞,这却是个难题了。”
杨戈见张须陀与自己想法相同,不由信心大增,顺着自己刚才的思路说道:“大人,这张金称刚火并了孙安祖这些人马,恐怕最需要的就是立威收买人心了。而要想达成这一点,最快最妥当的办法自然是劫掠各郡县,以补充物资。既然如此,若是我们能设下圈套,说不定对方会乖乖上钩。”
听杨戈说完,众将均点点头,对他的想法表示了认同。
秦叔宝欠了欠身,对张须陀道:“大人,贼兵如今势大,光是一个郓城恐怕填不满他们的胃口,不过是顾忌着大人的威名,不敢肆意妄为罢了。如果我们放出风去,给他们一种错觉,以为我们无力顾及他们,这些贼兵性子贪婪,定然会再次出击。到那时,我们再将其一网打尽,大事可成”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帐内的诸位将领,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进行讨论,商量一些行动的细节。待商定完毕后,杨戈按照约定,向张须陀告辞离去,带着胡刀等人回到了北海郡。
又过了两日,突然有一则消息传播开来。据说隋军在平原郡豆子航一带遭到重挫,阿舅军大当家刘霸道骄狂不可一世,竟然狂妄的不将张须陀杨戈等人放在眼中,豪言道迟早有一日要灭了张须陀,杀掉杨戈,以泄之前被杨戈击溃之耻辱。
张须陀闻讯大怒,仅留下了秦叔宝以及麾下三千兵马守卫齐郡,其余兵马,约有两万多人整装齐备后,在张须陀的亲自带领下杀奔平原郡,要为隋军报仇雪恨。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巨野泽中张金称的耳朵里面。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动了心思。
上次虽然劫掠东平郡大有收获,但如今他手下兵强马壮,人数可真不少,足有两万多人。再加上巨野泽内的义军家属等,这平均下来,也是着实让他感到捉襟见肘,很是为难。
他早就动了心思想出去再干上一票,但顾忌着齐郡张须陀,这决定就拖了下来。没想到老天帮忙,这个天杀的张须陀居然要去找刘霸道的麻烦,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张金称本就是个行事果断之人,将余风等手下召集起来,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没想到的是,余风竟出言反对:“大当家,这消息来的甚是突然,我当心其中有诈,不如还是留在巨野泽内修生养息,等过了这一段时间再行定夺为佳。”
张金称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没好气的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再不出去转转,这巨野泽内可变不出什么好玩意出来,还不让兄弟们都饿得贴到肚皮了么?”
另外一边,和余风相对站立的正是张金称的胞弟张金发。长得人高马大,很是彪悍,素来就看不起余风的书生打扮,咧嘴一笑道:“余风,你要是不敢出来,就缩在巨野泽内,藏一辈子好了。哈哈”
见余风还要分辨,张金称将手一挥,止住了他的说话,径自对手下将领道:“各位不用多说,我已拿定了主意,准备与孟海公联手,攻打济阴郡。嘿嘿,这济阴郡要是能落入我们的手中,恐怕即便那高士达存有什么异心,也不得不尊我为首了。”
他口中的孟海公,正是郭方预的眼中钉。自从当日与郭方预分道扬镳之后,带着夫人马赛飞,领着五六千人回到了济阴郡,短短一段时间也打出了不小的名气。虽然比起张金称等人尚有不如,但也算是一方豪杰了。
张须陀要找刘霸道的麻烦,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孟海公的耳朵里。他有心借这个机会捞一笔,但自己实力又不够,只好将主意打到了张金称这里,想和他两人联手攻打济阴郡。等攻下济阴郡有了好处,他自然不会落下。但到时候若是有了麻烦,自然也是冲着张金称而来。
张金称自然满口应承,对他而言,能让孟海公承认他的老大地位,这已经是一种收获了。况且这两军联手的事情,可是谁也说不准的。说不定战场上孟海公一个没留神,那他这支队伍岂不是又送给了自己。
不过张金称也留了个心眼,暗中派出探子,潜行到了齐郡打探张须陀的动向。果然正如传言所言,张须陀带着大队人马早在两天前离开了齐郡,看行军的方向正是往平原郡赶去。
收到消息后,张金称再不迟疑,派人通告了孟海公。这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分两路奇袭济阴郡。没想到的是,当两路兵马在济阴城下汇合后,赫然察觉济阴城中早就有所防范,城头上郡兵刀枪林立,滚石檑木等防守器具一应俱全,正等着他们。
看到这番情景,余风禁不住内心的恐慌,上前劝张金称道:“大当家,如今济阴城已经有了防范,我们并没有攻城的器械,不如暂且返回巨野泽,再寻觅机会吧。”
张金称却将眼睛一瞪,眼珠子等的滚圆,怒斥道:“荒唐,这行军打仗,又岂能如此儿戏。凭我们两军大约三万多人,攻打这弹丸小城,还不是手到擒来,怎么能说出如此沮丧的言语?若不是看在你素来衷心,定不能饶你。”
余风被他训斥,面红耳赤的退了下来。只见张金称大手往前一挥,手下兄弟已是扛着临时砍伐做成的云梯往城墙冲了过去。另外一边的孟海公却多了个心眼,悄声吩咐左右几句,也命令手下往城墙处冲杀过去。
这群贼兵犹如蚁群一般,密密麻麻的冲向济阴郡城墙。那上面的郡丁虽然还能站得住,但面色已经异常的紧张,双手微微颤抖,显然心中有些害怕。其中一名红衣将领冷目如电,死死盯着下面的贼兵一步步逼近城池。突然高声喝道:“弓箭手,放箭”
随着他的胳膊抬起,数千只羽箭已如飞蝗一般扑射而出,眨眼间已是将那成群结队的贼兵笼罩在内。只听得城下一声声哀叫声,不少贼兵身上中箭,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有那悍勇的毫不顾那身上的羽箭,爬了起来面目狰狞的继续往前冲去。但也有那些气力弱一些的,还未来得及爬起,身后的贼兵一时汹涌而至,践踏了过来。一时间死伤无数,竟有不少人都死在了自己兄弟的脚下。
但贼兵势大,在付出了不菲的代价后,还是靠近了城池。通通声响,那一架架临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同时下面的贼军也缓了过来,分出一些弓箭手对城上进行还击,双方竟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贼兵顺着云梯逐级往上攀爬,刚爬到了一半,就听到了上面一声大喊:“滚油,倒”
一桶桶烧的滚烫的热油扑面而来,那些不走运被逮个正着的贼兵顿时被烧了个皮开肉绽,纷纷从云梯上跌落在地,兀自捂着烫伤的地方不停的翻滚,形状苦不堪言,显见的是活不成了。即便走运的暂时捡了一条性命,这种重伤在这个年代也基本上宣告了死亡。
张金称也没想到,这济阴城居然准备的如此充分,仅仅这几次冲锋,他已是在这城墙下面折掉了数百兄弟,不由的怒火中烧,手臂连连挥动,命令后面的兄弟跟上去,今天若是不拿下这济阴城,他张金称大首领的面子往哪里搁?
再攻了几次,随着死伤人数的增多,眼见得手下兄弟们一个个都面露惧色,显然是对这高耸的城墙起了畏惧之心,甚至不敢往前走。张金称皱着眉头,心里也是起伏不定。撤还是不撤?
就在这时候,余风突然靠了过来,低声对他说道:“大当家,你仔细看看孟海公的队伍,可发觉有什么异常么?”
哦,张金称这才将注意力从前面城墙移开,凝目往右面孟海公的队伍望去。这一看,顿时气得他火冒三丈。
原来孟海公的队伍虽然喊得震天响,但是并没有像他们巨野泽的兄弟们不惧生死的冲锋陷阵,却只是三五成群的上去应付差事。从那稀疏的箭矢就能看得出来,显然城头上的郡丁也很有默契,根本没有动真格的。
“***,孟海公这狗*养的,居然敢消遣老子,都给我撤回来。”
张金称气急败坏,将前面冲杀的兄弟们招了回来,就要带着人去找孟海公理论。
余风连忙将他拉住,劝道:“大当家,莫忘了孙安祖故事。这小人之心不得不防啊,该不会是孟海公与官府勾结,故意骗我们出来的吧?”
张金称悚然一惊,顿时冒出了一头冷汗。若是孟海公真的有了异心,那他这支队伍岂不是已经身陷险境了。想到此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济阴郡,当即号令全军,徐徐撤退。
右面的孟海公正在暗自得意,忽然耳边听到鸣金收兵的号角声,随即看到那边张金称的军队如潮落般缓缓退了下来,看看天色还早,不禁纳闷。这张金称搞的什么鬼?
接下来看到的场景却让他一下子慌了手脚,只见张金称的军队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竟然,竟然是要撤退的样子。
难道说有什么变故发生了么?不会啊,张须陀的军队早就去了豆子航找刘霸道了。孟海公大惑不解,有心去问个清楚。但想到孙安祖的下场,他可没有胆子进入张金称的队伍。于是派了自己的一名心腹,快马追上张金称,询问究竟。
张金称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见孟海公只是派个手下来询问,更是心中生疑,一时冲动下,扯出马鞭抽了过去,几鞭过后方才恨恨的说道:“回去告诉孟海公,今天这事,日后必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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