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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苍茫-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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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把董均也恨上了,到你个破地方玩一下,你找的场子你特么都罩不住,这个破事你摆不平就罢了,还只是劝阻,根本不帮忙,你个董家是什么意思,以后还能不能从都司领到足额的粮饷了。
董均当然晓得这位杨泰把他也怨上了,董均这个无奈啊,心道,这特么也能怪我不成,多大点事啊,你不咄咄逼人,一味相逼,把赵锋逼迫至斯,能有此番打脸之事,神马东西,呸,就是个纨绔子弟,色中饿鬼,合着本公子殷勤招待,事事逢迎还有错不成。
心中腹诽不断,嘴上却道:“杨兄,杨兄,等等我。”泥煤,还得安抚啊。毕竟这位纨绔子弟的爹是他老爹的顶头上司,还有位好大爷,只能安抚。
杨泰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离开酒楼,直奔码头,带着这些随从登上自家的海船,直接回登州了。
第135章赵府应对
赵锋回府的路上,可是没有方才打脸杨泰时的趾高气昂了,他也晓得这个事有点麻烦。恐怕要给父兄惹祸。
“老罗,你说,因为这个事,我老爹不会打断我腿吧。”赵锋有点踌躇的看看罗胖,他向来对老爹是又敬又怕。
哎呦小爷,你要是暴跳前想起这个来,何苦到如今这个地步啊。罗胖简直是内牛满面了,他也是提心吊胆的,到这里来是赵锋选的地儿不假,但是赵老指挥未必管这个,毕竟赵锋是亲儿子,他罗胖什么也不是,火气大了发泄在他身上就糟了,这不是无妄之灾嘛。
“三公子,看董公子这个样子,小的估摸这个杨公子的来头不小啊。”罗胖忧心忡忡道,他是画魂回去后什么下场。
“那就不告诉我爹。”赵锋一咬牙憋出馊主意,此时他是像极了一个外面闯祸的孩子,第一紧要的是不能让大人晓得,得欺瞒下来,至于以后如何,那就是闷头鸵鸟发现时再说了。
“那可是不成。”罗胖吓了一跳,这如何使得,“三公子,如不通晓赵大人,这个杨家使出什么手段来,赵大人猝不及防的情形下,可是要坏了大事的,……”
罗胖心里这个气啊,这个时候还敢欺瞒,真是不知死活了。
赵锋一咧嘴,这倒是,什么事再难,只要有准备就能回旋一二,如爹和大哥二哥不晓得,全无提防,这才是致命的。
“那,那就如你所言,通秉一声。”赵锋立时肩膀就塌了半边,他真是有点怕了。
两个女子静若寒蝉的在一旁跟从走着,她们也听出来了,这位公子此时也是有点怕了,她们更是心惊了,但是她们真是不敢回去,深恐再被那个杨公子抓回去,只有硬着头皮跟着赵锋。
到得赵府,赵锋与护卫以及两名女子入得府门进府去了。
而罗胖则等在府门听信。
要是以往罗胖那就是走人了,陪着三公子走了一天,正好回去歇息一番,小妾侍候着,小酒喝着,也算是人生美事。
但是,今日出了这个事,给他罗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走了,就在这里听信吧。
赵锋回到自己的院落,正是昔日赵烈的院子,里面的丫鬟婆子上前侍候,但是看到这两个女子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处置。
“公子,这两个女子如何安置,还请给个话。”家生子刘嫂上前问话,如今这个院子就是她掌总,侍候赵锋的饮食起居。
“先安顿在厢房,明日再说。”赵锋能有什么法子,就现在连他都是自身难保,拖吧,拖到父亲回来为止。
“什么人,安顿到哪里。”赵秦氏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赵秦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她是听到一个婆子禀报,说是见到三公子领着两个衣着艳丽的年轻女子回府了。
赵秦氏一听就火冒三丈,赵家一向对这三个儿子管教极严,从不敢让他们去烟花柳巷,三个儿子也算争气,也从未传出同那个女子的勾连之事,今日这是如何。
赵秦氏即刻带着丫鬟婆子来到赵锋的居所。
“娘,您可是来了。”赵锋看到赵秦氏,一拍脑袋,立时眉开眼笑起来,呃,此事虽是难为,但是可以找老妈不是,他老爹可是向来惧内的。
“别嬉皮笑脸的。”赵秦氏不满的横了他一眼,看到一旁战战兢兢的两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狐媚女子你也敢领回家里,当真不怕家法吗。”
最后这句话可是充满怒气,有点动真章的意味了。
“娘,你听我说。”赵锋不以为意,本来这也不是自己从青楼带来的怕甚啊。“是这么回事……”
赵锋将事情一一道来。
赵秦氏脸上怒色渐去,换上了凝重之意,这个不是小事了,这个杨景堂她听说过,是个笑面虎,身为世袭军将,登莱都指挥同知,职掌都司的一干要职,在登莱势力可说是盘根错节,听闻朝里有人是其最大的根基,因此在登莱可说是极有实力的本地派。
“来人,将同三公子一同前往的护卫唤来。”赵秦氏做事向来爽利,何况此番须仔细斟酌的事宜。
将护卫唤来,一一询问后,赵秦氏晓得不是自家儿子挑事,而是那个杨泰欺人太甚,再者这个杨泰临了不依不饶啊,看来可能有后手。
“来人,唤老爷回宅,就说有要事。”赵秦氏一一吩咐。
赵锋如今是将包袱下方,推给了老妈,可是彻底松快了。
罗胖看着赵府大门里飞奔出两个护卫,直驱指挥使衙门,心知这是通晓指挥使大人去了。
罗胖更是不敢走了,万一指挥使大人唤他打听事情原委,他不在此处,如何了局啊。
不过,冬末的天气可是冻人不冻水啊,罗胖在门口来回踱步,保持身上的温度,他方才吃的汗流浃背,冲突起来后又在一旁着急上火,又是出了一身汗,此时身上的裸衣冰冷的贴在他身上,让他哆哆嗦嗦的站不稳,只能来回踱步。
待得他将身上的裸衣腾干了,手脚又开始冻的麻木了,他罗胖是个南方人好嘛,从来没有受过这个罪啊,罗胖就像是筛糠似的抖动着,来回走着,就像个圆球滚来滚去。
他在心里将妈祖、菩萨拜托遍了,赶紧结束吧,让我暖和暖和。
终于不晓得哪个显灵了,一行队伍骑着马小跑着来到府前。
正是赵老指挥的旗号,老大人回府了。
罗胖即刻领人跪拜于地,迎候老大人回府。
赵海明身着便服下了战马,看看跪伏于地的罗胖等人,他还真认识,晓得罗胖乃是两个儿子在石岛大力扶持的商人,只是不知来府上何事,之所以记得,那是因为这个商人长得像个圆球一般太特殊了。
当然,他没有心情停留,毕竟能让老妻发出急事,就不可能是小事,所以他不敢耽搁,略略安置后,换了便服即刻回府,当然不能因为一个商人停留。
赵海明在护卫随扈下入得府内。
“什么,得罪了杨家。”当赵秦氏将事情叙述一遍时,赵海明皱着眉毛立着眼睛看向赵锋。
赵锋立时浑身一寒,急忙跪下将事情说了一番。
“呵呵,好啊,你两个兄长为了赵家殚精竭虑出生入死,你倒好,吃个饭都能将登莱都指挥同知得罪了,呵呵。”赵海明气极反笑,用手一指赵锋。
“爹,儿子就是看不得那个浑球一口一个海里爬家里的,咱老赵家为朝廷为万岁那也是拼死杀敌,我叔父怎么阵亡的,二哥他们也是用命搏来的,一个色鬼对他们出言不逊,就是对我叔父我二哥不敬。”赵锋梗着个脖子不服道。
“哦,你很有理啊。”赵海明不理赵秦氏的拦阻,起身来到赵锋面前,盯着赵锋厉声道:“如再给你次机会,你还是如此做吗。”
“儿子还得如此做,爹你没看看那个色鬼的样子,不过儿子看不上他对女子用强多说了一句,就对我赵家唾骂不已,还说什么必要我赵家家破人亡。”赵锋硬挺着对视着老爹,还是个不服,在他看来,这个杨泰算是什么东西,就是个好色的衙内罢了,也配对赵家指指点点。
“三子,别说了,给你爹认错。”赵秦氏急道,她深怕赵锋把赵海明惹急了。
赵锋闷声不语,就是不认错。
赵秦氏急的瞪着赵锋,这个不争气啊。
“嗯,无妨。”赵海明反倒一笑置之,“方才如你认错了,求饶,今日少不了一顿棍棒,现下,就罚你一个月闭门思过吧。”
“真的吗。”赵锋立时抬头看向老爹,惊喜不已。
“如何不真,你作为我的儿子还算敢作敢为。”赵海明接着语气一变,“不过,下番还是躲着些,不要惹麻烦了,须知你大哥二哥如今就是要无人看顾,你此番定会让都司里一些军将发现石岛了。”
赵锋可是不傻,赵海明讲到这里,他惭愧的低下脑袋。
第136章未雨绸缪
赵海明久经世故,什么没经历过,出于一向的谨慎,他将护卫以及门外的罗胖都叫过来一一询问,核实三儿子所言,也终于解放了已经冻的半僵的罗胖,总算是回话完毕可以回去暖和一番了。
赵海明问完后,证实了此番因果,即刻果断派出李管家前往董文龙府上询问,两家交情尚可,应当可以环转。
李管家很快回话杨泰走了,盛怒之下直接乘船回登州了。
赵海明思量一会儿,即刻派李管家乘船到登州,到杨府拜上,前往道歉,同时奉上千两白银。
“老爷,真有这么严重。”看到赵海明如此看重,赵秦氏狐疑道。
“嗯,我最怕的是耽搁烈儿的大事,毕竟烈儿的千户所正是都司治下,如杨家想要报复,就在那里了。”赵海明答道。
“不过是两家的小子吵了一架,我家也算是派人登门致歉了,还能如此行事。”赵秦氏不信道。
“那可是难讲啊,杨景堂是个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但是他多半会借此发难,这可是个借力打力赚取好处的机会啊,否则杨家如何让登莱军将如此忌惮的。”赵海明苦笑道。
此番赵秦氏也不再言,在这些事情上还是赵海明看的远看的真,她是不成的。
两天后,登州城南,登莱都司都指挥同知杨景堂的府上书房中,一个微胖的留有八字胡须身着常服的男子安坐椅上,而在他面前恭立的正是灰溜溜折返登州的杨泰。
“你说的为父同几个护卫询问过了。”杨景堂眉毛一挑,看了看恭立一旁的杨泰,“你还是改不了你好色的毛病,嗯。”杨景堂声调扬了起来。
“爹,不过是两个戏子的事,那个赵家分明是藐视我杨家,通过这个事看出威海卫董家也就是个骑墙的。”心中腹诽自家老爹只是小妾就有五六个,还说别人好色,但是口中确是解释道。
“你懂什么。”杨景堂敲了敲桌子,“骑墙如何,不与我家为敌就不错,哼,杨家不是当朝宰辅,还没有那个权柄让他们惧怕。”
杨景堂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杨泰恭立一旁等着老爹训话。
“爹,这个赵家太过可恶,董均已经报上我杨家的名号,他还是不依不饶,若是不加追究,我杨家颜面何在。”杨泰点了点杨家颜面,他可是晓得老爹最是在意这个。
果然,杨景堂听了杨泰的话手扶茶碗,半晌无言,室内只有他手指敲击茶碗的声音。
“这个赵家确是跋扈。”杨景堂良久发话道,杨泰听闻心中暗喜,心道报仇有望,“我杨家如今在卫所还是有几分薄面,不过,战兵营和水师有些军将看来还是对我们杨家很是看不上啊。”
杨景堂自嘲的笑笑,杨景堂自来两颊就有两道笑痕,就是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此番一笑配着这两道笑痕,真是让外人一看笑的这个真诚。
但是熟识老爹的杨泰却是看出杨景堂眼中的寒意,心下更喜,成了。
“爹说得对,我家也有到南方和倭国的海船,虽说登州水师还算帮衬,不过赵家所为看的出水师那里有些人还是不大看重我杨家。”杨泰再上去添了把火。
“嗯,是得让登莱有些人晓得,不在卫所,也得敬着我杨家。”杨景堂放下茶碗。
“正是,爹说的在理。”杨泰暗中得意,急忙笑道。
“哼,现下说说你。”杨景堂冷眼看向自家长子,对于他这个长子,杨景堂很是不满,但是这已经是他三个儿子里算是不错的了,无可奈何啊,“从即日起闭门半月,哪里也不能去。”
杨泰的笑容僵在脸上。
五天后,风和日丽,愈来愈和煦的春风让威海的天气愈发宜人,午饭后,赵海明同王哲正在官署内饮茶叙话。
“唉,这样的休闲日子不会太多了。”赵海明意味深长的看看王哲。
“指挥使说的是,建奴攻伐朝鲜东江,定是为了腾出身来能挥师西向,直指我大明辽西宁锦一线。”王哲深以为然。昨日已经接到登州王佥指挥使的通报,建奴正月间攻伐朝鲜义州,正挥军南下。
“不止如此,东江建奴也必取之,否则全军西向后,毛文龙在后方就是个麻烦。”赵海明笑着喝口茶。
“大人所言极是,毛文龙所部与建奴正面对撼必无幸理,不过,建奴主力不在,毛文龙不会坐失良机的,总得砍些建奴的脑袋交差吧,否则如何向朝廷和天子交待啊。”王哲微微一笑轻摇折扇道。
两人说道此处不禁莞尔,毛文龙的东江如今也就能打个闷棍的用场了。朝廷也是晓得,但是介于毛文龙在东江如土皇帝般的存在,朝廷不断用粮饷等敲打毛文龙,让他多多主动出击,缓解辽西压力。
毛文龙于是在保全实力和斩获战果向朝廷天子交待之间不断权衡,也是难得很。
他们作为登莱军将一系也只能同情一下罢了。
“唉,多事之秋啊,如建奴大举攻伐宁锦和东江,我登莱水师必是不得清闲,恐怕就得在登莱东江辽西各处奔忙了。”王哲放下茶碗叹道。
“风雨欲来风满楼啊。”赵海明慨叹一声,水师虽说不用上岸,但是风险也是不小,否则他弟弟是如何丧命的。
最为紧要的是一旦败军失利,那就会牵连家小,根基不存啊。这也是赵海明让赵烈到步军布局的因由,狡兔三窟嘛。
“秉大人,门外府上李管家求见。”一个当值护卫头目进来禀报。
“哦。”赵海明眼皮跳动一下,“让他进来吧。”
须臾,李管家风尘仆仆的带着一股海腥气进得房内,跪拜于地。
“见过老爷,见过王先生。”
“起来吧。”赵海明虚扶一下,“怎么样,这个事办的如何。”
“秉老爷”李管家没有站起来,仍是跪着禀报,“杨家老爷没有见到,杨家的大管家刘承倒是见到了,只言杨家老爷说了此番不过是一场误会,都是登莱世袭军将,此事就算是翻过去了,只是日后两家还须管教各自子弟。”
“哦。”赵海明眯起眼思量起来。
“李管家,这刘承待你如何。”王哲问了一句。
“秉王先生,同小的谈笑了小半个时辰,礼金也都收下了,还言道日后到登莱有闲暇可以聚聚。”李管家恭敬答道。
“东翁,其中蹊跷啊。”王哲摇扇转向赵海明。
赵海明闭目思量,他也认为如果对方说些狠话,讲讲对错论论理,甚至不让李管家进门都要比这个结果强,还算正常,也许杨家真的不想将事情闹大,不过,这个可能只怕三成都没有。
赵海明蓦地睁开双眼。
“李管家,派出几个家生子,就在登莱盯着杨家老爷,记住,一定不能让他发现了。”
“遵命。”李管家急忙应答。
“王先生,还得麻烦你一趟啊。”赵海明转身看向王哲。
“大人客气了,尽管吩咐。”王哲合起折扇一揖道。
“王先生带我拜帖往登州一趟,同黎都司说项一下,如杨景堂有何举动,都司应有耳闻吧。”赵海明正色道。
“王哲这就领命。不过。”王哲抬头看看赵海明,“家中除了二公子外,还有出倭国的海船,甚为可虑……”
“嗯,言之有理,这样,王先生可再行水师衙门一行,通晓王指挥,这两条海船都送与他了,至于钱款日后再还就是了。”赵海明当机立断,如今是再小心也不为过。
“学生领命了。”王哲一拱手道。
王哲同李管家先后离开后,赵海明又唤过亲卫崔海吩咐一番后,这才返回府邸。
第137章孟家噩耗
大明沟通南北的血脉大运河从扬州穿城而过,正在缓缓的流淌,是这个老迈帝国赖以生存的最后依仗。
刘文正此时正在扬州官署后宅书房中读书品茗小憩,放下论语,刘文正靠背闭目养神,身边的两个十三四岁的侍女身边侍候。
想起这两个相貌平常、身材平常、眼力见平常的侍女,刘文正身上一阵恶寒,自家的河东母狮是绝不会让他身边出现貌美的侍女,年纪大小都不行。
刘文正今年四十有六,面白无须,温文尔雅,让人稍一接触就心生好感。
现任都察院监察御史巡两淮盐业,常驻扬州,刘文正对于这个肥差是极为满意的,虽说品阶不高,不过实权在握,对于两淮盐商来说,两淮巡盐御史是绝对需要交好不可得罪的。
当然,刘文正得到这个官职,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他原本也是东林一员,不过,自从魏阉清算东林,刘宇正也就疏远了东林,并投靠了与魏阉交结的施凤来门下,才得到了巡盐御史的差遣。
虽说至此恶了许多士林中人,但魏阉圣眷正隆,施凤来也是位高权重,刘文正也是春风得意之时,何况当今春秋鼎盛,些许士林的污言秽语,刘文正也顾不上许多了。
“大人,扬州黄明远老爷,罗东辉老爷使人上了拜帖,问大人午后可否有空闲时间,他们想求见大人。”管家胡中进来跪秉。
“告之他们本官下午有事,晚饭后来府中一叙。”刘文正略一沉吟,不疾不徐的说道。
“小的这就回话。”胡中说着略停了停。
“嗯,还有何事。”刘文正抬眼望去。
“老爷,府门外孟广山已是等了许久了。”胡中躬身道。
“嗯。”刘文正皱了皱眉头,“那就让他继续等着吧。真是不知进退。”
胡中躬身施礼离去。
刘文正起身迈着四方步走动了几圈,显得很是悠闲。其实他心里可是不象脸上表现的风轻云淡,但是多年历练出来的养气功底让他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刘文正心中其实是非常愉悦的,因为这两个大盐商终于忍耐不住了,今晚,刘文正很是期待两人呈上的手笔。
看在两人奉上的重礼以及罗家的颜面上,几个月来刘文正小小的打压了孟家,提点了两淮盐运司诸位官员几句,导致了孟家盐引数量减少,同时婉拒了孟家求见的请求。
毕竟罗家参与其中,孟家就已经不在其考虑之中了,孟家在官场上也有臂助,不过都是银钱上的往来,没有亲族支撑。
只是刘文正对于罗黄两家的出价不是很满意,等着他们的最后的底牌,如今这是两家吃受不住了,好事啊。
刘文正惬意的抿了口香茗,提笔写下了采菊东篱下悠然望南山的名句,看看自家苦练数十载的宋体字满意的点点头,当然对于此番字义刘文正早已有了自己的见解,这般悠然生活也得有银钱的支撑,他是不信陶渊明喝风饮水作此高论。
当他年轻时得知为人师表,喊出家事国事事事关心这般正气凛然词句的东林诸公们藏匿田亩,广置田宅,蓄养家奴之时,许多四书五经的言语就已经毫无意义了,只是进阶之梯罢了。
前宋大儒程氏兄弟存天理灭人欲的言谈更是天大笑谈,程氏兄弟对于高官厚禄的向往是人尽皆知的,无论其目的是为名还是为利,其仕途之心都让程氏兄弟灭人欲之言虚伪至极,正所谓己所勿欲,勿施于人。
刘文正如今书写称颂这些历代儒家之言不过是官场成例罢了,士林之人大多知其虚伪,不过他们还是需要遵从,因为这是大明从上到下体例之所在,不容颠覆。
孟广山同弟弟孟庆山一同在门口等候着。
时值冬末春初,初到室外不觉得什么,在室外久驻后还是感到这阵凉意。
孟氏兄弟已经在门外等候了一个时辰了,拜帖早已送入,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孟广山决定还是等,也许能有奇迹呢,虽说太过飘渺了。
孟广山不想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赵烈身上,虽说他的嫡系属下杜立已经答应全力周旋此事,但是,万一呢,孟广山毕竟是头一遭同杜立打交道,心中着实无底啊。
一声响,刘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刘府的管家胡中慢条斯理的步了出来,孟广山心头一喜,方要上前,却见胡中走向了另一旁等候的两个人。
“我家大人说了,让你两家的黄老爷,罗老爷晚上再行过来。”胡中傲然吩咐道,全然没有了方才在里面卑躬屈膝般的模样。
这两人急忙点头哈腰的拜谢,转身离去。
孟广山听闻身子巨震,完了,让黄罗二人入内,自己却是吃了闭门羹。
他身子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脚下打了个磕绊。身边的孟庆山急忙扶住大哥。
胡中冷眼旁观,撇了撇嘴,转身回转府内。
吱嘎一声,朱漆的大门阖上了,只留下心头冰冷的孟氏兄弟及其从人。
“回吧。”孟广山喃喃自语道。虽说心中早有准备,但是真正面临这一刻时,心里的憋屈简直无以言表。半生辛劳就要灰飞烟灭了。
申时末,罗东辉在府中与黄明远饮茶叙话,两人须臾就要出发到刘御史宅邸,由于今晚这番拜见的重要性,两人先在罗府一叙商谈。
“黄兄,今晚我等可是各备了三万两的厚礼,刘大人不知可否满意。”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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