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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夫-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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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郎中两个儿子,大儿子憨厚好学,秀才、举人、进士一步步都走的很顺,却因为父亲的缘故,没有留京,直接放到江西去做了个知县,在外官的路上一步步苦熬,二儿子余致远则是聪慧风流,在松江府被誉为神童,十九岁便在南直隶中举,前途无量。
除了这科举进学上的能耐之外,这位余二公子也是风流场上的骁将,十几岁年纪,便是青楼佳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传说曾写过一本百花榜,品评江南美人,青楼楚馆,画舫行院,美人娇娘,一上榜便身价百倍。
他父亲是精明能干,科举官场上都是了不得人物,却栽在了漕运改海上,这位余二公子风流倜傥,人生仕途怎么看也是一帆风顺,更是家财万贯,情场得意,却也是执念在这漕运改海上。
他兄长去江西做官,余致远则在本地主持家业,当年他父亲已经算得上点石成金,可在他手上两年,船只数量居然翻了六成,连山东供应辽东的军资生意,和辽镇特产的运销都抓到不少,自然是财源滚滚。
万历四十五年,二十一岁的余致远做了这么几件事,先是花重金走通了京师的门路,请几位清流和内廷某位大珰答应谏言上疏,内外疏通,然后在京师和南京找寻了几位名声不错的勋贵名士,致仕官员,请他们在明年过来做个见证,然后自行买卖粮草,决定在万历四十六年的时候用家中船队运送和松江府粮赋同等额度的粮食去往天津。
这个道理也很明白懂,如果海运更快,损耗更小,那么漕运改海说起来就更是理直气壮,最起码可以争上一争。
江南重赋,虽说豪门世家不受这个负担,可也有不少人深受其害,即便拖延拖欠也少不得挨上一刀的,这等人家对余二公子的倡议最为赞同,很多人愿意出钱出力,这些人家背后往往也有些官员士子在,眼看着这声浪就越来越大,渐渐就要成了气候。
万历四十五年腊月初九,天地森寒,可江南的森寒和江北不同,处处仍见绿意,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萧索。
临近天黑,黄昏时分,松江府上海县每个人都顾不得天寒,大家走出屋门,或驻足院中,或向着东北边走去。
“余二不是去码头了吗?”反倒是县城内的各处青楼里的女子能猜到去向。
二公子余致远风流闻名,却从不在留宿外处,而且每隔一天都要去一次码头,看看那边停泊的自家船队才安心。
此时上海县城的东北边红光映天,那边正是码头所在,这边少有晚霞映天,黄昏时分这样的红光,只有可能是火光。
永乐二年,松江府清淤,引吴淞江入刘家河,疏浚黄浦江,两江合流入海,水流充沛,泥沙不再淤积,成为良港,松江商人可以乘船逆流而上,去往南直隶、江西和湖广沿江驻地,贩卖货物,贸易特产,又可以出海北上去往冀鲁辽镇,南下福建广东,出远洋去高丽和倭国,所谓“襟江连海”,天生枢纽要点,贸易中枢,这就是松江重赋却富庶依旧的原因之一。
通州(此处是说南通州,就是现在的南通)和崇明岛造出沙船,大船停泊上海港口,余家的船队自然也是停泊在此。
在港口中,余家的船队正在熊熊燃烧,大火带起的呼呼风声,船板破裂的啪啪声,还有江水涛声诡异的组合在一起,不时有桅杆断折砸入水中,激起水花爆开。
江面和天空都已经被大火映红,本来才是黄昏,可火光炽烈,让人有入夜的错觉,对比的四下皆是黑暗。
余家的船队太大,所以在港口中独占一处,距离其他船只较远,看着这边如此大火,大家纷纷扬帆,尽可能的避远些。
相比于水面上的混乱和喧闹,码头上却安静的很,余致远站在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他玉冠束发,身披纯紫貂裘,漠无表情的看着江面大火。
因为距离不远,风吹火烧的热气烘人,虽说天寒,可码头上众人却被烘的浑身是汗,四名汉子护卫在余致远身边,自从余郎中被罢官回乡之后,就请来武师看家护院,这余二公子每日出入都有这些人护卫,因为这个还被人讥笑,说堂堂世家门第,却弄这些粗笨武夫整日里做纨绔恶少的做派。
这四名护卫的注意力不在大火上,他们一直看着距离十几步远的二百余名青壮,尽管冬日,这些人穿着也是不多,都是水手的打扮,他们神色灰败站在那边,不时的看看水面,又看看站在那里的余致远。
突然间有人向前动了一步,他们这一动,那四名护卫立刻把手放在了刀柄上,冷冷的看了过去,其中一名护卫更是离余家二公子近了些,这是早就定好的办法,一旦有事,三人顶住,另一人拽着余致远就跑,别看余致远贵公子模样,身手远比一般的富贵出身灵便敏捷。
动的那个人却是水手中的一人,他满脸愧疚神色,就那么双膝跪地,有这人带头,二百余名水手纷纷跪在了地上。
几名护卫松了口气,余二公子却没有理会,只是安静的看着江面,大火烧了有一阵,船壳破裂,舱室开始进水,一艘艘沙船开始沉没,火势也变得小了些。
貂裘玉冠,俊俏郎君,被火光霞光一映,看着好似画中人一般,跪在前面的水手,还有身侧的护卫都在等着这余致远说话,可这位公子就那么无喜无悲的站在那里,平静的盯着沉没的船队。
看得久了,水手和护卫们都觉得发冷,码头上被大火烘的暖和,这寒意却不是身上,而是心里。
火光又弱了些,知道起火之后,上海县内赶来不少人,以余家在当地的财势名声,相熟的人当然不少,若放在平常,早就过来攀谈讨好,现在大家都远远的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第544章熊熊燃烧的江面
护卫之外是余家的十几名下人,他们脸上或有愤怒,或有悲戚,或者冷冷的看着水手们,也没有一个人出声。
余致远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只不过这笑意没有让人神色轻松,反倒让所有看到的人心里一颤,只看到这位余二公子抬手指着江面说道:“烧得这么快,应该是用了不少油脂,何苦来,弄几捆干草堆上去,在这时节又有什么烧不着的,破费了啊!”
看着他说话,边上跪着靠前的一个水手汉子,重重香头磕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二爷,小的们对不起二爷啊!”
他这么一说,后面的水手齐齐磕头,有些人直接哭出声来,余致远笑着转过头,扫视跪地的一干人,脸上笑意居然浓厚了些许。
只是余致远还没开口,一名四十多岁的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满脸怒色的咆哮起来:“你们这些混账,我家少爷待你们怎么样,这江面洋面哪里有他这样的东家,你们就没有一点良心,就眼睁睁的看着这船被烧,你们……”
“华叔,这也怪不得他们,太湖那边的豪杰过来,连官府都要低头,大伙不过赚份工钱,怎么抗得过。”余致远制止了管家的咆哮。
余致远转头看看已经黯淡不少的江面,很是无谓的挥挥手,洒脱的说道:“烧了也好,总算知道这事不能做,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们把腊月的工钱支了,在家好好过个年,来年还有用得着你们时候。”
这个支取腊月工钱的话语,很快从前到后的传开,水手们脸上的惭愧内疚神色更重,最前面那个人嘶哑着嗓子说道:“二爷,小的们没脸啊,小的们就该和这船一起沉了啊!”
余家的亲随下人脸上皆有愤怒不解的神色,可二公子说话做事,他们已经习惯了服从,摆资格质疑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别说这个,你们都有家有口的,你们要死了,家里就没着落了,散了吧,散了吧,明天再来这边一次,把水里的东西清清,免得碍着别人。”余致远此时的态度真心云淡风轻,看不出来被烧的是他自家大船。
话都说到这般地步,水手们在那里感恩戴德,嚎哭惭愧一会,也都是各自起身散了,还有些人本来跪在后排,此时特意上前磕个头,然后才低头离开。
“二公子,城门此时已经关了,城外的庄子已经收拾洒扫,今晚就歇在那里?”管家尽职尽责的问道。
余致远紧紧貂裘,点了点头,管家挥挥手,远处有人把马车赶了起来,余致远迈步说道:“走几步也好。”
护卫们围在余致远身侧,几名亲信下人跟在旁边,就这么安静的朝着庄子走去。
江面上仍然有火,可已经黯淡不少,天也黑了下来,余家的下人们打起了灯笼,已经走出了码头的范围,只有余家这支队伍走在路上,余致远突然开口说道:“明日一早就在牙行放出消息,以后咱们家的船只做棉布生意,米麦一概不接,再给约定的,请来的那些人加倍程仪重礼,说这次劳动大伙了,然后找找咱们家的关系,若是能跟太湖盗联系上,也送一笔银子过去,谢他们不伤人命,以后或许还有来往,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管家一一应了,脸上却有如释重负的表情,老爷搞漕运改海就被处处作梗,二少爷这么聪明的人居然也一门心思做这个。
“华叔,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不会做了,这次他们找的太湖盗,只是烧船没有杀人,我若再是执迷不悟,没准就要找海主倭寇,没准就要洗咱们满门了,我不会做了!”余致远微笑着说道。
管家华叔连连点头,用手擦拭眼角,眼圈已经红了,只在那里说:“这样好,这样好,咱们这么富贵的人家,何必去得罪那么多人,二公子你这么聪明,就该和老爷一样,进京考个进士做大官。”
说到这里,余致远又是沉默下来,向前走了一段,却是径自上了马车,就这么来到了自家在城外的庄园。
江南的豪门别业,还是在松江府上海县这一等一的地方,规制比起北方很多大户人家的正宅都要富丽堂皇,这里也有二十几个下人操持着,主家一来,住下方便的很。
在码头边和回来路上看着淡然,但从马车下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些疲惫神色,余致远也没急着去歇息,就坐在客厅中的太师椅上,抬头向天发呆,几名护卫或坐或站围在周围。
没过多久,管家安排完事务回来,刚走到余致远身边,还没等禀报,就听到余致远说道:“拿着工钱做活吃饭,犯不着为了这个饭碗拼命,反正松江府这活计这么好找,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是不是?”
稍一琢磨就能明白,余二公子感慨的是有人要放火烧船,那些船工水手没有丝毫抵抗就乖乖就范,但他说这个道理也没有差错,管家刚要附和两句,余致远又开口说道:“可那里面有二十几个人都是遭难被我收留的,没有我,他们早就死在水里喂鱼了,有这样的救命恩德,为什么不给咱们拼命呢?”
管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刚要说句话安危,余致远继续喃喃说道,也不知是对人说还是自言自语:“若是这漕运改海的事情做成,松江府每人要少交多少粮食,日子会好过多少,整个江南又会少交多少,这样的好事,为什么没有人帮咱们,反倒是看笑话呢?”
余致远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却越来越亮:“太湖群盗来咱们这边,要绕多大一个圈子,在江面上靠过来,要走多少时辰,这一路上多少人见到,多少人知道,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过来知会咱们一声?”
管家刚要开口,余致远却抬高了些声音说道:“我知道不少人在这上得好处,我知道漕运改海会伤到不少人,可这件事做成了,得到好处的人会更多,这江南千千万万的百姓都会受益,这样的大善事为什么不愿意做,这是利国利民啊!”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管家只是那里叹了口气,缓声说道:“老奴也曾在老爷身边服侍,又跟了二公子这么久,算是伺候了两代人,斗胆说句犯上的话,老爷和二公子比旁人聪明百倍,却是痴心人啊!”
说到这里,管家就不在多说,余致远愣了会,然后自失的一笑,自嘲的说道:“也倒不算痴心,咱们家田地不多,只能在棉纺和贸易上下功夫,若能借着大义将漕运改海的事情做成,咱们有船有布,立刻就能暴富,成为江南第一也不是妄想……我的确想要赚钱,只是我也为了大义,我也是为了百姓们不受漕粮加耗的苦楚,为什么却有这样的下场!”
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激烈起来,好像一口气没有提上,在那里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余致远掏出手帕捂住嘴抹了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看到他这个样子,管家愈发的害怕,急忙说道:“二少爷,事情过去也就过去,财去人安乐,可千万别为这个事情伤了身子啊!”
“请湖盗来烧我的船,若是不从,估计咱们家也会被血洗了,我知趣退了,还要呈请,天底下哪有这等事,理在我这边,大义在我这边,甚至民心也在我这边,世上哪有这等道理……”余致远越说声音越低。
没等管家说话,余致远自己从太师椅上站起,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困了,先去休息,那些事华叔别忘了去安排。”
那边管家连忙答应下来,余致远自己走向卧房,卧房中灯火已经点好,进了屋子,余致远展开捂嘴的手帕对灯一看,上面血红:“气急怒极果然会吐血。”余致远念叨了一句,把手帕揉成一团,丢到了纸篓之中。
※※※
腊月里赵字营有几件固定要做的事,第一是给京师的王友山送一份年礼,这个在十一月准备,腊月初就要出发,由内卫队和亲卫队各出几十人护送,由专跑京师和徐州这条路的商人们带路,这份年礼包含着南直隶的各色特产,现银足有八千两。
王友山回到京师之后,虽说成了官场上的红人,可清流言官的前景无限,实权实惠却有限,和同僚上司之间的沟通往来,都是要大笔的银子花出去,当年在徐州时候,每年还有大笔定例进账,现如今起复了,这笔定例自然也是取消。
为了给王友山撑这个场面,让他多方往来,赵进每年提供一大笔钱,这八千两银子不过是个基数,如果有需要,这边随时会给予支援。
让赵进高兴的是,王家父子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干脆利索的答应了下来。
这本就是个互惠互利的事情,在官场上没什么根基的赵字营,需要王友山的照拂,而王友山也要赵字营的支撑,大家本为一体,相辅相成。
第545章要过年了
第二件事则是对内的,借助徐州一州四县的吏目差役,以及赵字营自己构建的网络,赵字营对除内卫队之外的家丁家属情况有个相对清晰的掌控,有的家庭过得不错,可也有苦熬的,还有遭遇到病灾的,对后面两种,赵字营每逢年节都会加以慰问,会安排家丁放假回家探望,会专门拨付物资给予援助,让他们安心再赵字营做事。
这桩事极为繁琐,董冰峰和吉香以及石满强对这个事都很反感,陈昇和王兆靖也没什么愿意的,只不过知道事情要做,但赵进对这个却下了很大工夫,他自己就要去几十户人家探望,辛苦得很,刘勇倒是愿意做,带着内卫队的人挨家探望。
絮烦归絮烦,但做完这些之后,临近过年稍显焦躁的赵字营心气就平稳不少,大家又是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第三件事则是各处庄园寨子的收成分配,流民们辛苦了一年,渐渐安定下来,威逼利诱之下,总算想要把南直隶当做家了,对于这自家的人力资源,就不能盘剥的太狠,少不得要给些恩义好处,比如说发下肉食咸鱼之类的过个好年,甚至鞭炮红纸之类的也要准备一些,让他们感觉到些年节的气氛。
但这样的待遇是给那些勤恳做事的流民庄园和寨子,如果这一年某处流民聚集的地方乱子多,逃亡的人多,显然就没什么好处,甚至还要将寨子打散,重新分配。
一年两年下来,各处流民聚居的地方,还有赵字营原来土地上的那些佃户中,涌现出来一些有本事有能力能管住人的出色人物,这样的人也要进行重新调配,不能让他们留在原地养成势力,要进行轮换。
这件事同样繁琐无比,好在赵字营有一个看着儿戏拙劣的安排,那就是在各处流民聚集点,以及各处田庄中,用粮食、布匹之类的小恩小惠诱使里面的流民或者佃户等人告发和密报,依靠这个,赵字营对各处的聚集点有了一个切实的掌握,不至于一无所知或者临时调查。
繁琐归繁琐,进行奖惩轮换之后,流民们的心气也稳定下来,他们现在也不能被叫做流民了,已经算是赵进的庄客佃户。
这三件大事做完,并不是说就可以准备过年,年底自家的账目做完,还要给徐州各路人马分红,大家拿刀骑马在外面打生打死,年底了总不能亏待了大伙,好在这一年下来,徐州这边当真是积攒了大笔的银子,外面也有各种的好处,拿出来轻松的很。
本来徐珍珍想要回一次境山,算是回娘家看看,可怀着孩子不方便行动,若是小门小户的媳妇,回去也就回去了,黄河上结着厚冰,两岸又都是平地,乘车坐轿平稳方便,可徐珍珍是赵进的老婆,怀着的是赵进的第一个子嗣,现在赵字营这么大的局面,这件事就得慎重对待了。
连王兆靖都主动相劝,让赵进以万全为先,好在黄河那边的徐家家主徐本德性子也好,索性带着儿子徐厚生以及家里的仆役之类,直接来到徐州州城这边,反正在此处也有宅院,在这边徐珍珍回去,就算是回娘家了。
在两人成亲之前,徐家很多人都以为赵字营这等草莽武夫的团伙,会趴在徐家身上吸血,却没想到赵字营给徐家带来了不少声音。
比如说淮安府东侧海岸,也就是海州一系的地方,那边是淮盐产地,对铁锅的需要量很大,因为铁锅煮盐,海水和食盐对铁锅的腐蚀相当厉害,铁锅更换的也很频繁,所以徐家的铁锅对这边一直有大宗销售。
可最近的路途草窝子原来被冯家把持,又有草窝贼袭扰,徐家的铁锅只能低价卖给和冯家以及盐场有关系的商行货栈,这些商行货栈赚个大头,徐家也就是做到微利,现在商路打通,中间环节全部去除,徐家的利润直接翻了几倍,这就是赵字营带来的好处。
而且赵字营也并没有白用徐家的资源,尽管调拨了铁匠和铁料,却都是照价付钱,没有一丝的含糊,也有人想不明白,说反正都是肉烂在自家锅里,分得那么清楚作甚。
说是一家,实际上还是两家,一旦做免费无利的事情,人就不愿意尽心尽力,大明官办兵器作坊做出的东西就是例子。
赵进把一切分得很清楚,事情也是井井有条,但徐珍珍对此的态度却颇为微妙,她嫁过来的时候把话说得很满,可心里还是有几分戒惧,见了赵进的行事作风之后,更怕对方把徐家连皮带骨头的吞了,但赵进没这个意图,而且还分得明白,徐珍珍却又有些不满,不过如今肚子里的孩子要紧,别的事情就顾不太上了。
虽说腊月的徐州天寒地冻,盐市和其他集市也都是停了,可何家庄周围始终有人忙碌不停,小石头村,田家庄、林家围子之类的地方都在大兴土木,很多房屋宅院都被高价买下,但买下之后没有直接居住,反而把所有东西都拆除推平,在这里划定范围,在集市附近的仓库里储存材料,等开春后就开始兴建,这都是各处商行货栈的分号,或者是体面有钱人物的宅院,原来村舍民宅自然不符合他们要求,重新翻盖也不花多少银子,索性求个方便舒坦。
贩酒暴富的牛马商人王自洋终于想通了一件事,自家发财的根本不在草原上,也不是边镇关口那些军将,而是在徐州,离开徐州的烧酒,哪有这样的身家。
而且赵进去归德府打平本地江湖的事情也给他很大震撼,现在赵字营的马匹还有部分骑手都是王自洋提供,当时觉得这不过是人情往来,后来发现或许不止于此,如果自己攀附的足够紧,那么将来的收益或许不止现在这些。
王自洋把去草原上贩酒和收购牛马的生意交给心腹亲信去做,打通边将关节的事情自己也不去做了,专心在徐州这边收酒备货,准备在这里长留,为了这个,甚至还专门找来了善于伺候牛马牲口的二十几名马夫,这个对赵字营来说是很大的帮助。
对于这位牛马商人的定居,赵字营自然欢迎的很,专门把林家围附近的一片区域划给了王自洋,让他自建骡马大市,而且还承诺赵字营名下各庄园田寨的粮秣优先评价供应,这些对待让王自洋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对于南京方向,赵字营没有一点放松,南京来徐州的几条道路上都布置了人手盯梢,稍有风吹草动就要回报,尽管对方也可以去往别处然后绕来徐州,可该做的防备总是要做。
内卫队或明或暗派到南京去的人都没有打听出什么,因为在那里大家地方不熟,官差官兵和贵家蓄养的丁壮太多,一不小心暴露就跑不出来,可过分的小心翼翼代表着什么也查不出来。
真正的进展是由王兆靖和孙甲达成的,王兆靖写信给自家在南京的长辈,因为王友山的关系,这些亲朋对王兆靖很愿意帮忙,至于孙甲那边则是在南京城有不少生意上的伙伴,在南京地方面上做生意,肯定要和锦衣卫番子打这样那样的交道,消息自然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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