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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夫-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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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与城同殉的游击李永芳据说没有战死,而是直接投降,据说还很得重用,壮烈战死的参将蒲世芳、游击梁汝贵,据说遇敌先逃,等看到主将总兵张承胤和副将颇廷相战死,他们知道逃脱不了责任,回身激战,然后才被敌军所杀。
这投降的消息一回来,很多御史都忍不住大骂,这夸赞祭奠忠烈的奏折不能送上去,白写了。
兵部尚书薛三才面奏天子,说从去年秋季至今,辽镇军饷已经拖欠三季,合计五十五万余两,但如今国库空虚,请拨内帑,也就是内库银子,皇帝和内廷自己的金库。
不知从何时起,万历天子绝不会拿一分一毫的内帑银子贴补国用,回答也是和从前一样,内帑空虚,请户部筹措饷银拨付。
得到了旨意的兵部立刻去催户部,但户部那边却是大怒,上次拨付军饷,你们兵部自己吞了五成要多,但答应分过来的至今一文未到,还想要银子那是没门,谁不知道饷银发出去,你们兵部先把自己那份落足了,然后再跟下面克扣。
军饷是一回事,辽东总兵官战死,必须要补一个新的上去,这也是当务之急,连万历皇帝都不停的下旨催促。
按例兵部尚书薛三才主持推举,可实际上无人可选,没有发生战事之前,辽东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是李家一门出来的,在那边领兵会被架得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现在都已经大敌在侧,去了就有可能战死,不然就会背上罪责,谁还愿意去趟这个浑水。
但这个无人可选很值得商榷,因为对李成梁一系的提防,辽镇总兵尽可能不用李家一门,但现在这个局面,已经顾不得这些了,闲居在家的李成梁二子李如柏被推举为辽东总兵。
这武将要久经沙场才算堪用,而这李如柏在家闲居已经足足二十多年,就算是一把利刃也该早就生锈变钝了,何况这李如柏不过是个富家公子而已,还是被娇惯坏了的那一种。
李如柏最开始在官场上的前程是锦衣卫千户,这是勋贵子弟应有的荫庇,然后因为饮酒误事被解职,然后就是不断重复类似的事情,靠着父兄步步高升,从游击到总兵,什么位置都坐过,从平宁夏啺莸饺氤士官粒裁创笳蕉即蚬看卫罴掖缶俪龆氖焙颍钊绨鼐陀泻蘸照焦Γ康阶约鹤龉俚氖焙颍鸵蛭庋茄脑蛉ブ埃斜坏溃凶约荷。芄槭亲霾怀ぞ谩�
表面上看战功赫赫,可懂行的人都看得明白,李如柏自己没有本事,全靠父亲兄弟来支撑,当李成梁老朽,李如松战死在草原上之后,李如柏就立刻庸碌起来,甚至不敢去带兵坐镇,只能呆在家里赋闲。
有人讲李成梁是头老虎,李如松是乳虎,而这李如柏就是条狗,这个狗还是贬低人的那个意思。
不过朝廷上下对启用李如柏没有什么异议,已经有御史上奏,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道理是冠冕堂皇,意思是说朝廷莫要猜忌李家,和这个奏折呼应的是,京师有关于辽镇的传闻,说辽镇边军本可以轻易击败来自建州的女真军队,只不过因为朝廷一直猜忌李家,所以上下都不肯尽心出力。
在这样的局面下,用一个李家将门的嫡系子弟做辽东总兵,也就是应有之意了。但还有传闻,说是启用李如柏做总兵的旨意到了李家,李如柏不肯接旨,只是大哭磕头……
辽镇紧邻北直隶,辽镇动荡,直隶京畿重地也是不安,为求完全,朝廷在山海关又设立一镇,设山海关总兵镇守,做山海关总兵的则是同样赋闲在家的杜松。
和庸碌无能的李如柏不同,杜松算得上一员虎将,也曾做过辽镇总兵的位置,但因为下面的辽镇军将阴奉阳违,没有做多久就被贬归家。
杜松被贬的原因,朝廷上下也都是心知肚明,可为了迁就安抚辽镇将门,也只能委屈出身陕西三边之地的杜松了,到了现在,自然就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熟悉辽东局面的军将并不是太多。
有心思的人还能想得更深一层,既然辽东又让李家将门的子弟抓总,那辽镇和京师之间就要多设屏障,除了蓟镇之外,山海关那边也要加强武备。
调集军资,征伐老卒,补充辽镇,完善山海关,上上下下手忙脚乱,好在辽镇那边早就有最新的消息传过来,说是女真军队退回建州休整,暂时没有重新出动的意思,随着这个消息过来的,还有努尔哈赤攻明的七大恨文书。
大明无故杀害努尔哈赤父、祖;大明偏袒女真叶赫部、哈达部,欺压建州女真;大明不顾双方划定的边界,强令努尔哈赤抵偿所杀越境人命;大明派兵支援叶赫部,对抗建州;女真叶赫部因大明支持,背弃盟誓,将其“老女。”转嫁蒙古;大明逼迫建州女真退出已垦种之柴河、三岔、抚安之地,不许收获庄稼;大明辽镇派遣守备尚伯芝赴建州,作威作福。
这七件事就是所谓的七大恨,无非是大明从不偏向建州女真,大明对建州女真作威作福……
大明从不把女真放在眼里,居高临下做事,自然就不会考虑边鄙之地一个小部落的感受,然后大明还要维持边疆的平衡,不能放纵一家独大,不能坐视彼此的吞并,自然要派兵支持干涉,在大明眼中,这都是小事,甚至不需要中枢决断,只不过做完之后奏报就可以了。
但这些小事却成了建州女真的大恨,当建州女真蓄力隐忍的时候,这些都不是什么仇恨,他们依旧可以笑着去京师进攻人参和貂皮,但当他们觉得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这就是七大恨了。
让有识之士担忧的是,建州女真这个做法和从前的蛮夷鞑虏颇为不同,从瓦剌到俺答,这些草原上的强大势力从不讲什么理由,杀进来就是抢掠烧杀,而这建州女真知道师出有名,还知道给自己建立国号,据说这什么大金也有一套制度在,这样的势力,就和草原上那些好似盗匪的蒙古部落有区别了。
抚顺陷落,明军大败的消息,五月便已经传遍京师,但直到六月初,王友山才给家里去信,他知道自己绝大部分信笺,王兆靖都会去给伙伴们看,因为上面说的家事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朝廷决策和天下大势,赵进很需要知道这个。
而赵进对女真有特别的关注,这次的事情肯定会引起他们的震动,赵字营如今这么大的局面,怎么给出详实的消息要好好斟酌,免得让年轻人有什么盲动冲动,所以要处处求真,查问的仔细。
第593章李永芳
“……你是说那女真虏寇一下子出动了六万大军?”王友山坐在书案前,一张张写满了字的信纸叠放在一边,他笔下又有一张信纸写了不少字。
他询问的对象就是那位出身军伍的河叔,河叔垂手站在一边,点头答应说道:“兵部那边的消息可靠,说是女真一次就有六万,而就义的张总兵一共带着万余兵马,还是几路分兵,抚顺那边守军不足四千,早早就降了。”
听到这个,满脸肃重的王友山禁不住松了口气,脸上竟然有了轻松的神情,连连点头说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六万对一万,还是分散四处的兵力,焉有不胜之理,那张承胤果真是无勇无谋,这女真看来也是倚多为胜,算不得什么精强。”
这些日子河叔都不得闲,每天早晨就去兵部那边守着,这个行为也不出奇,都察院的御史们为了得到消息,为了在奏章上有话可说,都安排下人伴当去兵部那边守着,通过关系打听消息。
王家和其他处不太一样,每次都能得到张清海亲信传递出来的军情,还有辽镇那边的种种情况,反正两家关系亲厚,这些事不过举手之劳。
“老爷,听说女真那边这次也是倾巢而出,丁壮几乎全部上阵,这才凑起了六万多的数目。”河叔补充说道。
听到这个说法,王友山居然笑出声来,边笑边摇头说道:“蕞尔小邦,也就是这么点人手了,这次占了便宜,竭力而战才有这样的结果,倾巢而出才六万而已,真是不值一提,想我大明兵丁足有数百万,要是倚多为胜,堆也堆死他们了。”
河叔看了看王友山的神色,他觉得有点奇怪,这些日子的老爷忧心忡忡的,为何就这么简单几句话,让自家老爷就轻松起来,对王友山的看法,曾在军伍之中历练过的河叔感觉又有不同,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欲言又止。
只见王友山运笔如飞,很快就将信笺写完,这已经不是一封家信了,看着更像是一本书,厚厚的一叠信纸,王友山将信封好,递给河叔说道:“快马送回徐州,这个是要紧大事,你去跑一趟。”
※※※
万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辽东抚顺城头。
“老爷,除……除了咱们自家的亲卫,好多人都……都不来……。”一名青衣小帽的伴当战战兢兢的说道。
“这帮狼心狗肺的混账。”被称作老爷的那名大汉恨恨骂道。
这大汉身材魁梧归魁梧,却已经有些发福了,腰腹肥胖,身上没有披甲,穿着一身红色官袍,老虎补子,倒是撑得很合身。
此人正是镇守抚顺的辽镇游击李永芳,如果不看他的补子,没什么人会以为这是一位高品武将,这李永芳裸露在外的头脸和手都白皙的很,很是养尊处优的模样。
这李永芳眼神飘忽,额头上全是汗水,可也顾不得去擦,建州女真这么大的声势过来,没可能兵临城下才发现,实际上天一亮,城头的守卒就看到了地平线上的大股兵马,急忙示警,城门关闭,全城戒备。
看着城下的各色旗帜,还有正在伐木准备的各式攻城器械,李永芳在城墙垛口后就是一个趔趄,若没有亲信搀扶,就直接跌坐在那里了。
“老爷,和他们拼了!”李永芳身边一名护卫粗声说道。
身为游击,又是执掌一城要地,李永芳的亲卫家丁足有四百出头,也就是辽地军将才能有这么多,要是在南直隶,一个游击手里有个二百亲卫已经算出挑了。
这些亲卫家丁正围在李永芳身边,听到那护卫说话,李永芳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人,咬牙问道:“你说什么?”
“老爷,咱们和鞑子拼了!”那家丁大声说道,家丁亲卫都是主家用银子喂饱了的,讲究的是生死与共,眼下女真大军围城,身为守将肯定要与城同殉,家丁护卫们自然也要跟着一块战死了。
在城墙下的四百多名亲卫中,神色坚定的只有少数几个,其余也都是慌张的很。
李永芳盯着那护卫看了一会,那护卫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李永芳抬脚就踹了过去,直接把人踹翻在地上,指着怒骂说道:“你就这么想死吗?别拖着老子一块去死!”
周围一安静,李永芳压抑的情绪却好像找到了个宣泄的口子,不管不顾的指着咆哮说道:“你没看到人都不来吗?城外那是几万人十万人啊,老子手里就你们这点能打的人,可城外那些女真蛮子,各个都是能打,让老子领着你们这几百号去对城外的几万,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就你们这些整日里喝酒玩女人的货色,还想和外面那些女真人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猎是怎么回事,那一次不是在集市上抢回来的,就你们这些孬货,还想着拼了!”李永芳大吼大叫。
好不容易等他怒气平息了些,一名亲信小声问道:“将主爷,现在出去恐怕也麻烦了,就算兄弟们护着冲,只怕逃不掉,女真人手里搞不好还有骑马的蒙古人……”
“老子怎么不知道这个,要你呱噪。”李永芳烦躁的摆摆手。
正在这时候,从城头有一名把总快步跑过来,到跟前气喘吁吁的说道:“将爷,外面鞑子喊话,说是让咱们投降,说投降之后,一切照旧,不然就鸡犬不留。”
一听投降这话,有亲卫当即就要发作,可还没有动手,却看到李永芳沉默不语,一时间也不好出声,靠着近的小声说道:“将主爷,咱们这么大城,那是那么容易打下来的,粮食也够,顶到援军来……”
抚顺游击李永芳缓缓点头,又沉默一会,开口说道:“你先回去盯着,一有消息就快些回报,事后重赏!”
那把总有些摸不到头脑,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回去,李永芳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却都听出来自家将主声音里的颤抖,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有出声。
“退远些,退远些。”李永芳只是这么吩咐说道。
他这话音刚落,猛听到城外山呼海啸的呼喊声响起,然后又听到城墙上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喊叫“鞑子攻城了。”
李永芳浑身一颤,却急忙转身,他觉得距离城墙太近也不安全,退远些才好,抚顺城也是辽镇有数的大城,建州女真再怎么能打,也不会这么容易打下来。
走出去几十步远,身边却有亲卫扯着嗓子大喊道:“将主爷,鞑子上城了!”
这么快,上城头了,抚顺游击李永芳顿时大惊,这才多点工夫,难道云梯架在城墙上,直接就攀爬上来了吗?
转头一看,城头已经有单色旗帜飘扬,更有人惨叫着从城头落下,砸在地面摔死,这下子连刚才说拼了的家丁都不出声了,人人脸色煞白,他们都知道建州女真野战强悍,谁能想到攻城也这么威武。
正在这时候,只看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下来,跟头把式又是追过来,李永芳的亲卫们各个紧张的拿出武器,可追过来那人只是刚才报信的把总。
“将……将爷,守备王大人战死了,鞑子一上城就把他砍死了……”这把总颤抖着声音说道,他身上虽有血迹,看起来却不是他自己的伤口,想来是跑得快,这次又借着报信跑下来了。
李永芳没有出声,同为武将,他和这位守备王命印一向看不过眼,在辽镇这样的武夫福地,不知道享福发财,反倒是说什么整修武备,怎么样,下场如何?
“将主爷……。”有人招呼了一声,李永芳却根本没有听到,身边亲卫们有些急了,彼此交换眼神,心想等下城破,要护着人先走,可城内将主的妻儿老小偌大家业可能就顾不上了。
城头的喊杀声愈发激烈,越来越多的兵卒从城头跑下,凭什么要拼,平日里种地缴粮交税,自己拿不到一文钱,全家吃饱都不容易,凭什么这时候还要和鞑子拼命,被抓过去了也未必比现在活得差。
局面眼看着就要没办法收拾了,李永芳身后的亲卫头目吆喝一声,几个人上去就要架人离开。
就在这时候,李永芳身子一颤,猛地大喊说道:“降了,咱们降了!”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是愣住,瞬时安静下来,在场的每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李永芳却没注意到这个,只是在那里扯着嗓子喊道:“外面有十万建州女真,咱们城里能有几千?能打的还不就是咱们这些,就咱们这几百个出去拼,那肯定是个死,要是不降,城内这么多百姓全要被杀,那要多惨,听说老奴,不不,听说金国大汗努尔哈赤是大英雄,英明得很,咱们过去,肯定亏待不了,你们说是不是,你们说是不是!”
李永芳脸上汗水滚滚而下,脸色惨白无比,在那里声嘶力竭的说话,列举投降后的种种好处,本来毫无底气,只是列举各种理由,想要让大伙赞同这投降的提议。
第594章其他如常
说着说着,李永芳总算平静了不少,也看到了手下们的神情,他惨白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气越来越粗。
“……。但凭将主做主……。”
当亲卫们参差不齐的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永芳知道大局确定了。
这投降也是有种种章程的,而且抚顺城这么多人,肯定不是一心,有人想战,有人则是要降,可建州女真军队已经打上了城头,抚顺游击李永芳和身边亲卫已经决定要投降,最核心的一派已经不想打了,大势又是如此,投降就已经成了定居。
建州女真也没有想到明军这么快就投降,在他们想来,要打下抚顺这样的大城,怎么也要花费一番力气,明军再怎么不堪,也得有一番厮杀,谁能想到,才登上城头,居然这边就投降了。
抚顺城门大开,城内明军放下自己的武器,去城外列队待命,一队队的建州女真兵丁开进了城内,在建州、在海西、在北山。在这些女真之地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城池,怎么会有这么富庶的地方,建州女真的军兵,都是红了眼。
李永芳的宅邸已经被女真兵丁保护了起来,他能听到临近宅院传出的哭喊和狂笑,这些声音让他心惊肉跳,可现在他自顾不暇,那里还能管得了别的。
站在正堂上几个矮壮的女真兵丁,看着他的眼神都是好奇和轻蔑,当年一个守备都可以去建州作威作福,现在他们眼前的可是一位游击,但这位游击武将现在已经投降了,实在是孬种一个,刚才自己几个进来的时候,这位游击将军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拿出不少金银塞过来,白花花金灿灿的金银,辛苦采参一年,拼着死力打出来几张皮子,都未必能换到这么多,可这位孬种居然随手就拿出来了。
听人说这抚顺城还是大明,不,明国的偏僻地方,真正富庶的在南边,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没过多久,一名牛录来到李永芳这边,说大汗要见他,李永芳诚惶诚恐的站起,跟在那名牛录的后面出门。
这牛录个子中等,显得很是壮实,身上的皮甲上沾着不少血,头上的皮帽已经摘了下来,本该是光头的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不少短发茬,最显眼的还是后脑那块巴掌大小的头发,上面一根三寸多长的小辫。
辽镇百姓一直叫这个为“猪尾巴”,还有不少关于这个的玩笑,李永芳可是明白,以后不能这么叫了,他们自己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金钱鼠尾。”?
李永芳就这么走在街上,几名女真兵丁在左右押着他,李永芳居住的地方是抚顺城内富贵人家居住之地,平时规矩很大,可这时候都是大门敞开,能看到成队的女真兵丁兴奋的出入,女人的哭喊在这样的纷乱中已经可以忽略了,李永芳只盯着那些女真兵丁搬出的金银财物,心里一阵阵抽痛,想着自己这么多年克扣经营下来的家业,投降之后还能保全多少。可败军之将,那还有什么自主,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就说他怎么没有披甲,穿着一身见客的官袍,敢情早就打算好了投降。”
能听到冷言冷语从身后传来,李永芳听得出是手下一位家丁的声音,可也没办法计较,降都降了,大伙如今不分什么官佐家丁,都是女真人的俘虏,那有什么立场去计较。
就这么步行被押送出城,城门外官道两侧都是就地休整的建州女真兵卒,各旗各牛录的队伍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则是向着城内以及其他各处开拔,闹哄哄嘈杂无比,有人在埋怨为什么自己不能进城快活,但仅仅是埋怨而已。
李永芳一边前行,一边偷眼看两侧的军伍,他毕竟是带兵的武将,能从这里面看出很多别人看不出的门道。
若是大明的兵马打开了城池,若不是戚继光、俞大猷那样的名将领兵,那肯定要进城烧杀抢掠,放纵几日,如果敢这么让一些人进去,大部分人呆在城外,不出几炷香,肯定要闹起哗变,可建州女真的兵马却能这么就地等待。
大明官军,除了带队文官的标营,太监的护卫,各级军将的亲兵家丁之外,其余的人马不比平民百姓强出多少,甚至还有所不如,面黄肌瘦模样,手里拿着破烂不堪的兵器,身上没有甲胄,衣衫能齐整些已经算不错了,而建州女真的军队,或有老少间杂其中,可所看到的每个人都很壮健,兵器齐整,即便不是崭新的成色,也能看出时常维护,衣衫齐整,不少人还穿着皮袄,这个勉强也能当成甲胄来用。
自家那些已经养废了的家丁能不能打过同样多的女真兵,这么看起来自家那些亲兵家丁还真没有什么胜算。
官道两侧的建州女真金军也好奇的看着李永芳,很多人这是第一次来到大明的地界,但也能从别人口中知道,被押送前行的那个明国红袍官员是个大官,想到这次大战居然抓了这么一个大官,士气顿时高涨,有人哄笑,有人冲着李永芳大骂。
走在当中的李永芳知道自己被人恶骂,也只能低头当做听不见了,这个境地,没资格说什么。
走了一会,看到前面被更精锐的女真兵丁圈出一块,其他人都不能靠近,不时的有人跑出来上马,然后驱马疾奔而去,这想必就是建州女真金军的中军帐了。
能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位骑马的威猛大汉,押送李永芳的那位牛录快步跑上前禀报,而李永芳则抬头看过去,这就是建州女真的那个酋长?不,这就是建州女真大金国的那个大汗努尔哈赤?
簇拥着努尔哈赤的那些人想来就是建州女真的亲贵了,可这些人的穿着怎么看着比自家亲兵强不了多少,果然是边鄙部落。
李永芳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脚步难免慢了两步,后面的兵丁忍不住动手推搡,只看到在骑马大汉的边上有一名年轻人打了个手势,兵丁们这才停住动作。
“见到大汗,还不跪下!”有人喝道,倒是字正腔圆的辽东军话,辽镇连同周边女真和蒙古人通用的喊话。
李永芳的膝盖早就软了,急忙跪下,不自觉的就用上了拜见天子的礼节,几个头磕下去,却听到前面传来嗤笑,李永芳此时心里没有什么屈辱,只是在想对方会怎么处置自己,自己这大礼是不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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