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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夫-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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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分析和讲述,王友山不知道听了多少,要知道兵部虽然也有清流,可也有不少是老军务,他们的话还是有理有据,此时说出来,倒有点考校赵进的意思。

“必败无疑。”赵进回答的干脆利索。

王友山眉头皱起,脸色有些不好看,长辈询问这等大事,晚辈怎么也要沉思片刻才能回答,赵进如此直接,未免有些骄狂了。

“叔父,徐州参将麾下近万余兵马,却在小侄两千团练面前不敢妄动,为何如此,还不是他那万余兵马,能有千余能用的已经不错,真正称得上精强的,无非是城中那几百亲卫,下面守备千总的算起来,恐怕凑不出八百来,叔父也知道,参将周宝禄做事还算用心,也不是太凉薄克扣的人,而且这些年跟着小侄赚了不少,就不要提南直隶富庶这一桩,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境地,他才有八百能战之兵。”赵进侃侃而谈。

王友山刚要说话,赵进却不停下,又是继续说道:“周参将那万余兵马汇集起来,能冲能打的就是这八百,就这八百多的精锐,他还不能集中一处使用,他手下那四百亲卫是私产,可守备、千总、把总手里的何尝不是,至于其他那几千过万的,顺风的时候会跟着抢掠,一旦败仗,他们会先逃,甚至会把局面搞的大乱,这些兵丁不能当兵,只能做丁。”

有些话赵进原来不会说这么明白,不过,他觉得有必要让王家父子更明确的认清这个形势。

和兵部那些老军务接触的久了,王友山对兵事越来越懂,赵进开口后,他这边就不在出声,叹了口气凝神细听。

“万余兵丁能打的不过八百,还要混成几股,那么杨镐在辽阳汇集的大军又是什么样子?只怕那边几位做得还不如周参将,就算完全一样,十万兵马能有一万家丁亲卫这般的精锐吗?这一万精锐还是分成大大小小几十股上百股,力不能使到一处,甚至也不会用到一处,这般情形,杨镐改得了吗?”

“……不好说……只怕是改不了的……”对赵进的问题,王友山吐了口气,中途改口才给了回答。

赵进点点头,不再多说,这些话其实藏在心里也好,而且说出来并不值得骄傲,无非是先有结论再进行推导,可实在是忍不住不说,自从抚顺陷落之后,赵进所见所闻所想都是这些,越想越觉得一股郁郁之气缭绕心间,而且没有个倾诉的地方,今天开了话头,正好说个痛快。

王友山沉默下来,王兆靖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眼赵进,微笑着坐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你光说官军如何,只讲武将们的错处,为何不提那建州女真,一味说自家弱,别家强,这也不是公允之举。”王友山突然开口说道。

“天长日久,才会有弊病丛生,我大明太祖开国,成祖靖难,那时何等的精兵强将,可距今已有二百年了,建州女真才多少年,还没这么多的积弊。”赵进回答。

这话说出,王友山愣住,就这么安静半响,才失笑出声,在那里自顾自的摇头,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和缓许多,不复方才的郑重。

“方才你这口舌,就算拿去党争都不怯场,真是了得,姑且当你说的有理。”王友山调侃了句,然后神色变得有些悠远,淡然说道:“大败一次也好,浑浑噩噩快有几十年了,打痛了或许能励精图治,有所改观。”

王家这边虽然简陋,但也是大户人家的设置,谈完之后,就安排下人伺候赵进和王兆靖洗漱,换上衣服,不过让赵进有点奇怪的是,行李还是放在前院,不仅他奇怪,连王兆靖都觉得奇怪。

“既然是来看,就不要住在家里,早些吃晚饭,然后去山西会馆那边,在这宅院呆着能看到什么,能见到什么人?”王友山说得很是干脆。

长辈考虑的很周到,这倒正合赵进的心意,王兆靖有些糊涂,禁不住问道:“父亲,去咱们南直隶自己的会馆不行吗?为何要去山西那边?”

“你们这个时候来,那还有地方住,早就住满了,山西会馆今年则是空了一半,住在那边方便些,南直隶你们也算熟了,和外省人打打交道也好。”王友山有通盘的考虑。

说到这里,赵进和王兆靖都是想到了一件事,他们定期细读邸报,对天下事都有了解,山西今年有一次大地震,全省死伤惨重,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什么士人百姓的身份也不管用,想必举子也有死伤。

晚饭吃得很早,不是家里厨房准备,而是在附近的饭馆叫的菜,很丰盛也很随意。

“……宫里有消息传出来,陛下身子越来越差,几次咳血吐血,有人说撑不过五年,还有人说撑不过三年,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不在,局面就要翻转过来,东林那一派隐隐又有得势的意思,为父这一党开始走下坡路了,从前的承诺做不得数,现在没什么人情往来了……”王友山在子侄面前丝毫没有避讳,事事都说得很直接。

从党争开始之后,从乡试到会试,各方伸手越来越深,一名举人,一名进士,只要能把自己的人安排进去,那么乡野间和官场中自己的同党就多一个,靠着自己的才能不是不能考中,可王兆靖这种两年没怎么沾学业的,那就不必提了。

“……你是我儿子,就算你这两年苦读,也一样中不了……”王友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喝得多了。

身为某一党众人的子弟,如果中了,那岂不是给这一党增添人手,如果能拦那是一定要拦的,特别是王友山这一派已经完全失势。

“早些去吧,在这里好好看看,和外面人打打交道,觉得看得够了,心里有主意了就回去吧!”这一晚王友山喝得略多,太阳还没落山就赶人出门。

第632章无趣的京师日子

赵进和王兆靖相视苦笑,他们自然不会以为这是冷落,只得吩咐下人搀扶王友山早些去休息,他们叫齐了那四名护卫,在河叔的引导下朝着那山西会馆走去。

到底是天子脚下,除了那些破烂肮脏的景象之外,也有巍峨肃穆的气派,也有富丽堂皇的场面。

沿途不知那一家高官勋贵经过,赵进和王兆靖闪避路旁,这一队从上到下都是齐整光鲜,连那护卫都是穿轻甲,披锦袍,佩刀刀鞘闪烁光芒。

“大哥,若是三年前两年前甚至一年前,家父刚才那番话说出,小弟肯定要消沉许久,不过今日听来却是如释重负,这京师也不是那么好,回到徐州岂不是更佳。”王兆靖注意力不在街上,随口笑着说道。

赵进点点头回答说道:“你父亲回到徐州,能帮上咱们大忙。”

等到了山西会馆那边就已经是天黑,京师夜里都是宵禁,虽说达官贵人不在此列,可寻常人冒犯了也是麻烦。

王友山这一派失势归失势,可人情请托,安排人住下这样的小事倒简单的很,山西会馆的总管看到某员外郎的名帖之后,立刻很是热情殷勤,把赵进和王兆靖一行人领了进去。

和一路上见到的其他各处比起来,山西会馆格局更大,也显得崭新不少,只不过会馆里面相对冷清。

距离大考还有十余天不到,会馆已经住了不少举子,但也没有预想中的处处读书声,反而有些高声谈笑,明显是酒宴相聚。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还有十几天大考,临时发愤也来不及了,何况有些人知道自己考不上,作为举人在家乡活得也很滋润,之所以过来,出游逍遥再加上和本省举子攀扯关系,过得快活些也岂不是更好。

那总管做得很周到,按说王兆靖这么晚才来,还住在外省会馆里面,这架势看着也不正经去考的,安排在人多喧闹的地方也可以,没准还更合公子哥的脾气,不过这会馆的总管还是把王兆靖安排到了相对安静的区域,没有丝毫的怠慢。

住下之后,这一夜倒是无事,第二天就有会馆内举子登门拜访,等听到王兆靖的口音,稍加询问,客气几句也就过去了,根本没什么人过来打搅。

本来想说赵进是王兆靖的仆役,可他的举止做派实在不像,对外只说是好友一起来京师游玩,反正山西会馆这里没人理会这边,不是同省的,交结根本没有意义。

赵进和王兆靖在会馆里呆得很无聊,至于京师风景,一天两天走马观花也就看得差不多了,真正的重地也不能靠得太近,只是偌大京师,四大营和京营那么多兵马,一圈圈走下来,也看到精强的官军将兵,只不过数量实在太少,能看到的大多数还是破衣烂衫穷汉甚至叫花子模样的。

王兆靖始终没有开自己的书箱,他毕竟在这个京师住过十几年,又当游客,又当向导,到处走走转转,两个人甚至还骑马出城去了一次通州,让身边护卫做了一次轮换。

晚上的时候,两人就在屋子里高谈阔论,白天看到什么,喝茶的时候听到什么,就拿下来讲一讲,京师到底是京师,两个人如果在徐州地方,别人知道的事情他们也知道,而在京城,从百姓到差役,从官吏和宦官,大家什么都说,真的假的,上到天子私密,下到边镇军情,无所不包。

很多话没有丝毫的价值,但很多话即便是假话,综合起来也能听出东西,赵字营的明面上和暗地里的打探侦缉的那套系统,赵进和王兆靖都参与很深,也掌握了一套搜集情报法子,很多话当事人自己只不过说说,他们却能听出东西来。

比如说很多人也不看好杨镐这一路大军,但却不是从什么战力分析,而是觉得杨镐大败,那么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扳倒朝中当政这一党,把自己那些人换上去。

这一类的言语林林总总很是不少,外朝也有,内廷也有,还有宫闱秘事,什么郑家越来越不行了,跟着的当年风光,接下来就要倒霉了。

这种话刚听还有兴趣,听了几天下来,当真让人觉得气闷欲呕。

“京师实在是无趣,这等样子,这些言语,不看不听也罢了,这大考考不考其实也无所谓。”王兆靖这等涵养气度,都有些稳不住了。

不过这话说一说而已,准备那么多,走了那么远,还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来这边,中途而废实在说不过去。

好在两个人也有应对的法子,转悠一圈回来,议论一番,把该记的记下来,有时候回家陪王友山吃饭聊天,其余的时间就是在会馆的院子里对练,这里人多眼杂,也不好真的长矛利剑对打,索性和小时候一样,长棍对短棍,只做长矛长剑。

自从两个人开始对练,来这边的山西举子就更少,连带着的其他山西行商士绅什么的都绝迹了。

文贵武贱这个不必说,大家佩剑那是装饰,真要拿出来打打杀杀那就是粗鄙落了下乘,一个南直隶出身的年轻举人居然这么不在乎,实在有失斯文体统,而且别处演武那都是精彩纷呈,这二位倒好,一根长棍,一根短棍,就那么彼此刺来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武,或许纯粹的瞎比划。

真正厮杀场上的技巧,的确没什么花哨好看的,彼此都是以刺击来发动,尽可能的直接快速,只不过这些比划放在别人眼中,就成了枯燥无趣的把戏。

但赵进和王兆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按照王兆靖的说法“若是旁人觉得应该如此,我倒是心里起疑”,每日里这么对练几次,活动开身体,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眼见着就是正月二十五了,会馆里的谈笑宴饮也是停下,会试毕竟是大事,不管考中考不中都得慎重对待,没心思考的也要替那些有心思的考虑。

赵进和王兆靖每日里都很有规律,在京城各处走走看看,看得不是风景,而是各官署衙门所在,皇城宫城所在,以及城内的几处军营,琢磨这些设置的道理,看看有没有什么借鉴的地方,定期去喝茶吃饭,茶楼酒庄,总有很多有用无用的流言蜚语可以听,回到会馆后,照旧对练,护卫们定期轮换进出,也没有人怀疑盯梢。

徐州来的这些人尽管没有说什么,可每个人都盼着早回去。

“这都二十五了,在徐州一路向南走,越走越能试出来暖和,能感觉出春意来到,可在这边,还是天寒地冻的,就和冬天没什么区别。”已经下午,到了二人对练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放松,闲谈几句。

赵进抖了抖手中的长棍,笑着说道:“可在咱们徐州那边,冬天不如在这里舒服,这里屋子里穿着单衫也可以,在咱们徐州,冬天在屋子里也要裹得厚实些。”

“现在有钱人家也都学着大哥那样,家里有火墙火炕或者打个地龙,不用冬日弄个火盆炭炉之类的,还容易因为毒气死人。”王兆靖笑着回答。

徐州有些习惯改变都是因为赵进,都说赵进不贪图享受,不过生活中的很多细节却很注意,比如说形状古怪的细毛刷沾着细盐刷牙,很多人开始笑话,后来照做之后发现口气变得好很多,也就流传开来。

赵进手中长杆和王兆靖的短棍一碰,双方后退两步,然后开始对练,别看兵器上有长短,赵进并没有占太多的优势,王兆靖格挡一下之后就可以快步贴近,往往赵进要横打拨挡,这时,王兆靖短棍模拟的长剑就很方便了。

“大哥,咱们赵字营最重长矛,但这刀剑也不能偏废,战斗中,刀剑也有用得着的地方。”王兆靖手中短棍点到赵进的胸口,双方动作停下,这就算分出胜负,再次拉开距离,进行下一轮的较量。

赵进平端长杆,开口说道:“私斗中刀剑的确不差,但战阵上不行,今后家丁们可以带剑佩刀,但还是长矛为主,刀剑为辅,你现在赚了便宜,可家丁列队,前后端起来,你怎么靠前?”

两人就是把对练中的心得结合到赵字营上去,赵进手中长杆一抖一抽,顺势收回刺出,这次王兆靖格挡无用,直接被刺中胸口,这一轮分别胜负,赵进后退一步站定,开口说道:“而且咱们各团临阵,要配上弓手,拿刀带剑的短兵支应拨打都顾不得,还想靠前,如果咱们以后用了火器,那就更难了。”

“大哥,咱们现在也能凑出近三百开弓的家丁,这已经相当有力,何必求什么火器,那个战阵上要误事的,清河堡城头还说有巨炮,可打死了几个鞑子,还不是被人一天攻下?”

“咱们攒这些弓手太难了,王自洋招募来的那些蒙古人,还有临近州县的猎户,以及徐州三卫里练过弓马的子弟。”

第633章偶遇

“……你知道徐州这一圈,野味和毛皮的价钱涨的很高吗?为什么,就是因为咱们把猎户全找来了,再扩很难,而且你知道练出开弓射箭的本领要……”这种状态双方都很轻松,火器和弓箭的优劣,赵字营内部一直有争论,赵进对火器的看重大家也看在眼里,几个伙伴和相关的长辈都在有意无意的劝,赵进一直在考虑怎么说服。

刚要阐述,却看到王兆靖咳嗽了一声,对他使了个眼色,伙伴们并肩作战这么久,赵进立刻明白了王兆靖的暗示,有人,背后有人。

两人在院子里演练,赵进背对院门,在这会馆中,那四名充作随从的护卫也不好站岗放哨,门口摆着两个护卫反倒扎眼,所以门就那么开着,当然,也的确没什么危险。

让王兆靖这么暗示的,肯定不是会馆的总管和伙计之类,应该是个陌生的外人,院子里四个角落的护卫都已经有了戒备,有人站起,手放在刀柄上走过去。

如果真有什么不对,王兆靖和护卫的反应不会这么慢吞吞的,赵进后背绷紧一下,然后转过了身。

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文士站在院门前,看穿着打扮,也是进京赶考的举子。

大明举人已经是人上人了,在地方上或为士绅,或为豪霸,吃穿用度富贵充裕,这样的生活下,或者是健康的瘦削,或者不怎么结实的虚胖,因为吃喝不愁,而且缺乏锻炼,可眼前这位却不太一样,高大魁梧,赵进看到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对方练武,不然不会有和王兆靖类似的气质。

看面相应该二十多岁,可这份沉静气度却像接近四十的人,除了这身量外,还有堂堂仪表,脸色没有读书人刻意追求的白皙,而是透着些枣红的微黑,胡须很浓密,颌下三寸有余,修的很整齐,他穿着松江细布面料的文士袍,腰带不起眼处嵌着玉饰,那玉看着很陈旧,应该是老东西了。

发现赵进和王兆靖注意过来,这文士向前走了步,赵进瞥了眼对方的靴子,是小牛皮缝制的好货色,之所以知道,是因为王自洋会时常从草原上贩运过来,还特意说这是草原和边镇出的贵货,寻常人家穿不起的。

赵进和王兆靖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他们两个,不过这时候赵、王二人都是身穿对练用的粗布短袍,在目前大多是举子的会馆内显得颇为古怪,这身打扮也看不出什么。

王兆靖先开口了,确定对方的文士举子身份后,他的戒备就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不知有何贵干?”

“在本处住着两位从南直徐州过来的客人,想必就是二位了吧?”那年轻文士笑着反问了句,声音浑厚,是带着山西口音的官话。

乍一听这声音,赵进倒是想起清江浦的李子游,那位也是自山西来的。

“二位武技不凡啊,刚才那些都是战阵杀伐上的路数,细看真让人惊心动魄。”这年轻文士又是说道。

本以为是位好奇的举子,这样的人前些天看过不少,举子在家乡身份清高,又是读书格物,对新鲜不懂的格外好奇,询问也是有,对这些人赵进也不怎么在意,解释也懒得解释,可说到点子上的就今天这么一位,赵进和王兆靖以及随从们当然不会和别人说明自己演练的是杀人的武技。

一位进京赶考的举人练过武,而且还能看出这是杀人武技,这样的人可就有趣了,或者说值得戒备。

别处会馆没见到,就山西会馆里见到的这些举子,或者迂腐,或者骄横,或者自矜,所知无非是四书五经上的内容,和家乡的见闻,提起别的,毫无见识,说起风花雪月来各个双眼发光,说是边镇和辽东都老生常谈,这样的人物,实在不值得多过交往,但这时出现的这个,却和从前那些不一样了。

太阳快要落下城墙,夕阳余晖照过来,光芒投注在这举子身上,映得他浑身金色,颇为辉煌的模样。

赵进眼睛眯了下,他来这里这么多天,从没见过这么一个人,这会馆里人不多,每日进进出出,每张面孔都有些熟悉,而面前这人却很陌生。

“看着眼生,请问?”赵进直接问道。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以这会馆里大部分的举子的禀性,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都会脸上变色,扭头就走也会不少。

不过这位愣了下,失笑着拱手说道:“前些日子一直在屋中温习,不曾在外走动。”

这年轻文士也看出了赵进和王兆靖的戒备,清清嗓子又是说道:“在下孙传庭,山西代州人士,也是进京赶考的。”

“在下王兆靖,从南直徐州来,这位……”赵进不是读书人,而且也没有官方的身份,所以不便应答,只是王兆靖笑着对答。“这位是在下的好友赵进,进京另有要事。”

孙传庭笑着点点头,他看起来对赵进和王兆靖都很好奇,说完这句,眯了下眼睛又问道:“敢问那一位参加会试,或者二位都是?在下听会馆的人讲,应该只有一位才是。”

“他是。”赵进简短的回答,王兆靖却笑了,得知对方的身份,互相通报姓名之后,戒备心已经小了很多,听这孙传庭这么说,让他感觉很有趣。

尽管赵进不太想理会,可王兆靖却笑着问道:“仁兄为何这么说?”

“王兄弟儒雅中透着英武,赵兄弟英武中有一股沉静之气,这等做派气度,不读书是不会有的,所以这么说。”孙传庭回答的很认真。

“孙兄练过武?”没等王兆靖说话,赵进插嘴问道。

孙传庭一愣,随即点头回答说道:“在下出身代州振武卫,自小家中曾经在边镇请人教过。”

这个回答倒是让赵进放下了戒备,原来也是卫所子弟,天下卫所都是艰难,世官将门都是走到了尽头,只能自寻出路,有人经商,有人卖力,也有人弃武从文,在科举上求富贵功名,这类卫所出身的士人颇为众多,不提侍郎尚书,就连入阁做大学士甚至首辅的人都有不少,孙传庭想必就是这一等了。

“不瞒孙兄,小弟出身徐州卫,习武至今。”赵进说得也很坦诚,他对这个孙传庭的印象不错。

文贵武贱,大家都忌讳提到和武事相关的勾当,说出身都说自己的地名而不提军卫,习武这等事更不会对外人讲,不过这孙传庭却没什么隐瞒,而且能从他说话的态度上感觉出来,孙传庭不觉得这是什么耻辱羞惭事,可以坦坦荡荡。

这种坦荡和质朴,赵进这些天在会馆里,在外面转悠的时候,就没有见到过,这次碰到,印象大好。

“是小弟进京赶考,大哥,天气寒冷,咱们何必在这外面聊,进去说话吧。”王兆靖笑着开口招呼,他跟在赵进身边久了,自然能感觉出赵进的喜怒哀乐。

听到赵进的自我介绍,孙传庭愣了下,再看到王兆靖对赵进的态度,这又让他愣了下,赵说自己是习武,可在这样的场合,如果有官职勋位在身,就该直接说出,大家也好确定应对的礼数次序。

难道只是个白身的武夫?这样的人在两名举子面前,等同于仆役奴隶,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

可看那举子王兆靖的态度,分明对此人颇为恭敬,而且这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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