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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夫-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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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木吾家请进固定的雅间,不用吩咐,点心蜜饯干果和香茶随即奉上,木吾家爱吃的菜厨房已经开始准备了,他的护卫们也需要酒菜,那位本地随从也要陪着喝酒,连那位瑟瑟发抖的可怜女孩也要吃点好的,不然禁不起这位豪客的折腾。

太白楼从掌柜到伙计,对木吾家这调调没什么奇怪的,楼里上下只纳闷一件事,如今天寒地冻的,喝点热过的汉井名酒浑身舒服,可这位木大爷却一口不沾,听到这名字都是厌烦的很。

饮宴自然还要有女乐,太白楼一切做得手熟,等木吾家这一壶吓煞人香喝完,堂子里唱曲的姑娘和乐师就要到了。

“当年我们木家刚到临清,想要打开局面,本地那伙强人不让啊,我一个人拿着刀堵住他们一个堂口,进去杀了五个,砍伤六个,其余人全跪在地上跟我磕头,那一战当真是威风。”木吾家口沫横飞的述说自己的英雄事迹。

那位济宁本地的随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桩事迹木会主已经翻来覆去说了三次,实在是让人厌烦,偏生他还知道真相,当时木家两个兄弟加上几个厮杀汉一起冲进去的,放在眼前就成了他一个人的英雄事迹,在济宁州这等安全地方都要带着六个护卫防身,这个胆子还好说什么豪勇,真是可笑,那边木吾家自然不知道随从所想,自顾自说得高兴,再看看角落里买来的那女孩害怕的样子,心里一股邪火涌上来,只想着快点喝酒,烈酒最能助兴。

“酒呢!”木吾家拍着桌子大喊,太白楼这等地方伺候老人了,客官这么一吆喝,立刻就有人上来应承,马上就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雅间外响起,大家都知道是伙计过来了,雅间门被推开,门一开大家却一愣,居然是这太白楼的掌柜。

太白楼的掌柜多少也算个人物,济宁知州多少也得给个面子,像是木吾家这等外来豪客,他最多也就是席间送两个敬菜,敬一杯酒,拍个桌子可不会亲自来,大家正纳闷的时候,却看这太白楼掌柜满脸歉意的说道:“木老爷,真心对不住了,有位贵客把咱们太白楼包下来,急着招待客人,这位贵客的面子小店也驳不起,所以请各位担待些,本店预备了车马,也在附近的摘星楼定了席面,请各位移步,今日一切花销都算本店的。”

第772章门前街上

木吾家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竖起,又是狠狠的一拍桌子,粗声吼道:“老子已经坐在这边了,你敢撵老子走,脑子坏了吗?”

听到他这话,太白楼的掌柜眉头皱起,这皱眉神色却让木吾家更怒,他手里银子不缺,厮杀汉也是不缺,虽说在济宁分会这边没有实权,但调动力量为自己出气还是做得到,一个小小的酒楼掌柜居然敢对自己使脸色,这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又要拍桌子站起,还没等这木吾家动作,济宁本地那随从却笑着站起说道:“不知今日来得什么贵客?”

那掌柜犹豫了下,开口说道:“是司长史。”

听到司长史这个名字之后,那济宁本地随从笑容一窒,随即拱手对掌柜说道:“有劳告知,我们这就走!”

木吾家晃晃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掌柜的已经点点头出了雅间,木吾家一拍桌子就要发作,还没等他动,这济宁本地随从已经转过了头,盯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你自己找死,不要给大家招祸,快走吧!”

这济宁本地随从瞬时间爆发出的凶恶吓了木吾家一跳,在这个瞬间之后木吾家的怒气消失无踪,刚才这随从的样子,看起来真是要杀人吃人的,木吾家晃晃头,重重一拍桌子,闷声说道:“扫兴,真是扫兴,咱们走,把那个小姑娘带上!”

护卫们也是知道轻重的,对刚才的搀和也不去理财,都是跟着站起,护卫着木吾家出了雅间,到了楼梯的时候,正看到下面的人向上走,木吾家这几年已经养成了不让人的习惯,直接就要走下去,却被身后随从猛扯了一把,避让在一边,由得下面的人走上来。

“这是鲁王府的右长史司文轩,兖州地面上最有实权的大老爷,连知府见到都得拱手低头的人物,咱们冲撞不起!”随从低声解释了几句,也是为刚才的恶形恶状做个解释。

只看几个满脸谄笑的富贵人物奉承着一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走上来,这中年人穿着杂宝暗纹、湖州绸面的棉袍,能看出内里的松江细布,腰间挂着的羊脂玉佩反射着温润的光芒,双眼细长,方脸微胖,嘴唇颜色发暗,胡须浓密但修饰的很精洁,方帽帽正也是一块白玉,看着就是上等之物,这上上下下的打扮仪表,都是第一等富贵人物才能有的,那气度更是不必说,矜持淡然。

站在一边的木吾家已经看出了些门道,围在这中年人身边奉承的,都是济宁第一等的大人物,这位据说是背靠山东左参政的粮商,那位据说是替衍圣公做生意的掌柜,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角色,这等人在济宁,济宁知州都得罪不起,自己来这边当会主,也曾经被领着认过人,免得得罪了大佬,连这样的人物都谄媚奉承的,也难怪自家要让出来还不能发作。

在山东地方上,最大的两个勋贵,一个是鲁王,一个是衍圣公,其他虽有青王和衡王,却传国不久,只有鲁王这一支和孔家那边从开国一代代传了下来,这两家也一代代霸占侵吞山东的良田产业,到了现在,两家的手都已经伸到了河南那边。

这衍圣公孔家虽然尊崇,也能侵吞侵占田地,包庇不法,可毕竟只是圣人传承,比不得姓朱的鲁王一系,这可是皇家血脉,自开国靖难时候就传下来的嫡系根本,当然,自从靖难、汉王造反、宁王造反一件件事情出来之后,天子对藩王都是无比防备,藩王就等于是被圈养在封地城池内的一头猪,不允许他们出城,至于干政之类的事情就不必说了,不过政务上防备的紧,其他处却宽纵的很,这捞钱扩产的事情就根本不管,不说藩王一系的朱家子弟免罪免死,就连藩王府内的官员下人都是犯罪不究,即便是出了人命大罪,往往也被地方上压下,就算闹到京师朝廷,也不过罚俸申斥而已。

法理上藩王地位仅次于天子,地方官员也要俯首听命,但到了现在,这个规矩早就名存实亡,但藩王有什么要求,地方官也要尽量满足,不然闹到京师那边,闹到天子面前,朱家人终归还会照顾朱家人,倒霉的还是地方上,而藩王不出城,早就被圈养的昏庸之极,根本不知道要什么做什么,真正代表着王府意志的则是长史。

长史是四品官,管理王府内务外务,这个位置的人选与藩王无关,是天子选定,也有监视藩王的职责,但同样的,他也是藩王的大总管,和藩王利害一致,而且这长史位置极少更迭,一人做上这个位置,如果自己不想走,那就可以一直到老死,这么长久下来,长史和藩王早就是利害一体了。

四品大员,代行藩王的意志,这在整个山东也可以随意横行了,道员知府品级和他差不多,但这藩王的牌子举起来,就连巡抚也得低头,谁还能管得了,这般那般,一位王府长史,足可以横行一府甚至一省了,而山东地方,鲁藩独大,自然这司长史也是独尊。

鲁王府的左长史位置已经空悬了十五年,一直是这位右长史管事,更是让其地位尊崇,鲁王府的田地在最近这十年来扩张了将近三倍,都是这位司文轩的功劳,期间也有些阻碍,比如说良田主人不卖,比如说地方上豪族侵吞冲突,但都快解决,比如说那豪族突然和王府内的护卫百户发生冲突,或者被什么辅国将军、奉国中尉之类的群殴,活活打死之后,官府也没办法追究什么,只能申斥罚俸揭过去,可吞并田地的阻碍也就没了。

这等手腕,这等狠辣心思,又有这等煊赫权势,偌大兖州府,偌大山东,又有几个敢惹的,据说这鲁王府的圈地侵占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碰上了衍圣公孔府的扩地侵吞,两家若是碰上,那可真就是两败俱伤了,所以这才和气收场。

“……。现在兖州府的好田地,往往就是孔家的庄子和鲁王府的庄子挨着,说是鲁王府的庄子,这司文轩不知道在里面捞了多少好处……”那位本地随从变得滔滔不绝。

太白楼准备马车将客人从这边送到附近的摘星楼,太白楼内的客人不少,马车却不多,总得一趟趟走,木吾家和随从护卫们就在一楼散座那边候着,听随从给他讲述,之所以说这么多,其实也是做个缓和,毕竟身为随从,刚才那吆喝太冒犯了,虽说这位木会主是个幌子,但从教主到香主,都说得恭敬对待。

木吾家沉着脸听这随从絮叨,只觉得心烦意燥,又有几位客人被伙计领了出去,他直接站起来说道:“今日兴致没了,回去!”

既然他这边发了话,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在知客伙计们的赔礼道歉声中,一干人出了太白楼,他们的马匹在另一边停着,走出太白楼,木吾家觉得窝在附近的几个叫花子都在抬头看,也不知是不是刚才被他踢开的那些,木吾家也懒得理睬,在众人簇拥下去那边上马。

木吾家才走了几步,却听到身后有个人吆喝着说道:“别抢,别抢。”

话音刚落,木吾家就听到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过来,他下意识的就要警觉反应,不过随即意识到丢过来的东西速度不快,身后的护卫却已经骂出了声,有东西从木吾家脚下滚过,他低头一看,却是一块糠菜饼子,这是穷苦人果腹的东西,可对于寒风中的这些乞丐来说,这就是珍馐美味,糠菜饼子不少,恰巧都是丢在这木吾家一群人的脚下,呼啦一下,周围的乞丐或快或慢都是冲了过来。

冻饿最伤人,在墙角那边窝着的流民乞丐已经有几个僵在那边动不了了,其他人则是饿红了眼睛,这可是好些饼子,自己抢到,还能给家里人拿,谁管站着的那几个人是什么,各个爬过去乱抓,很快就有人厮打起来,木吾家几个人踢打喝骂,根本没有一点用处,他们这边也走不动了。

木吾家回头一看,一个太白楼的伙计手里拎着个笸箩,正在那里张着嘴,可能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个局面,木吾家只觉得怒火上头,今天处处不顺,大事小情都是犯冲,真是混账之极,木吾家突然觉得有人抓住了他的小腿,这让他终于忍不住了,也不低头去看,抬腿就踢了出去,木吾家也是练过武的,这一脚发力踢出,踢打的又是饥饿虚弱的流民,很容易一脚踢死,但木吾家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想着发作。

但这一脚踢出去,却没有挣脱开对方的手,那只手突然变得有力起来,另一条小腿也被人抓住,木吾家低头,却看到两只大手牢牢的抓住了他的小腿,上面筋肉暴起,这样的力量和筋肉怎么可能是形同骷髅的流民,不对!

第773章将来的前途

木吾家想要抽出兵器,就在这时候,猛觉得背后一凉,然后就是巨痛,这应该是匕首刺进了腰间,据说刀刺在肋部某处,会让人巨痛无比,那一刻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是当年学武时候二哥木吾真讲的,一刀,两刀,木吾真身体已经没有了力量,呼喊惊叫都好像距离他很遥远,已经有人拿着刀子刺到了他的胸前。

“进爷问你好……”木吾家模模糊糊的听到这句话,这是他最后听到的几个字。

武技精强,经验丰富,但被人靠近到身前,抓住四肢,而且还是以多打少,根本没有什么反应抵抗的机会,何况还是木吾家和他那六个外强中干的护卫,倒是那济宁本地的随从反应的快,那糠菜饼子一丢过来,下意识的向着边上闪躲,然后就看到十几名乞丐扑过去之后,有人在前面吸引注意力,有人掏出了短兵器,木吾家和身边几个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几声,就那么浑身血窟窿的倒了下去。

惨叫几声,是不是浑身血窟窿,这些声音情景都是这位济宁本地随从自己想象,在第一刀刺出的时候,他就开始跑,向着太白楼门前跑去,太白楼自有护卫,一旦冲进去就安全了,刚跑出几步,迎面有个东西飞来,这随从身手也是不差,抬手就打掉了迎面丢来的东西,翻手已经将匕首抄在了手中,就是这一刻,只听到劲风扑面,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左眼被直接射穿,这随从捂住眼睛,张大了嘴想要喊,“嗖。”的又是一声,咽喉也被刺穿,这济宁本地随从踉跄两步,他右眼看到了一个瘦高汉子冷冷看向这边,然后转头就走。

这个人不是聂黑吗?不是说这个人死在徐州了吗?这位随从仆倒在街上,右眼的光芒渐渐黯淡。

街上乱成一团,但却没有几个人发现杀人了,大家就看到乞丐流民们乱哄哄的涌上去,然后就有人纷纷仆倒在地上,大家都下意识的躲远些,免得被波及,这些流民乞丐浑身晦气,沾上了都是不顺。

差不过半柱香的工夫过去,乞丐流民什么一哄而散的时候,才有人觉得不对了,到这个时候,太白楼周围的街道上才真正混乱起来,当地官府如临大敌,生怕这是牵扯到司长史的案子,那可就是有关鲁王府,是捅破天的谋反大案,不过查下来却让大家松了口气,死的人是几个外来户,那个本地人也是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小门人家,天知道为什么当街仇杀,可能和江湖上恩怨相关,遇到这样的事情,官府从来都是懒得管的。

本地闻香教在一个时辰之后才行动起来,可那时候该出城的出城,人早就走远了,而太白楼的掌柜在惊魂未定的同时也觉得纳闷,那两个前些天才雇来的勤快年轻伙计,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

赵进正月初二回到的徐州,天启元年的正月初二。

全家团聚过个晚年,这两天徐珍珍身子不方便,晚上赵进和木淑兰休息,临睡前赵进对木淑兰说道:“木吾家在济宁被杀了。”

木淑兰愣了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然后能看出如释重负的轻松,对于木淑兰来说,徐鸿儒都不如她这个四叔可恨,说出这件事之后,木淑兰却睡不着了,毕竟有过这几年的历练,女孩非但没有对这等杀伐血腥事感觉到害怕,反倒是询问经过。

这件事还真值得说,雷财在临清州谈定之后,在回程路上接到了徐州的传信,让他在济宁这边杀掉木吾家,济宁这边本就是闻香教的重镇,木吾家即便是个空壳会主,可在香堂分会的地方还是护卫森严,很难下手,如果是闻香教那种扎根做事的会主香主,整日里深居简出,低调行事,连踪迹都很难把握,但木吾家好美食美色好张扬,却很容易就把握到了规律,按照雷财的计划,是准备在太白楼内先下毒再动手,如果不成,就在太白楼门前用假扮的乞丐群起攻之。

没想到事到临头出了岔子,那位鲁王府的长史包下了整个酒楼,其他客人都要离开,不过雷财也算计好了来路退路,知道即便动手之后也能从容脱身,就在这时直接动手,将计就计,让内卫队家丁假扮的伙计将饼子丢到木吾家一干人跟前,这个做法只不过是为了让“乞丐们。”冲过来更合理一点。

赵进在床上小声述说,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看到木淑兰沉沉睡去,这个消息让女孩很放松。

和往年一样,赵进和木淑兰没有回娘家,而徐本荣和徐厚生父子早早的来到了何家庄别业这边,在正月初三这天,大家也不拘俗礼,两家一起在赵进的住处团聚饮宴。

但两家人在一起相处其实不怎么自在,赵振堂和赵进都是武人出身,而徐本荣自命名士,徐厚生又是一直读书,文武殊途这件事,赵进和王兆靖之间看不出来,却和自己的岳父以及小舅子之间很明显。

这些年来,赵进练家丁、上阵破敌、杀伐决断,不知不觉间身上流露威风煞气,徐家父子一直是长在富贵中,那里受得了这个,在宴席上就已经局促无比,亏得是徐本荣很喜欢自己的外孙女和外孙,这才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别扭。

徐厚生一直局促畏缩,往日里坐一会就要借故离开,可这次却始终不走,嗫嚅着好像有话说,赵进没有注意到,倒是徐珍珍心细看出来了,柔声说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开口,有话你就说。”

她这边一说,桌子上的注意力才转到徐厚生这边,徐厚生脸都红了,看了看桌子上的人,却有意不去看自己的父亲,唯唯诺诺的说道:“姐夫,我不想读书求功名了,我想跟着姐姐这边学管家业。”

听到这个,徐本荣立刻瞪了过来,徐厚生却不看过去,赵进倒是有点奇怪,看向徐珍珍说道:“厚生难道还在读书吗?”

赵进记得很清楚,当时徐珍珍问过自己能不能谋取举人的功名,得到否认回答之后就说让徐厚生学着管家,算起来距离说这件事得有半年一年了,怎么还没有学着管理家务。

不过徐珍珍只是冲着徐本荣看了看,晚辈不好指摘长辈什么,但这一眼却让赵进明白了,自家这位岳丈是个重文轻武的,自己学问不怎么样,却总是以名士自诩,自然不愿意儿子做什么商业之事,或许在眼里觉得很下等。

赵进摇了摇头,没有这下等的实务,哪有你的悠闲逍遥,而且这实务辛苦,这些年都是徐珍珍来撑着,说难听点,等若是徐珍珍在供养自己父亲的逍遥,自己弟弟的学业。

“煤铁是根本大事,你想学着管那就好好学,学成了好好帮你姐和我做事。”赵进笑着开口说道。

长辈晚辈是一回事,但大家都知道到底谁的决断最有用,赵进一开口,徐本荣即便脸色不好看,却也什么话都不开口了。

“读书识字不是坏事,可走功名路却未必是什么好事,且不说咱们能不能争过别人,咱们家的人何必走这条路呢?”散席之后,赵进和徐珍珍说得很明白。

“全凭夫君做主。”徐珍珍难得说出这句话,不过看她笑吟吟的表情,也知道这不过是夫妻间的调笑,说完这句后,徐珍珍的神色才变得肃然了些,叹口气说道:“也多亏夫君说了这些,妾身是不好讲的。”

岳父徐本荣虽然是自家人,可毕竟离得远,有些事看得不是那么清楚,自然还想让孩子读书考取功名,以为这是正途,再不济诗书传家,这也是此时富贵人等常见的打算,不过,他却没想到以后这条路未必好走了,何况徐家还是赵进的岳家。

让木淑兰管着徐州闻香教的打算,赵进没有对徐珍珍隐瞒,直接就清楚说明,这等事若是藏藏掖掖的,反而惹出是非来,徐珍珍对这个倒没什么意见,只是笑着说自己这边:“……得亏妾身这边还要顾着徐家家业,不然一旦闲下来,整日里对着大凤和小龙,多余出来的心思那里去用,家里肯定要出乱子。”

这话又是自嘲,又是对赵进安排的态度,赵进笑了笑,将徐珍珍搂了过来,笑着说道:“我在外面顾着大局,你在家里顾着大局,都不太容易。”

徐珍珍的脸埋在赵进怀中,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妾身现在只想着儿女们好好长大,别的不去争,也不去想了。”

临睡着之前,躺在那里的赵进突然想到,自己和徐珍珍,一个二十,一个二十多岁,怎么交谈和思考的方式都像是四十几岁的人,真是可笑。

※※※

对于穷苦百姓来说,时时刻刻都在求食求活,根本不会有过年这个概念,对于家境宽裕的来讲,这个年要正月结束才算过完,一年的辛劳都要在这个月好好放松下,对于富贵人等,他们天天都在过年,除夕正月没什么可稀罕的,对于赵进和伙伴们来说,春节在初五那天就结束了,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忙。

第774章徐州的农闲

王兆靖一直没有回城,只是呆在何家庄这边,如惠已经在何家庄这边置办了宅院,城内的相好也搬了过来,吉香过年也是全家来到何家庄这边过,这三个人始终是在何家庄这边,陈昇的父亲陈武却有些倔脾气,就要呆在城内做这个清闲的总捕头,所以过年也要进城去,初五才能赶回来,在这几天内,第一团由赵进暂管。

“进哥,你还真是辛苦。”这是木淑兰的话,看到赵进在徐州的局面,再看到赵进的忙碌,任谁都会有这样的感慨。

初五一早,赵进就带着一干兄弟和几十骑护卫去了黄河边上,在黄河南岸北岸都是热火朝天,不过这个热闹却不是因为正月里的集市和游玩,而是百姓和流民们的劳作,大家都在挖淤泥堆土坝,兴修水利。

尽管有赵字营在,徐州的年景相当不错,可吃不饱,到了春季就青黄不接的人还是很多,何况因为辽饷,还有从各处来到的流民和灾民,往年这个时候,这些人不是跑到更南边去,就是已经冻饿而死了,赵字营对这些人是尽量的赈济,但赵字营并不是平白慈悲,想要吃到赵字营的高粱和糙米糠菜,就需要付出一定的劳动,每天做多少吃多少,而有一定口粮的庄园庄丁也可以参加,总归节省出口粮,多些积蓄。

河泥是肥田的好肥料,冬季正是挖掘修缮沟渠的好时节,而筑起土坝做围堰也是目的之一,毕竟徐州靠近的是黄河,黄河水患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灾难之一,提前戒备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

挖掘河泥、挖掘修缮沟渠、筑坝围堰,每一项都代表着巨量的土方挪动和繁重的劳动,参与的劳力辛苦一天之后,晚上都是精疲力竭,不过大家参与的热情依旧很高,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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