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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之我主沉浮-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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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才是皎白细嫩的脸蛋。
朱由检仔细打量一番,胡心雪虽然身着素服,却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只是初丧双亲,打击不断,精致的脸庞上隐隐透着忧愤。
“信王殿下在此。胡心雪,以后你就是信王的人了,还不上去叩拜?”朱由检还没发话,孙云已经替朱由检做主了。
“奴婢叩见殿下。”胡心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朱由检,或许是不屑。
“奴婢?你不是小姐吗?”朱由检眉头再次变成了弯月,难道孙传庭坑我?买个丫鬟当小姐送我?
胡心雪眼圈一红,与白净的脸蛋刚好构成梨白桃红,显得越发精致了。她抬起头看着朱由检,发现朱由检正皱着眉,显然不是嘲讽的表情。但她心中的酸楚还是表现在眼中,盈盈有光,“奴婢已经不是以前的胡小姐了。”
朱由检这才想起,胡心雪已经卖身为奴,小姐的身份自然不存在了。她这一生都会被卖身契束缚,随着卖身契在“人才”市场流转。
“殿下,这是胡心雪的卖身契。”果然,孙云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着的黄纸。
这就是决定胡心雪的人生命运的卖身契。
事到如今,朱由检只好顺水推舟。但朱由检硬是给了一百两,算是胡心雪的卖身钱。这样胡心雪就不是孙传庭送给朱由检的,他只是为朱由检代购而已。
朱由检现在所住的府第,原来属于延绥的一名参将。这名参将在陕西的匪患后全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现在府第就成了朱由检的临时府第住所。
府第甚为开阔,除了厨房、餐堂、客厅、书房外,还有十二间卧室,朱由检要了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其余的屋子就住着特战队的士兵。
四武营早已回到京师,只有特战队作为朱由检的亲兵卫队留在陕西。但这十二间屋子远远住不下三百名士兵,结果队长王慕九带着三十名士兵住下来,保护和伺候朱由检,其余的士兵都住在军营。
胡心雪的到来,不管是什么身份,必须给她安排寝房,主管住宿的李俊犯难了:
“殿下,这胡小姐是不是就住在……”
朱由检发觉气氛不对,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说住哪?”
李俊一缩脖子,尴尬地笑笑。最后将胡心雪安排在朱由检卧室的左手隔壁。这是为了方便照顾朱由检,甚至朱由检在床上翻个身,隔壁的胡心雪都会知道。
晚膳的时候,朱由检独自坐在餐桌前。照旧是四菜一汤,俭朴又实惠,既花不了几个钱,又不缺乏营养。
胡心雪就站在朱由检的左侧伺候着。
尽管她有着千般委屈,万般牵挂,但还是很快就进入角色。在朱由检的临时府第,她就是伺候朱由检的婢女。
“你也坐下吃吧,不用站着。”朱由检以为是婉儿。
胡心雪一愣,歪着脑袋,大眼睛就盯上了朱由检,小鼻子轻轻翕动了一下,小嘴也是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她不明白朱由检是什么意思。
朱由检这才发现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他尴尬地笑笑:“在这儿不用拘束,我在打仗的时候,经常和士兵同桌吃饭。”
那时打仗好吧?胡心雪在心理腹诽着,目光也从朱由检的身上移开。从头到尾,她没有说过一句话。
朱由检不太习惯这“食不言”的气氛,三扒两口,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晚餐,毫无王爷的节操,直把胡心雪惊得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身份,晃动着脑门、弓起了腰身,她甚至怀疑,这到底是自小在皇宫长大的王爷,还是在战场饿了十天半月的武将。
“嗯。”朱由检轻咳一声,胡心雪才清醒过来。
她一溜小跑,去厨房端来一盆清水,让朱由检洗脸。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不习惯伺候男人,她就这么捧着面盆,送到朱由检面前。为了避免与朱由检来个亲密接触,她的脑袋歪向一侧,依然没有说一句话。
“哦,我刚用过晚餐,这么一大盆茶水,我哪喝得掉?我又不是母牛。”朱由检抗议了。
“噗嗤。”胡心雪笑得花枝乱颤,玉臂无力,双手不觉一松。
“哐当”一声,面盆摔到地上。清水将两人的鞋袜和裤脚打得湿透。
胡心雪娇脸一红,第一次当婢女,就办差了事。不过这都是拜朱由检所赐,她银牙轻咬,白了朱由检一眼,还羞怯地笑了笑。
“原来你笑起来还是蛮好看的嘛!”
那时当然。胡心雪又是一阵腹诽,“殿下,鞋袜湿了,还是先洗脚,换身衣服吧!”
“啊?原来你不是哑巴?”朱由检夸张地咧了咧嘴,瞪大了眼睛,表情就僵在那里。
“你才哑巴呢!”想想觉得不对,人家是王爷,自己的主人,不是自己的丫鬟。借着舀水的机会,胡心雪将身一扭,避了开去,出了房门,才掩住小嘴偷笑,这王爷!
再回来的时候,胡心雪终于忍住笑,但脸上的忧愤已经褪去不少:“王爷坐好,奴婢来给王爷洗脚。”
“你……”朱由检不知道胡心雪是否已经完成从小姐到婢女的转变,“先放那儿吧,我自己来。”
人家不就是打翻了面盆吗?难道还会打翻脚盆不成?再说了,那也是王爷你起的头……胡心雪却不言语,只是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决心。她将木盆放到朱由检面前,开始给朱由检脱鞋。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我不介意享受一次免费的足浴。这要是在北京的足浴城,可要三百多块,在天上人间就更贵了。
胡心雪显然没有伺候过人,尤其是男人。她忸忸怩怩,鼓捣了好一会,才脱掉朱由检一只脚上的鞋袜。
然后将这只光脚搁到自己的大腿上,再去脱另一只脚上的鞋袜。
终于,胡心雪平生第一次完成了将一个男人的鞋袜脱尽,她也暗暗高兴,这伺候人的事,根本就不用学!
她将朱由检的双脚抬起,在放到木盆的热水中。
“妈呀,你这是谋害亲夫?”朱由检烫得大叫,双脚条件反射似的,从木盆中弹起,脚趾一勾,一盆热水哗啦啦就全部倒在地上。
还真是打翻了脚盆。
不过这是朱由检打翻的,不是胡心雪。
第93章胡心雪的牵挂
胡心雪本来就白皙的脸上,变得更加白,苍白,惨白。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惊吓,她起身后,就呆呆地望着地上的热水。
“你用的是开水呀?”
“奴婢以为,在脱鞋的时候,这开水就会变冷。”胡心雪可怜巴巴地看着朱由检,她已经从心里完成了从小姐到婢女的转变,但手艺还远远不够。
“唉!”朱由检轻抚自己的双脚,刚才被烫的地方已经红肿起来,就像是煮熟的小龙虾。
“奴婢该死!奴婢再去给殿下倒水,这次保证不会烫了。”做错了事,就必须道歉,胡心雪学着以前自己丫鬟的口吻。
“算了吧!再要你伺候,我这房里都可以养一头大白鲨了。”说归说,光着脚的朱由检并没有起身。
胡心雪已经端起倒在地上的木盆,快要走到门口了,闻言顿了一下,然后一跺脚,还是端着盆出去了。她的绣花鞋刚才灌进了朱由检的洗脸水,走路时发出有节奏的“吧嗒”声。
不一会儿,吧嗒声又回来了。
“殿下,这次保准不烫。”胡心雪将木盆放到床前唯一干爽的地方,又给了朱由检一双布鞋,让他移到盆前洗脚。
“我知道,这次大概用的是天井里的凉水,自然不烫。”朱由检的脚缓缓入盆,试了水温,却是刚好,“原来不是凉水!呵呵。”
胡心雪见朱由检的脚完全没入水中,这才放下心来,但她又给了朱由检一个白眼。
朱由检视而不见。
胡心雪也不跟他计较,他拿起朱由检的脚,开始在水中搓揉起来。小手接触到朱由检脚上的红肿时,轻轻摸了摸,眼睛却向着朱由检偷看。
幸好朱由检正在闭目养神,没有发现她的异状。
“殿下,脚洗好了。殿下是换身衣裤,还是上床休息?”
“我在床上躺会,你去将我换的衣服拿来,明天早晨再换吧!”
胡心雪出去拿衣服的时候,朱由检趁机脱掉已经湿透的裤子,钻进被窝,又闭目养起神来。
“殿下明天要换的衣服,全在这儿。”胡心雪抱了一推朱由检的衣裤,放到椅子上。
“雪儿,给我倒杯茶来,我渴了。”
胡心雪一愣,这称呼,就像是自己的父母在叫唤自己,好暧昧,你又不是我的父母。她向朱由检一瞥,但朱由检正闭着眼睛,直接无视。
“殿下,茶来了。”
“这次是热茶还是凉茶?”朱由检身形未动,依然靠在床头。
“是温茶。”胡心雪狡狤一笑,脸上也恢复了气色,小脸蛋显得越发精致了。
“那,放在这儿,你也回去休息吧!”
“奴婢就在外面,殿下有什么吩咐,换奴婢一声,奴婢立即就会过来。”
朱由检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心思。一会是肥皂厂,一会是延绥的百姓,一会又是祖大寿的士兵。
最后,他练了一会神功,这才倒身睡下。
隔壁床上也时不时传来胡心雪翻滚的声音,不知道她是有什么心思,还是不习惯伺候一个陌生的男人。
……
京师,在皇城东北的信王府,同样有人睡不踏实,早早就起床了。
“王妃姐姐,殿下到底啥时才能回来?”
“妹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王妃王妃的,这是在家里!”周玉凤素面淡服,看婉儿焦急的样子,她却火上浇油:“殿下信中说,暂时必须留在陕西。现在已经过了秋季,京师和陕西又隔得这么远,怕是不回来过新元了。”
“啊?姐姐。”婉儿终于改口了,“那谁伺候殿下呀?”
“那边不是有殿下的亲兵卫队吗?”周玉凤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些粗手笨脚的士兵,哪会照顾人呀?喝个酒还差不多。”婉儿小声嘀咕着。
“那咋办?”周玉凤不是不关心朱由检,她知道有人比她更关心朱由检。
“要不,姐姐去陕西,照顾殿下的饮食起居?”婉儿可没有周玉凤那么多心眼,她有什么心眼,一般都直接说了。
“妹妹,你傻呀?大明在京师以外任职的官员,哪个不是将妻子留在京师作为人质?况且殿下在外统兵,姐姐呀就更不能离开京师了。”周玉凤循循善诱。
“奥,妹妹一时性急,倒是糊涂了。”婉儿心中的焦急更甚了,似乎朱由检正在十八层地狱受苦。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周玉凤悠悠地说,她知道有人一定会上钩。
“姐姐快说,到底要怎样才能去陕西?”
“姐姐是不能去陕西,但有人可以去呀!”
“姐姐……”婉儿就算暂时智商降到零点,也明白周玉凤的意思。她看着周玉凤,双手不安地搓揉其衣角来。
“妹妹,殿下身边的确需要人照顾——殿下这么出色,万一撞到几个狐狸精,不缠住殿下才怪。”周玉凤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姐姐,那咋办?”婉儿都要哭了。
“妹妹,姐姐受身份限制,去不了陕西,但妹妹你可以去陕西伺候殿下呀!有妹妹在,什么白狐、黑狐、红狐都近不了殿下的身。”
“可是,这隔着千里的……”婉儿心中已经千肯万肯,只是这千里追夫……落在姐姐眼里……
“千里怕啥?又不要妹妹走路,咱信王府再困难,难道一顶轿子都雇不起?再说了,为了殿下,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姐姐……那……你可不要笑话妹妹。”
“笑话什么?妹妹不是孤身前往陕西,妹妹可是带着姐姐的心意一同去的。”
……
晚上没睡好,朱由检就醒得迟了些,肥皂的成功让朱由检处于极度的兴奋中,但朱由检却将自己的失眠归结为隔壁的滚床声。
胡心雪已经起床,听到朱由检的开门声,赶忙端来洗脸水。
朱由检被烫怕了,伸手摸了摸,水温刚好,不觉在心中感叹胡小姐的聪明好学。
“奴婢保准不会有第三次了。”胡心雪知道朱由检的心思,心中内疚起来,原来婢女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你怎么黑着眼圈?昨晚没睡好?”朱由检明知故问。
“奴婢……”
“有什么事就说吧!你已经是我信王府的人了。”朱由检没有意识到,和一个年青、还没有下过聘礼的女孩子这么说话,不知道有多暧昧。
“……没什么,奴婢就是不习惯新的环境,过两天就会好的。”胡心雪说不出口,认识人家还不到一天时间,怎么能让人家帮自己这么大的忙呢?再说,自己现在不过是他的婢女而已。
朱由检没有理会胡心雪的心思,他要组织工匠,继续他的肥皂大业,所以早早就出门了。
亲兵们也随坠朱由检离开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胡心雪。
胡心雪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就像这空旷的屋子。
她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到底要不要和他说?他会帮助自己吗?
说,可能被拒绝;不说,永远没有机会。
一整天的时间,胡心雪就在这种纠结中度过,连中饭都忘了吃。
朱由检是吃过晚饭回来的。士兵们的喧闹,终于让屋子又有了生气。
朱由检洗完脚,正要去书房。
胡心雪端着洗脚水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回身看了朱由检一眼,又默默离去。
“雪儿,到底有什么事?”
胡心雪再次回头,扫视了朱由检一眼,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能看得出来。
奥,明白了,朱由检略一思索,“雪儿,你先去倒水,然后过来,我有话问你。”
“是,殿下。”她这次走得十分坚决,很快又回到朱由检的卧室。
“雪儿,你的心思我明白了。”朱由检看着胡心雪的眼睛,“你可是不愿意当我的婢女?”
“……”胡心雪快速晃动着脑袋,坚决否定了朱由检的猜测,目光中隐隐有一种失望。
“那就是为你父母的事。”朱由检不等她否决,“你可是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胡心雪眼睛一亮,巴巴看着朱由检,就像是一名被拐卖的孩童,受尽了谩骂、毒打和凌辱后,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说说你父母的情况吧!”朱由检本来对这些人不感兴趣,按照后世的观念,他们都是死有余辜,无论怎么死法,都不会冤枉他们。
“殿下,奴婢的娘早在数月之前就死在乱军之中,现在恐怕……恐怕尸骨无存了。”胡心雪真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但在朱由检面前,又不敢太过放纵,于是就变成抽泣:“但奴婢的爹……爹的首级正在传首三边……”
“这是皇帝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算算时间,三边早就传过了吧?”
“嗯。”胡心雪使劲点头,“应该早就过了。”
“那好,明天我派人找祖大寿问问,将你爹的首级要来,你择日安葬吧!”
“殿下真的会帮助奴婢?”胡心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用眼神将朱由检的心剖开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帮助她。
“当然。”朱由检也怕了胡心雪这秒杀男人的目光,“本来我是不管这些事的,但你现在是我信王府的人,我当然要帮你。死者已矣,不管他们生前如何,死后就让他们早早安息吧!”
“奴婢多谢殿下。”胡心雪“噗嗵”一声,跪倒在朱由检的脚前,“奴婢愿意给殿下做牛做马,不,不,奴婢已经是殿下的奴婢了,奴婢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给殿下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干啥?做人就好。信王府的每一个人,都要好好活着好好做人。”
第94章交通闭塞的延绥
胡心雪得到朱由检的承诺,心中的牵挂终于可以得到释放,不觉放声大哭,也不再理会朱由检是主人她是婢女的事,直哭得周围的花儿也谢了。
“别哭了,雪儿,你看,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朱由检倒是觉得,胡心雪娇美、白净的脸蛋上,挂点泪珠,还真像是雪莲花上挂着朝露的感觉。
胡心雪止住哭,看了朱由检一眼,想起朱由检的身份,在朱由检面前,在朱由检的府第,这么肆无忌惮地大哭,到底不合她的婢女身份。她尴尬地低下头,又无声地娇笑起来。
这女人的眼泪,就像是六月天的雨水,说来便来,说走就走。
祖大寿现在是三边总督,胡廷宴的首级在传首三边,祖大寿一定知道它的所在。朱由检准备第二天一早,就派亲兵去见祖大寿,要回胡廷宴的首级。
“殿下,奴婢还有一事相求。”胡心雪用朱由检递过去的绢帕擦干了眼泪。刚才的大哭,让她宣泄了一番,现在她的心神已经恢复。
“还有什么事?”朱由检都怀疑,这孙传庭是不是嫌自己过的太清闲,故意将这些问题甩给自己。
“殿下,奴婢在京师,还有一个弟弟,名叫胡心玄。因为不满三尺,应该还活在人间。请殿下代为打听,奴婢现在也无力抚养弟弟,只求知道他的下落,只要知道他平安就行。”
朱由检在心中默念,要打听这孩子的下落,究竟要找谁呢?京师自己没有什么有份量的朋友,李春烨?不行,为了减少魏忠贤对他的怀疑,没有特殊的事,最好别找他,那能找谁呢?周文启,朱由检想到这名侦讯人才,他办这种事应该很拿手。
“殿下……”胡心雪见朱由检不出声,以为她的要求太高了。
“奥,我已经想好了。”朱由检唤来一名亲兵,耳语一番,打发他离开了。“雪儿,打听你弟弟的事,已经安排妥当,只要他还在京师,必定能查到他的下落。”
“奴婢心中牵挂,就是这两件事。现在得殿下恩惠,从此奴婢的心中再无牵挂。”胡心雪恭恭敬敬给朱由检叩了三个响头,作为一个失去身份、地位、家产的年轻女子,除了叩头,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报答朱由检的方式。
有了胡心雪的照顾,朱由检顺心多了。虽然小姐出生的胡心雪伺候男人不太擅长,零零总总出过不少洋相,但比起粗手大脚的士兵而言,朱由检觉得还是胡心雪强些,至少比士兵养眼一些,再说,胡小姐的进步还是蛮快的。
朱由检依然忙他的事。
肥皂还处于研制当中,没有投产;水泥的技术已经成熟,已经培养一些熟练的工人。
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水泥大道上,特别是西安到延绥的西延大道。
在剿灭匪患的时候,朱由检几乎全程走过这条道路,对这段路的状况有一些了解。
这里是陕西匪患最严重的地区。
原本就贫瘠,加上匪患的破坏,这里也最容易重新滋生匪患。
陕西匪患的根源,在于贫困,而延绥,就是贫困中的贫困,锅底里的锅底。
现在延绥发现一个巨大的煤矿,正是脱贫的好机会。但脱贫的前提是交通发达,俗话说,穷山恶水要想富,少生孩子多修路。
延绥就是被穷山包围的地方。
黄河俗称“九曲十八弯”,一点都不错,特别是它的中上游河道,大弯套中弯,中弯套小弯。在陕西地段,黄河就弯成一个巨大的“几”字形,延绥就位于这个“几”字的里面顶部。
黄河为什么弯成“几”字形,而不是像长江那样滚滚东流,朱由检闭着眼睛也知道,乃是因为山丘的阻隔,而延绥,就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
处于群山之中的延绥,交通状况可想而知。
延绥交通闭塞,还体现在外部。延绥的北面和西北都是长城,阻碍延绥在这些方向上的交流和发展。
现在,延绥的东面隔着黄河天险与山西相邻,且不说这里的黄河两岸崇山峻岭,要寻找到一个渡口十分不易。延绥唯一的优势是煤炭,而山西是煤炭资源最为丰富的省份,而且都是优质易开发的那种,只要揭开表面的黄土和石块,直接可以露天开采,连煤窑都不用挖。所以即使延绥有连接山西的大道,煤炭也是卖不出去。
延绥的北面和西面都是长城,长城之外是黄河,长城和黄河之间,就是水草肥美的河套地区,是汉民族和北方游牧民族角力了几千年的地方,现在蒙古人还占着优势。
延绥唯一的希望还是在南方,与陕西首府西安进行物流。西延大道就是联系延绥与西安的唯一通道。
所以朱由检正全力加紧这条大道的建设。在这条路上,山势林立,阻碍道路建设的山丘实在太多。
好在大明不缺火药,低矮的山丘,直接用火药炸开,落下的山石还可以用作建路基。
西延大道分为三个路段:西安到同州的西同段、同州到延安的同延段、延安到延绥的延延段。其中延延路段最长。
这三段大道几乎同时从两端开工。朱由检现在不差人手,他的手上有十七万匪兵战俘,加上附近征召的百姓,人力资源丰富。
大道的路基基本完成,现在修建水泥大道,比以前修建官道快多了。
以前官道的修筑,主要时间和人力都耗在路基上。路基全部使用人工的方法完成,四个人一组或者八个人一组,将石块打磨成磨盘状,在四面或者八面凿孔,装上木块,系上绳索。每组的四人或八人拉紧绳索,让磨盘悬空,然后再放下,呈自由落体,撞击地面,压实路基。一块一块路基,反反复复锤平压实。
现在水泥路的修筑,就简单多了。只要将路基简单夯实,垫上3——4寸的碎石,再浇上2寸的混凝土,等水泥混凝土凝结,大道就成功了。
由于天气原因,水泥路面的浇灌并不快,这让朱由检非常焦急。陕西早晚寒气太重,温度偏低,水泥凝结的速度很慢,容易被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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