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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舍5-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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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已感受不到寒冷,胡亥还是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连内部都已经冻僵了。

看,连手脚都不听使唤,明明想要进屋去休息,可是他还是坐在廊下,一动未动。

胡亥不知道他被关在这个院落里有多久了,日升月落,时间对于他来说再平常不过,季节的变化所带来的冷暖也感受不到。

对于赵高的安排,从他还是秦朝最受宠的小公子时起,就已经习惯了服从。甚至早就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勇气,导致现在连半步都不敢离开这里。

在漫长的岁月里,胡亥早就已经学会了如何排遣寂寞。不知不觉地有放空了自己的思绪,发起呆来。直到一只妖冶的赤色蝴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胡亥立刻回过神,震惊地看着夜空中翩翩飞舞的赤色蝴蝶。

他所震惊的,并不是能在深秋看到蝴蝶,而是赵高把他囚禁在这个院落里,设了特别的结界,不仅他不能随意外出,连外面的生物也无法靠近。

他从未在院落里看到如此美丽的蝴蝶,更何况在廊下风灯的映照下,这只赤色的蝴蝶周身仿佛都泛着瑰丽的荧光,像是在夜空中燃着的火焰,梦幻得几乎像是他的幻觉。

胡亥呆呆地凝望着这只火蝴蝶,这种赤红的火色,让他想起了许久不见的鸣鸿。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尝试着想让火蝴蝶落在他的手上,但火蝴蝶去翩然转身,朝回廊的方向飞去。

不甘心放弃的胡亥笨拙的爬起身,已经冻得僵硬的腿难以弯曲,踉跄了两步才慢慢地缓了过来。他发现火蝴蝶飞的方向还是屋内,想起来孙朔还在,顿时觉得有些古怪起来。

孙朔呢?胡亥这时才发觉到不对劲。他今晚在外面呆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而孙朔居然也没有来找他劝他回去休息。

心中有种既放松又恐惧的心情。天知道这有多可笑,孙朔明明是他的侍从,结果他反而要怕对方。虽然孙朔从未对他不敬,可是那令人胆寒的目光和笑容,每每接触到都会让他觉得不寒而栗。

火蝴蝶红色的小身影在回廊的尽头倏然地转了个弯,立时就不见了。

胡亥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囚禁他的这座庭院其实还有点规模,而且他为了想要避开孙朔,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发呆。胡亥沿着回廊走了好一段路,断断续续地看着火蝴蝶的身影,最终看到了它闪进了还燃着灯火的主屋。

主屋的大门开了一条细缝,隐约可以看得到屋内的屏风前跪坐着一个人,因为低着头,看不清楚面目。

胡亥从门缝之中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偌大的厅堂之中,除了这名闯入者之外,孙朔正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像一个真正的人形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既然回来了,就进来吧。”那名男子并没有抬起头,但依旧察觉到了胡亥的存在。

胡亥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就僵在了原地。

竟是赵高。

大脑空白了一瞬间,等胡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理智,遵从了赵高的命令,自动自发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因为恐惧,双手在不自觉的颤抖着,胡亥无数次想象着,再次见到赵高时,应该如何面对他。胡亥不禁摸了摸藏在右腰间的匕首,但却觉得就算这把利刃捅进赵高的胸膛也不一定能够成功的杀死对方。

毕竟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类了。

“丞相,将我囚禁于此,究竟是何意?”胡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语气强硬,可惜效果并不好。

坐在屏风前的赵高抬起了头,胡亥在看到他的容貌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在昏暗的灯光下,赵高那双妖冶的双眸,就像是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骤然看到,让人心悸不已。

“方才,我去见了你的皇兄。”赵高并未回答胡亥的问题,反而像是漫不经心似的,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呐,话说,你皇兄一句话都没有问到你哦,他应该是猜得出你在我手中吧?不愧是秦朝的大公子,真是沉得住气。”

“你要对我皇兄做什么?!”胡亥立刻向前迈了两步,色厉内荏地追问道。

火蝴蝶在厅堂内飞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赵高的指尖,亲昵地用触角摩挲着。赵高冰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光芒,口中却依旧平淡无波地说道:“我又能对大公子做什么?只是送他一对烛龙目罢了。那么好的东西,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胡亥闻言,心神剧震。

烛龙目,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能看到过去和未来的一对玉球!

那并不是什么宝物!而且能让人绝望的邪物!

是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胡亥痛苦地捂住了头,无力地蜷缩在地。他痛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但却又无可奈何。

当年的他,自从得到那一对烛龙目之后,喜不自胜,觉得整个帝国都在自己手中。

他在黑色的烛龙目之中,可以看到他想看到的别人的过去,把他们的弱点一一掌控。

他在黄色的烛龙目之中,看到未来他将会登基为皇,成为天下之主。

而后来,他也如愿坐上那尊龙椅,就如他曾经通过烛龙目看到过的画面一样。

可是,烛龙目并不能展现所有的未来,他并没有看到他的皇兄会因此而死,也没有看到大秦帝国几年之内就毁在他的手中。

最初的他,也并不想继承皇位,曾去抗争过,不过让烛龙目所展现的未来实现。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未来总是会如同烛龙目所预测的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无一例外。

渐渐的,他就放弃了努力,反正无论他做与不做,未来都是那样。

他的人生,并不是在自己的意识下度过的。他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身上绑满了细线,被所谓的“命运”掌控,就像是在蜘蛛网上被缚的猎物,无法挣扎,也无法逃脱。

“那种……那种诱惑人心的邪物……怎么可以给皇兄……”胡亥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抬起头盯着赵高,一双赤瞳几乎要滴出血来。

赵高把手指尖上的火蝴蝶拈起,直接投入了手边的油灯之中。

滋啦一声,油灯上的火焰窜起了一尺多高,迅速就把那只火蝴蝶吞噬殆尽。

胡亥呼吸顿止,他怎么忘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向来都是视世间万物为刍狗,随意杀死,随意丢弃。

赵高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何惊世骇俗,语气毫无起伏地淡淡问道:“既然你说那是诱惑人心的邪物,那你有没有被它所诱惑?”

胡亥低垂眼帘,银白色的睫毛抖动了几下,无声地默认。

“当年我就很好奇,大公子那样风光霁月的人,是否也会被烛龙目所诱惑。”在跳动的火焰旁,赵高脸上的笑容也被映照得晦暗不明,显得十分诡异,“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呢。”

胡亥瘫软在地,再次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7】

鸣鸿的嘴喙之中含着一个青色光点,时不时吐出来,又在对方想要逃走的时候一口吞掉,玩得不亦乐乎。青色光点被它玩弄得光芒暗淡,看起来就快要真正消散在空气中了。

一旁的扶苏正闭着眼睛坐在高楼天台的边缘处,一动不动。鸣鸿早就习惯了扶苏的这副样子,反正这个晚上扶苏就是一直睁眼闭眼,表情也都随之变幻莫测。

只是,这一次,扶苏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鸣鸿顿时没有了玩弄青色光点的心情,叼着青石碣的精魄,跳到了扶苏的肩膀上求蹭。

扶苏这次却没有伸出手安慰它,反而陷入了沉思。

这次通过烛龙目看到的画面,实在是让扶苏震惊不已。

烛龙目所预测的未来,时间越是近,就越是清晰完整。但若是想要看更远一点的未来,那么画面就开始模糊,也变得断断续续的了。

他最后一次看到的画面,应该是同现在一样的黑夜,或者是没有什么灯光的房间里。只有短暂的片段,但也足以让扶苏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看到,毕之拿着一柄利刃,面无表情地刺入了医生的胸膛。

……

这应该,就是赵高把烛龙目交给他看的原因吧。

……

扶苏长叹一声,抬头仰望夜空。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两千多年过去,头顶上的星辰依旧闪烁如初。即使微有变化,也不甚明显。扶苏很快就通过星宿位置,确认了现在的时间。

还不算太晚。他虽然通过烛龙目看了许多次未来的画面,但其实在现实中,只不过是过了很短的时间。

扶苏再次拿起了烛龙目,可是这次,却并不是黄色的那个。

“未来是真的不可改变吗?我并不是很相信呢……”扶苏的喃喃自语,最终消散在凛冽的夜风之中。

【8】

医生很烦躁,汤远这小子居然毫无戒心地放一个陌生人进家门!不管汤远如何舌灿莲花,医生都打定主意不会再信他了!明天!明天就送这小子去学校!让老师好好管教管教他去!

医生教育了汤远一个多小时,终于把他给唠叨得点头认错了,才放他去休息。他自己正要洗洗也去睡,就听到门铃响起。

一看墙上的表,都快凌晨两点了。

难道是刚才离开的那家伙又回来了?之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脸行色匆匆地离开,他还没来得及盘问对方的身份呢!

医生想到有这点可能,连门上的猫眼都来不及看,就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门铃还在铃铃地响着。

地上只有一个黑色的玉球,孤零零地放在那里。

医生后退了一步,第一反应就是这不会是一个炸弹吧?

但旋即就笑自己也太一惊一乍了,炸弹早就不长这样了。

真是奇怪,究竟是谁放了这个黑球在他家门口?

话说,之前来他家的那个人,总觉得有点熟悉,感觉哪里见过的样子……

医生走出去左右看看,确定楼道里空无一人,这才满脸疑惑地弯腰把这枚玉球捡了起来。

手指在碰到这黑玉球的一瞬间,玉球便发出了刺眼的亮光。一个竖瞳倏然出现在了黑玉球的中央,就像是一个怪兽睁开了一只眼睛。

卧槽!不会真的是炸弹吧?!

医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THEEND

第十一章走马灯

【1】

医生在碰到莫名其妙出现在楼道里的黑玉球之后,陷入了一片黑暗。等他再次恢复神智时,发现自己的眼前竟然出现了熟悉的画面,有些老旧的宿舍楼,相似的马路,道路两旁几乎遮天蔽日的梧桐树……这不是他的大学校园吗?

路边都是一个个摆着旧物的摊位,摆摊的卖家和闲逛的买家都是学生,医生分辨了一会儿,才确认这是他毕业的那一年,快要离校的时候……

医生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也是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着,并且也以优异的成绩从医学院毕业了,实习的医院也已经找好了,一切都按既定的计划按部就应地前进着,医生也是满腔斗志。作为学校每年的传统,在实习期开始前的一个周里,快要毕业的学姐学长们都会在校园之中固定的一条马路两旁,摆上带不出去的东西。课本书籍、参考笔记、篮球足球、生活用品等等,种类玲琅满目,吸引了许多学弟学妹们来淘宝。从一大清早开始,整条马路就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

医生也和同宿舍的好友淳戈折腾了一个老旧物象征性地一件收个三块五块地卖了出去,因为周围同类的竞争者实在太多,也就是体育用品都被扫光了,其他的东西还都无人问津。

他们倒是也不急,他们的实习单位都定了,比起其他人还要悠闲许多,因此被抓来当摊主。反正卖旧物的钱也不会太多,就用来作业他们宿舍散伙饭的资金来源。

淳戈像有强迫症一样,把塑料布上面的东西个个摆放得整整齐齐,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盯着一旁正在修理闹钟的医生,皱了皱眉,“听说你定了实习单位了?是市医院?”

“差不多定了。下礼拜一去参加最后的复试应该差不多。”医生这些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每晚倒头就睡,和淳戈也是才有空聊这件事情。闻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到那个地方?按照你的成绩,努努力,应该是去三甲医院的。”

医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的这个好友有时就是有点太天真了。老牌的三级甲等医院是随便就能进去实习的吗?他的成绩又不是医学院中最好的,医院高层内又没有熟悉的人可以咨询拜托,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转,能找到一家三级乙等市医院收留他就已经很不错啦!再说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有些忐忑,但说在医院里的竞争特别激烈,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先从低一点的地方积累经验也不错,等能力够了再往高爬。

不过他也知道淳戈是为他好,便把心里想的都慢慢地说了出来。淳戈却是依旧无法接受,在他看来,连努力都没有过就已经退缩,根本就是懦弱的表现。

医生无力反驳,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淳戈出身医学世家,从小耳濡目染,所见所闻所出入的都是顶尖的医院,当然思维也就跟普通学生完全不一样。而他自己则父母双亡,单独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挣扎打拼,没有任何靠山,自然想的是以求稳为主。

观念认知不同,自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完全无法沟通。医生知道淳戈其实是想和他在一个医院工作,但现实又不是童话,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实现?医生耐着性子听着淳戈唠叨了好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放下手里的闹钟,找个去其他单位逛逛的借口,留下淳戈看摊。

虽然周围人声鼎沸,但对于医生来说反而找回了清静,他本是随意出来溜达一下,但逛着逛着就忍不住认真了起来,好多东西都想要买回去。

不过回来这里是为了卖旧物,而不是买更多的旧物回去的啊!医生克制了想要买东西的冲动,从路口逛到了路尾,发现尽头有个摊子有点特别。

摊位上放着一个纸盒子,上面写着“义卖”两个字,摊主是个剪了板寸的男生,正在跟围观询问的同学了解情况。医生一听才知道,这些旧物都是一名医生教学生的遗物,那名因车祸而去世的学生名叫殷韩,是医学院名列前茅的优等生。据说还早就定了淳戈去的那家三甲医院实习,真正的学霸,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居然这么年轻就逝去了。

殷韩的父母都在偏远山区,来学校办了手续,拿上他的衣物当作念想之后就回去了。剩下的书籍、教本还有杂物,便留了下来。同寝室的室友决定把这些遗物都义卖,得到的善款会转汇给殷韩的父母。

寸头男生长得一般般,但伶牙俐齿,很快就让围观的同学纷纷解囊。摊位上的所有东西都没有价格,全部都凭买者心情随便给。医学院的学生连尸体都解剖过,自然也就不会觉得遗物有什么膈应人的。再加上殷韩的成绩好,学习认真,课本和笔记很快就被疯抢一空,就连文具用品也都卖出去了大半。等医生挤进去一看,摊位上几乎都空了。许多同学即使没有拿东西,也都往纸盒里塞钱,医生也掏出钱包塞进去一张红票子。医生也认识殷韩,虽然并不熟悉,只是点头之交,但也愿尽绵薄之力。可有可能他塞的面额有些太大,那个寸头男生见他转头就要走,连忙拉住他,劝他在摊子上选个东西拿走。

“就当留个纪念也行啊,同学一场不容易。”

寸头男生果然能说会道,医生也不禁回过头扫了眼摊位上剩下的东西,最后拿起了一盏古旧的灯。这盏灯像是古旧的煤油灯,高不到二十厘米,青铜材质,表面还有些因为年代已久而产生的铜绿。一共有六个面,却只有一个面是纸糊的,其余五个面都是不透明的墨色玻璃。看起来古香古色的,却有个电源的插口,不过应该是坏的吧?

“哎呦!真是好眼光!这是殷韩最喜欢的一盏灯,据说还是走马灯,原来是需要点蜡烛的,后来宿舍不能用明火,他就自己改成了电灯泡,据说插上电就能自动转。”寸头男生口若悬河,当然他说的是据说能自动转,实际上到底能不能转他也没留意过。

医生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拿起来了就不好再放下去,便让寸头男生找了个塑料袋,拎着带走了。

等他转悠回去的时候,淳戈倒是没有再提之前的话题,反而调侃他又买回来一个不实用的旧物,劝他赶紧把这走马灯摆着卖掉算了。

医生偏不,他倒是看看这走马灯插上电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等晚上回到宿舍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插上了电。走马灯并没有坏,闪烁了一下之后就亮了起来,是一种令人心情柔软的暖黄色,那只有一面纸糊的灯罩上,映出了一个剪纸的纸画。

“咦?这画的是什么啊?”淳戈凑过来问道。

纸糊的灯罩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昏黄发皱,但依旧能分辨得出来这纸画上面左边有两个人,而右边是一匹离开的马。

“两人一马,鞍前马后?但位置也不对嘛!”淳戈吐槽道。

“又不是看图猜成语。”

“……不是说这灯是可以自己转的走马灯吗?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它换个面?”

两人守在走马灯前面半天,也没见画面转动,便不再抱希望。说实话这灯能亮起来就已经超出他们的期望了。而且这走马灯的光芒确实温暖不刺眼,医生便也没有关上,索性就放在那里当床头灯了。

淳戈清点了一下没有卖出去的旧物,把自己的那份就先带回家了。临近毕业,学校也就不要求他们毕业班每日都留校,家就在本市的他周末都回家住,和医生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回家住了两天,回到宿舍的淳戈刚推开门就愣了一下,震惊地问道:“你怎么还在宿舍啊?这都快十一点了吧?你今天不是要去市医院最后面试吗?”

医生抬起头来,懊恼地把手中的闹钟往桌上一放,“我以为这闹钟被我修好了,结果还是坏的,早上根本就没响!手机我也设置了闹铃,我居然也没听到。”

“所以……你就睡过头了?”淳戈满脸同情,“有给人事处打过电话吗?”

“打过了,对方说名额已满,让我不用再过去了。“医生颓废地低下头,面试是最后一关,录取率是百分之七十。他本来是有七成的可能被录取,但现在因为他没到场,连一成的可能都没有了。

淳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陪医生安静地呆了几分钟,实现扫到桌上的那盏走马灯,便停住了。也许是因为走马灯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所以晚上也没有关掉。“哎呦!这灯还真能自己转吗?之前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纸画吧?”

医生没什么精神地瞥了一眼,发现纸画左边依旧还是两个人,而右边却是两匹往回跑的马。他并不关心这纸画有没有变,没什么兴趣地叹气道:“有可能不一样吧?谁知道呢,我都没注意。”淳戈总觉得这两幅画所描绘的意义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还想不太起来。他又坐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文件夹。这是医生的简历资料,本来是要今天面试带去的,现在却由于它主人的粗心,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唉,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出去帮你到食堂带点盖浇饭回来。”淳戈悄悄地把这个文件夹拿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哦,多谢了。给我来个辣子鸡丁,让食堂的师傅多放点辣椒。“虽然心情不好,但一提起吃,医生还是要求颇多。

“知道了知道了,等着哈!“淳戈拎起包就往外走。

医生这几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因为错过了市医院的面试,他那天一整日都提不起精神,结果却在傍晚接到了另外一个通知面试的电话。

居然是淳戈要去的省医院!对此,淳戈的解释是,本来要去这家医院的殷韩意外去世,便空出来了一个名额,他利用家里的关系帮他把简历递了出去,但能不能进去还是要看医生自己的努力。

医生知道淳戈虽然说得轻松,但实际上肯定是搭了特别大的人情。琢磨着日后一定要找机会还回来,医生便接受了这份雪中送炭。

面试非常顺利,医生当场就签了入职合同,晚上请淳戈吃了一顿大餐。因为高兴,两人喝了许多啤酒,相互搀扶着回到宿舍的时候,桌上的走马灯正亮着,散发着温柔的暖光。

“嘿!这灯好!可以当夜灯了,晚上起夜都不用开大灯晃眼睛了。”淳戈醉醺醺地坐在椅子上,凑过去看那盏走马灯,随机一愣,“这灯还真能自己转,你看,这纸画又变了!”

医生走过去一看,发现果然又换了一副纸画,上面画的是一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正抱着的腿有些错位。医生下意识地就判断道:“这人的腿应该是摔断了,不过这样的姿势不对,不应该抱着断腿,否则骨头会错位,无法对接愈合,处理不好就会有后遗症。”

淳戈闻言翻了个白眼:“行啦,你这是准备面试题都准备入魔了吗?一个纸画你也能看出来这么多。“医生喝醉了酒的脑袋正晕乎乎的,好容易清醒一秒钟,这时候又是一团浆糊了:“你……你慢慢看,我去洗洗睡了。”

淳戈却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唉!你还记得前两张纸画不?画的是什么?”

“两人一马,两人两马,现在这是一人一马。”医生简单地用一张图四个字来概括,抓重点抓得那叫一个快很准,不愧是做题做得经验丰富。

淳戈念念有词,忽然一拍大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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