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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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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玉很不自在。

当初在朱家小镇被举城围观时他也没这么难捱过,但如今却只在一个女孩子的凝视之下就轻易地败下阵来——大概是同龄的缘故?

小野看了一会,忽然发现不对,质问道,“你不是簪花吗?花呢?”

遗玉那日在桃花林中武选,被梁青鱼无意中挑落羽冠,不得已之下只得挽发簪花。后来入泮,钟声又响的急切,故而来不及换下。小野偏生又对遗玉发间春桃坠落的那一瞬间印象深刻,所以很喜欢遗玉簪花的形象。如今见他不簪了,就有些失望,也有些生气——

“簪花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岂是长久之道。若一直簪下去。岂非惹人笑话!”

小野不高兴说道,“有我在,没人敢笑话你的!”

真是自信啊——

遗玉摇摇头,“殿下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

“没事来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吗?”

“……”

这天真又蛮横地语气……遗玉接不下去了。

小野“扑哧”一笑,“好啦,不逗你了,我找你是有事情的——”

遗玉问道,“什么事?”

“南宫爷爷让你去王宫陛见君上——”

“陛见君上?”遗玉有些疑惑,透过雕窗看了看日头,“不是说黄昏时才去吗?现在还有点早啊!”

“南宫爷爷说你是魁首,和别人不一样,要提前去——至于其他人,就要等到晚上的时候再一起进宫了。”

遗玉点点头,“那我怎么去?用不用准备些什么?”

小野笑道,“什么都不用准备,外面已经有马车候着了,就等你了——”说着嘴一瘪,不开心道,“亏我跑这么远来给你送信,你居然还不想理我!”

遗玉微笑说道,“的确是在下的不对……那遗玉就多谢小野殿下了——”

……

小野带着遗玉出东序,过曲水桥——实际上并不是遗玉不识路,而是女孩太热情……

刚过曲水桥,就远远地望见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马车是西周的古制,没有车厢和车壁,只在四围置有雕镂繁复地栏杆,可立可坐,车盖如伞。

御者从一边搬来一块乘石,供遗玉登车。遗玉登车后,并不坐下,转头看向小野,见她还没走,便问,“小野殿下莫非是要跟我一起去?”

小野秀眉一蹙,有点不高兴,“你不愿意?”

遗玉眼睛含着笑,“愿意,愿意——”

“哼!”

小野把头娇横的转向一边,“管你愿不愿意——我不稀罕!”

遗玉又问,“真的不去?”

“不去!”

“当真?”

“当真!”

遗玉转过头,对御者说道,“起行!”

马车动了,渐行渐远——

小野还兀自地站在那里生着闷气,等着遗玉来劝来哄,哪知遗玉竟只不痛不痒地问了几句就对她不闻不问了,简直是可恶之极、欺人太甚!

小野望着远行的马车,袖子里的小粉拳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纠结的不能再纠结,最终还是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朝着马车的背影跑去——

遗玉师兄!我要你好看!

……

南淮泮宫建在王城西郊,离城并不远,几天前亦曾走过,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此时的遗玉,境况已迥然不同于往时了——

过桃花林,将至曲门,遗玉隐隐听见城门里人声鼎沸,不禁有些感叹雍州的繁华。

驱车过曲门,豁然开朗,但见中央道路两旁都列满了百姓,好似专等着遗玉来似的。

遗玉要来南淮陛见君上的消息其实早就传开了。托南宫彦的福,当日在桃花林中的考选,南淮城的百姓看的是一清二楚。其中遗玉的绝世风姿又给他们留下了实在是太过深刻的印象。所以在得知遗玉将要入城的消息之后,他们就不自觉地守在这里,想要看看遗玉是否真的如那日在云中所见的那般俊美。如此以来,又吸引了一批跟风之人,人也越聚越多了。

人群聚集的太突然而又实在太多,以至于惊动了执掌王城守备的官员。在得知这些人是为了君上召见的人而来之后,便急忙地调动了大批军队衙役来维持秩序,同时留出了道路。

遗玉甫一入城,南淮人便觉得午后的阳光似乎有些黯淡了——

黑黝黝地城门洞里,慢慢地出来了一辆古朴的马车,马车上载着的是一个宛如玉璧的少年,这场景,就好像是一个绝世地佳人从古画里走了出来。

遗玉穿着白衣,衣上纹着各种美好地花卉,微风轻轻吹拂,花都仿佛活了过来,漂亮地不像话。发髻上那枝随手折下的春桃早就被取下了,这时遗玉簪着一顶燕居小冠,配着衣衫博大,风流相仿。

至于衣衫里的人,更是不得了。少年扶着车轼,缓缓地行着,整个人仿佛白玉雕琢,在日光下透明。

这样的男子,只在少女们最深处地梦境里出现过。

南淮人疯狂了——

道路两边地人群不断地爆发出喝彩,场面竟比王侯仪仗出巡时还要热烈!

此时正是孟春时候,各色的花儿都开了。南淮城中的贫家女,最喜在这个时候,到郊外采些花儿扎在花篮里来卖。卖得最多的,便是桃花、风信子、蝴蝶兰、蓝花楹、榆叶梅还有垂丝海棠这些花名讨喜而长的又可爱的花。

这些女郎们提着花篮结伴来看美男子,此时见到遗玉的俊美模样,哪里还能矜持的住?心生荡漾之下,把自己花篮里的各色花都不断地抛向遗玉的马车,此举一出便引得众人纷纷效仿,一时间,遗玉马车沿途所过之处皆是落英缤纷,仿佛不是走在王城路上,而是行走在春日的山林道里。

终于,有一个女郎按耐不住内心的悸动,想来到遗玉的马车旁。维持秩序的军士见是个美丽的女郎,也就知趣的没有阻拦,放她过去。

女郎追上了遗玉的马车,扶着车黔,忍住心底的羞涩,仰着头,递上了一个香囊——

“好!”

女郎大胆的举动引爆了人群的情绪,路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有了一个先行者,跟风模仿的自然也不甘落后。越来越多的女郎突破了军士的封锁,来到了遗玉的马车旁,递上了自己的心意。也有一些男人想浑水摸鱼,结果却被军士们毫不客气地给拦下了。

人家女孩子上去还能说是去表达心意的,你一个大男人上去明显画风不对啊!

远远地还望见人群外有许多华丽的油壁香车,那是士族女郎们的乘具。这些香车的车帘微微地掀起一角,伸出一只白皙若雪地手,手里攥着一只香囊。丫鬟们闻弦歌而知雅意,拿着香囊就往遗玉这边跑来——

遗玉的手根本接不住这许多,只得全放在车里。再加上道路两旁不断抛洒过来的花瓣,不多时,遗玉的脚下已然积攒了一层厚厚的“心意”。

这些女郎贪看遗玉的容貌,在送出香囊后还不舍得走,一路扶着马车前行,直到走到了王宫前,看着那辆马车缓缓驶进宫门,看着那个令人神往地背影消失不见,她们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也许多年之后,她们还会记得今天这一幕——阳光明媚的午后、漫天抛洒的花瓣,还有一个心旌摇曳的人——

一切宛如梦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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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一章的时候是520,那我也说,520——

'(第十七章 五十年盛事,一百年盛事)'

进了宫门之后,遗玉便欲下车,在王宫里乘车,他还没这资格。

只是他刚要吩咐御者停下的时候,一个内侍忽然在眼前出现,笑眯眯地说,“不用下车了——君上说了,今天是召见魁首的日子,特允魁首在宫内行车。”

“多谢君上。”

内侍摆摆手,然后转过身走在车前引路。

御者一边策马,一边对遗玉说,“您可真是厉害啊!我在南淮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这等场面呢。莫说见了,便是听也没听说过。当真是长见识了!我现在衣服上都还带着香呢!当然,凭您的品貌,又是泮宫的高徒,这场面,您是绝对配得上的!”

御者的语气颇为羡慕……是个男人都羡慕。

遗玉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实际上刚刚他也有点紧张,毕竟场面是有“一点点”大。当日他和唐轲初入南淮,也曾遇见过女孩送他香囊的事,只是比较少而已。如今经过南宫彦的“宣传”,把遗玉在桃花林中的风采搞得满城皆知,也就无怪乎会出现这种情形了。

在路过朱雀门时,遗玉突然感觉到有一股炙热而强大地气息在一瞬间锁定了自己,好像要展开攻击的样子。遗玉顿时汗毛倒竖,不禁暗暗地运转起星元,云海生澜,准备一旦发觉事乖,就立马反击,以求逃生——

内侍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挥挥手间,遗玉就感觉到有一股温醇地力量包裹住了自己,帮自己隔绝了那道恐怖地气息——王宫果然是卧虎藏龙之地,区区一内侍,也能有这等手段。

内侍回头笑道,“这却是我的疏忽了,忘了你竟是第一次进宫,倒是让你受惊了,抱歉。”

遗玉摇摇头,“这倒是无妨,只是刚才——”

“哦,那是朱雀。”

“朱雀?”

“没错,是朱雀。”

朱雀是远古的天地神兽之一,并不统属于妖族。只不过后来天地大变,神兽绝迹,这种神奇的生灵也就只存在于传说和古籍之中了。近世以来谁也没有真正的见到过,难道这梁国王宫里就藏有一尊?

这不可能啊!

内侍似乎是看出了遗玉的疑惑,于是向他解释道,“当年武王伐纣,有凤鸣于岐山,于是武王乃请凤凰镇国。伐纣成功后,凤凰功成身退,在离去时留下了一些朱雀的赤羽。朱雀是凤凰的亚种,虽然比不得凤凰,但也是极高贵地存在了。武王把这些朱雀赤羽分赐给众诸侯,用来镇守家国。赤羽里带有一丝朱雀的神魂,所以威力不可小觑。”

遗玉问道,“方才朱雀对我似有敌意,却是为何?”

内侍笑道,“这朱雀认生的很!只要是第一次进宫的,莫不是这样,以后就好了。”

遗玉“哦”了一声,转过头,才发现那驾车的御者已经吓得昏厥过去了,“这——”

“魁首勿慌。”内侍说道,“他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已,无妨的,一会自然就会醒的。左右都已经到了朱雀门,也不要坐车了,随我步行即可。”

遗玉点点头,“在下知道了。”

说着,他随即下车,跟着这个内侍走进了朱雀门。

内侍倒是好心情,转过头来看了看马车,笑道,“只是可惜了这些香囊了——”

遗玉……

……

进了朱雀门,才感觉这个王宫的布局陡然开朗了起来,宫室殿宇都高大了不少,只不过也没什么看头,毕竟南淮泮宫的派头也不矮。

内侍带着遗玉七弯八绕,就在遗玉险些就要晕掉的时候,内侍总算是站定了脚步,眼睛看着面前的这座宫殿说,“就是这了,君上就在里面,我要先进去通报一下,你且在这等着,等君上召见。”

“嗯,晓得。”——在人家地盘上,还是听话些的好。

过了一会,内侍走出殿门,却并不来找遗玉,只在台阶之上高喊,“宣遗玉——”话尾拖沓着长音。

遗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迅速走上台阶,和内侍对了一下眼神,然后踏进了这座宫殿。

遗玉一进大殿中,抬头就看见一扇巨大地八尺屏风,屏风上绘的是武王伐殷商的故事。

只见在战阵之中,有一个身着玄色戎装的男人高高地站在戎车之上,手中的剑笔直地指向前方,神情肃穆威严,仿佛在说着什么。墨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飞舞!这个男人的身后是千军万马!这个男人的剑下是百万雄师!

遗玉的心神在一瞬间陷了进去,耳边隐隐有兵戈之声,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上古时代,成为了武王麾下的将军。

“这就是今年的魁首吗?”

一个低沉地声音在背后响起,遗玉瞬间惊醒过来,他连忙回过头,但见一个身着玄色深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肩上纹着日月,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

“遗玉拜见君上!”

虽然遗玉没有见过梁王,但不用想也知道,能够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座大殿里,而且穿的还是王侯的服饰,不是梁王本人驾到,还能是谁?

“嗯嗯,知道,不必多礼了。“梁王很和蔼,指着屏风问道,”你见过这幅画?”

“回梁王,遗玉并未见过。”遗玉也感觉自己很丢脸,自己居然会被一幅画给震慑住了,而且还是在梁王召见自己的宫殿里,最重要的是还被梁王本人给亲自撞破了。

已经不能有比这再丢脸的事了——

“哈哈——你可不要觉得没面子,陷入这幅画的画境可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梁王似乎看穿了遗玉的心思,出言开解道。

“嗯?”遗玉不解。

“你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吗?”

“不知道。”

梁王继续说道,“卫协,这幅画是卫协画的。”

遗玉恍然。

卫协是上古的画师,画功通神,是千年以降的第一画师,被后人尊为“画圣”。卫协的画作流传到现在已经百不存一,没想到梁王这里就有一副,而且还是堂而皇之地放在大殿的屏风上。真要是如此的话,那陷入这幅画的画境倒也不丢人。毕竟那可是堂堂的画圣啊!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座大殿遇到敌人攻击的话,那么这幅画立刻就会幻形,从屏风里冲出千军万马,来保卫这座宫殿。

遗玉突然想起,似乎在几百年前就有叛逆地臣子率兵围攻过这座宫殿,但却被从宫殿里突然冲出的大军杀溃,这支大军身穿着上古的服饰,历代的史官们都不解这支军马是从哪里来的,为何军容如此奇怪。只能归结于先王英明,洞悉了逆臣的谋划,特意暗置了一支伏兵,好在关键时刻逆转乾坤!

但遗玉现在知道了,那支军马和先王英不英明根本就没有丝毫关系,这是千年之前的画圣的手笔。

画圣的这一笔画的真长,在千年之后依旧荡平了一支乱军……

“只有在画之一道上有天赋的人才,才会陷入画境。能被画圣卫协认可的画道天才并不多见,但很明显,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还有这说法?遗玉谦虚道,“君上过誉了。”

“不过誉,你当的起。”梁王笑道,“这一年的魁首不得了啊,不仅是双甲榜,而且在画之一道上也有卓才,更难得的是还生的俊美,妙有姿容。”

遗玉现在已经有点颇惧怕别人议论自己的容貌了,如今听了梁王的话,不开口。

“听说你进南淮时,倾动一城,万民争看!此诚可谓我南淮五十年之盛事!可是,这不够——

三十日后,秦人会来梁国为寡人祝寿,并与南淮泮宫行燕射之礼。若你能胜咸阳人,必能振奋一国——

那将会是我梁国百年之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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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千钧)'

五十年之盛事?

百年之盛事?

遗玉突然感觉到了肩负之重,秦、梁,世仇也。如果自己这些人在燕射中败阵,那不仅仅是折辱了东道主梁王和南淮泮宫的脸面,而且必将影响一国的士气!

遗玉虽不是梁国人,但他此时却身在梁国,并在梁国的泮宫中求学,那么他当然也要为这个国家担负一定的责任,这是毫无疑问地。

遗玉肃容道,“必尽全力!”

梁王笑道,“有你这句话,寡人就心安了。来——过来这边,虽说是画圣的笔墨,但看久了也没什么意思。过来坐,寡人要与你说说话。”

遗玉其实很想说一句“画圣的笔墨很有意思,我想再看看”,但是又想到今天并非为此而来,能得见卫协遗作已算是意外之喜了,焉能额外多求?便只得强自按耐住了。

遗玉随着梁王转往殿角,那里有一个小室,梁王挥挥手让内侍和侍臣们退下,然后示意遗玉坐下。

“泮宫考选是我梁国的大事,寡人虽不御临,但都会召见。至于魁首,那更是要单独召见的。”梁王一坐下来,就单刀直入。

遗玉跪坐在长案边,微微躬身,“劳烦君上心系了,遗玉拜谢。”

梁王摆摆手,“不要说客套话,寡人是说真的。咸阳泮宫寡人也有些许耳闻,依寡人看,南均,上痒还有瞽宗皆不足为虑,你的师兄们输不了,唯一可忧虑的便是东序。东序胜则胜,东序败则败。你是东序的魁首,你身负大任!”

遗玉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在来南淮的路上,他也曾听御者讲过,说这几年是南淮泮宫最盛的几年,俊杰辈出。只是他没想到就连梁王都对另外三学的师兄们这么有信心。难怪在泮殿议事的时候,大家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大概在大家的心里,自己是南淮泮宫在这场燕射比试之中唯一的弱环吧。只是大家不好说出来而已。

“时间很紧迫了,你这次陛见之后大概就要入梦了吧,要努力啊,不可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诺。”

“今晚东序诸生会来王宫欢宴,你就不要来了。”

“嗯?”

——嫌弃自己?

梁王微笑道,“你不要误会,我不让你参与欢宴不是不恩遇你,而是你另有事情要做。”

说完,梁王大手一会,遗玉面前的长案上顿时多出了一件东西,形状很奇怪,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千钧’。”

“千钧?”

千钧其实用来形容重量的。一钧为三十斤,千钧即三十万斤。并非实指,而是极言其重。

后来,“千钧”成为了一件法宝的名字——

传说“千钧”是武王太傅姜太公的宝物,在牧野之战中,此物立功甚伟!就在两军鏖战之际,千钧之力突然从天而降,压在了每一个殷商军士和修士的身上,导致他们行动迟缓,战力大减,被周军如砍瓜切菜般,一举歼灭!

虽然“千钧”历经三千年的岁月,威力已大不如从前,不过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依旧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试想——在你和敌人殊死搏斗时,你突然用出“千钧”,敌人猝不及防之下必定方寸大乱,胜负立时可判!

“千钧”的珍贵远胜于“冰蚕丝绸”!

而这也说明,梁王对于这一届的魁首遗玉的期望要高于上一届的魁首沐之风。

得此厚赐,遗玉不得不谢!

……

考虑到遗玉进南淮时的轰动,梁王这次可不敢再给遗玉安排那种四面透风的马车了,这回他换了一辆车壁四立的马车,保准没人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离开梁王宫时,遗玉透过车帘缝隙看到了很多还守在宫门口的百姓——少女,对着高大的宫阙翘首以待。

遗玉不禁暗暗庆幸,还好梁王英明,否则的话就又要遭罪了——

这话如果被唐轲知道,唐轲大概会想杀了他……

马车刚出曲门,车帘就被突然掀开,露出一张不高兴的小脸——

“小野殿下?”遗玉惊讶,她怎么在这里?

“遗!玉!师!兄!”小野一字一顿,神情极其不善,语气极其不善——

小野很不开心,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大概是因为遗玉没有理她而独自去梁王宫的原因……吧。

小野才不会说她是看到了遗玉师兄进城之后被鲜花、香囊淹没之后才不开心呢——

那多没面子……

遗玉问道,“怎么了?”

小野不说话,忽然虚趴在遗玉的衣上,这边那边的嗅着,然后仰起头,“师兄,你身上好香啊——”

那是花瓣、香囊的味道吧……

说起来小野虽然在泮宫的时间比遗玉久,说起来该是遗玉喊她师姐才对,可小野却坚持喊遗玉师兄。遗玉也乐得不用喊一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小姑娘做师姐,也就将错就错了下来。

遗玉道,“是吗?那我今天倒是不用熏香了。”——他从不熏香……

小野殿下美目一瞪,眼看就要发作……

遗玉无奈,只得说尽好话,哄了又哄……

实际上遗玉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哄,正如小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马车慢慢地驶回了桃花林……

……

下马车之后,遗玉想办法甩掉了小野,然后回到了东序中自己的学舍。

遗玉从“无垠”里拿出了“千钧”,心里想着一连串地关于它的传说,然后确定了一件事——这时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姜太公之后的历代“千钧”主人中,最有名的是剑圣聂绝。

没错,就是名剑“夜居”的第一任主人——聂绝。

实际上聂绝之所以能闯出“剑圣”这种偌大地名头,不仅是因为“夜居”,也是因为“千钧”。聂绝在与人对战时,总会在关键时刻祭出“千钧”,使敌人的攻势突然迟缓,从而轻松取得胜利。

遗玉真的很喜欢“千钧”。

遗玉在心里揣摩着“千钧”的用法,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等遗玉回过神时,星河已经流在夜空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练过剑了,这不好,业精于勤而荒于嬉,燕射大事在即,不可怠慢。

遗玉抽出墙壁上的长剑,转头走向门外的夜色里——

东序之大,自然有习武的地方。

名曰:射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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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皇甫懿轩)'

射亭,不是亭。

射亭很大,是一片极宽阔地空场。

夜已很深了,春露浓重,风里有一层淡淡地青雾。遗玉走过雾色,抬眼便见射亭。

遗玉瞳孔一缩——

射亭,有人。

只见一个轻薄的身影在那里孤独地挥剑,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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