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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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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玉侧身让路,右手轻摆,“请!”

“请!”

遗玉在长案前盘膝而坐,手中的白纸扇缓缓合拢。从八尺屏风后鱼贯而出的侍者侍女们端着酒壶漆盘倒酒布菜,珠帘后的琴声也在耳边响起。邱小寒扯扯衣领,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鼻腔里都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气息。

邱小寒抬头一看,只见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好像大家都是朋友的样子。可邱小寒却忽然觉得遗玉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蛮子——

这就开始出招了吗?以声色迷惑我等——邱小寒感觉自己在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输了一招,如此起来,南淮人果真不能小觑啊!

他决定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了,他要挽回颜面,于是邱小寒率先拱手问道,“在下咸阳成均邱小寒,见过诸位!”然后他又指向他这一列的其他三个人,说道,“这三位是我师弟,瞽宗齐吾民、上痒赵坚、东序周天星,还未请教诸位高贤大名。”

遗玉把酒樽在案边放下,回礼道,“不敢冒称高贤,在下南淮东序遗玉。”然后手中白纸扇遥遥一指,“青衣者东序梁青鱼,墨衣者东序唐轲,蓝衣者东序李铮——此三人,皆是我南淮俊才!”

咸阳一行人顿时面露惊怒之色,似有不忿。

邱小寒以为自己捉到了一个漏洞,问道,“南淮成均门下皇甫懿轩亲自致信于我,邀我饮酒,为何失约不至!这便是尔等的待客之道吗?久闻南淮泮宫文教昌盛,没想到也不过如此!真是令人失望。”

邱小寒说完后有些自喜,暗忖在这一回合的交锋中是自己这边胜了一筹,扳回了一局!打成了平手,如此自己还须趁胜追击,彻底压倒南淮泮宫!

只是还未及他开口,便听遗玉轻笑道,“我家皇甫师兄不过是仿效咸阳掌宫祭酒罢了。”

见邱小寒似有不解,遗玉便“好心”解释道,“二十日前贵宫祭酒曾致信于敝宫,言及要亲至南淮为寡君祝寿,如今临期却食言而肥,此乃长者之教,我家师兄不过是略加模仿而已……”

遗玉说的客气,言下之意却很不客气——你家长辈食言失约在先,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只不过是向长辈学习而已,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还有什么好废话的!

邱小寒无语,他倒是没有料到这一层。转念一想,又觉得眼前这帮人是特意挖坑在此,留着一个埋伏,就等着自己诘问跳坑,他们好顺势埋土。如此看来,这帮人还真是心机狡诈啊,断然不可轻视!

已经输了两回合的邱小寒心生警惕!

……

……

PS:第二更。

'(第三十七章 白纸扇,彩绘屏风)'

夜幕开始降临南淮,桃叶渡里依旧灯火通明,穿着青色深衣的侍女在屋角点燃了青铜灯柱上的灯芯,一排排的青铜灯柱一明一灭的接向远处,直至壁之尽头。彩绘屏风上的人影变得绰约起来,空气里充满了浮躁的气味。

虽说有唐轲的百般阻拦,可是鲈鱼脍这道桃叶渡的招牌美食还是被侍者们端了上来,放在两边客人的长案前。

鲈鱼脍的选材、用料、做法乃至于装盘等都十分考究。鲈鱼脍所选用的鲈鱼乃是在江南的八月天气里,从扬州淮河南岸的桃叶渡原址取出,一路上用冰水贮存千里运至雍州。下厨时,先用产自越国关西家的刺身刀,将鱼骨完全剔除,然后在鱼腹里塞之以各色香料。然后入锅清煮,出锅后将鱼汤倒掉,淋上秘制的酱汁,盛在青铜盘里,最后奉献在贵客的面前。

随着鲈鱼脍而一起上来的,还有齐国临淄的白玉腴酒,越国吴邑的莼菜羹,以及燕国蓟城的茯苓夹饼。客人们先喝一口莼菜羹暖胃,而后进之以鲈鱼脍,最后佐之以沉浮着冰块的白玉腴酒,吃着茯苓夹饼大叹店家厨艺的精妙。

邱小寒一边喝着壶中冰镇的酒,一边用银质的著夹着鲜嫩的鱼肉。眼前是美人翩翩起舞,耳边是珠帘后的歌姬弹着琴,青铜灯柱上的光昏暗低沉,让人醺醺然中有种快意,忍不住的想大声嘶吼——

嗯?

不对!

邱小寒猛然一惊,从白玉腴酒的气息里微微醒转。透过美人歌舞间的缝隙,他只看见唐轲等人彬彬有礼的饮酒食菜,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美人的尽情献艺,偶尔与邻桌的同窗低声的交头接耳,谈论的却是诗经里的意境,教养好得令人发指!

反观自己这边,好美酒的周天星已经抱着酒壶不肯松手,好美食的齐吾民的桌案上已经堆垒了好几个空盘,至于好色的赵坚,那更是直勾勾地盯着舞姬们的胸脯,恨不得上去撕咬两口,简直不堪入目!

最后邱小寒呆呆的转头看向遗玉,见他又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甚至对自己举杯示意——

邱小寒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一回合,自己又败了!

秦国法令严苛,严禁歌舞享乐之事。虽然兵备厚重,但是生活水准却远不如梁国。所以咸阳泮宫的这些弟子并未见过什么世面,没尝试过这些新奇的享受,如此一来,露些丑态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当然,这些咸阳泮宫弟子都是修为深厚之人,道心稳固,轻易不会受红尘意影响,所以在最后,还需要再加两味猛料!

一味是浅叶苏,浅叶苏是一种暧昧的花,颇涉男女之事。遗玉把浅叶苏分为两瓣,其中一瓣把它点成熏香,放在香炉里燃烧弥漫一室。另一瓣则揉成碎末下在酒里,配着鲈鱼脍入喉。如此两面夹击,可产生致幻效果,使人神志不清。

托四季师姐的福,遗玉精通花卉药理之事,在使用浅叶苏的同时,再加一点别的料,比如六喜花、合欢草之类的,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第二味猛料便是躲在珠帘后弹琴的“歌姬”,这个“歌姬”可不是凡人,赫然便是南淮泮宫瞽宗的佼佼者知微意,知微意与沐之风齐名,善鼓琴,善以琴音惑耳目。出于这一点,遗玉便把这位师兄请来,悄悄地躲在珠帘后弹琴。

当然,知微意师兄固然是琴道高妙、修为深厚,可邱小寒一行人亦不是好相与的,等闲不会受到迷惑。所以遗玉就把子午师姐赠予他的那把伏羲琴拿了出来,交于知微意师兄弹奏,有了太古圣琴的加成,迷惑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只不过是手到擒来而已。

当然,也仅限于迷惑而已,若是此刻有人陡生杀气,想要趁醉杀这几个咸阳人,那么看似已经受惑的邱小寒等人就会马上惊醒过来,并且立刻神志清明的展开战斗——这就是一种作为修士的本能。

遗玉不为己甚,不欲使他们继续露出丑态,轻轻示意一下,珠帘后的知微意师兄便领会雅意,撤了真元心神,开始弹奏起普通的曲子。

遗玉手中的白纸扇微微合拢,扇骨轻轻地敲在案棱——

“啪!”

修为最高的齐吾民惊醒——

“啪!”

修为第二高的赵坚惊醒——

“啪!”

修为最低的周天星惊醒——

遗玉手中的白纸扇一共敲打了三次,每敲打一次,都会惊醒一个人。

邱小寒无地自容,他感觉遗玉的每敲打一次扇子,都好像是打在自己的脸上一样,还打了三次——

遗玉挥挥手,示意歌舞撤下,于是场间的美人在告过礼之后便款款缓缓而退了。

邱小寒眼睛冷冷地瞥了三位师弟一眼,几位师弟从齐吾民伊始,都依次低下了头

邱小寒没想到自己等人千小心、万防备结果却还是中了南淮人的道!

这让他心里无比憋愤!

这已经是输了第三回合了!

邱小寒想起临行前成均掌议仲处暑的交代,说要让他们展露些锋芒,结果他们倒好,锋芒没怎么展露,丑态倒展露了不少!这些笑里藏刀的南淮人此刻还不知道怎么在心里嘲笑自己呢!

邱小寒不准备继续接受侮辱了,他要撕破脸合这些弱国子民来一场针锋相对的对决!

他冷冷地盯着遗玉,开口道,“鄙国只知一心武备,不知安享繁华。吾国之人常说——繁华之事且让他国做去,吾人练兵就好,什么时候想要了,就派兵去取,如此,这繁华到头来还是我大秦的——在下以为此言甚好!不知阁下以为呢?”

一旁的齐吾民、赵坚、周天星听了,简直都要鼓掌叫好了!邱小寒的此番话说的极不客气,若是放在秦国宫殿里说,那就是一篇檄文;若是放到梁国宫殿里说,那就是一封战书!而若是放在酒宴上说,那就是对弱国子民一种明明白白的羞辱!

一直在遭到侮辱的他们终于有了打翻身仗的机会,齐吾民等人不禁在心里冷笑,“花招耍的再多又如何?最后拼的还不是实力?梁国弱小,身为弱国子民,哪里有在他们秦人面前耀武扬威的资格!”

遗玉闻言,并不气恼,只是轻轻地夹起了一片鲈鱼脍,笑道,“鲈鱼脍用料繁复,其中有一味是桃花。只是这桃叶渡的主人嫌弃南淮桃花俗气,所以并不在泮宫取材,而是远赴西丘,取西丘之桃花调味。直到二十年前,吾家桃花忽然茂盛,似得灵气滋灌一般,品相一跃而至上品,这桃叶渡主人才勉为其难,选用我曲水畔之桃花为鲈鱼脍调味,说来也是一桩轶事呢——”

邱小寒等人脸色忽然铁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长案上的鲈鱼脍,竟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二十年前吾家桃花忽然茂盛?

这是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只发生了一件事——咸阳泮宫当代掌宫祭酒和两位掌议战死在曲水畔桃花林!

这鲈鱼脍竟然含有泮宫先辈的尸身血气?

邱小寒有些作呕。

这是第四个回合,他主动进攻,但是他依旧输了。

遗玉看起来似乎是在为他讲解鲈鱼脍的烹制工序,其实意思无非就是——你家长辈都战死在我们手里了,你还在那充什么大爷?真是笑话!

邱小寒怔怔地抬起头,却不敢看遗玉。而是错过遗玉的簪子,看向了遗玉背后的那扇彩绘屏风。

檀木屏风上绘着的是一个穿着盛装的美人,美人仿佛是在花下歌舞,正美目盼兮地看着他,眼里隐约带着嘲讽的笑意……

……

……

PS:第一更。

'(第三十八章 正心,道理)'

邱小寒等人走后,遗玉端坐在屏风前,执白纸扇兀自沉默不语。

他发现自己的心境似乎有了一点变化。

在道观时,清心守静,坐在溪水之畔闲看白鹤在云间起落;立于青石之上聆听长辈在花下论道。身上白衣若雪,不惹红尘是非,一味修世外意。

及至离山而出,遇唐轲,遇危月,杀上河虬。心中红尘意渐多,乃至于杀人。

而后入南淮,入泮宫,在考选梦境里度过了很多“年”,又在圣人梦境里度过了很多“年”,身上的红尘意几乎被一山书洗掉,饶是如此,自己依旧回不到最开始在青山、在道观时的心境,而到现在为止,自己离山才不过三个月而已。

遗玉感觉自己似乎有了两种心境,一心在红尘,一心在云外。两种心境之间转换自如,譬如刚刚在面对邱小寒时,自己便是红尘心境。而如今自己独坐时,又变成了云外心境。真不知是好是坏。

“哗啦——”

珠帘被撩拨而起,瞽宗知微意抱着伏羲古琴走了出来,来到屏风前,看着遗玉。

“遗玉师弟是遇见了什么困惑吗?”知微意的声音很清朗,甚至让遗玉想起了长生师兄。

遗玉沉吟了一下,说道,“似乎心境有变。”

知微意轻笑一声,想了一想,道,“东序入泮的第一次授课,应该是书殿先生夏宗周执教吧?”

遗玉点点头。

知微意继续说道,“既然听过书殿先生的授课,那你应该知道,我南淮泮宫的修行,首先在于正心意,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行正道。如果师弟心正,那么脚下的路自然便是正道。既然行的是正道,又为什么要困惑呢?”

遗玉沉默不语。此时他心里想的又是“道理”,泮宫的修行在于正心,而道观的修行在于道理,可是道理并无一定之规,难以区分对错,所以自己虽然有道理,依旧难免有错。而如今自己在泮宫修行“正心意”,如此正好可以补足短板,因为心正自然理明,道理既明,自己自然无错!

惑之一字,其意思是心中分辨不清、不确定,不知道对与不对。

如今遗玉心中有惑,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改变究竟是对还是错,不能明确自己心中的意向,以致于心境有些动摇。如今听了知微意的开解,而遗玉又顺清了正心和道理之间的关系,霎时间灵台清明,一丝清凉滑过心中,再无一丝困惑,气质都更超然了几分。

知微意在一旁见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恭喜遗玉师弟驱除心魔,打破心障,往后修行想必定是一片坦途,任行无碍了。”

修行之人,最畏惧的便是心魔和心障。受困于心魔,则易沦为邪道;受困于心障,则终身不得寸进!如今遗玉一举破之,屏障自解,日后修行破境恐怕就如水到渠成一般,自在无碍了。

遗玉站起身,长施一礼,“多谢师兄了,解惑之恩,遗玉没齿难忘!”

知微意并没有动,这一礼是他应得的。

礼毕后,知微意上前一步,把怀抱中的伏羲古琴交还给遗玉。知微意并不知道这把琴的来历,但是他知道这把琴的不凡。用此琴抚了一曲,知微意自感受益良多。

遗玉接过琴之后,就把琴收进了“无垠”里,并不顾忌知微意。

知微意也并不怎么惊讶,空间法器虽然珍贵,但也并未到珍稀的地步,他自己也有。只是他不知道,遗玉的“无垠”并非是空间法器,而是开辟空间。

一旁的唐轲、梁青鱼、李铮等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下意识里感觉好厉害的样子,也跟着高兴起来——

说起来今天可真是美好的一天啊,唐轲高兴自己可以在咸阳人的酒里下药,梁青鱼高兴自己国家的宿敌在自己面前出丑,李铮则高高兴兴地看了一场热闹,顺便享用了一席千金的美食。

至于知微意,可以得到弹奏伏羲古琴的机会,这可是九州琴士所梦寐以求的。虽然他并没有怎么察觉,但好处可谓是大大的。而遗玉更是跨越了自己修行以来的最大危机,扼杀危险于未萌,度过了心劫。

可谓是皆大欢喜——

当然,对于咸阳泮宫的人来说,今天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

“废物!”

同一时,咸阳泮宫成均掌议仲处暑拍着桌子愤怒地嘶吼!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低眉顺眼地列成一派听训——

“你们几个人,代表了我咸阳泮宫的颜面。联袂赴宴,结果却被几个南淮东序的小子给刷得团团转!简直丢尽了我咸阳泮宫的脸!你们让我回去怎么跟掌宫祭酒交代?废物——废物!”

也无怪乎仲处暑如此暴怒,因为咸阳泮宫此来南淮的目的很明确,就两个,一则雪耻,二则立威。如今旧耻未雪又添新恨,所以这第一个目的暂时是达不成了。不仅如此,这几个不肖弟子还被几个东序小辈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样一来,必定教南淮之人大生轻视之心,如此一来还怎么立威?还有何威可立?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邱小寒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这是圈套!”江湖经验丰富的掌议大人很肯定的判断道,“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圈套!”仲处暑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废话。

“从你们进门开始,南淮那边就已经掌握了主动。先是以豪奢排场震慑你等,然后再用声色迷惑。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你们居然会沉溺在这些东西里面,多年修行都喂狗了嘛!”

邱小寒也对此有点疑惑,因为按道理来说自己等人不至于对身外之欲迷恋成这个样子,然后邱小寒把这个疑惑对仲处暑说了。

仲处暑想了一下,道,“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邱小寒傻眼,“啊?”

“脱!”

“诺!”

邱小寒穿着中单把外袍递给了仲处暑,仲处暑拿过之后仔细嗅了一嗅,然后断然道,“这是浅叶苏!”

“浅叶苏?”

仲处暑很肯定的点点头,却并没有解释什么是浅叶苏,以及他为什么会认得浅叶苏的香味……

仲处暑神色略有些缓和,“此事是你们被暗算了,我也就不多苛责你们,但是——”仲处暑神色一凛,“若是燕射之时,你们不能把丢掉的颜面找回来,就不要怪本掌议不给你们颜面!”

“诺!”

……

……

'(第三十九章 烤红薯的上卿)'

知微意转过身,推开屏风后的木窗,望向外边的如洗的夜色,凭了一会,回首说道,“走吧,回泮宫,还有人等着消息呢?”

遗玉也起身,拾起长案上的白纸扇,“等消息?谁等?”

知微意笑道,“还能是谁?无非是掌宫祭酒和各位掌议大人罢了,今天是桃柳之间十年以来的第一次直面相对,长辈们都很重视,在泮殿翘首以盼。”

唐轲喝完壶中的最后一滴白玉腴酒,把青铜酒爵重重一拍,“走!”

……

在桃叶渡门前,众人微微停顿了下,因为他们同时发现——人多了。

车是普通的马车,坐四个人已经是极限了,五人同坐一辆马车,则不免有些拥挤,大家都是有体面的人,怎么肯像庸夫一样挤在一起。于是在遗玉的推动下,众人一致通过了让唐轲驾车的提议,至于原来的御者,则给点银子让他自己回去。

这样一来,地方就松快多了……

某当选车夫当然不服气,兀自大喊,“凭什么啊!凭什么要我拉车!我不干——我不干!”

只不过没人理他,在某车夫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中,知微意、梁青鱼和李铮依次登车,遗玉也随之而上,在入帘时,遗玉回头看了还在吼叫的唐轲一眼,说道,“地方已经满了,如果你不想走回泮宫,就老老实实地驾车吧。”说完,门帘一放,留唐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

唐轲看着一边谄笑着看着自己又一边往自己手心里塞马鞭的御者,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脚踹在了御者的香臀上,“滚!”然后看着自己手里的马鞭,沉默了会,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不过唐轲作为一个大丈夫,或者说是自认是个大丈夫,那他就必须具备大丈夫应该有的美德,所以他能屈能伸了。唐轲骂骂咧咧的坐上了马车,手中鞭子一扬——

“驾!”

一声催喝,马车很欢快地开始跑动了……

只是跑了并没有多久,在路过桃花林时,马车又忽然停下了,隐约有交谈的声音——

唐轲从车前递来一封墨笺,“遗玉,你看看,给你的。”

这么晚了,谁会给自己这个东西,遗玉有些疑惑,不过也还是接来看了。墨笺做的很简朴,这没关系,有字就好。可是这笺上字也不多,也只有四个字——愿请一唔。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落款,没有前因后果,可以说是极其失礼。

遗玉本不想去管,但是他又旋即发现笺上的字十分不寻常,可谓是纵横慷慨,意态淋漓,按照书殿先生夏宗周的说法,执笔之人必非凡俗之辈!

于是遗玉又改换了主意,拿着墨笺走出车厢,目光越过唐轲,在马头处看见一个青衣小厮,遗玉手一扬,“这笺是你送的?”

青衣小厮躬身道,“是我家主人吩咐我送的。”

遗玉又问,“你家主人在哪里?”

“就在这桃花林里,恭候贵客已多时了。”

遗玉点点头,“请带路。”

遗玉的脚刚踩下去,唐轲就在一边伸手阻拦说道,“这么晚了还邀你去,鬼鬼祟祟,恐怕有诈!”

遗玉摇摇头,“你多虑了,这里是南淮,这里是泮宫,没人敢在曲水之畔行不轨之事,哪怕是咸阳泮宫都不行,你多心了。”

唐轲道,“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这时知微意也掀帘走了出来,看了看那个低眉顺眼的青衣小厮,忽然说道,“此人我认得,是上卿府中的下人。如此说来,要见你的人是上卿。”

上卿?

遗玉顿时想起了皇甫懿轩曾经说过的话,那时他便说过,如果遗玉能继续展露锋芒,那么上卿必然会再招徕一次,如果遗玉依然选择拒绝,那么到时将会被上卿视作敌人。

遗玉在桃叶渡只是微微展露了些词锋,这上卿就立刻知道了。这只能说明上卿在桃叶渡有眼线,或者说,这桃叶渡本身就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快的便得知遗玉与咸阳人宴饮的消息,并且得知筵席中的情形,从而早早的就在桃花林守候了。

遗玉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上卿的下一步招揽,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块,这么猝不及防,而且规格还是这么的高,居然是上卿本人亲自到访,难怪墨笺上只写了四个字而已。这也难怪,在身份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上卿肯写四个字已是殊礼,焉能要求更多?

更何况这还是上卿亲自趁夜而访,而且还在荒郊野外的等了半天,这种礼遇已经不是区区礼贤下士四个字所能包括得了,这简直就是以国士待之!一般情况下,上卿应该是高坐在府中,然后派人去召遗玉前来拜见,而遗玉也不能不来。

——这是礼。

而如今上卿亲自前来,已经是纡尊降贵到了如斯地步,若遗玉还敢失礼,那就不得不背负一个“狂悖”的骂名了。

遗玉不敢不慎重,对知微意说道,“还请师兄先行回宫,向诸师长禀明桃叶渡之事,并说明此间情况,使诸师长毋忧!”

这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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