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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炽1红龙的归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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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龙德施泰特最近的那名炽天使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龙德施泰特腕间的直刃刺穿了咽喉下方的薄弱处。他仰面而倒的同时,腰间的开罐刀已经落进了龙德施泰特手里,龙德施泰特以妖鬼般的高速扑击出去,顶着另一名炽天使的胸膛开火,黏稠的血浆从开口处喷涌而出。

炽天使们从四面八方扑向龙德施泰特,情况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炽天骑士团团长龙德施泰特此刻已经不是他们的指挥官而是敌人了。他们展现出惊人的弹跳力,利刃划破空气的时候带起尖锐的啸声。

但他们又迅速地俯身,因为龙德施泰特调转朗基努斯的枪口,那支长足四米的异性枪械荡开雨幕,划出巨大的扇面。

没人能够抵挡朗基努斯的一击,无论你穿着什么样的甲胄。

朗基努斯再度发射,秘银弹裹着火焰和暴雨离膛,去向“约尔曼冈德”号列车。那列火车用秘银和青铜加固外壁,不持武器的情况下连炽天使都无法摧毁它,但火热的银刺从尾部将其贯穿,在一层又一层的金属壁上留下熔化的弹洞,几秒钟后,泄漏的红水银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面甲落下,龙德施泰特可怖的紫瞳在眼孔中亮起,他重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只残暴的凶兽。他随手丢弃举世无双的圣枪装具,旋转着冲向炽天使们。

庞加莱震惊地看着炽天使们的殊死搏斗。双方都是顶级的骑士,龙德施泰特敏捷,其他炽天使也未必不敏捷,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想使用远程武器,因为根本来不及。炽天使们一跃便能到达敌人面前,对方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利刃已经把枪管切断了。

他们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高速相对闪动,挥舞手中的利刃,优雅中透着暴戾,就像是舞蹈家们的对舞加速了几十倍。风雨、落叶、被斩断的树木、甲胄满负荷运转时候喷出的白烟,庞加莱的视线完全被遮挡住了,只听见金属撞击的轰然巨响和连续的蒸汽轰炸。

“快走!”一脸血的贝隆揪住庞加莱的衣领,龙德施泰特那一扔把他扔出了差不多有十米远,但作为前任炽天铁骑,身体素质还是比常人强了不知多少倍,贝隆只是头上磕破了一点,看起来面目狰狞。

“你们豢养的怪物……他现在背叛你们了!”庞加莱怒吼,“你们难道没有处理这种紧急情况的方案?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那些就是处理紧急情况的方案!”贝隆指着一具被人用暴力从白烟中扔出来的炽天使尸体,“你以为派那么多炽天使来是保护龙德施泰特?他是骑士王根本不需要保护!他们是来监视龙德施泰特的!”

“但他太强了……龙德施泰特他……太强了!”

贝隆的脸上,冷汗和鲜血混合着往下流淌。

从那具被抛出来的炽天使尸体就可以知道贝隆说的没错,子弹都打不穿的炽天使甲胄从左肩到右腹斜着裂开一道大缝,细小的蒸汽管喷出大量红水银蒸汽,蒸汽中裹着血腥之气。好在没有爆炸,但片刻之后它就熊熊燃烧起来,那炽白色的光芒真让人觉得……是天使回归了天国。

如果他们穿着“炽天铁骑IV型”,也许还能凭着骄傲和运气跟龙德施泰特作战,可他们现在手无寸铁,在炽天使面前他们只是两个等待切片的水果。

两个人转身跑向密林深处,同是前任炽天骑士,这个判断倒是一致的。

但他们又突然停了下来,因为背后的金属撞击声忽然消失了,一片死寂中只有雨声在唰唰作响,比什么都可怕。

战斗已经结束,谁赢了?如果是龙德施泰特,那么逃不逃都一样,正常人怎么跑得过炽天使?

他们缓缓地转过身,只见硝烟和白色雾气中走出了魔神般的身影,他手中提着长度超过两米的弧形刃,刃口上泛着淡粉色的微光,那是鲜血混合了红水银的光泽。

骑士王龙德施泰特,他斩杀了所有的队友,毁灭了最后的炽天使,此刻他正凝视着庞加莱和贝隆的背影,眼孔中流动着残忍的光芒。

白雾随着风散去,只要看一眼战场就能猜到这场对决的过程。几乎所有的炽天使都死于开镰刀,龙德施泰特以惊人的高速接二连三地在炽天使身边闪过,夺取他们腰间的开镰刀,然后顶着炽天使下颔、后颈和肋下开火,开镰刀中只有一发锥形子弹,所以龙德施泰特用完就丢弃,再从尸体上拔出新的来。

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炽天使的甲胄结构,他本就是炽天使中最出色的。那柄弧形刃也是他从其他炽天使手中抢来的,教廷很清楚他的强大,所以这次没有给他配置自己的近战武器,在这种情况下按理说龙德施泰特是无法对其他炽天使造成威胁的……

但教廷疏忽了,能杀死炽天使的武器就悬挂在炽天使自己的腰间。

龙德施泰特踩着碎木缓缓地走向庞加莱和贝隆,发出簌簌的微声。贝隆竟然抽出一根烟叼上,用火石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你这是觉得他会放我们一条生路?”庞加莱问。

“不,他杀了所有人,就是要灭口,怎么会放我们两密使生路?”贝隆吐出一口烟来,“可人生的最后几十秒能用来干什么呢?恐慌么?回忆么?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最终的答案就是,不如抽支烟。”

“真是很好的觉悟,如果不是已经来不及点烟了,我也想抽一支。”庞加莱轻声说,“可惜我的妻子还在远方等我,我都不知道这些年她老成什么样子了。”

前任炽天骑士贝隆和庞加莱在风雨中站得笔直,以丝毫不逊于龙德斯泰特的倨傲姿态等待他们的结局,贝隆嘴里的烟都能喷到龙德施泰特胸口上,那魔神般的炽天使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龙德斯泰特缓缓地举起手来,庞加莱愣住了,铁手中握着他那只扁扁的酒罐。

面甲弹开,还是那张英俊苍白的少年面孔,唇边似乎还带着一缕笑,完全看不出他刚刚杀了几十名同伴。

“再见,贝隆骑士,再见,庞加莱骑士,”那么乖巧、温和的语气,就像是初次见面的孩子,“见到您妻子的时候,代我向她问声好,希望她青春常驻,弥补你们失去的时光。”

龙德施泰特把酒罐交到庞加莱手中,转身走向只剩半截的“约尔曼冈德”号列车。庞加莱把玩着手中的酒罐,贝隆抽着烟,默默地看着龙德施泰特将腕间直刃刺入那些机械师的胸膛,把他们的尸体拖出车厢。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屠杀进行。

他们不知道原因,只知道那位骑士王、那个套着魔神外壳的大孩子必定是无比地仇视自己的同伴……甚至他自己。

龙德施泰特驾驶着“约尔曼冈德”号列车离开了密林,破损的铁龙发出呜咽般的汽笛声开向马斯顿小城。

对于庞加莱和贝隆而言,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到那位威震列国的骑士王。

第八章 女爵

马斯顿,伯塞公学教堂,男人们都听见自己胸膛中传来“砰”的一声心跳,像是古井深处青蛙跃进水中。

马斯顿城里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她外罩一件修身的风衣,里面穿着紧身舞衣,腰间系着层层叠叠的轻纱舞裙,裙下是一双银色的高跟舞鞋,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发间插着晶莹的羽毛般的饰物。她踏进教堂,鞋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一场无止境的春雨。

真难想象这个纤细的盛装女孩会在这样的暴雨之夜独自行动。

“站住!”骑警队长厉声喝止,冰冷的枪管指在了女孩的额头能在教堂里避难的基本上都是马斯顿的一等贵族,这种防备森严的地方怎么是陌生女孩说进就能进的呢?而且这个女孩的形貌也让人疑惑,那头柔顺的直长发让她看起来像东方人,白瓷般的肤色和挺翘的鼻子又带着明显的西方特征。

她自称“来自东方的魔女”,也是大逆不道的玩笑。在弥撒亚圣教的教义中,魔女是至淫至凶的东西,她们对世界的威胁并不亚于地狱中的恶魔之王们。

“对女爵殿下放尊重些!”另一支冰冷的枪管指在了骑警队长的额头上。对方拔枪速度之快,令骑警队长这样的战斗者也来不及反应,瞬息之间双方都把对方的命扣在了手中。

“女爵殿下?”骑警队长目光闪动,周围的骑警都拔出了格斗剑或者火铳。

枪指骑警队长额头的男人站在女孩身后,他披着滴水的黑色大氅,风帽遮住了面容,魁伟的身躯像是一面黑色的墙壁。

男人把一个羊皮封面的证件扔给骑警队长,那赫然是一本由教皇厅签字盖章的特许通行证。教皇厅是直属教皇的特权机构,它签署的通行证在马斯顿这样的中立城市也是管用的,至少在战争前是这样没错。

换句话说,这是一本顶级贵族的护照,教皇厅希望沿路上的各个国家,只要你跟教皇国有外交往来,都给予护照的持有人方便。

再看护照持有者的名字和头衔,骑警队长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了。

璎珞·EL女爵,更准确地说是,璎珞·EL女侯爵殿下。

教皇厅当然不会给普通人发放通行证,如贝隆那种执行秘密任务的人也不会拿着教皇厅发布的通行证,这无异于招摇过市。

持有教皇厅签发的通行证的人,往往都是享誉各国的大贵族,而女爵又是贵族中很特殊的一类人。尽管西方国家并不强调只有男性才有继承权,但一个家族若有男性后代,还是由男性继承祖上的爵位,女爵的出现往往都是因为家族的直系血亲中再也没有男性了,这时候女伯爵、女侯爵乃至于女公爵都有可能出现,否则这些身份高贵的女性往往会被授予“公主”的头衔。女爵和公主的最大区别在于,女爵们往往真正掌握着家族的大权,而公主们则只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女性。

一位尊贵的女侯爵在雨夜忽然驾临马斯顿?换做平时这是要红毯铺地甚至礼炮轰鸣来欢迎的,要知道马斯顿本地的贵族中地位最高的也就是伯爵,还是高文共和国的授予的伯爵,而这位少女则是教皇国认可的女侯爵。

骑警队长反复翻看那本通行证,带着疑惑的目光,不断地审视女孩的相貌和那张模糊的茶色照片。感光技术还是近二十年才普及开来的,用红茶水洗出的相纸总是有些模糊,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

不过这种眉目清晰的女孩即使在相纸上也是很好分辨的,除了那对淡色的瞳孔,经过感光之后几乎是一片白,看起来有些惊悚。

最古怪的是她的名字,“璎珞”,这毫无疑问是个东方名字。不知道“EL”是什么的缩写,也许是Elizabeth,伊丽莎白,一个颇有宗教气息的名字。

璎珞?伊丽莎白?西方诸国中有这样一位女侯爵么?侯爵本就是个极高的爵位了,而女侯爵,包括那些老得快死的女侯爵,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一百人。

“我的母亲是个东方人。”女爵看出了他的疑惑,“所以你也可以说我来自东方。”

骑警队长不由自主地对她有些好感,在西方,混血儿通常都不愿提及自己的东方血统,东方血统被人看做是“不够高贵的”甚至是“下等的”。某人说自己是个东方混血儿,就好比承认自己的父亲未能抵抗妖媚的东方女人的诱惑,娶了下等人为妻,生下了不够高贵的自己。

可璎珞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没人会觉得她低人一等。

她的美貌也是这样的,尽管东方的元素在她的脸上那么明显,可并不显得下等。那是张近乎完美无缺的脸,如果把东方元素从她脸上抹掉,似乎反而会出现某种空白。

“殿下,我们并未得到消息说尊贵的您要抵达马斯顿。”骑警队长收回了火枪。他最终还是相信了那本通行证,因为教皇厅颁发的通行证,造假的概率几乎是零。教皇国掌握着最先进的技术,包括金属色墨水的技术,教皇国的签章带着纯金或者纯银般的质感,这是任何国家的工匠都不能仿制的。

“既不是访问也不是外交活动,就没有必要惊动当地的市政厅了吧?”女爵微笑,“这次出来是学习民间舞蹈。”

“民间舞蹈?”骑警队长愣了一下。

“要证明么?”女爵拎着裙旋转起来,鞋跟踩出华丽的节奏。她脚跟并拢忽然停顿的时候,裙摆旋转着缠绕在她修长的双腿上,像是时间逆流,一朵花从盛开的状态收拢为含苞待放,裙褶间的铃铛还在叮叮当当地响个不休。

绝好的证明,难怪她穿着舞衣舞鞋,走路的时候也带着某种令人心动的节奏。

“够了吧?”充当女爵随从的魁梧男子冷冷地说,“我们需要烤烤火,殿下已经在风雨里行走了两个小时,宵禁令下达得太突然了。”

“是!”骑警队长立正行礼,清了清嗓子,以符合贵族礼仪的方式朗声报出了女爵的尊号,“璎珞·EL女侯爵殿下莅临本地,不胜荣光!”

惊讶的贵族们都起身行礼,即使是在这种场合下,大家仍旧牢记着各自的身份。当这位混血女孩挂着女爵的头衔出现在马斯顿的教堂里,她就跟下等人不沾边了,她那令人恍惚的美也不会被看作诱惑,而是高高在上的荣光。

女爵还没动,女爵的随从们先动了。她的随从并不仅仅是那名魁伟的男子,而是一支精悍的小队,每个人都穿着类似的黑氅,风帽遮脸,手中提着沉重的金属旅行箱。在教廷的技师们研制出“风金属”这种轻盈而柔韧的金属后,贵族的旅行箱都用金属制造,外面用结实的牛皮带子捆扎。

随从的人数竟然还超过骑警的数量,他们大氅的摆下隐约可见暴露在外的长枪枪口,大氅里则是厚绒的制服,交叉捆着皮带,皮带上挂着两尺长的利刃。刚才如果骑警队长冲动之下对女爵不敬,那么后果可能是很严重的。不过一位高贵的女侯爵出门在外,携带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随从队伍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她竟然是为了出门来学习舞蹈,到底是什么样的舞蹈让一位女侯爵不惜兴师动众跑那么远?

随从们礼貌但威严地请壁炉边的人们让出一小片空地给女爵殿下烤烤火,从旅行箱中拿出厚实的毛毡在地上铺好,而女爵殿下则温和地跟夹道欢迎的每个人屈膝行礼,男人们都为她心潮澎湃,一时间连阿黛尔那惊心动魄的美也被她的到来冲淡了。

可女爵却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兄妹,她转身走向阿黛尔和西泽尔。随从中的领队,那名魁梧的男子上前一步试图阻拦她:“还是先烤烤火吧,其他的事情不用殿下费心。”

“那个男孩的状态不好,我们当然应该关心一下,我恰好知道一些必要的急救措施。”女爵挥手示意他闪开。

阿黛尔惊讶地看着这个尊贵又美丽得令人迷惑的女孩在自己对面半跪下来,膝盖直接跪在积水中也毫不介意。

“我有个朋友也是一样的病症呢,激动的时候就会头疼。这时候就得吃甘草糖和茴香酒才能止住,还要松开领口和袖口保持血流通畅。”她从裙袋中取出甘草糖,又解开西泽尔的领口和袖口。

阿黛尔愣了一下,伸手想要阻止。她当然很高兴在这种时候有个人来帮助他们,却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女爵会自己动手。西泽尔手腕上的烙印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干涸的血。

那是个鲜红的“H”。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这间教堂里竟然有个人带有这种烙印,他们一定会惊慌地命令骑警把西泽尔扔出去,可女爵只是愣了一下,随手帮西泽尔把袖口挽了一挽,又把那个烙印遮住了。

H,HAERESI的缩写,在古拉丁文中它的意思是“异端”。唯有被异端审判局审讯过被定罪的犯人才会被打上这个烙印,烙印中填入了朱砂,一生都不会褪色,这意味着即使刑期结束他也无法洗脱这个耻辱。

西泽尔没有姓,因为他是个犯下了异端罪的人,他的家族已经羞于承认他。换而言之,他早已被家族除名了。

甘草糖入口之后,女爵又为西泽尔按摩太阳穴两侧,那些暴跳的血管渐渐平复下去,阿黛尔明显地感觉到哥哥的体温在回升,一直止不住的痉挛也慢慢地停止了。

片刻之后,西泽尔睁开了眼睛。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那么明亮,刚才脑海中咆哮的巨声和混沌的黑暗都退却了,视野重又变得清晰起来。

两张脸从上往下看着他,都那么美,一个是妹妹阿黛尔,一个是……他忽然惊恐地想要喊出声来,瞳孔中写满了惊恐,仿佛地狱之门在他面前洞开。

阿黛尔从未在哥哥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她吓坏了,加力抱紧了哥哥。女爵也愣了一下,显然这出乎她的意料。她惊讶的时候眼神忽变,像是一只忽然间看到了猎人的鹿。她捂住西泽尔的嘴,默默地和他对视。西泽尔也直直地看着女爵,眼中仿佛笼罩着迷雾。

“嘘,你没事了。”女爵摸了摸他的额头,起身走到随从们为她铺好的毛毡上。

西泽尔仍旧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眼角微微地抽动,仿佛那位尊贵的女爵是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距离马斯顿市不远的山中,一座小型的黑色祈祷堂矗立在山谷中央。

这是一座“苦修士祈祷堂”,是弥赛亚圣教的苦修士们在数百年前建造的,苦修士不允许自己接近繁华的城市,怕俗世的欢乐影响自己修道的决心,因此他们把自己的祈祷堂建在野地里。他们中有些人会用一生建造一所祈祷堂,作为自己对神的献礼。

如今这座祈祷堂被保留下来只是作为马斯顿周边的景点,很少有人会不辞辛苦来这里祈祷。但今夜例外,背着三联装重型火铳的重装战士们包围了这座建筑,两辆天启战车并排停在前门处,背后拖着蒸汽管道的炽天铁骑来回巡视,金属义肢踩在湿透的泥地里,留下巨大的脚印。

这里距离战场并不远,炮声传到这里还是震耳欲聋的,但没有人流露出惊惧的表情,他们的脸坚硬得像是铁铸一样。他们站在风雨中,听着祈祷堂传来的低声唱颂。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异乎寻常的威严,仿佛他吐出的不是音节而是一粒粒坚硬的砂石。

马蹄声由远及近,戍卫祈祷堂的战士们集体反应,双手握住火铳,交叉指向风雨中,而炽天铁骑则握住了卡在背槽中的超重型格斗剑。

“闪开!闪开!异端审判局,贝隆骑士!高文共和国,庞加莱骑士!”马背上的人高举着自己的军徽吼叫,“龙德施泰特已经叛变!龙德施泰特已经叛变!我们要见安东尼将军!”

这一刻祈祷堂中的念诵声突然中断,念诵的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贝隆跳下马背,三联装火铳已经从四面八方指向了他的头,枪指他的重装骑士们面无表情,贝隆丝毫都不怀疑,如果他拿不出自己是异端审判局特务科科长的证据,下一刻他就会脑袋爆炸。

这是十字禁卫军在距离战场不远处设置的第二指挥核心,而第一指挥核心已经在十五分钟前被毁了,就是那架沉重的装甲战车“阿瓦隆之舟”。教皇亲自指挥作战,那么镇守第二指挥核心的人应该是十字禁卫军元帅安东尼将军,随着教皇的陨落,安东尼将军已经成为这场战场的最高指挥者,来这里报告情况是贝隆的责任。

这些重装战士想必直属安东尼将军管理,完全有可能不认识贝隆这个“异端审判局的人”,十字禁卫军和异端审判局是同级机构,双方都不必买对方的帐。

还好有炽天铁骑在,作为前任炽天铁骑,贝隆在骑士中还略有名声。

“确实是贝隆骑士。”沉重的格斗剑荡开了那些火铳,一名骑士上前行礼,打开了头盔面罩,“但请您对您所说的话负责,龙德施泰特殿下怎么会背叛圣座?”

“十五分钟前他刚刚用朗基奴斯枪打穿了阿瓦隆之舟,然后杀死了协同他的所有炽天使,抢夺了约尔曼冈德号列车逃亡,如果这种情况下我还不能判定他叛变的话,那要怎么判定?你要我扛着教皇的尸体来跟你解释?可你知道朗基奴斯枪是什么级别的装备么?在那种武器下死掉的人连遗体都留不下!”贝隆凶狠地盯着那名骑士的眼睛,“听着!从那一刻起龙德施泰特就是整个西方的敌人!我们现在必须阻止他!你和我在这里说的每句话都是在浪费时间!我们要见安东尼将军!”

“以高文共和国庞加莱的名义,我可以证明贝隆骑士所说的……教皇已死!”脸色苍白的庞加莱亮出了自己的骑士勋章。高文共和国第一骑士也是赫赫有名的,马斯顿的人不认识他,不代表炽天铁骑们不认识他。

那名炽天铁骑还没来得及回答,祈祷堂中已经传出了沙哑威严的声音:“请他们进来!其他人退到祈祷堂二十米外!”

庞加莱和贝隆神色凛然,以他们的级别要面见弥赛亚圣教的最高领袖,也是必须谨慎的,偏偏他们现在没有时间谨慎。

老人从内而外推开了祈祷堂的门,他大约六十岁,身材敦实目光慈和,胸前悬挂着沉重的黄金十字架,苍老的双手中捧着沉重的《圣约》。这是位典型的高级神职人员,这样的人掌握着教皇国的权力核心。

老人招招手,示意贝隆和庞加莱跟他进去。

祈祷堂并不大,但内部颇为幽深,教堂里已经熄灯了,老人提着灯走在前面,牛油烛在玻璃灯罩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因为年代久远,这座堪称文物的祈祷堂内部已经被湿气侵蚀得很厉害了,木质的大梁已经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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