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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的世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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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马丁路德也是典型的文艺复兴人士啰?”
  “也不尽然。马丁路德重视个人,强调个人与上帝之间的关系。
  在这一点上他算是典型的文艺复兴人士。也因此他从三十五岁开始自修希腊文,并进行将圣经翻译成德文的繁重工作。他使得一般大众使用的语言取代了拉丁文的地位,这也是他与典型文艺复兴人士相像的另外一个特征。然而,马丁路德并不像费其诺或达文西一样是人文主义者。同时,他也受到伊拉斯莫斯等人文主义者的批评,因为他们认为他对人的观点太过消极了。马丁路德曾经宣称,自从亚当与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后,人类就彻底腐化了,他相信唯有透过上帝的恩典,人类才能免于罪孽。因为罪恶的代价就是死亡。“
  “听起来满灰暗的。”
  艾伯特起身,捡起绿黑相间的小弹珠,放在上衣的口袋内。
  “天哪!已经过四点了!”苏菲惊叫。
  “下一个人类史上的伟大时期叫做巴洛克时期。不过,我们只好等到下一次再谈了,亲爱的席德。”
  “你说什么?”苏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叫我席德!”
  “是我一时不小心,喊错了。”
  “可是,无心之言或多或少都是有原因的。”
  “也许你说得对。你可以注意到席德的父亲已经开始透过我们的嘴巴讲话了,我想他是故意趁我们渐渐疲倦,不太能为自己辩护的时候才这样做。”
  “你曾经说过你不是席德的爸爸。你可以保证这是真话吗?”
  艾伯特点点头。
  “但我是席德吗?”
  “我累了,苏菲,请你谅解。我们坐在一起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我在说话。你不是要回家吃饭吗?”
  苏菲觉得艾伯特几乎像是要赶她走似的。当她走进小小的走廊时,心里一直想着他为何会喊错她的名字。艾伯特也跟着她走出来。
  汉密士正躺在壁上一排衣钩的下面睡觉。衣钩上挂着几件很像是戏服的怪异服装。艾伯特朝汉密士的方向点点头说:“下次它还是会去接你。”
  “谢谢你为我上课。”苏菲说。
  她突然冲动地拥抱了艾伯特一下。“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好、最亲切的哲学老师。”她说。
  然后她把通往楼梯的门打开。在关门之际,艾伯特说:“我们不久就会再见面的,席德!”
  之后门就关上了。
  又喊错名字了,这个坏蛋!苏菲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跑回去敲门,不过她还是没有这样做。
  走到街上时,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没钱,必须一路走回家。真气人!如果她在六点前还没回到家,妈妈一定会又生气又着急的。
  苏菲走了几码路后,突然看到人行道上有一枚十元的钱币,正好可以买一张公车票。
  苏菲找到了公车站,等候开往大广场的公;车。从大广场那儿,她可以换车,一路坐回家门口,不必再买票。
  一直到她站在大广场等候下一辆公车时,她才开始纳闷自己为何如此幸运,刚好捡到一个十块钱的铜板。
  难道是席德的爸爸放在那儿的吗?他真是个高手,每次都把东西放得恰到好处。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他不是还在黎巴嫩吗?艾伯特又为什么老是喊错她的名字呢?不只一次哦!苏菲打了个冷战。她觉得有一股寒气沿着她的脊梁骨一路窜下来。
  巴洛克时期
  ……宛如梦中的事物……
  苏菲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接到艾伯特的消息了。她不时留意花园里的动静,希望能看到汉密士的影踪。她告诉妈妈那只狗已经自己找到路回家了,后来它的主人——一个退休的哲学老师一一请她进屋里去坐。他告诉苏菲有关太阳系的构造和十六世纪发展出来的新科学。
  她对乔安说得更多。她告诉她上次去找艾伯特的情形、信箱里的明信片以及她在回家途中捡到十块钱的事。但她没有告诉乔安她梦见席德,并发现那条金十字架链子。
  失控五月二十九日星期二那天,苏菲正在厨房里洗碗。妈妈已经到客厅里去看电视新闻了。当新闻节目的片头音乐渐弱后,她从厨房里听到主播报道挪威联合国部队的某个少校被炮弹击中毙命的消息。
  苏菲把擦碗布扔在桌上,冲进客厅,刚好在荧屏上看到那名丧生少校的脸。两三秒钟后主播就开始播报其他新闻了。
  “天哪!”她叫了出来。
  妈妈转过身来看着她。
  “是啊,战争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苏菲开始哭泣。
  “可是,苏菲,事情并没有那么糟呀!”
  “他们有没有报出他的名字?”
  “有,不过我不记得了。只知道他好像是葛林史达那里的人。”
  “那不是和黎乐桑一样吗?”
  “怎么会呢?傻孩子。”
  “可是如果你住在葛林史达,你不是也可能到黎乐桑来上学吗?”
  苏菲已经停止哭泣,但现在轮到妈妈有反应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关掉电视,问道:“苏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我看一定有事。你有一个男朋友对不对?我猜他的年纪比你大很多。我要你现在就回答我:你认识一个在黎巴嫩的男人吗?”
  “不,不完全是……”
  “你是不是认识某个在黎巴嫩的男人的儿子?”
  “我没有。我甚至连他的女儿都没见过。”
  “谁的女儿?”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我看大有关系。”
  “我看问问题的人应该是我。为什么爸爸老是不在家?是不是因为你们没有胆量离婚?也许你交了男朋友,不希望让爸爸和我知道……还有很多很多。要问就大家一起来问嘛!”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也许吧!不过我已经累了,我要睡觉了;我的月经来了。”
  苏菲几乎是一边饮泣一边上楼。
  她上完厕所,钻进被窝后,妈妈就进房里来了。
  苏菲假装睡着了,虽然她知道妈妈不会相信的。她也知道妈妈知道。尽管如此,妈妈还是假装相信她已经睡着了。她坐在苏菲的床边,抚摸着她的头发。
  苏菲心想一个人同时过两种生活是多么复杂呀!她开始期待哲学课程早点结束。也许在她生日时就可以上完吧。至少在仲夏节席德的父亲从黎巴嫩回来时……“我想开一个生日宴会。”她突然说。
  “好啊!你想请谁呢?”
  “很多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的花园很大……希望现在的好天气会一直持续下去。”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能在仲夏节那天举行。”
  “好,就这么办。”
  “这是很重要的日子。”苏菲说,心里想的不只是她的生日而已。
  “确实是。”
  “我觉得我最近好像长大了不少。”
  “很好呀!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
  到目前为止,苏菲一直把头半蒙在枕头里讲话。现在妈妈说话了:“苏菲,你一定要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为什么好像……失去控制的样子?”
  “你十五岁的时候不是有时也会这样吗?”
  “也许吧。可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菲突然翻身面对着妈妈。“那只狗的名字叫汉密士。”她说。
  “是吗?”
  “它的主人是一个名叫艾伯特的男人。”
  “原来如此。”
  “他住在旧城区。”
  “你那天一直跟着那只狗走到那儿去?”
  “那里并不危险。”
  “你说过那只狗常常到这儿来。”
  “我说过吗?”
  她现在得好好想一想了。她想尽可能把一切事情都告诉妈妈,但又不能全部吐露。
  “你总是不在家。”她试探着。
  “没错,我太忙了。”
  “艾伯特和汉密士曾经到过这儿来很多次。”
  “来干什么呢?他们曾经进屋子里来吗?”
  “你就不能一次问一个问题吗?他们从来没有进屋里来,不过他们经常到林子里散步。这有什么神秘吗?”
  “不,一点也不神秘。”
  “他们散步时,就像其他人一样,会经过我们的门口。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后跟那只狗说了几句话,就这样认识了艾伯特。”
  “那有关白兔子和你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回事呢?”
  “那是艾伯特告诉我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哲学家,他告诉我所有哲学家的事。”
  “你们只是站在树篱旁边谈吗?”
  “他也写信给我。事实上,他写了很多封。有时寄来,有时他会在散步途中把信放在我们家的信箱里。”
  “那就是我们说的‘情书’啰?”
  “嗯,只不过那不是真正的情书。”
  “他在信上只谈哲学吗?”
  “是的。你能想象吗?我从他那儿学到的比我这八年来在学校里学的更多,比方说,你听说过布鲁诺吗?他在一六OO年被烧死在火刑柱上。或者,你有没有听说过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呢?”
  “没有。有很多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我敢说你一定不知道地球为什么绕着太阳转,对不对?——你看,你还住在地球上呢!”
  “这个男人年纪多大?”
  “不知道——大概有五十岁吧!”
  “他跟黎巴嫩有什么关系呢?”
  这可不容易回答。苏菲很快想了一下,决定选择一个听起来最可信的说法。
  “艾伯特有一个弟弟是驻黎巴嫩联合国部队的少校,他住在黎乐桑。也许他就是从前住在小木屋里的那个少校吧。”
  “艾伯特这个名字有点奇怪,是不是?”
  “大概吧!”
  “听起来像是意大利名字。”
  “这个嘛……几乎所有重要的东西好像都来自希腊或意大利。”
  “可是他会说挪威话吧?”
  “当然,说得才流利呢!”
  “你知道吗?苏菲,我想你应该找一天请这个艾伯特到我们家来。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真正的哲学家。”
  “再说吧。”
  “我们请他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你看怎样?请各种不同年纪的人来会很好玩的。说不定我也可以参加呀!至少,我可以帮你招待客人。你说这样好不好?”
  “如果他肯来的话,跟他说话比跟我们班上那些男生讲话要有意思多了。只不过……”
  “怎样?”
  “他们搞不好会起哄,说艾伯特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那你就告诉他们他不是呀!”
  “嗯,再说吧!”
  “好吧。还有,苏菲,我和你爸爸有时确实不是处得很好,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第三者……”
  “我想睡了。我经痛得很厉害。”
  “你要不要吃一片阿斯匹灵?”
  “好。”
  当妈妈拿着药片和水回到房里时,苏菲已经睡着了。
  神秘的书信
  五月三十一日是星期四。整个下午苏菲在学校上课时都觉得时间很难挨。自从开始上哲学课后,她在某些科目上的成绩进步了。通常她大多数科目的成绩不是A就是B,但上个月她在公民课与作文课上都拿A。不过她的数学成绩则远远落后。
  最后一堂课时,老师发回上次写的一篇作文。苏菲选的题目是《人与科技》。她长篇大论地谈到文艺复兴时期的种种和当时在科技方面的突破、对大自然的新观念,以及培根所说的“知识就是力量”。她特别指出是因为有了实证法才有种种科技的发明,然后她谈了一些她认为对社会未必有利的科技发明。在最后一段,她写道:人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利有弊。善恶好坏就像一股黑线与一股白线相互交织,有时甚至紧密得无法分开。
  当老师把作业本发回时,他从讲台上看着苏菲,戏谑似地向她点点头。
  苏菲得了一个A。老师的评语是:“你从哪里学到这些的?”
  她拿出一枝笔,在作业本旁边的空白处写:因为我正在研究哲学。
  当她把作业本合上时,有一个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那是一张从黎巴嫩寄来的明信片。
  苏菲俯身在课桌前看着信中的内容:亲爱的席德: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大概已经在电话中谈过这里发生的死亡悲剧。有时候我会问自己:如果人类的思想比较清楚的话,是否就能够避免战争与暴力?也许消除战争与暴力最好的方法,就是为人们上一门简单的哲学课程。也许我们应该出版一本《联合国哲学小册》,译咸各国语言,分发给未来每一位世界公民。我将向联合国主席提出这个建议。
  你在电话上说你愈来愈会收拾照管自己的东西了。我很高兴,因为你是我所见过最会丢三落四的人。然后你又说自从我们上次通话后你只掉过一个十块钱的铜板,我会尽量帮你找回来。虽然我还在千里之外,可是我在家乡有一个帮手(如果我找到那十块钱,我会把它跟你的生日礼物放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开始走上漫长的归乡路了。
  爱你的老爸苏菲刚看完明信片,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就响了。她的思绪再度陷入一团混乱。
  乔安像往常一样在游乐场等她。在回家的路上,苏菲打开书包,拿明信片给乔安看。
  “邮戳上的日期是几月几号?”
  “大概是六月十五日吧……”
  “不,你看……上面写的是5/30/90。”
  “那是昨天呀……就是黎巴嫩那位少校死掉的第二天。”
  “我怀疑从黎巴嫩寄来的明信片能够在一天之内寄到挪威。”
  乔安继续说。
  “再加上地址又很特别:请富理亚初中的苏菲代转席德…”
  “你认为它会是寄来的吗?然后老师把它夹在你的作业本里?”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敢不敢跑去问老师。”
  然后,他们换了一个话题。
  “仲夏节那天,我要在我家花园里举行一个宴会。”苏菲说。
  “你会请男生来吗?”
  苏菲耸耸肩。
  “我们不一定要请那些笨蛋来。”
  “可是你会请杰瑞米吧?”
  “如果你想的话。还有,我可能会请艾伯特来。”
  “你疯子!”
  “我知道。”
  谈到这里,他们已经走到超市,只好分道扬镳了。
  苏菲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汉密士是否在花园里。果然没错,它就站在那里,在苹果树旁边嗅来嗅去。
  “汉密士'”
  有一秒钟的时间,汉密士并没有动。苏菲知道为什么:它听到她的叫声、认出她的声音,决定看看她是否在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它看到了她,便开始向她跑来。它愈跑愈快,最后四只脚像鼓锤般地疾疾点地。
  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汉密士冲向苏菲,忙不迭地摇着尾巴,然后跳起来舔她的脸。
  “汉密士,你真聪明。下去……下去……不要,不要把口水弄得我满脸……好了,好了!够了!”
  苏菲走进屋里。雪儿又从树丛里跳了出来。它对汉密士这位陌生访客相当提防。苏菲拿出猫食,在鹦哥的杯子里倒一些饲料,拿一片生菜叶子给乌龟吃,然后便留一张纸条给妈妈。
  她说她要带汉密士回家。如果到七点她还没回来的话,她会打电话。
  然后他们便开始穿越市区。这次苏菲特别在身上带了点钱。她本来考虑带汉密士一起坐公车,但后来决定还是问过艾伯特的意思再说。
  当她跟着汉密士走的时候,脑海里一直想着动物到底是什么。
  狗和猫有什么不同呢?她记得亚理斯多德说:人与动物都是自然的生物,有许多相同的特征。但是人与动物之间却有一个明显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人会思考。
  他凭什么如此确定呢?相反的,德谟克里特斯则认为人与动物事实上很相似,因为两者都由原子组成。他并不认为人或动物拥有不朽的灵魂。他的说法是:人的灵魂是由原子组成的,人一死,这些原子也就随风四散。
  他认为人的灵魂与他的脑子是紧紧相连,密不可分的。
  不过,灵魂怎么可能是原子做的呢?灵魂不像身体其他部位一样是可以碰触到的。它是“精神性”的东西。
  他们已经走过大广场,接近旧城区了。当他们走到苏菲那天捡到十块钱的人行道上时,她自然而然的看着脚下的柏油路面。就在她那天弯腰捡钱的同一个地方,她看到了一张明信片,有风景的那面朝上。照片里是一个种有棕榈树与橘子树的花园。
  苏菲弯腰捡起明信片。汉密士开始低声怒吼,仿佛不愿意苏菲碰那张明信片一般。
  明信片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席德;
  生命是由一长串的巧合组成的。你所遗失的十块钱并非没有可能在这里出现。也许它是在黎乐桑的广场上被一位预备前往基督山的老太太捡到,她从基督山搭乘火车去探视她的孙儿。很久以后也许她在新广场这里又把那枚铜板给丢了。因此那枚铜板非常可能在当天被一名急需要钱坐公车回家的女孩捡到了。这很难说,席德,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必须问一问是否每一件事都是天意。现在,就精神上而言,我已经坐在咱家旁边的船坞上了。
  P。S:我说过我会帮你找回那十块钱的。
  爱你的爸爸地址栏上写着:“请过路人代转席德”。邮戳的日期是六月十五日。
  苏菲跟在汉密士的身后跳上台阶。艾伯特一打开门,她便说:“闪开,老爹,邮差来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有十足的理由生气。
  苏菲进门时,艾伯特便让到旁边。汉密士像从前那样躺在衣帽钩架下面。
  “少校是不是又给你一张明信片了,孩子?”
  苏菲抬眼看着他,发现他今天又穿了另外一套衣服。她最先注意到的是他戴了一顶长长鬈鬈的假发,穿了一套宽松、镶有许多花边的衣服,脖子上围了一条颜色异常鲜艳的丝巾。在衣服之上还披了一件红色的披肩。另外他还穿着白色的长袜和显然是皮制的薄薄的鞋子,鞋面上还有蝴蝶结。这一整套服装使苏菲想起她在电影上看到的路易十四的宫廷。
  “你这个呆子!”她说,一边把明信片递给他。
  “嗯……你真的在他放这张明信片的地方捡到了十块钱吗?”
  “没错。”
  “他愈来愈没礼貌了。不过这样也好。”
  “为什么?”
  “这使我们比较容易拆穿他的面具。不过他这个把戏既夸张又不高明,几乎像是廉价香水一样。”
  “香水?”
  “因为他努力要显得很高雅,但实际上却虚有其表。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居然厚脸皮的把他监视我们的卑鄙行为比做天意吗?”
  他指着那张明信片,然后就像以前那样把它撕成碎片。为了不让他更生气,苏菲就没有再提在学校时从她作业本里掉出来的那张明信片。
  “我们进房里坐吧。现在几点了?”
  “四点。”
  “今天我们要谈十七世纪。”
  他们走进那间四面斜墙、开有天窗的客厅。苏菲发现这次房里的摆设和上次不同。
  茶几上有一个小小的古董珠宝箱,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镜片。
  珠宝箱旁边摆着一本摊开来的书,样子看来颇为古老。
  “那是什么?”苏菲问。
  “那是笛卡尔著名的《方法论》,是第—一版,印制于公元一六三七年,是我最宝贝的收藏之一。”
  “那个箱子呢……?”
  “……是我独家收藏的镜片,也叫做光学玻璃。它们是在十七世纪中由荷兰哲学家史宾诺莎(Spinoza)所打磨的。这些镜片价格都非常昂贵,也是我最珍贵的收藏之一。”
  “如果我知道史宾诺莎和笛卡尔是谁的话,也许比较能了解这些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当然。不过还是先让我们熟悉一下他们的时代背景好了。我们坐下来吧!”
  理想与唯物主义他们坐在跟上次一样的地方。苏菲坐在大扶手椅里,艾伯特则坐在沙发上。那张放着书和珠宝箱的茶几就在他们两人中间。当他们坐下来时,艾伯特拿下他的假发。放在书桌上。
  “我们今天要谈的是十七世纪,也就是我们一般所说的‘巴洛克时期(BaroquePeriod)’。”
  “巴洛克时期?好奇怪的名字。”
  “‘巴洛克’这个名词原来的意思是‘形状不规则的珍珠’。这是巴洛克艺术的典型特征。它比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要更充满了对照鲜明的形式,相形之下,后者则显得较为平实而和谐。整体来说,十七世纪的主要特色就是在各种相互矛盾的对比中呈现的张力。
  当时有许多人抱持文艺复兴时期持续不坠的乐观精神,另一方面又有许多人过着退隐山林、禁欲苦修的宗教生活。无论在艺术还是现实生活上,我们都可以看到夸张华丽的自我表达形式,但另外一方面也有一股退隐避世的潮流逐渐兴起。“
  “你是说,当时既有宏伟华丽的宫廷,也有僻静的修道院?”
  “是的。一点没错。巴洛克时期的口头禅之一是拉丁谚语carpediem,也就是‘把握今天’的意思。另外一句也很流行的拉丁谚语则是mementomori,就是‘不要忘记你将会死亡’。
  “在艺术方面,当时的绘画可能一方面描绘极其繁华奢靡的生活,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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