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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影空来-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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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番话说完,凤妃胆战心惊,呆呆地看着北璇玑,半响无语。
“在我北海复国漫漫之时,我岂能容东朝日益昌盛!”北璇玑默然敛笑冷声道。
凤妃怔了半响,才喃喃道:“只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你寻来了这些刺客?”
“是啊。”北璇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我想了许久,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又如何才能报得了仇,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陛下收到七王来信的神情,我就明白了。”
她起身走至窗前,伸手扣到窗棂上,十指用力,指节突起,“当年五大家族倾覆,我不能犯前车之鉴,所以这些年我不但不结交外臣,甚至为了让陛下对我放下戒心,我常年服用麝香汤连子嗣也不生。这些年里,我百般讨好他,一言一行都以他的喜乐来说来做,于是我成了最合他心意的妃子,拥有了每年出宫一趟的机会。”
“难道是?”凤妃一惊。
“哼”。北璇玑嗤声一笑,“就如姐姐所想的。九年前,我在华门寺上香的时候,有人对我说,他与我一样,都被大东朝灭了家国,他问我要不要报仇,于是从此我便有了同伴。”
“那是谁?”凤妃柳眉微敛,“你出行那么多的侍从侍卫守着,岂容你与外人随便相见。”
北璇玑回头看了一眼凤妃,微微一笑,笑容神秘。“想来姐姐也听说了昨日凌霄殿里的事,便当知他非寻常人,拥有我们所没有的异能,他自然可以在不让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与我联系。”
“那些刺客都是他找来的?”凤妃本是聪明人,一点即通。
北璇玑颔首,“既然我定下了杀七王以乱东朝的计策,那么拔刀的人贵精不贵多。因此我告诉他,去找当年那些被陛下与七王灭掉的乱世枭雄们,他们活着的肯定想报仇,我们与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我们只需要他们提供一位最好的拔刀人。”她微微一顿,看着凤妃,“姐姐也知道,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没有什么秘密,所以我负责打听,然后他负责去寻找。那些人他们有的重金买来杀手,有的派来得力属下,有的甚至亲自出马,我与他每一年在华门寺联络一次,然后我会带回一名杀手。自然,那名杀手会易容成我身边的一名内侍,而原来那名内侍则被灭口。等带回了宫里,我即寻个错处将之打发至冷僻的宫室,如此则不引人注目,这些年下来,我一共带回七名杀手。”
“然后前日,你最后一次出宫,带回的就是那位身具异能的同伴。”凤妃不待她说便接道,“昨日你便安排了那一场刺杀,从陛下至七王,你一个也不会放!”
北璇玑不语,但脸上的神情显然是默认,只是眼中却怎么也掩藏不了那抹隐痛。
殿中一时静寂异常。
凤妃看着她,看了她许久,最后长长叹息一声,“妹妹,你知道为何你活得这么痛苦吗?”
北璇玑听得她此问,微有睖睁。
“因为你一直活在当年城破国亡时,你一直在往回看。”
北璇玑一震,呆呆地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北海是灭国了,可难道不是因北海有错在先吗?我凤家是沦落了,可我凤家亦有错。凤家沦落,我心中悲痛,就如同北海被灭,妹妹心中悲痛,此种心情并无二致。可是……”凤妃脸上的神情黯然却又平静,“既然已然覆灭,那为什么你我要为已逝去的人事而活着?我们之所以活着,是此时此刻你我依然能动能说能睡能笑能想,而昨天的我们已然随着昨天消逝,永远都不会回来。”
这样的话北璇玑从未听过,她满脸讶然。
凤妃起身走至窗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北璇玑凌乱的鬓发,在北璇玑惊讶的目光里淡然一笑,“逝去的人事是会让我们痛让我们恨,可我不想让自己一直痛着,也不想让自己一直恨着,我希望我死前想起的是开心的事。那样才会觉得生而有欢死亦无憾。”
北璇玑呆呆看着凤妃。
“妹妹,历史上有多少朝代更替,又有多少人国破家亡,那到头来又有何人复国成功大仇得报?”凤妃目光时有些怜惜,“妹妹这么聪明的人,为何会想不到。”
北璇玑默然看着凤妃,看着许久,才叹息道:“难怪陛下敬重姐姐,原来姐姐果非俗流。”
凤妃看着北璇玑,眼中一片惋惜,“妹妹又何同凡俗了,陛下又何尝不是待妹妹与众不同。”说完,她长叹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北璇玑却因她最后一语而浑身一震。
她呆呆站在窗前,站了许久,她忽然走到宫门前,对门外守着的侍卫道:“我要见陛下,我有话要与陛下说。”
侍卫听了,忙去向总管申历禀报,申历去了凌霄殿向皇帝禀报。
东始修听了后,沉吟片刻,道:“带她来吧。”
被带到了凌霄殿,北璇玑并未见到东始修,凌霄殿的殿门是关着的,他在殿内,她在殿外,彼此隔着一道殿门。
站在门前,她抬目四顾,这里就是凌霄殿啊,只有他们八人才可到的地方,她就算入了宫门,却依旧不能进入大殿。
她抬首望了一眼高高耸立的八荒塔,又望向对面洁白如玉的六合台,这里真是安静。
站了许久,隔着门,她对着大殿拜了一拜,“陛下,璇玑来向陛下辞别,愿陛下长寿无疆。”
殿内,东始修坐在窗前,眼前那株光秃秃的柞树,似乎没有听到殿外的声音。
“娘娘!站住!娘娘站住!快!快拦住她!”
殿外蓦然传来一阵响动,这窗前的东始修依旧木然而坐。
好一会儿后,殿外传来侍从打着战的声音,“陛下!不好了,陛下,北妃娘娘爬到八荒塔上去了!”
东始修微怔,目光从窗前移向殿门。
“陛下!北妃娘娘爬上了八荒塔!”
门外的内侍惊恐地喊着。
东始修终于起身了,他自窗前缓缓走至殿前,打开了门,便望见八荒塔顶上立着的人,白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不染半点脂粉,未有半点修饰,浑身缟素,如一枝雪中白梅。
他抬步走出大殿,慢慢走向八荒塔,然后在塔前站定,默默仰首望着塔顶。
塔项上,北璇玑看着塔下的东始修,隔着十数丈望去,望不见眉眼间的纹路,望不见鬃间的白发,仿佛他还是十多年前的那个他,那个意气风发领着千军万马围住了北海王城的那个伟岸的大东皇帝。
当年,她抱着必死之心,跳城殉国,可是他自马背上飞身而起,如同天神般将她接住,或许命运自那刻便已注定。
十数年的朝夕相伴,十数年的温存怜爱,蓦然间俱涌上心头。
十七年了啊,几乎与她在北海的人生相等。
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可这个男人也是她的夫君,是这十七年里宠着她护着她给予温存给予她依靠的男人。
“陛下,你还会接着我吗?”
她喃喃轻语,缓缓闭目,两行清泪滑落,脚向前一踏—再一次,如同十七年前那样飞翔。
白影自塔上飞落,轻盈如羽。
一瞬间,东始修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北海的王城之前,也是这样一跳,那一次他飞身而起,接住了那片白羽,而后带回了宫……
这一次,他没有动,他只是闭上眼睛,听着身边的惊叫声,然后耳边传来皮肉砸落地上的声响,再然后,四周一片死寂。
许久后,才有内侍颤着声音叫道:“陛……陛下,北妃娘娘……她……她薨了!”
东始修转过身,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他抬步离开,走出几步后,才传来他沉沉的几乎辨不清的话语,“将北妃安葬在北州癸城,不要立碑。”
北璇玑后来被安葬在北州的癸城,只是一座孤坟,没有碑文。
在她死后,她终于回到了她的故土,她是欢喜还是悲伤,无人得知,所有的一切都已随她埋入地下。
她一跳而来,亦一跳而去。
久遥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转头,便看到了呆呆坐在床边的入迤。
“二哥,阿影死了。”
久迤沉默。
“二哥,大哥杀了阿影。”
久迤沉默。
“二哥,大哥死了。”
久迤沉默。
而后,两人默默相视,无言无语。
直到一阵浓郁的药香传来,久迤才起身,走至屋外将药罐里的药汤倒在碗里,然后端起来放在床边。
可久遥没有动,只是木木地望着屋顶。
“喝药。”久迤终于开口。
久遥眼珠动了动,转头看着他,然后起身,却没有喝药,而是往屋外走去,“我的阿影在哪?”
久迤眉头皱了皱,“隔壁。”
“多谢二哥。”久遥走出门,转到隔壁房,果然见木板床上躺着仿如沉睡的风独影,他慢慢走至床边,弯腰抱起她,“阿影,我们回家去。”
他抱着风独影走出木屋,身后久迤看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你的身体……”
“二哥,日后就当久罗没有我这个不孝子孙,无须挂记。”久遥打断了他的话,抱着风独影头也不回地穿过小院往外走去。
久迤默默看着他,想要留他,却无话可说,想要拉他,手却伸不出。
他们都失去了至亲与只爱,可他们却连相互安慰一句都无能为力,就算伤口相同,亦没有相互舔舐的可能。
眼睁睁地看着久遥走出小院,久迤木然又绝望。
走出小院的久遥脚下忽然一顿,“二哥,阿影将大哥拜托给了玉家人。”
久迤眼神空洞,“玉家人已将大哥还给了我。”
久遥点点头,跨上青鸟,决然而去。
久迤仰首,看着青鸟飞远,最后消失于天际,他闭上眼,却流不出眼泪。
今日的一切,谁对谁错?谁是仇人?谁是亲人?若能重来,一切可还会如此?
大约,上苍亦无法回答。
元鼎十六年,十月十日,东始修昭告天下,凤王薨逝,谥“肃”,君臣百姓皆服丧一月。
十一月中旬,六王起驾离开了帝都。
他们本是欢喜而来,最后却是黯然伤心地离开,从此再没有重聚。似乎随着囔女人的离去,他们已失去了再聚的勇气。
在离去之前,东始修将当年封王时为他们八人画下的画像悬挂在了凌霄殿,丰极又画了一幅画挂在了风独影的旁边。他说这样,七妹会开心。于是凌霄殿便有九幅画像,其中一幅画上的人只有一个背影。
“他或许并不想面对我们这些人。”
凌霄殿里,丰极留下了沉重的一句,而东始修只是漠然看着风独影的画像。
十二月中,风兼明回到了青州,是由兴王东天珵亲自护送归来。
只是回到青州的他,迎接他的是母亲的离世与病重的父亲。
元鼎十七年,正月初一,风兼明继位为青州青王。
继位大典上,东天珵亲手为他戴上了七旒王冕,从此青州有了一位年少的君主。
东天珵在青州停留了一年之久,教他如何批阅奏折,如何处理朝政,如何统御臣民,以及如何做一位君王。可以说,青州的少年君王是兴王手把手地教出来的。
元鼎十七年,三月。
青王宫里,一群臣子、御医、内侍、宫女守在凤影宫前,时不时抬头张望一下,时不时低头交谈两句,无不是眉头紧锁,满脸焦灼之色。
自从去年秋清徽君生病以来,直至今年春,这病情却是一日重似一日,看了无数名医,用了无数灵药,都不曾有过好转,如今……
正在这时,忽有内侍叫道:“来了!来了!”
一群人赶忙伸颈望去,果见一名内侍引着一名男子远远行来,不一会儿便到了宫前。
“这位便是王都百姓盛传拥有妙手回春之术的修大夫。”内侍向诸位大臣介绍。
那位修大夫年约四旬左右,神清骨透,颇有出尘之态,见着这些大臣,也只是微微点头。
此刻亦无人计较他失礼之处。
“修大夫,快请。”国相徐史上前引着修大夫往宫内走去。
修大夫也不言语,跟着徐史入殿,到了内殿,守在病床前的风兼明已急步迎上来,“国相,是神医到了吗?”
“是的,主上。”徐史躬身声,“这位便是自民间请来的神医修大夫。”
“大夫,您快替我爹看看!”风兼明一把握住修大夫的手,“孤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治好我爹!”不过数月,便已让昔日顽皮圆润的少年沉稳消瘦了许多,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先失了母亲眼见着又要失去父亲的可怜孩子,满脸的惶恐与焦灼,握着修大夫的手很大力,可他矮小消瘦的身体却因为悲伤与劳累而摇摇欲坠。
“兼明,你莫急,先让大夫为清徽君看病。”一旁的东天珵忙过来扶住他。
修大夫抬眸看一眼风兼明,又垂眸看一眼被他紧握着的手,心头蓦然一动,几乎想伸手抱抱眼前的孩子,但随即他便醒神,淡淡道:“能医则医,不能医亦不能强求。”
风兼明闻言脸色煞白,身子连晃了两晃。
东天珵赶紧抱起他,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一边喊着:“兼明,兼明。”
见此,修大夫走过去,拉起风兼明的手,号脉片刻,道:“操劳过度,急痛攻心,修养为重。”然后便放开了手,再道:“我看病需要安静,你们所有人都退下。”
徐史微怔,看了一眼东天珵与风兼明,然后挥手领着殿中侍候着的宫女、内侍退下。
“你们也出去。”修大夫看着东天珵与风兼明道。
“我······想陪着我爹。”风兼明岂能答应。
东天珵多年与玉师旷相处,知道民间有些异人就是有些怪癖,当下便背起风兼明往殿外走,“兼明,我们先出去,让修大夫给清徽君看病,一会儿就回来。”
这数月来,风兼明已非常信任东天珵,所以他的话总是听的。
所有人都离开后,修大夫拂开帷幔,便见床榻上躺着的久遥已是形容枯槁,早非昔日之风华。他站在床前,不言不语地看着病榻之上的人,许久,他伸手点住床上昏迷之人的眉心,一缕青色灵气沁入久遥体内,片刻后他缓缓醒转,睁眼便看到床边站着的修大夫,有些茫然,喃喃唤道:“二哥?”
修大夫没有应他也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久遥彻底清醒了,他看着床前的人,“二哥你来送我吗?”
修大夫也就是久迤,却是点点头,“我没能送大哥,至少要来送你。”
久遥笑了,“我要死了,会见到大哥的,还有阿影······她一定等急了。”
久迤眼帘一垂,伸出手,轻轻握住久遥的手。
在两手相碰,那微微暖意传递的瞬间,久遥眼睛一亮,然后便慢慢黯下去,最后他眼睛缓缓阖上,头微微一侧,如同睡着一般安然而去。
久迤伫立床前,片刻,他伸手轻轻抚过久遥的眼眸,“安心去吧,日后······若有机会,我会看着兼明的。”说完他最后看一眼久遥,便转身离去,宫门前守候着的人纷纷围上来,他轻轻摇头。
“爹!”风兼明急奔而入,身后众人追去。
随即,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能哭出来的悲痛,总有一日会过去。只有哭不出来的悲痛才会一生都背负在身。”久迤喃喃一语,然后飘然而去。
元鼎十七年,三月初七,青州清徽君薨逝。
四月,与停灵地宫的凤王风独影合葬凤陵。
元鼎十七年,八月二十七日,东天珵启程回帝都。
元鼎十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东始修册凤妃风茈蘘为皇后,立其子兴王东天珵为太子。
几日后,玉师旷辞官离去,两个月后,皇帝与六王都收到了他一成亲的书信。
元鼎十九年,春。
苍凉的夕阳下,东始修慢步走在宫墙里,到了凌霄殿前,他独自走入,侍从们依例守在宫外。
空旷的广场上,东始修慢慢走上六合台。
当年筑八荒塔,是因为七妹风独影说登高可望远;筑这一座六合台,是因为八弟南片月说兄弟们比武没个擂台。
东始修站在六合台上,春风吹着他苍白的鬓发,他目光茫然看着空空的六合台,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依稀徐徐展开一幅画卷。
画卷里……
最初响起一曲笛音,如春日细雨般轻绵清悠地飘洒于天地,然后一道气势万钧的剑光贯天而下,若雪色烈焰于半空绽放,冷冽的焰芒如冰针铺天盖地地洒下,万物无所遁藏。
接着有银光冲天而起,夹一线绯红若绚丽的长虹迎向半空中的雪焰,轻缈飘摇,却如柔风丝絮散布天地,绵绵不绝。
是了,这是四弟在吹笛,二弟和七妹在比剑。东始修恍然一笑,眼睛痴痴地看着前方。
画卷里……
笛声蓦然一转,霎时化为暴雨雷鸣紧促激烈,又若万马奔腾地动山摇,顷刻又若千军击发杀气腾腾!
雪焰与长虹于半空交汇,霎时焰溅虹飞,天地间绽放无数炫阳,万道华光覆宇,千重剑气交纵,如穹剑意笼罩,万物屏息。
他感慨着,四弟的笛艺天下无双,二弟和七妹的剑术医师举世罕有,只不过……他微笑着,心里默默念着,来了,要来了……
“快点下注!快点下注!过时不候!”
华荆台爽朗的声音穿透层层剑气传来。他依然是金色束发冠,金色短装武服,颈上套着的金项圈坠这一块金灿灿的长命锁,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上各套一直豹形金臂环,手腕上还套着两个豹头镯子,身形稍有晃动变一阵金光流溢,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喂,小八,你到底买谁?快点下注。”
“留个,我这次赌二哥胜!下注十枚金叶!”永远都一张娃娃脸的南片月下定了决心。
“好,好,好。”华荆台伸出手,“金叶拿来!”
南片月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叶,细细数了一遍,恋恋不舍地看一遍,然后一咬牙一闭眼一张手颇有壮士断腕之气概道:“给你!”话一落,但见金光一闪,掌中的金叶便不见了踪影。
“还是小八爽快。”华荆台笑眯眯动作迅速地将金叶收入钱袋,顺手摸摸南片月的脑袋以示夸赞,转过身又开始催促他人,“三哥,五哥,你们决定了没?快点啦,小八都下注了。”
“嗯……”宁静远眯着一双似乎永远带笑的眼睛,伸出手指敲敲下巴略略思索了一下,“这样吧,这次我赌他们依然不分胜负,赌十枚金叶。”
“好,金叶拿来。”华荆台不待宁静远主动掏钱便已伸手从他腰间挂着的钱袋里掏出十金叶放入自己钱袋。
“财迷!”身后男朋友见之恨恨叫了一句。
华荆台闻言依旧笑眯眯的,只是纠正了小弟一句,“记得要叫财神!”说罢又转头催起白意马,“五哥,你决定了没?三哥和小八可都下注了。”
“……让我再想想。”白意马凝目盯着台中斗得难分难解的两人。“呀!二哥这招‘沧海无蝶’竟练成了,看来他的无焰心法已练至第九层了,七妹这次可能要输了,那我赌……啊!七妹竟使出‘凤翼蔽天’!她的凤影心法难不成已练成?那二哥这次岂不赢不了了?那我赌……啊!二哥回了一招‘苍山无雪’!天啦!二哥已练成无焰心法了!那这次他们谁赢啊?”
“五哥,先别管他们都练成了什么,先说说这次你赌他们谁胜呢?”华荆台打断白意马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话。
“他们谁胜?这得让我想想啊。”白意马矛盾地看着场中,“啊,七妹这招…。。这招是‘雪凤舞空’!六弟,七妹真的练成风影心法了啊!我赌…。啊!不行,二哥这招…。这招竟是‘苍茫无日’!厉害啊!七妹躲不过了…。。啊!不行……七妹这招是…。。是‘凤啸九天’!”
华荆台眼见白意马光顾着场中的比斗,于是一边问他:“五哥,你还下不下注?”一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探入白意马的钱袋。
“啊!二哥的这招可是‘焰心无血’!”白意马大叫着挥舞双手,却正好打在华荆台手上,那刚抓到手的金叶便又掉回钱袋了。
华荆台仔细打量了一下白意马兴奋得发光的脸,以判定刚才是碰巧呢还是五哥的有心之为,最后他决定还是不存侥幸之心为好,道:“五哥,不管你赌谁胜,我先帮你做主下注十枚金叶。”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白意马钱袋里抓出一把金叶,然后迅速后退一丈远。
“六哥,抓到多少?有多的没?多了要平分!“南片月赶紧凑过去。
“不多不少正好十金叶。“华荆台摊开手掌晃了晃,然后一把收入钱袋问时还不忘兄长之责教导小弟一番,“小八,做人要知道见好就收。”
白意马似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这边,然后注意力又回到比斗中。
“既然都下注了,便可以看结果了吧?”宁静远轻飘抛来一句。
“比试还没完呢,三哥。”南片月冲宁静远做鬼脸。
华荆台也道:“他们哪次比试不要个几天几夜的时间,三哥别急。”
宁静远抬首看了看天,道:“巳时已过半,等下日头越发的晒人,所以…。”
“所以什么?”华荆台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就连南片月也盯紧他。
“所以还是早点结束的好。“宁静远说罢只见他手掌一翻,屈指一弹,便见一物疾速射出。
“三哥你又想作弊!”南片月赶紧吼出。
“三哥你又想要耍什么诡计?”华荆台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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