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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行者-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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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渐渐过去,船上的人见潜下去的人过了许久都没有冒出水面,更不见王守仁,心中不由得疑虑重重。
“这许久都不见他上来,我们的人也下去好些时候了,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一人说着,便一头栽进了水中,他在水中的视线模模糊糊,似乎看到了许多黑色的身影,缠绕在水草间,待他游近才发现,这些人已经窒息而死。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慌忙往水面上游去,可是脚踝却突然被好几条水草给缠住,他想要举刀砍断,可是手同样被缠住,使不上力,连刀都脱手沉入了水中。
他想要张口呼救,一开口就灌进来一大口水,他被呛得难受,极力挣扎,越是挣扎,那些水草就好似蟒蛇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他。
片刻之后,这名黑衣人也步了之前那些人的后尘,淹死在水草丛中。
而水底哪里有王守仁?这些黑衣人哪里会想到在他们准备守株待兔的时候,王守仁便在手中做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利用水草来绊住这些潜水的人。
而他自己则顺着水底的暗流,迅速的游向下游,他憋气的功夫超出寻常人一般不止,可终究有时限,他只盼望自己冒出头呼吸的那一刻,能尽量远离这些追杀的黑衣人。
王守仁露头呼吸之时,已经远离那些黑衣人七八丈开外,他冒头的地方在水草丛生的浅滩,那只不过是瞬息之间完成的事情,呼吸了一大口气,他便再次潜入水下,远远逃开。
黑衣人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又有三人钻入水中探查究竟,这一次他们在那三人腰上绑了腰带,估摸着他们憋不住的时候,就拉他们上来。
王守仁的“活水阵”依靠的是水流来布置,这些水草都很脆弱,只需要稍加用力便能够扯断。可是经过他简单的布置之后,原本散开的水草却好似活了过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一旦被绊住,旁边的水草便会因为被人力强行改变了水流方向而聚拢过来。
越是挣扎就缠绕越紧,三人被水草缠住,任凭上面的人如何拉扯也无济于事。
追杀的那十几名黑衣人中只剩下七人,折损大半,最后还不得不舍弃拉不上来的三人。
“这人当真狡猾,竟然在水中布下了如此厉害的机关阵法,想必他已经逃远了。”
“那该如何是好?”
“你们三人前往上游追击,我们四人沿下游追去,不过几个眨眼工夫,料他也逃不远。”
黑衣人再次分兵追击,而王守仁的困境依然没有摆脱,甚至更加恶劣,因为在前方还有刘养正派出的骑兵,在等待着他,更有暗的高手在伺机而动。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义凛然
偷偷浮出水面的王守仁看到了一叶小船,船上的渔民张开一张破网,打捞了数次,却毫无收获。
渔夫叹息一声,再无收获,家里就要无米下锅了。可眼下已近黄昏,暮色渐渐笼罩下来。
王守仁抓着他的破鱼网,渔夫惊喜交加,以为是大鱼入网了,可拉起来一看,竟然是个中年人。
那人冲他一笑,渔夫心头火起,操起竹竿就要拍打在王守仁的头上,任谁被这样戏弄都会发火,况且渔夫还一心想着捕到鱼就收网回家。
“我给你十钱银子。”王守仁突然说出这句话,渔夫刚要落到他头顶的竹竿,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渔夫慌忙将这人拉上船,王守仁躺在船板上大口喘了几口气。
渔夫疑惑的问道:“你说要给我十钱银子,要是敢说谎骗我,我就将你推下水。”
王守仁的呼吸平顺之后,他抖了抖头上的水,然后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这银子自然不白给,你要将船借给我,还有你的衣服也要换下来给我。”
渔夫看着王守仁,觉得这人一身衣服大方得体,虽说不是锦衣华服,可比起寻常百姓好了不知多少倍,他害怕招惹麻烦,连忙摆手说道:“不行不行,你肯定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我要是这样做了,不久当了你的替死鬼?”
王守仁呵呵一笑,说道:“你的考虑不无道理,这样吧,你把外面的长衫脱下来给我,你自己先回家,等明日去下游寻找这船,长衫和船都留给你,你没有什么损失,白白得了十钱银子,不是一件好事?”
渔夫考虑片刻,点了点头,便脱去外面的长衫,登上了岸。王守仁顺流而下,时不时就用竹杆撑船,小船加速前行,在夜色的掩映下,更为快速的向下游而去。
渔夫一路躲躲藏藏,终于平安回到家,得了十钱银子,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他没有看清楚那个中年男子的样子,不过他想那人一定是个好人,若是歹徒,早就杀人夺船了,渔夫为遇到了好人而感激上苍,心中暗自为那萍水相逢的人祈福。
顺水行舟,小船很快便到了临江,起初追杀他的那些黑衣人没有追上来,这也得益于王守仁伪装得好。
到了临江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景象,百姓拖家带口,疲于逃命。有的呼天抢地,有的顿足捶胸,有的趁乱抢劫,一片乱世流民的景象。
一名衙役还来不及将官服换下,便跟在流民之中逃命,王守仁一把将他抓住,开口问道:“你们的知府戴德孺如今在何处?”
“还在衙门里,知府大人也准备逃离了,还在收拾东西。”
“本官是赣南巡抚王守仁,带我去见戴知府。”
被王守仁抓到的衙役,不敢再逃,只得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到了衙门,戴知府还在纠结哪些东西应该舍弃,突听到有人进来通报:“大人,赣南巡抚王守仁来了,说是要见你。”
王守仁品级上比知府要高,戴德孺又惊又喜,激动的喊道:“赶快有请王大人。”
一名衙役将王守仁领进了衙门,王守仁看着准备东西要逃走的知府,对这个四品官员有些失望,当下拉高了声音,气势威严的说道:“戴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反而临阵退缩,这难道就是你所学的忠君之道?”
戴德孺羞得满脸通红,不敢言语,生怕这个上级让人将他抓起来,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将他就地正法。看着惭愧加惊惧的戴德孺,王守仁挺身而出,朗声说道:“眼下宁王谋逆已成事实,你又能逃到哪去,时候朝廷追究起来,你一样难辞其咎,何不留下来,与我一同平叛?”
戴德孺两眼放光,难得这位王大人宽宏大量,不追究他的责任,当下拍着胸脯,大义凛然道:“既然有王大人做主,下官定当从命,平定那宁王叛乱,肝脑涂地,誓死相随。”
王守仁满意的点了点头。
戴德孺看着胸有成竹的王守仁,开口问道:“王大人此番前来,不知带了多少兵马?”
“实不相瞒,本官从南昌城逃出来,只有两名随从跟随,中途还将他们遣散,如今只有我一人。”
听到王守仁的话,戴德孺险些栽倒在地,这位王大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孤身一人竟然敢放出豪言壮语说要平叛,难不成他疯了不成?
左看右看眼前的王巡抚,后者一副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戴德孺不由得苦笑着,语调凄然的问道:“王大人,临江府的兵马,还不够宁王塞牙缝的,自保尚且困难,何提平叛啊?”
王守仁慨然说道:“大丈夫生于世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大勇。知其不义而讨伐,是为大义。忠诚朝廷慷慨赴死,是为大忠,如此,岂有不胜之理?”
王守仁一番话说得鞭辟入里,大义凛然,饱读圣贤书的戴德孺惭愧万分,下定了决心要血战到底,绝不做那退缩的王八,就算刀斧加身,也要壮烈殉国。
如此书生意气,堪比江湖豪客,同样怀着一腔热血,满腹豪气。
戴德孺询问王守仁具体如何布防,王守仁大袖一挥,说道:“舍弃临江府,撤到吉安去,吉安是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在那里我们才能与叛军一较高下。”
戴德孺听从命令,高声喊道:“所有人撤到吉安。”
话音刚落,便有数十名江湖中人飞掠进衙门,直奔王守仁而去,他们手中亮闪闪的刀剑,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保护王大人。”
戴德孺几乎是声嘶力竭的高声喊道,他一个文官在这生死关头,竟然生出了无限勇气,一把挡在王守仁的身前,被一人射出的飞箭射中小腹。
衙役捕快门慌忙拔刀迎击敌人,远处站岗巡视的士兵看到这突然的变故,也慌忙赶来,与那些江湖人士一番拼杀,互有死伤,可是依然没有挡住那些人的脚步。
一名黑衣人的刀已经到了王守仁的右肩,眼看他就要被斩断右臂,戴德孺情急之下将桌案上的惊堂木甩出去,击打在那人的头上,才救下了王守仁。
便在此时,又有四名黑衣人冲到了他们身前。
第一百八十三章 消灭敌人
身中一箭的戴德孺无力的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办法保护王守仁,然而王守仁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的手中竟然握有一把石子,四人靠近之时,他突然撒了出去,然后顺势低下头,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就砍向一名黑衣人。
一名黑衣人在躲避石子之时没有顾忌身下,被王守仁看中双腿,扑倒在地,高声呼喊。
正是这难能可贵的时间里,多名士兵已经赶来,三名黑衣人正要有所行动时,被士兵们刺了个透心凉。
数十名黑衣人被快速涌进来的士兵包围,他们想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在包围中斩杀王守仁,所以都疯了一般涌向王守仁。
眼看那挡在王守仁身前的十多名衙役和士兵就要挡不住,那些黑衣人毫无章法的乱砍乱杀,却将后背留给了一众士兵。
保护王守仁和知府戴德孺的士兵悍不畏死,竟然以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墙,横亘在那些匪徒身前。
他们被尽数砍杀,可是最后一人倒下时,那些黑衣人也同样被士兵们用长刀捅穿。
衙门血流成河,王守仁看着满地的尸体,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吩咐道:“赶快找大夫来救治戴知府,那些还未死的士兵,想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他的话说完,便有士兵跑出去执行,王守仁望着天空,感觉天际的愁云越压越低,几乎快让人透不过气来。
处理好伤员,掩埋好尸体,剩下的这些士兵又分出一部分,有的带着伤员跟着百姓一同逃离,有的则继续追赶往吉安赶去的王大人。
王守仁马不停蹄,带领的一队骑兵奔行很快,骏马喘着粗气,已经到了极限。王守仁只得停下来,让马儿饮水。他后面的一小队士兵则带着身负重伤的戴知府前来支援他,因为乱贼之中有很多江湖人士,他们的目标正是王大人。
正在马儿饮水时,河岸上突然杀出几名黑衣人,正是先前追杀王守仁的那群黑衣人,他们的距离最近。
王守仁紧皱着眉头,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追上来,先前能够捡回一命,真是险象环生,如今这些人既然已经追上了他,肯定也通知了其他人,追杀而来的人只会源源不断,而他已经疲于奔命,这又该如何是好?
几名黑衣人杀了多名士兵,终因寡不敌众被斩杀。王守仁并未因此怀着侥幸心理,这些人这能算是小角色,那些高手还未遇到,也许就在下一刻。
他继续带人往吉安赶去,又奔行了数里外,马儿彻底累倒下,口吐白沫,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过来了。王守仁吩咐手下人改为小跑前行,他们小跑出一里以外,被一众人人拦住了。
挡在他们身前的黑衣人有一百多,密密麻麻看去,虽然人数上与王守仁所带领的骑兵不占优势,可是为首的那六骑却让人心生恐惧。
那六人同样是黑衣蒙面,所骑高头大马,腰间的兵器各不相同,却异于寻常刀剑,给人一种气势逼人的压迫感。
“王大人,真是让我等好找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希望你在黄泉路上,不要怪罪我们。”
一人说完,一骑率先冲了出去,他身后的人并未有所动作,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逞威风。
见那人想要擒王,王守仁身边的士兵哪里会让他轻易得逞,七八人快步跑了出去,打算合力将这狂人斩杀,挫一挫敌人的锐气。
两名士兵长刀劈砍向马腿,哪知马儿一跃半丈高,躲开了他们的攻击,马上的那人长刀抡起,三名士兵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内,横刀抵挡,却只见刀光闪动,三颗头颅便被斩飞,滚落在地。
王守仁身边的士兵惊骇不已,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王守仁却反其道而行,缓步向前,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大人,快退下,保护大人。”士兵中有人高喊,话音未落,便有飞蝗一般的箭矢射向那一马当先的黑衣人。
那人如此猖狂,倒也有些真本事,数十名士兵的飞箭齐齐射向他,都被他轻易躲开。他的马儿却被射中,栽倒在地,他趁势跃起,长刀高举过头顶,急速下降,直取王守仁项上头颅。
“王大人,借首级一用,待我荣华富贵之后,必在你坟前多上几柱香。”
士兵们几乎是绝望的呼喊,王守仁已经闭上了双眼,那名黑衣人的刀口距离王守仁的脖子已不足三尺,却硬生生顿住。
黑衣人的身子好似突然灌了铅一般,掉落在地,王守仁睁开眼一看,原来这人的胸膛已不知被什么贯穿,血水汩汩浸出。
原本还准备看好戏的五名领头黑衣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四下张望,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其中一人高声喊道:“何方高人,何必藏头露尾,不妨出来指教一二。”
话音落下,他的人也一同栽倒在地,咽喉处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鲜血从中喷涌而出,他的目光惊恐交加,带着十二分不甘,终究是死不瞑目。
“洞玄指!”另一名暗堂主认出了袭击者武功的招式,高声喊道:“暗与无极门素无冤仇,下为何下此毒手,难道不怕暗报复吗?”
“小心!”那人说话之时,另一人知道他一开口,便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对方听声辨位便会出手,他在同伴开口时将他扑倒在地,对方的“洞玄指”袭来,未伤及要害,可是右肩已然被洞穿。
“撤退!”马背上另一名暗堂主已然看见一艘小船上站立着一人,距离还在十数丈外,看不真切那人的样子,可是对方一出手就杀死了两名堂主,他心有余悸,哪里还敢硬拼,自然是保命要紧。
“嗤”的一声,高声呼喊的那人被洞穿了头颅,鲜血脑浆四溢,吓得暗中的寻常弟子面无血色,惊呼怪叫着不顾一切的溃逃。
王守仁看准时机,一招手喊道:“敌人士气低落,已成溃逃之势,所有人听命,成雁阵队形掩杀,前后照应,务必消灭敌人。”
士兵们士气大振,高举手中刀剑,依照王守仁的命令,前后两排相互照应,铺天盖地一般向那溃逃的江湖草莽掩杀过去。只听得一片哀嚎响起,那些自顾着逃命的人犹如惊弓之鸟,追兵赶上之时,竟然未遭遇抵挡,一味抱头鼠窜,结果被消灭殆尽。
两名堂主毕竟不同常人,自知逃脱不掉便奋力拼杀,结果举起刀就被那不知名的高手洞穿要害,死得不明不白。
小船靠岸,冯牧当先跳下船,拼命跑到王守仁面前,关切的问道:“先生,你可有受伤?”
“无碍,多亏那位侠士出手。”王守仁说着,望向走下船的华青峰,酒鬼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壶酒,边走边喝。
冯牧看着他,挡在王守仁面前,苦恼的叹息道:“他救你,却并非出于什么侠义心肠或是家国大义,而是存有自己的私心,先生你可要倍加小心,我拼死也不能让他伤害你。”
王守仁指挥兵马气定神闲,听到冯牧的话之后,却疑惑丛生。
第一百八十四章 布局
冯牧不自量力的挡在王守仁身前,酒鬼华青峰斜瞥一眼,手中的酒壶突然脱手飞了过来。
酒壶袭向王守仁的胸膛,冯牧跳起来,一掌拍打在酒壶上,酒壶被震碎,他的手掌却划破了几条口子,有些鲜血流出。
冯牧神情肃然的盯着华青峰,这人疯疯癫癫,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醒,若他执意要出手,他肯定是拦不下来。可是他看了看旁边的梦白法师和萧楚材,两人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子由,你退下,这位大侠的武功高出你好几倍,你又何必螳臂当车?他既然对我出手,肯定事出有因。”
对面的华青峰看了一眼王守仁,王守仁神情不变,一副认真的模样。华青峰开口说道:“王大人,你可知道一位叫赵蘅芜的女子?”
听到这个名字,王守仁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怆的神情,他低下了头,愧疚的回答道:“王某自然认识,她是三哥的亲妹,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华青峰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冷声说道:“既然是好友,你为何杀了她?”
王守仁面色变得苍白,语调愤慨的说道:“她确实因为王某而死,却并非我所杀,当我赶到时,她已经奄奄一息。”
“凶手是何人?”华青峰一声暴喝,震荡着所有人的耳膜,王守仁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我不知道,我追查了此事十年,至今没有查探出凶手。”
冯牧听到说是许爷爷的亲妹,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许爷爷是为了斩断前尘才化名赵三水,怎么也不可能是赵蘅芜的亲哥才对啊。
华青峰对于王守仁的答案,并不满意,再次问道:“那你可查探出什么蛛丝马迹没有?”
王守仁从怀中摸出一个金铃,华青峰目光何等锐利,见到那金铃之后,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冯牧大惊失色,以为他情绪失控要对王守仁出手,慌忙出手阻拦,被华青峰一掌拍飞,好在对方没有动用内力,不然他不死也废了。
冯牧接连后退数步,正想开口,却发现华青峰只是身手夺过金铃,一张憔悴的脸上全是沧桑,他喃喃自语道:“我只道你早将它丢弃了,没想到你至死都还留在身边。”
王守仁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下想必就是华青峰了吧,她临死之前让我将这金铃还给你,可我托人四处寻找,你就好似消失了一般,几年后我以为你早不在人世,便放弃了。”
华青峰动容道:“十年前,我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高手暗算,险些丧命,只得在一处偏僻农家修养,闭关五年才恢复。出关后才得知阿芜已经不在,直到半年前蜀山对我委以重任,我全无心思才选择叛出蜀山,可对于当年的事情查不出不点头绪,只得饮酒度日,消磨时光。”
王守仁看了一眼颓废的华青峰,说道:“下空有一身本领,本不该如此颓丧,眼下宁王叛乱,下何不助我平叛,也算是报效朝廷,造福百姓?”
华青峰拿着金铃,全然没将王守仁的话当一回事,他沉声叹道:“我心如死灰,只想着替阿芜报仇,宁王是否造反,百姓是否逃亡,与我何干?”
“既然下心意已决,王某也不便强求,眼下迫在眉睫,我们就此告辞。”
王守仁说着,便带领着军队赶往吉安,冯牧没有半点犹豫,跟在了王守仁的身边。
萧楚材看着冯牧远去的背影,有些不舍,梦白法师则看着一脸凝重的华青峰,双手合十,轻声念着法号。对于赵蘅芜的死,他同样的悲伤,选择出家,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只是他如今已经遁入空门,看淡了很多事情,而华青峰却因为睹物思人,沉浸在往事之中。
王守仁一行人来到吉安,吉安知府伍文定是一个彪形大汉,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手段狠辣,是一个豪爽的人物。
到了吉安,王守仁的军队便被众多士兵拦住,一名凶神恶煞的壮汉站在队形前高声喊话,道:“我得到消息,说王巡抚赶到,请站出来说话。”
王守仁拨开前面的士兵,不卑不亢的站出去,说道:“在下正是王守仁,敢问你是何人?”
“拜见王大人,属下是吉安知府伍文定,听闻王大人不畏艰难逃离南昌,在临江还与那乱党交战,属下佩服得紧,愿意鞍前马后,听候王大人差遣。”
“你我同为朝廷命官,平叛本是分内之事,伍知府倒是言重了,你我同心协力便好。”
伍文定朗声说道:“宁王逆天而行,必将众叛亲离,而大人你众望所归,且手握兵权,建功立业,在此一举。”
伍文定与王守仁的想法不谋而合,王守仁入了吉安城,便开始部署平叛事宜。冯牧寸步不离左右,生怕宁王派出的江湖好手,偷施毒手,谋害了王守仁。
“根据探子来报,宁王的兵力共计八万,精锐主力为王府护卫,其余皆是乌合之众,江湖草寇,上不得台面。”伍知府在王守仁面前,汇报了敌军的基本情况。
王守仁陷入了沉思,叹息道:“宁王军队虽非正规军,可人数却不容小觑,我们这边的几千人,如何与之抗衡?”
“大人手握旗牌,可随时调集周遭军队。”
“调军需要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王守仁说道,然后认真看着地图,过了片刻,他说道:“宁王此番造反,其实准备并不充分,仓促起事便会注重速战速决,所以他首先要攻克的城市必是南京。南京意义重大,一旦南京失陷,整个南直隶便会落入宁王之手,他便占据了半壁江山。所以不能让他得逞,眼下最令人头疼的是南京兵部还未获知宁王叛乱的消息,未做出相应部署,时间上已经刻不容缓,诸位要做好血战到死的准备。”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的官员耸然动容,伍文定当下朗声说道:“王大人,伍某愿主动请战,带领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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