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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行者-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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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北京保卫战已经七十年,可对于当年兵部尚书于谦的光辉战绩,杨锐还是记在心中。于谦大人遭受了千古奇冤,他一直引以为很,好在后来平凡了,杨锐对他的敬仰有增无减。此刻临阵时,正是借用了于大人的做法,以稳定军心。
叛军猛烈地进攻,守军誓死抵抗,寸土不让,双方死伤无数,宁王看着源源不断涌向城墙的士兵被烧死砸死,一口气不顺,气得晕了过去。
叛军暂时收兵,安庆城经过十多天的浴血奋战,几乎每一块转头,每一寸土地都洒满了鲜血。
宁王醒过来之后,询问攻城的结果,刘养正战战兢兢的说道:“回殿下,我军将士拼死进攻,死伤惨重,如今以撤军休整。”
“我要的是结果。”
“安庆,至今还未攻下来。”
宁王朱宸濠彻底怒了,骂道:“你们这帮酒囊饭袋!一个安庆都攻不下来,更遑论金陵!”
骂完之后,刘养正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宁王砸碎了几件瓷器,命令贴身侍卫给他穿上战甲,他要再次发动进攻,亲自到阵前督战。
安庆被围攻的消息传到了王守仁那里,虽然事先都料到宁王会速战速决,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一下子都已经兵临安庆。
得知九江在一天之内便失守,王守仁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连忙召集幕僚们展开军事会议。
安庆是守卫南京最后的一道防线,不容有失。王守仁心急如焚,命令部队马上集结,火速增援安庆。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决战之前
伍文定领命而去,激动得热血沸腾,杀敌立功的时刻终于到了。
王守仁接下来的话,让这个激动万分的知府差点气得吐血,因为王守仁说道:“且慢,让部队原地待命,不要进攻。”
官员们面面相觑,王大人这是要闹那一出,安庆已经危在旦夕,再耽误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前方探子来报,安庆依然在死守中,宁王久攻不下,气得晕了过去。王守仁听到这个消息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他那些幕僚,却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老谋深算的王守仁突然开口说道:“马上召开军事会议,针对叛军目前的形势,务必拿出最好的作战方案来。”
官员们为王守仁马首是瞻,既然是最高长官的命令,哪里敢有半点马虎,迅速行动起来,不消一会儿就做到了桌前。
“为今之计,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增援安庆,与宁王叛军的主力交锋,与安庆城守军两面夹击叛军;二是调转方向,进攻南昌,彻底断了宁王叛军的后路,各位意下如何?”
戴德孺当先站了起来,语气恳切的说道:“大人,宁王为了此次造反已经准备多年,在南昌根深蒂固,防守犹如铁桶江山,而我军贸然进攻,必然是久攻不下,届时安庆沦陷,叛军再杀个回马枪,我军势必会腹背受敌,陷入绝境,军心涣散,还怎么平叛?而大人也说了,叛军进攻安庆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早无恋战之心,我军如果赶去增援,击溃叛军,南昌不攻自破,岂不是一举两得?”
戴德孺此番分析,头头是道,立马便有官员站起来说道:“下官附议。”
一时间附议戴德孺的官员全数站了起来,王守仁看着众志一心的幕僚们,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话虽如此,但我们必须进攻南昌。”
一众官员听到王大人独断专行的话,差点没气得吐血,王守仁看着自己的幕僚脸上是惊讶的神情,开口解释道:“我仔细一想,南昌处于安庆上游,若我军越过南昌直接攻击安庆,则南昌守敌必然会攻击我军后部,断我粮道,腹背受敌,失败必在所难免,而安庆守军只能自保,如何与我军前后夹击敌军?”
伍文定问道:“南昌城池坚固,一时之间如何攻下?”
“诸位请听我一一道来,此次宁王率精锐进攻安庆,南昌防守势必空虚,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南昌一破,宁王必定回救,首尾不相顾,无需时日,叛军必败!”
众官员听了王守仁的话,陷入了深思,王守仁不等他们提出异议,马上叫来传令兵,让他让部队迅速出发,进攻南昌。
王守仁回头望了一眼安庆的方向,在心中默默祈祷安庆能够多坚持几天。若是宁王舍弃南昌,拼死进攻安庆,那么安庆失守之后,金陵也暴露在敌军的铁蹄下,王守仁不敢想象这个。
他甚至不敢去想,攻陷了南京,已经坐拥半壁江山的宁王,他一个巡抚还有何力量与之抗衡。他心中万分担忧,可是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唯有冷静,他才能指挥好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正德十四年七月戍申,王守仁大军出发,一朝廷的名义,向江西全境发布勤王军令,并率领直属军队日夜进军,很快抵达临江府,在那里,他再次会合了临江、赣州、袁州各地赶来的“义军”,总兵力达到八万余人。王守仁不敢有丝毫懈怠,马不停蹄的行军,他命令军队加快行军速度,终于在七月十七日,到达了南昌城外。
南昌城内的守军见王守仁大军压境,早已吓破了胆,而王守仁熟读兵法,深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道理。他派出细作四处散播消息,鼓吹自己带领了三十万大军前来讨逆,城中守军犹如惊弓之鸟,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除此之外,细作还混入城中,四处张贴告示,让百姓不要卷入战争,王大人的军队军纪严明,绝不滥杀无辜,若有人帮助宁王倒行逆施,则会株连九族。
原本南昌城中的百姓听说大军压境,还做好了誓死抵抗的姿态,听说不会屠城,都纷纷放弃了抵抗之心。这样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南昌守敌被彻底孤立,已是四面楚歌的境地。
夜黑,风高。
杀人正当时。
夜风中,经过挑选而出的练家子,两两一组抬着云梯风一般出现在南昌城的城墙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梯架上了城墙。
后队是身轻如燕的敢死队,携带连发的弓弩和锋利的军刀,踩在云梯上迅速占领制高点。
虽然做了万全准备,首次冲锋依然遭到了顽强的抵抗,王守仁急忙命令部下准备攻城器械,轰击城门,分散敌军注意,配合先头部队。他气势威严的说道:“先前的佯攻已然起到了诱敌之效,此次攻城,由我亲自督战,志在必取!一鼓令下,附城!二鼓令下,登城!三鼓令下未登城,杀军!四鼓令下未登城,杀将!”
将士们都清楚军令如山,王大人言出必行,先锋大将身先士卒,士兵们个个争先,嘴里发出怒吼,声震四野。这一次进攻,竟然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士兵们轻松爬上城头,攻城的士兵更是惊讶,因为他们轻易的就撞开了城门。
“派一支小队前去查看,恐有埋伏。”王守仁命令道,大军随后跟上。可事实证明,城内守敌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便被那气势吓得闻风丧胆,早已逃得不见了踪迹。
临时招募的士兵中有很多是江湖草莽,缺乏军纪的约束,入了城之后竟然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宁王的宫殿也被焚烧,王守仁得到消息,猛拍桌案,大骂道:“这些莽汉,坏我大事。来人,将那些带头的抓起来斩首示众,以正军纪。”
这件事之后,王守仁得到了百姓的支持,因为他们看到了王大人言出必行,没有屠戮无辜的百姓,而那些为恶的士兵也被就地正法,所以谈到王大人时,无不交口称赞。
两天之后,探子回报宁王已经率领主力撤回,准备前来南昌决战,不日即将到达。消息传来,众官员无不震惊,刚占领南昌,根基不稳,如与叛军主力交战,胜负难以预料。
王守仁笑了,他的心头之患解除了。面对幕僚们的担忧,他出声安慰,让手下设置好陷阱,准备宁王的大驾光临。
刘养正得知宁王撤兵的消息,当下面无血色,不顾侍卫的阻挡,冲到宁王面前,用几乎恳求的语气说道:“殿下,万万不可撤军啊,如若撤军,我们这些日子的心血岂不付诸东流。而南昌已然失守,再长途奔袭援救已无战略价值。”
宁王冷冷的看着刘养正,一言不发,这时候发丝雪白的李士实也闯了进来,高声请求道:“殿下不要理会南昌,为今之计只能死攻安庆,直取南京!如此殿下才能坐稳根基,万不可回救南昌,以绝后路啊。”
宁王冷冷的看着两位军师,心中对他们的信任已经降到了低谷,这些日子以来的失利,让他怀疑这两人是与王守仁暗中勾结,只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才没有动手除去这二人。
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宁王朱宸濠率军自安庆撤退,抵达鄱阳湖西边的黄家渡。
在这里,曾经从他手中逃脱的王守仁已经等候多时。孙燧以死明志,王守仁一刻不曾忘记,如今他就要让这个野心家为自己的残忍付出代价。
“大人,敌军众多,我等立足未稳,应当坚壁清野,以逸待劳,何必要呈一时之块,与之正面抗衡?”
“敌军虽众,但攻城不利,士气不振,我军已断其后路,且以大义之军讨不义之敌,天亦助我!望诸位同心,以锐兵破敌,必可一举荡平!”
王守仁信誓旦旦的说道,这张大网已经布下,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仇雪恨,为国锄奸的时候,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血战鄱阳湖
鄱阳湖,黄家渡。残阳如血,水天一色。
宁王大军到达鄱阳湖,没有立即发动进攻,长途奔袭,宁王下令原地安营扎寨。到了七月二十二日,双方兵力集结完毕。二十二日,深夜,王守仁的营帐中灯火通明,因为之前的夜袭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部下提议夜袭,被王守仁否决了。
二十三日这天,王守仁只是派出探子,没有率先发起攻击,宁王也在观望。风吹水面,荡漾起无数的涟漪,似乎预示着动荡的来临。
深夜,王守仁命令伍文定担任先锋,率数千精兵在黑夜的掩护下偷袭宁王军,士兵们刚泅过水,还在半道上便被叛军包围,敌将狞笑道:“我等恭候多时了。”
伍文定早就料到会被包围,当下并不慌乱,朗声喊道:“有埋伏,将士们,随我杀出重围!”
“休要放走敌人,众将士给我杀。”敌将大喝一声,举刀追赶而去,身后的主力军,紧随其后。
王守仁坐镇中军,看着伍文定带领的兵马节节败退,终于微微点头,冯牧站在他身旁,明白了这是王阳明先生设下的诱敌之计。
瑞州通判胡尧元带领五百精锐,埋伏在灌木草丛中,看着伍文定狼狈逃窜,不予理会,叛军叫嚣着追杀,胡尧元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在等待王大人的信号。
叛军终于通过了,王守仁猛然挥下手,军阵中便有士兵同时吹响三个牛角号,胡尧元拔出腰间长刀,命令伏兵偷袭。
在黑夜的掩护下,五百伏兵悄无声息的摸到了叛军的后方,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好汉,一通砍瓜切菜,顿时哀嚎连连,叛军不明就里,顿时乱作一团。
伍文定嘴里哈哈大笑,道:“大人此计高明,将士们随我杀个回马枪!”
叛军遭遇前后夹击,只得分兵应对,黑夜中刀光剑影,惨叫破空。
王守仁听在耳中,不为所动,在火把的照射下,脸上是坚毅的神情,他再次挥手,顿时十数盏孔明灯飞起。
见到攻击的讯号,早已经埋伏在叛军侧翼的临江知府戴德孺和袁州知府徐琏,各领上千士兵杀出,叛军陷入四面包围的绝境,军心大乱,有的丢下兵器逃跑,有的跳入水中。
叛军大败,王守仁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该是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了,命令主力部队,向宁王中军发动总攻。”
平叛军士气如虹,叛军兵败如山倒,眼看就要溃败,刘养正和李士实跪倒在宁王面前,请求他撤离,保存实力,待时反扑。
“本王不会逃走的,起兵之时,已无退路!而今到如此地步,战死则已,绝不后撤!”宁王说着,拔出腰间宝剑,一剑斩断桌子,怒道:“再敢言退者,杀无赦!”
“既然殿下已经下定了决心,我等必定誓死追随,眼下士气不振,需要重振士气,与敌一较高下。”李士实坦言道。
宁王看着李士实,出声问道:“军师有何高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了李士实的建议,宁王召集败退的士兵,阵前喊话道:“我军虽初战失利,但主力尚存,诸位全力杀敌,带头冲锋者,赏千金!但凡负伤者,皆赏百金!”
叛军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欢声雀跃,拍手称好。原本低落的士气再次被激发,每个人都好似疯了一般,热血沸腾。
“传本王的命令,让九江、南康的守城部队撤防,火速赶来增援,此番尽数出动,誓要一举擒杀王守仁!”
敌军倾巢出动,声势浩大,蔚为壮观,王守仁站在箭楼上,看着黑压压一片的叛军,没有丝毫慌乱,冯牧陪在他身边,面对从未见过的阵势,大开眼界。
王守仁命令伍文定率前锋迎敌,几次冲锋后,伍文定被砍伤,被副将拼死救回,前方的士卒被砍杀殆尽,前军几乎全线崩溃,死伤无数,中军也开始混乱起来。
王守仁在箭楼上看到前军作战失败,忙召集手下问道:“伍文定何在,命他死战不退!”
接到命令的伍文定,不顾左手上的伤势,拔出宝剑,指剑于地,大声呵斥道:“此地为界,越界立斩不赦!”
可是面对叛军发了疯一般的进攻,士卒们胆战心惊,仍有人越界逃跑,伍文定亲手斩杀数名逃兵,士兵无不惊骇。再看后面是王大人安排的士兵,手持刀剑严阵以待,哪里还敢逃跑,只得拼死一战。
朝廷军逐渐挽回了劣势,便在此时,湖中突然传来巨响,好似蛟龙出水!
无数石块铁弹从天而降,前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王守仁远望着敌军的攻击,微微皱眉,另一方的宁王却怒不可遏,他想要尽早结束战斗,便命令停泊在鄱阳湖的水师舰队向岸上开炮,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战局急转直下,伍文定手握宝剑,站立原地,岿然不动。一枚火弹在他身旁落地,伍文定受到波及,胡须发丝都被烧灼,他就地一个打滚,扑灭火势,继续指挥战斗。
受到鼓舞,平叛军队士气大振,叛军则更是嚣张,两军在鄱阳湖边僵持不下,竭力厮杀,刀光剑影,你争我夺,死伤惨重。时近黄昏,双方精疲力竭,胜负只在一线之间。
宁王脸上焦急万分,完全失去了王者应有的气度,此战他已经赌上了所有身家性命,许胜不许败。
就在他全神贯注,准备发起更大一次冲锋时,对岸战船突然发出轰鸣,火箭炮石从天而降,一举击沉了宁王的副舰,旗舰也被击伤,濒临沉默的险境。
李士实眼见王守仁出其不意的攻击,大骂一声:“好个狡猾的王守仁!”说完竟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刘养正口中喃喃念叨着:“那些江湖门派收了我那么多好处,竟然作壁上观,无所作为,真是厚颜无耻至极,难道我等真的大势已去?”
念完,这位军师颓然推倒在地,如同丧家之犬。
宁王不甘心战败,还想继续指挥战斗,却在部下的掩护下,撤离了战场,鄱阳湖上的这场对决,王守仁阵斩叛军二千余人,而跳河逃生淹死者过万,可谓大获全胜。
第一百九十四章 御驾亲征
遭遇此次火炮攻击,叛军败局已定,宁王在左右的掩护下,避开了火炮的攻击,安全撤离战场。
可是这位心比天高的王爷,并不甘心失败,看了一眼残兵败将,他发出了一道命令,让士兵将所有的舰船集结起来,退却到了鄱阳湖岸的樵舍。
夜风肆掠,水面上掀起惊涛骇浪,许多士兵还未从先前的大战中缓过神来,以为又是敌人的进攻,吓得大喊大叫,顿时哭嚎声响成了一片。
宁王站在甲板上,回头望了一眼烽火冲天的战场,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剧烈摇晃,若不是贴身侍卫扶着他,他险些一头扎进水中。
介于船身晃荡得厉害,宁王下令将所有战船用铁链串联起来,李士实尚在昏迷之中,刘养正心如死灰,好似中了邪,兀自在船舱喃喃自语,所以宁王这一命令,两人都不知道。
二十六日,黎明悄然退却,天际破晓,水平面升起一轮红日,顿时霞光万丈。
宁王朱宸濠伫立旗舰的甲板上,经过后半夜的休整,原本乱作一团的军队好不容易恢复了纪律。宁王让人将几个阵前带头逃走的先锋大将绑了出来,就在他要发出命令将这些人斩首时,顿时炸响之声犹如雷霆万钧一般传来。
原来是休整好之后的王守仁重新部署了兵力,派出了舰队前来进攻。此次主动进攻,戴德孺率左翼,徐琏率右翼,胡尧元压后,得力干将伍文定负责准备柴火和草船。
“瞄准他们的主力舰队开炮!”宁王大吼道。
部将无可奈何道:“殿下,昨夜一战,我军的火炮已经被敌军摧毁,如今已经没有大炮了。”
宁王听完,回头望向那名大将,猛然拔出腰间宝剑,还未等他砍向那名大将,戴德孺的火炮已经打了过来。
同一时间,徐琏和胡尧元也发动了攻击,点燃火的草船借着风势,与宁王的舰队相撞,宁王舰队被连在一起,顿时变成一片火海。
“庸才误我!”宁王气得全身哆嗦,喷出一口鲜血,便倒在地上。叛军顿时没了主心骨,有的弃船逃走,有的跪地投降,有的还顽强抵抗。
这场晨曦出现的战役没有深夜那场血战来得激烈,呈现一边倒的态势,叛军被大火烧得灰头土脸,一方面忙着救火,另一方面还得应对射来的飞箭,早就无心恋战,纷纷投降。
到了最后,宁王军被王守仁几路大军包围,宁王被生擒,昏迷中的李士实和痴痴呆呆的刘养正也一并被捆绑着押到王守仁军帐前。
宁王看着王守仁,眼中含有杀意,怒道:“本王是藩王,你一个巡抚竟敢以下犯上,你不怕株连九族?”
“王爷拥兵自重,下官食君之禄,不得不为君分忧。”
“此我家事,何劳费心如此,王大人陷我于不义,究竟意欲何为?”
“是非对错,自有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审讯。”
宁王终于慌了,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再怎么装腔作势也难以恫吓住眼前的王守仁,他语调凄婉的问道:“王先生,我愿意削除所有护卫,做一个百姓,可否?”
“有国法在,未敢徇私!”
宁王苦笑着,被士兵押解进了监狱,留给王守仁一个落寞的背影。王守仁看着作茧自缚的藩王,自顾自说道:“为了狼子野心,让生灵涂炭,如今兵败被擒,悔之晚矣。”
京城虽然已经获知了宁王叛乱的消息,可没有想到叛军已被王守仁打败,就连罪魁祸首朱宸濠都被生擒了。
京城许多官员称病在家,有的还以各种理由回家,他们惧怕宁王会挥师北伐,一举攻入京城,毕竟当今皇上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京城笼罩在一片惶恐不安的情绪中。
兵部尚书王琼对于那些鼠辈的行为嗤之以鼻,对一同上朝的同僚说道:“只要有伯安在,宁王的野心就不会得逞。”
面对众多同僚的质疑,王琼偷偷说出自己已将旗牌借给了王守仁,并且相信王守仁的才能。在天子脚下,习惯了太平子日的官员们没有当面让王琼难堪,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苦笑,让王琼特别尴尬。
接到大臣的奏章,皇帝朱厚照当下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等大臣们反应过来,他便开口说道:“准备兵马,朕要御驾亲征!”
大臣们面色惨白,纷纷上书阻止,可是君无戏言,朱厚照对于大臣们的上书充耳不闻。一些性子刚烈的大臣只得冒死直谏,用头在地板上磕出了血,朱厚照只是命人将受伤的大臣带下朝堂,让御医好生诊治,依然不改变亲征的想法。
大臣们无计可施,只得推出老杨廷和,希望他出面劝解皇上,不要让万金之躯犯险。
杨廷和苦笑,执掌内这么多年,真当他这个首辅白当的,他收受了宁王的贿赂,当今皇帝哪里会不知道?他很清楚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用意,君臣之间心照不宣,哪里是这些言官所能理解的。
皇上除了护龙卫,还有更广泛的消息网,锦衣卫遍布天下,宁王叛乱的消息,只怕早已经在掌控之中,而皇上选择密而不发,隐忍了这么久,城府之深,这些立于庙堂之上的学士真的就一无所知。
今年二月皇上就下诏要巡幸,南下山东、江南,被他上疏谏阻,说东南为国家财赋所出之地,近年大水为灾,徭役繁多,赋税严重,民不能堪,若再加上军旅经过,百姓如何生存?又说水道狭窄,不适宜大船经过,还会干扰漕运,让皇帝放弃南巡。
在他上疏之后,部、寺大臣以及科、道也一同附议,连续上疏,谏止南巡,皇上不是赌气没有采纳吗?
而到了三月,科道官纷纷上奏谏阻,还有以死相谏的人,陛下不是龙颜大怒吗?不是廷杖了修撰舒芬等一百零七人于午门,很多都被打死了吗?
这件事一直闹到四月,皇上才放弃南巡,而今之时,要让他放弃亲征,他杨廷和哪能做这样的蠢事?
这一回皇帝陛下是铁了心要去江南了,谁敢劝阻,只怕丢官是小,满门抄斩都有可能。杨廷和宦海沉浮数十年,连这点揣度人心的本事也没有,哪能有今日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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