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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行者-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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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乔老板对待那些老谋深算的滑头很有一套,可他有个原则,就是对待自己亲朋好友坦诚相待,开诚布公。所以许泽找到他的时候,身材已经有些发福的乔老板二话不说就将许沛和洛琉璃安排到了贵宾房。
他不是胆大包天之人,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将生意做大,靠的不仅是上下的打点,还有十二分的谨慎,他明白只要有半点把柄落在别人手中,别人就会趁机痛下杀手,为了谋夺他巨大的家业,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面对恩公,他依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因为这个商人还保有最基本的良知,懂得知恩图报,若非如此,他也只能做些小生意,哪能有如今的风光。
许泽感激的对乔平说了几句,然后走出了客栈,他要去找锦衣卫的指挥使,锦衣卫分布何其广,有整个帝国最庞大的消息网,他要在他们那里探听到神医安家人的所在。
虽然东厂也负责抓捕,可是消息还是锦衣卫更广,锦衣卫的设置由来已久,而且能进入锦衣卫的都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懂些武功。
千寻是江湖上的情报组织,帝国很多台面上的东西官方刻意隐瞒,都能够在千寻得到补充,可是令所有人不信的是,千寻竟然与锦衣卫有来往,而且互通消息。
游走在黑暗世界的,过着暗无天日的一群死士,其本身就是锦衣卫的人,而锦衣卫中自然也有千寻潜入的尖细,他们的消息可以互相交换,可是核心机密,永远都只有地位最高的人才知道。
许泽一只脚踏入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府邸,当时的锦衣卫指挥使有两人,分别是刘勉与徐恭。许泽来到的就是刘勉的府邸,刘勉是文官出身,而且还是庶吉士,进入翰林院,可谓是前程远大。
然而造化作弄,这位进入翰林院的庶吉士,到底还是为能够入,成为纸张帝国命运的臣。因缘际会,他去到了锦衣卫,一个文人出身的他要去管理一群武夫,这倒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刘勉之所以能够站稳脚跟,许泽帮了他一个忙,年轻的江湖游侠来到京城,艺高人胆大,在京城结识了许多志趣相投的朋友,却也惹下了许多麻烦,开罪了许多权贵子弟。
刘勉命人将许泽捉拿之后,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两人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刘勉常去许泽的牢狱中探望,有时候秉烛夜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许泽的罪不重,刘勉多方打点,终于将他释放出狱,许泽出狱后就住在他家中,交谈中刘勉提及锦衣卫的那一帮子人不好管。
许泽拍拍胸脯说替他出面跟他们的领头人讲道理,刘勉让他换上飞鱼服,混进了镇抚司衙门,谁知一言不合,双方就大打出手。
刘勉被当时的千户一脚踢来就昏了过去,他也就不知道后来的事情,不过事后听说当时许泽一人独战五人,可是打了整整一个晚上。
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双方俱已筋疲力尽,才躺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许泽问最喜欢挑事的千户服不服,不服继续开打,对方说不打了,你一人迎战我们五人,竟然不落下风,这已经不容易,就算我等侥幸赢了也不光彩,这一次是我们输了。
其实当年的五名锦衣卫中就有一人后来与许泽成了生死之交,这人名叫木一合,也就是后来木十三的父亲。不过这是后话了,当时的木一合武功在五人之中属于垫底,比起其他锦衣卫稍微强上一点。
他们五人义结金兰,后来木一合武功突飞猛进,也是由于大哥的指点,还有许泽赠送的秘笈。
从那以后,刘勉就在锦衣卫中有了自己的战友,五个与他唱反调的锦衣卫,后来与他结成一心,刘勉凭借其善于谋划的才能,屡建奇功,于是青云直上,到最后坐到了指挥使的位置。
他与搭档徐恭两人有些不和,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不过也仅限于公事上意见不投,并没有多少私人恩怨。
如今,再次见到许泽,刘勉自然高兴,吩咐手下人准备酒宴,许泽却一脸凝重的说道:“刘大哥,此番前来,小弟有一事相求,可能会让你十分为难。”
“贤弟但说无妨。”
“小弟知道锦衣卫的眼线遍布天下,负责搜集帝国内所有的消息,而这一次我想了解的便是关于神医世家的消息。”
一听这话,刘勉立马变了脸色,脸色瞬间如同一张白纸,他走近许泽的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贤弟你为何有此一问,这个家族在整个帝国内,已经成为禁忌,谁只要提及都不会有好下场,听哥哥一句劝,此事莫要再提。”
许泽长叹一口气,语气诚恳的说道:“小弟也知道让哥哥为难了,可是我二哥和二嫂的伤势,非安家人不能治疗,若哥哥知道一些内幕,还请帮我。”
刘勉的额头已经不自觉冒出了冷汗,过了半晌,他终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当世神医安以仁便是被关押在帝国看守最严密的诏狱的第二层,我手中的钥匙只能打开他的牢门,他全身的枷锁还需要徐恭掌握的密码开能够打开。而没有当今皇上的圣谕,我想那徐恭宁死也不会告诉你破解枷锁的密码吧。”
听到这里,许泽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怅然之色,世间最无可奈何便是在无望中找寻到希望,又在下一个瞬间面对绝望。
既然都被关押在帝国级别最高的诏狱中,自然不是要宴请神医吃饭吧,吃刀子倒还有可能。
神医被关进这座监狱,一般的罪过哪里够资格享受这等待遇,这里关押的可是放眼于整个帝国,罪大恶极的枭雄人物,或者盖世英豪,换句话说能进入诏狱的,都是顶天的牛人。
要想劫狱,估计有三头六臂都不可能,但是要得到皇帝的圣谕,让他开恩释放安以仁,这更像是痴人说梦。
许泽陷入了绝境,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救出神医,更不知道二哥许沛和洛琉璃的伤势,还有谁能够医治。
第两百零六章 千古奇冤
得知神医安以仁被关押在诏狱第二层,许泽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对刘勉说道:“刘大哥,可否带我入宫面圣,我想亲自求见当今圣上,让他释放安神医。”
听到许泽的话,刘勉差点一头栽倒,“安以仁正是因为得罪了圣上,才被他囚禁在整个帝国防守最为严密的诏狱中,目的就是要让他活受罪,而你竟然想让皇上释放他?”
“不错,这世间不论多大的罪过,都能够得到宽恕,就算是杀人放火,他的罪孽也能够以血来洗清,何况安以仁是大夫,总不会犯了滔天大罪吧,以此看来不过是与皇上的私人恩怨,要让皇上释放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勉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知道那安以仁一介平明,因何得罪了当今圣上吗?”
许泽摇头,其中的那些事情他一个江湖人哪里清楚,当下说道:“请刘大哥告知我。”
“土木堡之役你想必不陌生,经过那场战役,圣上北狩,整个帝国面临灭亡的危险,若没有于大人,恐怕黎民已惨遭屠戮,山河已被踏碎。”
刘勉说这话的时候,声调格外低沉,音声就像是蚊虫一般稀稀疏疏,生怕被旁人听到。其实在他的书房内,就只有他和许泽,可他依然万分谨慎,只不过是因为这些话太过大逆不道。
土木堡之变之后,明英宗朱祁镇被鞑靼俘虏,做了阶下囚,鞑靼的铁蹄一路南下,兵临北京城下,若是没有时任兵部尚书的于谦掷地有声的抗战言语,主降派那些怕死的官员恐怕早已经开门揖盗。
于谦为国鞠躬尽瘁,没有报有任何私心,在危急关头另立一个皇帝,便是后来的明代宗朱祁钰,可惜他万万没有料到,他赢得了这场战争,赢得了千古的赞颂,却会断送自己的身家性命。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于谦没有想到,整个大明王朝的文官集团都没有想到鞑靼人会将朱祁镇放回来,可惜一山不容二虎,一国难有两君,所以被释放回来的朱祁镇当上了名义上的太上皇,权利被架空,反而过着阶下囚的生活,苦不堪言。可是谁又会料到景帝会突然大病,在他危在旦夕之际,整个皇城内外上演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紫禁城中的锦衣卫,东厂,乃至羽林军,禁卫军,乃至各路藩王都接到消息,闻风而动,可是抢在这前面的是沦为阶下囚的朱祁镇。
朱祁镇在将领石亨、大臣徐有贞、太监曹吉祥等人的拥戴和护送下,一路闯宫门,当真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越过重重险阻,终于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金銮大殿,再次问鼎至尊,睥睨整个天下!
正月,景帝朱祁钰的行宫中,一碗黄褐色的汤药经过太监之手,皇帝接过来喝下,病非但没有好,反而愈演愈烈。看着皇帝苍白的脸色,一直守在旁边的石亨面色凝重,心中却在盘算着他的大计。
皇帝睡下后,石亨匆匆出了寝宫,立即与都督张軏、太监曹吉祥密谈,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密谈之后,原本还在暗中进行的任务突然暴露在了阳光下。同时间,为了混淆视听,他们放出了许多烟雾,让那些观望而妄图坐收渔利的老狐狸辨不清方向。
紧接着便是一大批死士刺客出动,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摊牌的关键点,铲除异己,拉帮结派,以保证整个计划的万无一失。
十月十六日夜,内首辅徐有贞、将领石亨等引军千余潜入长安门,急奔南宫而去,遭遇宫门侍卫阻挡,便就地格杀,许多忠于职守的侍卫身首异处,只不过是为他们的野心买单。
一看情形不对,守城的将领下令封锁城门,可石亨手下的几名先锋率先杀出,众多甲士紧随其后,只听得轰隆隆声响,这些早已杀红了眼的人早已狂热,他们毁墙破门而入,一旦遭遇抵抗,就不问青红皂白,一通砍瓜切菜,就连一些宫女太监也未能幸免。
在太监曹吉祥的搀扶下,朱祁镇登上了御辇,看着锦色华盖,他胸中生出了一股豪气,可是深深的隐忍在胸,密而不发。太监在亲兵的护送下,自东华门入宫。到了十七日早朝时分,朝中惯例百官于五更前便要在午门外朝房等待。此刻忽然宫中钟鼓齐鸣,官门大开,内首辅徐有贞高声宣布太上皇帝已经复辟。目瞪口呆的公卿百官此时无从选择,在徐有贞等人催促下整队入官拜贺。
物换星移,风云突变,时隔八年之后,朱祁镇再次端坐在奉天殿宝座上,重新入住金銮殿,成为大明主宰。
景泰八年的这场政变,轰动了整个天下,可是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速度之快,可与唐太宗的玄武门之变争锋。
看似突发的事件,其实早已酝酿多时,无数居心叵测的人在幕后推波助澜,只因为权势就如同这世间最毒的药,却能让人飘飘欲仙,纵使会为它身首异处,也同样是趋之若鹜。
京城各方势力的角逐,台面上的势力也各自划归自己的势力范围,而暗世界的那些推手,一手策划了这场惊天阴谋,又岂会甘心将胜利果实拱手让人,权利的交接,便意味着利益的重新洗牌,新旧权贵在这场争斗中,都没有捞到什么好处,最大的赢家反而成了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甚至被认为是庸碌的昏君。
朱祁镇复位后,改年号为天顺。于谦是这场斗争中最大的牺牲品,他的功勋足以光照后世,传诵千古,而他在当时也是万人敬仰,名声如日中天。然而他是朱祁钰看中的人,又是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朱祁镇复辟之后,想要坐稳江山,第一个要除去的,便是这位建立了不世功勋的大臣。
就在复辟的当天,朱祁镇便传旨逮捕兵部尚书于谦、吏部尚书王文。只因他不敢稍有差错,也不能错过一点时间,政治斗争本就风云突变,惊现程度难以付诸于言语。
二十二日,刑部以谋逆罪判于谦死罪,杀于谦、王文,弃尸菜市口,抄家灭口,堂堂兵部尚书,帝国脊梁最后竟落得如此悲凉收场。
天命有时候会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个人的才能就算再杰出,匡扶社稷,安抚黎民,可若不能顺利时局变化,终究不免身首异处,牵连其家,令人不胜唏嘘。
于谦一代忠臣,蒙受千古奇冤,可谓悲哉!
第两百零七章 钱皇后
许泽知道土木堡之变,可是他不知道安家怎么会在土木堡之变中得罪了当今皇帝,便开口询问。
刘勉继续小声说道:“土木堡之变之后,鞑靼人将圣上放回中原,而此时景帝已经坐拥了江山,想必你也是清楚的,万人之上的无上尊崇,大权独揽的感觉谁肯拱手让人,所以景帝才将当今圣上安置在南宫,名义上是颐养天年,实则是囚禁到死。”
许泽无奈的点头,对帝王权术这些争斗他早有所耳闻,对于其中的黑暗他只觉得泯灭了人性,江湖中人快意恩仇,不过是血溅五步,可朝堂中人杀人却机关算尽,兵不血刃。
只是他后来才知道,其实不论是庙堂还是江湖都不缺阴谋诡计,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皇城不就是另一个江湖吗?
刘勉继续说道:“在南宫,圣上与娘娘可谓是尝尽了辛酸与欺凌,许多宫女太监狗仗人势,见圣上已经被软禁,万万没有想到他有翻盘的一天,便极力欺压,以此来讨好上级,而这一切也都在景帝的默许范围之内。”
许泽听到这里,不禁摇头苦笑,感慨道:“这皇城深宫当真是无情,所有人为了荣华富贵,都做了那墙头草,扭曲了人性。”然后他好奇的问道:“莫非这些欺凌圣上的人中,也有安家人?”
刘勉摇了摇头,许泽放下心来,若神医世家的人都这般世俗,那么还何提悬壶济世?可是刘勉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惊愕。
刘勉将嘴凑到他耳朵边,用细微的声音说道:“安以仁虽然没有落井下石,可是却犯了医者最不可饶恕的罪。”
“什么罪?”
“有病不救,袖手旁观。”刘勉说出这句话,见许泽茫然的看着自己,便出声解释道:“当年王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怂恿圣上御驾亲征,谁知葬送了帝国二十多万大好男儿,埋骨塞外,而圣上也北狩,社稷蒙难。得知这一消息,朝廷文武百官都没了主意,唯独皇后娘娘一心要将圣上营救回来。”
“娘娘拿出了她所有的积蓄,堂堂一国之母竟然粗衣素面,有失体统,可她为圣上的心意却是令所有人动容。后宫中的妃子趁机陷害她,弄残了她一条腿,这个时候没有一名太医敢站出来替她医治,而这些太医中就有一名最年轻的叫做安以仁。娘娘身体承受着痛苦,内心更是在滴血,这后宫的无情,比起那刑场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整日以泪洗面,患了眼疾,这一次在后妃的授意下,一名太医前来替她诊治,却在药水中添加了腐尸粉,娘娘一只眼睛便因此而瞎。”
说到这里,刘勉不禁握紧了拳头,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一名品阶低微的官员,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根本无从知晓。他也恨那个时候的自己,为求自保,不敢仗义执言。
“这些宫女太医竟然敢如此对待娘娘,难道不怕杀头吗,内的官员,大学士等都不闻不问吗?”
许泽的问题让刘勉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实在没有笑的心情,他接着说道:“这些事情本来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如果圣上没有重登大宝的话,这些事只会像尘土一般长埋地下。除此之外,那些丧尽天良的宫女还将娘娘的衣服剪破,被子上泼上冷水,床榻上钉上铁钉,娘娘在夜里只能够裹着一堆破衣服在冰冷的地面上睡觉。倘使如此,那些人依旧不肯放过她,强迫她干繁重的体力活,洗衣服刷马桶这等最为下贱的活竟然都交给娘娘来做,她原本养尊处优,却遭受如此摧残,所以过度的劳累,粗陋的饮食,冰冷的地面,冬天的严寒长期侵袭使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若不是还坚守等圣上回来的信念,她只怕撑不下去。”
听到这里,许泽由衷的感慨道:“娘娘当真是女中豪杰,世间能有如此至情至性之人,只怕要让全天下的薄情人汗颜。如此我终于理解到圣上为何要将安以仁囚禁在诏狱中,任谁的结发妻子被这般非人虐待,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其实安以仁不是不想救,而是无力救,他的医术在太医院可谓是首屈一指,可是他的身家性命却操控在别人手中,他只能做个睁眼瞎,也不失为明哲保身的无奈之举。都说世事变化就如同那天气一般阴晴不定,圣上回归之后,见到的女子却不是日思夜想中那个风姿绰约明眸善睐的妻子,而是一个病体支离的残疾女人,他的悲怆与惊愕可想而知。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娘娘以大局为重,百般隐瞒也无法不让圣上知晓其中真相,因为宫女内侍的欺压明目张胆,罪行便也昭然若揭,圣上凄苦的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许泽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我生平也最痛恨这些见风使陀之人。”
刘勉继续说道:“圣上在南宫,那些内侍宫女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然连发放的月例都敢私自扣除,穷困潦倒的圣上终日叹息,娘娘却要强撑着病体赶制刺绣的锦缎,交给一个稍有良心的宫女偷偷拿去变卖,换得一些银两艰难度日。古人说贫贱夫妻,可娘娘却是真正的患难见真情,在圣上被软禁的七年中,她就是这般隐忍着与圣上相濡以沫,在她的眼中,圣上不是什么九五至尊,只不过是她相伴一生的丈夫。”
许泽陷入了沉默,他听着钱皇后的事迹,脑海中想到了他的红颜知己白静姝,她岂非也是那般对他至死不渝,默然付出?
可惜他不能带她远走高飞,浪迹江湖,做一对神仙眷侣。每每想到此处,许泽的内心便犹如利刃穿透,不断地搅动般的刺痛。
最难的不是深情,而是深情之后的薄情,刻意的遗忘,这伤痛比起单相思更让人伤心断肠。
难怪柳三变会说:系我一身心,负你千行泪。不是伤心人,不能够体会。
见许泽有些恍然,刘勉推了推他,问他怎么了,许泽说没事,然后感慨道:“只不过对他们的经历深有感触。”
“谁说不是呢,圣上重登大宝之后,周皇贵妃为了争夺皇后位子,还暗中对娘娘出手,幸好被圣上及时察觉,命令不许任何人伤害娘娘,她才能在后宫这片是非之地活得自由自在。不过这些都变得毫无意义,国丈的离去,两位皇子在‘土木之变’中殉难。摧垮了她的意志,她面对诺大一个皇宫,能依靠的仅仅是圣上一人而已。”
“我想我开始明白你为何要跟我说起这些了,你是要我从娘娘那里找一个突破口,让她亲自去求圣上,让他释放安以仁。”
刘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解铃还需系玲人,至于你要如何说服娘娘,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我只负责带你去见她。”
“这已是帮了我的大忙,小弟感激不尽。”
第两百零八章 说服皇帝
在刘勉的引领下,许泽再要入宫就容易许多,他不用躲躲藏藏,害怕那些大内高手的阻击。
刘勉带许泽来到了钱皇后的寝宫外,许泽已经换上了锦衣卫的飞鱼服,说是有事情禀告皇后。
不出片刻,宫女出来回话说皇后不见,让他们回去。许泽却在无计可施之下,突然伸手点住了那名宫女的穴道。
刘勉大惊,说道:“你这是做什么,可不要一时冲动做傻事,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许泽看着谨慎的刘勉,无奈的说道:“事已至此,我唯有出此下策,刘大哥的恩义我必定记在心中,待他日回报。”许泽说着,就飞身闪入了皇后的寝宫。
刘勉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他已然是骑虎难下若是许泽被侍卫捉拿,他也会因此获罪。刘勉的心中变得五味杂陈,只希望他能够成功的说服皇后,这样不仅让对方心愿达成,也可以保全他的性命。
许泽硬闯入寝宫,犯了大不敬之罪,寝宫中的宫女内侍突然见到一名锦衣卫闯了进来,纷纷上前阻挡,被许泽迅捷的点住了穴道。
他终于来到了皇后的面前,他所看到的国母,让他大为吃惊,因为眼前的妇人,不仅瞎眼跛足,而且连头发都染上了许多霜华。
她本该是风姿绰约雍容华贵的代名词,可是许泽看着这个饱经风霜的女子,实在想不出她哪来的力量熬过那段艰难坎坷的日子。钱皇后睁着唯一的那只眼睛,只不过微微的撇了这个贸然闯入的锦衣卫,然后继续飞针走线,在一块锦帕上面刺绣。
“想不到娘娘的女工如此好,你绣的牡丹当真是惟妙惟肖,竟好似在掌中绽放一般。我原本以为执掌六宫的皇后会终日忙碌,却不想你如此悠哉。”
许泽的话是发自肺腑,他觉得在这个饱经忧患的妇人面前说话没有必要拐弯抹角,他也不怕她会翻脸,因为这样一个淡泊无为的女子,心性早已修炼到了超脱的境界,所谓古井无波是也。
钱皇后悠然的将针线穿过锦缎,缓缓说道:“这都是被逼出来的手艺,绣得不好就卖不到好价钱,是贫穷困顿的生活逼着我提高自己的技艺。不承想多年的坚持反倒成了最难以摆脱的习惯,圣上用我亲手绣的锦帕,他心里也踏实。”
许泽很羡慕钱皇后与皇帝那份经过患难考验的真情,只是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当下跪倒在地,恳求道:“草民求娘娘在圣上面前说句话。”
他说完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头颅撞击在地板上,竟然发出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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