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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国色江山-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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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着手准备,定要确保各大工坊不受影响,决不能等灾民到来之后才手忙脚乱想办法。”

冯升泰建议道:“能不能请水师和沿江各卫所,把灾民尽数挡在北岸?”

赵训庭吓了一大跳:“千万别干这事,千古骂名谁能承担?”

朱道临微微点头:“不知道当今皇上会如何处理这事儿……唉,真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先吃饭吧,我叫人通知各大总管,吃完饭一起到后书房慢慢商议,总会有办法的。”

赵训庭和冯升泰先后捧起饭碗默默吃起来,朱道临酒也不喝了,匆匆扒下一碗米饭,喝了一碗下人们特地为他做的野菜汤,抬起头看到值守的亲卫小跑进来,立即意识到有人找上门了。

“禀报大人,吴公公派人急报,他和魏国公、户部尚书郑大人、新任兵部尚书冯大人已经过了金川桥,请大人做好迎客准备。”

年轻的亲卫和训练时一样大声禀报,声音洪亮震得屋里嗡嗡作响,远在后厅里用饭的小影和徐拂等人也被震出来了,七嘴八舌吩咐下人们快快准备,一群花枝招展的美人向赵训庭和冯升泰施一礼,自觉地返回里屋避嫌。

冯升泰飞快扒下最后两口饭,捡起面前的餐巾擦擦嘴,非常好奇地询问朱道临:“户部尚书郑大人可是我们的生冤家死对头啊,换谁来在下都能理解,偏偏他是最不该来的……会不会是借黄河决堤、灾民南下之机向大人施压啊?”

赵训庭哼了一声,放下饭碗用力咽下最后一口饭:“郑三俊绝不敢向大人施压,他是来求援的,定是江北各府县的粮仓被官场硕鼠们搬空了,担心赈灾不力引发当今皇上震怒,派出钦差严查各地粮仓然后头颅滚滚,否则以他素来高高在上的做派,以及东林魁首儒林领袖的崇高地位,怎么可能不顾面子不请自来?”

“倒是新任兵部尚书冯元飚的到来令人意外……此人在东林党内地位不高,性格温和,颇有人缘,出仕开始为广东揭阳县令,后升授户部给事中、礼部右给事中、太常少卿、南京太仆卿、通政使、兵部右侍郎,直到上月因震动江南的刺杀案和官场贪腐窝案而受益,被当今皇上钦点为南京兵部尚书。”

“我在他手下待过两年,一直看不透这个人,大人要小心应付为是。”

朱道临虚心接受意见,请两位得力助手一起到门口说话,让出地方便于下人们收拾布置。

来到门口台阶上站住后,朱道临询问赵训庭:“我想在栖霞山东面的龙潭,建一座大型冶炼厂和两座水泥厂,你觉得如何?”

赵训庭马上盘算起来,很快同意朱道临的意见:“龙潭是个建工厂的好地方,若能把冶炼厂搬到那里,立刻就能解决目前地盘狭窄、无法增加炼炉扩大产量的难题,而龙潭水源充足,还有个小码头,能承接从江北各地和上游淮南运来的铁矿石。”

“龙潭沿江十里大多是荒芜山地和凹凸不平的乱石滩,山地树林属于上元县衙所有,购买土地花不了多少银子,距离上元港也不远,只是初期投入非常巨大。”

“两百万两银子够吗?”朱道临笑问。

赵训庭立刻笑起来:“哪里用得着这么多?80万两足够了,有80万两银子的投入,就能轻松建成年产20;000吨生铁和5;000吨钢材的超大型冶炼厂。”

朱道临摇摇头:“太少,我的目标是五年之内,达到年产10万吨生铁和5万吨钢材的能力,还要建一座能生产特种钢的冶炼厂。”

“再就是龙潭东南面全是石灰岩大山,大小两条河流环绕山间,建两座年产20万吨的水泥厂不会太难……只要把如今的龙潭小码头扩建成大码头,就能让长江两岸和上游地区的煤铁原料集中过去。”

“如果这样,投资就不止80万两银子了。”赵训庭和冯升泰开始算账。

朱道临摆摆手:“此事先放一放,等会儿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来了再说,只要他们把龙潭那片地盘卖给我,我愿意帮他们这个忙,否则老子就让阮先生的《江南时报》揭开江北官场的龌龊事,然后让东厂探子把几张报纸送到皇上的御书房里!”

第二二三章斗志斗力

虎山正院的正堂在繁华之都金陵算不上最豪华的,但绝对是最有名气也最引人向往的地方,因为这里的主人不但文武双全声名显赫,而且精于商道富甲天下,民间传言,只要能进入虎山正院的正堂喝杯茶,就能带走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

在朱道临的恭请下,面容清癯长髯飘飘的户部尚书郑三俊、仪表堂堂温文尔雅的兵部尚书冯元飚含笑步入正堂,兴致盎然地举目四望,细细打量,发现整个正堂的装饰和布置与传说中的“镶金贴银、金碧辉煌”完全不搭界。

可明亮的大幅玻璃窗、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板、淡黄色的浑圆石柱、全套精工细作的酸枝木家具、精美玲珑的大小瓷器以及造型独特的纯银烛台等等,营造出的独特氛围,令人印象深刻,感觉非常的雅致和舒服。

“国公爷、吴公公、二位大人请上座!诸位大人请!”

朱道临非常得体地把掌握江南最高权力的四位显赫人物请到上位,还没忘记跟随在后的两位侍郎大人。

宾主谦让许久才依次而坐。

丫鬟们送上香茗和时令果蔬,朱道临不紧不慢坐在吴公公下首,听到郑三俊环指自己宽阔的正堂大赞特赞,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寻常官员那种虚伪的谦逊言辞,弄得还想用一番华丽语言畅谈感怀的郑三俊瞬间没了雅兴。

魏国公不愧为官场老油条,一句玩笑话就驱散尚未凝聚的尴尬气氛:“郑大人不用赞扬了,这正堂看起来清新雅致,其实随手抠下一块都值几十两银子,所有摆设大多是难得一见的奇技淫巧之物,寻常人家就是有钱也学不来。”

众人哈哈一笑,看到朱道临只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并没有任何气恼,于是笑得更欢快了。

年逾四十的兵部尚书冯元飚含笑望向神情自若的朱道临,不禁微微点头,暗自称叹。

之前冯元飚两次见过朱道临,但都是远距离匆匆一瞥,对朱道临的高俊身材和龙行虎步印象深刻,此刻近距离相处,擅长相术的冯元飚才发现朱道临的长相威武不凡,冷峻中透出坚毅,从容中蕴含霸气,特别是那双明亮深幽的眼睛,聚神细看便让人心旌摇动,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远比坊间的传说更耐人寻味。

吴景贤毫不介意别人知道他和朱道临的特殊关系,随手替朱道临拨开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凑近朱道临窃窃低语。

朱道临同样毫无避嫌之意,低头倾听不时重重点头,边上众人却听不到他们俩说些什么。

魏国公徐弘基一看就知道两个大小狐狸是故意为之,又不能出言点破,担心把气氛弄得太僵,只好哈哈一笑大声询问朱道临:“道临啊,你接到孟津黄河决堤的消息没有?”

“晚饭前刚收到消息,全靠他们跑来告诉下官。”

朱道临指向坐在外围的赵训庭和冯升泰等人:“正要商议是否做些准备,国公爷和诸位大人就来了。”

郑三俊含笑问道:“朱将军是否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朱道临哪还不知道这个老狐狸的意思,偏偏就不能让他如意:“回大人,下官还没来得及想呢,不过确实有人提出了个建议,下官觉得有责任转告诸位大人……”

“这个建议是为确保金陵皇都的安全与秩序,由六部牵头召集足够的兵力,把即将到来的百万灾民挡在长江北岸,同时责成江北各地官府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只要熬到洪水退去,灾民自然会返回家园。”

“如此一来,支撑大明近三成税赋的江南就能成功避免可能遭受的损害。”

此言一出,满堂愕然。

郑三俊和冯元飚等人不知朱道临是鲁莽无知还是故意为之,徐弘基的愕然是因为没想到朱道临如此彪悍,敢当面让两位尚书难堪,吴景贤的愕然完全是装出来的,绝对达到专业最高级别,实际上他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边上的赵训庭和一群总管的惊愕是自家大人太牛气了,恐怕面对皇帝都不会怯场。

“不可、不可!此举万万不可!”

不想担上骂名的兵部尚书冯元飚连连摆手,要把百万灾民挡在北岸,就得出动沿江几百里的军队,要出动这么多军队,只能由他这位兵部尚书和魏国公徐弘基、今天没来的隆平侯张拱薇一起商议,上奏朝廷的同时由南京兵部签发命令,掌握军权的徐弘基和张拱薇调兵执行,可是只要签发这道命令,他冯元飚这辈子的清誉将会毁于一旦。

郑三俊很快回味过来,尽管心中恼怒,却不得不按捺下去,知道对付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狠人,不能再像对待寻常武官和地方官员那样。

于是郑三俊不再考虑什么面子架子,直截了当地陈述六月初六黄河决堤的具体过程和巨大危害,神色越来越凝重,语气越说越沉重,表达完团结一致排除万难的决心,最后提出殷切希望,肯请仁德远播久负盛名的紫阳观和朱道临挺身而出,起个表率作用,解万民于倒悬,南京六部同仁定会向民众向朝廷禀报紫阳观和朱道临的义举,请求朝廷和皇上给予褒奖。

户部尚书一番情真意切的慷慨陈言结束,宽阔的正堂里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朱道临脸上。

朱道临缓缓放下捧在手中的杯子,提出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却无比大气的条件:“感谢郑大人的器重和鼓励,赈济万民本就是我道教弘扬道法的途径之一,不管有没有褒奖,都是修道之人义不容辞的本分,只要有这份能力,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只是……考虑到此次黄河决堤太过凶猛,灾民数量实在太大,为了不至于因为全力赈灾,最后把自己变成需要赈济的灾民,下官希望能够获得龙潭码头以西至小北山之间的两万亩荒芜之地,以及上元码头对岸长满芦苇蛇蝎出没的八卦洲,用以补偿紫阳观和下官的巨大耗费。”

“如果诸位大人同意,下官和紫阳观愿意妥善安置50万灾民,采取以工代赈的方式,开发龙潭那片荒地和八卦洲。”

郑三俊和冯元飚等人面面相觑,久久无法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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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无法拒绝的请求

虎山正院。

见正堂里气氛有些沉闷,徐弘基打破了沉默,向朱道临问道:“你要那两片不能耕不能种的地盘干什么?”

“对啊!咱家也让你搞糊涂了,龙潭西面那片地方全都是山岗、水塘和荆棘丛生的乱石滩,四面环水的八卦洲更没用,芦苇丛生蛇蝎出没也就罢了,每次长江涨大水,大半个八卦洲都会被淹没,连鬼都不愿呆的地方你要来干嘛?”吴景贤也被朱道临搞糊涂了。

朱道临微微一下,如实说出自己的打算:“龙潭那片地方虽然荒凉,但面临长江,适合建工坊,我想先把上元至龙潭的55里大道和码头修起来,之后逐年投入,慢慢建设,数年之后也许会成为造福一方的工商业区。”

“八卦洲也同样如此,只要在四面填土为堤,挡住洪水,逐步铲除岛上的芦苇和野草荆棘,拓宽贯穿其上的两条小河,就能获得4万亩肥沃土地,可以在上面修建一座紫阳观别院和农舍,雇请农夫耕作土地。”

“预计最多五年时间,那片谁也不愿多看一眼的荒废之地,就能变成造福于民的鱼米之乡。”

徐弘基连连摇头,本想说句要那两块破地得不偿失,但为了保持形象,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吴景贤不混官场,本身又是文官的死对头,所以毫无顾忌地连声反对:“不值当、不值啊!为了那两片鸟不拉屎的地皮,耗费多达五年时间,你算算得花多少钱?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赵训庭等人纷纷附和吴景贤的意见,就连冯元飚也微微点头,认为朱道临这个选择确实得不偿失,有欠考虑。

朱道临没有采纳众人的意见,反而平静地解释道:“如果黄河不决堤,没有成千上万灾民涌过来,下官绝对不会考虑龙潭西面和八卦洲那两块地,宁愿花钱兼并周围现有的山地水田……”

“我之所以这么打算,完全是因为灾民的安置,总不能供着几万、几十万灾民一年半载吧?灾民若是来了,除了赈济还必须让他们有事干,让他们忙起来,没事干的话,这么多灾民很容易引发民乱,甚至暴乱,到时候谁也担待不起!”

说到这儿,朱道临停顿了一下,望向郑三俊等人,似笑非笑地说道:“郑大人、冯大人,还有诸位大人,该说的下官都说了,还请诸位大人慎重考虑下官的建议。”

“今天是六月初十,距离黄河决堤已过四天,估计再有两天,灾民的先头队伍就要到来了,若不能及时拿出措施,调动一切力量展开赈济和约束,很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麻烦……”

“可是,一旦赈济,米粮和食盐首当其冲,若是江南粮商、盐商借机疯狂囤积,哄抬物价发国难财,那就不是下官这个区区四品武官能解决的了!”

“到时候要是没人管,下官也只能守住自己的家业……与身家性命相比,区区虚名和脑袋上的四品武官帽子算个屁啊!”

郑三俊和冯元飚等人听完腻味不已,徐弘基忍不住低头捂嘴,吴景贤干脆呵呵笑出声来。

可朱道临说的都是大实话,郑三俊毫不怀疑这个手段强横的家伙说到做到,何况朱道临正在帮助江南水师和陆师训练上万新兵,到时候他绝对敢把这上万新兵调出来守住虎山庄园和紫阳观,然后坐在家里看热闹。

但是,郑三俊很想知道,朱道临为何需要那两片面积巨大却没有多少价值的土地?难道他说的是真话?

若是真的,会不会又是针对自己一方的阴暗毒计?

想来想去,郑三俊为难了,他很想立即答应朱道临的条件,换取朱道临拿出巨资和巨大的人力物力安置数十万灾民,如此一来,他就更有把握保全江北各地早把官仓存粮卖光的大批东林党官员。

可是,在没有弄清朱道临的真正目的之前,郑三俊实在难以答应,之前勋贵和宦官的联手发难,已经让东南世家门阀恼怒不已,他郑三俊因此背上了沉重包袱,至今仍没有获得东南世家门阀的原谅。

万般纠结的郑三俊等人走了,徐弘基和吴景贤劝不了一意孤行的朱道临,只能叮嘱几句相继离开。

朱道临立即抓紧时间召开总管会议,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大家:“哪怕无法得到龙潭西面和八卦洲这两片地皮,我们也要立刻行动起来,为赈济苦难的灾民尽到自己的力量。”

次日中午,朱道临待在家里与师爷叶良辰一起制定系列灾民安置方案,计算前期需要投入的维护兵力和大致花费,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郑三俊的回复,却等来了从天津港满载而归的水师船队。

远航归来的四艘大船已经顺利靠泊,官兵们小心将500多匹战马牵下两艘大船,码头工人开始从两艘战船上卸下一捆捆皮货和一块块散装生铁,部分官兵仍然留在船上进行最后的整理和检查。

佛郎机教官队长西梅诺率领满载而归的部下率先登岸,严格按照军中要求,列队向朱道临报告。

直到朱道临满意地宣布解散,西梅诺才兴奋地上来和朱道临亲切握手:“亲爱的将军,贵国太辽阔了,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发现,天津港各种精美的食物味道非常鲜美,他们烹制的羊肉很符合我们的口味,很多工艺品精美绝伦,我们的勇士买回不少留作纪念,当然了,天津港的姑娘也很漂亮,哈哈!”

朱道临疑惑地压低声音:“你们集体去青楼了?”

“那当然,我们又不是修道士,我们是战士,明白吗?战士!哈哈!请原谅我不得不向你告辞,我需要返回营房整理个人物品,然后好好洗个澡,计算一下我的储蓄还剩下多少,未来三天的假期我想进入美丽繁荣的南京城购物。”

西梅诺敬了个礼,捡起地上绑着皮绳的肮脏包袱,快步走向营房。

朱道临在满脸自豪的副千户徐文涛陪同下向北前行,一边倾听徐文涛汇报此次航行的经过和装卸货物的情况,一边穿过营区绕过北面的炮台后方,来到尚未启用再次被马匹占用的靶场。

第二二五章缘分

徐文涛指着马群,高兴地向朱道临介绍:“大人请看,那匹白马和两匹枣红色骏马,是曹公公特意为大人从御马监调出来的纯种河曲战马。”

“听送马来的几个百户说,都是十几年前西域进贡朝廷的那批宝马的后代,两匹枣红骏马都是三岁,那匹最高大神骏的白马四岁,其他572匹就差多了,大部分是蒙古马,其中四分之一是蒙古马与丁零马杂交的挽马,身形高大力气很足,就是跑不快。”

徐文涛是马军出身,又在辽东服役七年,对马匹非常熟悉无比珍爱,只是没想到自己调到江南之后变成水军,从他兴奋的情绪看来,这家伙似乎颇为享受。

朱道临望向陆续被牵下货船的一匹匹马,忽然发现独自走到纵深山脚下那匹河曲白马很不合群,而且一直在望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朱道临看了一会儿那匹与众不同的白马,发现除了高大之外没什么特异之处,刚要移开视线,心中没来由一阵悸动,他下意识移动右手,盖住左腕上的金刚圈微微转身,面向五十米外那匹高大而孤独的四岁河曲白马,白马这时也转过身子正对朱道临,一动不动与朱道临对视起来。

边上的徐文涛很快发现这一异象,惊讶地望向昂首伫立的白马,转向朱道临欣喜地说道:“大人,那匹白马很可能和大人有缘分啊!”

“缘分?”

朱道临颇为疑惑,脑子里泛起模糊的念头,逐渐生出丝丝难以名状的亲切感。

徐文涛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这种事情早已不新鲜了,但很少有人亲眼见,而我有幸遇到过……”

“记得那年我刚到辽东前线没多久,我们左翼前所的斥候队长领着17名精锐弟兄连夜出动,于临晨时分成功伏击鞑子斥候小队,抢到鞑子斥候队的14匹战马,其中一匹是被击杀的牛录额真的丁零战马,与这匹白马相比更高大些,通体棕红非常漂亮,带回卫所大营之后,引发数千同袍围观,却被蛮不讲理的指挥使大人收归己有,只给了我们的斥候队长十两银子做补偿。”

“我们领完赏金回去之后,虽然深感不满但也不再纠缠这事,没想到当晚子夜时分,那匹本应在后方25里的卫所大营的丁零马,竟然找到我们左翼营房,值哨弟兄以为鞑子偷袭立刻告警,把我们400多人吓得不轻,抄家伙冲出来一看,那匹丁零马毫不胆怯地迎着火把走来,直接走到目瞪口呆的斥候队长面前,用脑袋一个劲地拱到斥候队长怀里,把那位素来死硬的斥候队长泪水都拱出来了,唉!”

“后来呢?”

朱道临对那个斥候队长和那匹丁零马很感兴趣,也知道所谓的丁零马其实就是哈萨克马。

徐文涛幽幽一叹:“半个月后,我们的斥候队反被百余鞑子骑兵伏击,斥候队长和他那匹马都被射死了,听逃回来的弟兄说,鞑子骑兵都认识那匹马,交战没多久,鞑子的所有弓箭全都射向那匹马……”

“斥候队长姓李,叫李德茂,北直隶沧州人,世袭百户,他战死之后,家里只剩下个孤零零的老娘了。”

朱道临听完很不好受,想了想径直走向山脚下的白马,一直走到白马前方一米处才停下,怀着善意凝视白马宝石般晶莹明亮的眼睛。

徐文涛在朱道临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细细观察白马的反应。

白马依然没动,朱道临也纹丝不动,一人一马静静对视三分多钟,最后还是白马臣服了,仰起头发出一声响亮悠长的嘶叫声,吓得周边二十米外的几十匹马慌忙转身逃走,差点儿引发所有马匹的混乱,这一奇异现象令朱道临和徐文涛目瞪口呆。

长嘶后的神骏白马跺了跺壮实的左蹄,低下高傲的头颅走向朱道临,极度欣喜的朱道临伸出双手张开手掌,轻轻搭在白马的额头和脖子上,整个人缓缓靠上去,开始爱抚白马优雅的脖子和额头。

良久,朱道临低声笑道:“你这家伙够雄壮的,肩高至少1米45,胸肌发达,背平腰短,估计跑起来不会慢……来,让我看看你这脏兮兮的脚,看看御马监那些工匠为你钉上什么样的马掌。”

“恭喜大人!”

徐文涛抱拳致礼,心里又是羡慕又是高兴。

朱道临拍拍白马的面颊,乐哈哈地转向徐文涛:“你也挑一匹好马吧,喜欢哪匹直接牵回去。”

徐文涛大喜过望,指向前方五十米外靠在一起的两匹枣红色河曲马:“我就要那批枣红色的河曲小马驹,行吗?”

“怎么不行?喜欢就过去吧,哈哈!”

朱道临笑完,忽然想起已经转到新马场的阿拉伯马和安达卢西亚马,于是多问一句:“另一匹是母的吗?”

跑出几步的徐文涛转过身来:“没错,三岁的小母马,都是御马监驯服过的,可以用了。”

朱道临连忙叮嘱:“拿来用可惜了,我要把它送到劳山下的新马场做种马,你帮我盯住了,等会儿我叫亲卫过来牵走。”

“放心吧,我留下。”

徐文涛喜滋滋走向已经属于自己的爱马。

朱道临望向身边的白马,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有趣的想法,于是他搂住白马的脖子缓缓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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