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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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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一突然停下步子,给那个卖臭豆腐的店家说道:“每天送三串臭豆腐到金鱼胡同丁家宅院,这是定钱。”说着抛了一锭银子过去,正好落在那店家身前的案板上,“从明天开始,晚饭之前送到。”
说罢他这次真的和天然呆就走了。
那店家在他身后拼命磕头。
京师之中,很少有傻瓜。
这个卖臭豆腐的自然也不是,他很清楚,丁一是在保他的命。
否则的话,目睹了杀人,旁观了朱虎朱大爷对丁一的奴颜婢膝,他很有可能,也就死在这里了。
朱虎咬牙切齿紧紧地握着拳头,但直到丁一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敢低低咆哮了一声:“欺人太甚!”李青除了苦笑也实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了。因为确切来说,丁某人的确欺人太甚。
他问李青有多少银子,把李青的银子的十分之一给了后者,然后问开不开怀?怎么会开怀?把自己身上银子的十分之一给自己,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本来就是自己的银子啊!
丁一的意思很明显,京师江湖上诸般行当的收益,本来就是他的。
所以朱虎朱大爷提出说把收益的二成送给丁一,他摇头的意思并不是不肯收,而是不认同这个分法,他觉得全部的收益都就是他丁某人的。
“这里面多少达官显贵的干系!他丁某人说拿就拿么!”朱虎咆哮着,胸膛不住地起伏,“他娘的。他再能打,再能杀,又怎么样?难道以为江湖是靠刀子说话的地方吗?他一个头两只手,老子就不信,他杀得了多少人!”
“按点验的首级来说,他杀了的,怕有几千铁骑;杀退的,至少有三万瓦剌铁骑。”李青在边上长叹着,报给了朱虎这个答案,“还有十万铁骑是被他吓退的。”李青很无奈。他知道朱虎说的是气话,但往往这气话也不能乱说,“达官贵人,不一定愿意招惹丁大侠,他的弟子里有勋贵之首英国公;他的先生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大司马于谦于尚书;手握团营兵权的武清侯。得了侯爵之后便亲自去金鱼胡同拜候丁大侠。”
“大哥,我们惹不起。”这就是李青的结论。
朱虎却笑了起来:“是。惹不起。我们就不惹。你送信给他,江湖事,江湖了,他若以官身压逼,我们不敢惹,还不能不做事。当个守法良民么?”
在金鱼胡同的丁家宅院里,柳依依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因为丁一和天然呆总算回来了,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与别人分享,就算是既定的事实。也不能阻止她的心酸,特别是在把手里皇家镖局的生意都全部交了出去,股份也变卖掉的现在。
但很明显,丁一知道怎么样哄她开心:“下个月开始,京师的江湖人,你要按月给他们发薪,顺天府那边我会打招呼,这边看看按照行当,分出几个商会来,江湖上有点名号的,全给编进来。记住,他们交上来的钱,除了开销,盈余分三成交到宫里去,连同账目;当然,账上要体现出来,盈余交了八成给宫里。”
柳依依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边上天然呆在那里说什么“师兄杀了人”之类的,她压根就听不进去。并非她心里没有丁一,而是她心里便是丁一,所以她不忧愁这等事,愁也没用,她相信丁一敢做得出来,便有办法应付得过去。
她象是一位企业进入上升期却突然被恶意收购的总裁,发现自己又得到了一笔创业基金可以重新开始,这是她的事业。虽然这个世上只有她的丈夫认为她是美丽动人,已经可以让从小就对丁一注入了所有的情感的她,感到满足。
但她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她更是一个有着经商天赋的人。何况还有一个天然呆把她的丁一分去了一部分,而她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她需要这盘生意。
正如丁如玉想当官一样,柳依依也同样希望证明自己。
她仅仅是一个女人,也许什么都可以放下,但却放不下她的他,所以,她需要更多的安全感。而这就是她的机会,甚至柳依依这一回暗暗下定决定,从一开始就留下后手,就算丁一最后要求她象皇家镖局一样交出去,她也要有能力凭自己东山再起。
“我要的不是钱,那钱很脏,有皮肉钱,有倒夜香的钱,有赌档的钱,有乞丐的钱。”丁一叫住了柳依依,对她仔细说道,“我要的是消息,整个京师,黑暗中所有的消息,你要建立的不是一盘生意,而是一个没有编制的国土安全衙门,懂我的意思吗?这盘买卖,赚的亏的不是钱,是大明的国运。”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放手,不会再交出去。”
柳依依觉得这句话,比京师最雅致的胭脂店里,最时兴的水粉更让她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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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待从头(六)
丁一的赏赐仍旧没有下来,只是和天然呆出去疯了几天之后,于谦就派那老仆来寻他,每天下午又要去国子监被学霸折磨。忙得连轴转的李贤抽空过来了一趟,跟他说没事过去陪陪李家老太太,说是反正丁某人闲着;而当天晚上商辂的管家却过来找丁一,说是商府有下人跟人借了印子钱,也就是高利贷,放印子钱的后台是勋贵圈子里的,这管家想帮也帮不了,便来寻丁一设法。
“这事,你不去求你家老爷?二兄现时看来灸手可热的,要是这下人真跟你说的一样,为了给他父亲买棺木才借的印子钱,又是平日里忠厚老实的,也就你家老爷一个眼色的事吧?”丁一感觉有点奇怪,怎么这事也会找到他头上来?
那管家说是商辂吩咐的,府里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除非亲人生病之类的大事,否则不许去烦他,全来找丁一解决。商辂近来官运畅通,升了学士没多久,就又升左春坊大学士了,也就是内阁学士——若要好理解一些,那就是相当于千百年后的英国总理大臣的助理了。
丁一听着虽不好一口回绝,未免觉得憋屈,这叫什么事?他叫那管事候着,当下骑了马就往午门去了。内阁的公事房,就在午门右侧入了会极门,靠近文华殿的地方。一路上丁一憋一肚子气,准备谁敢阻他,就掏出还没移交的安全局大使牌,全拘去问话,敢不去就揍上一顿解气好了。
谁知道不论哪个门的守兵,一见他都拼命挺起腰杆努力做出威武模样,有不少人,不是几个。是许多守兵看着他口里便称道:“丁奉议威武!”甚至有个狂热者,还能眼含泪光尽是崇拜的神色。
丁一所能做的,也只能缓下步子,摆出一副汉官威仪,回上一句:“大明威武!”感觉跟在阅兵也似的,碰着那眼含泪光的,丁一还不得不走过去,捏捏人家的衣袍,叹上一句,“甚薄啊。艰难之秋,我辈当同舟共济,为大明之崛起,须多忍耐啊!”或是擂擂那士卒胸膛,赞上一句。“好,真壮士哉!”那些兵卒无不眼中崇拜之色愈烈。
这不是他丁如晋要装逼。而是他先从敌营救出上皇。又在京师保卫留下诸多传说,最后还在军阵之前,以希腊火烧了数千瓦剌铁骑,对于行伍中人来说,丁一就和后世的天皇巨星一样,极被推崇。追星的真不见得有什么出奇,不追星的才出奇。
大伙都这样个表情,他丁如晋又能怎么样?当这样守卫如空气一般么?他骨子里的军人烙印是抹之不去的,深知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么应对了。短短一节路,行得丁一苦不堪言,只觉脸部肌肉都僵化得如同面具了。
好不容易把商辂逮着了,刚说他府上管家来金鱼胡同,商辂就不耐烦地说道:“就你闲着,自然你去应付了。”丁一还待再说,商辂就低头开始弄公文,嘴里却是说道,“来看为兄,也不知道捎点汤水……”
丁一无语以对,因为看着于谦远远行了过来,只好辞了去,回去老老实实去帮那商辂的下人摆平那印子钱的事。这年头,人情味要比千百年后浓上许多,别说换了兰谱的兄弟,就是关系略近些的同科举人、进士出身的官场同僚,如果某人身故之后家道败落,子女去投奔父亲做官的同年,一般都会收留的。
所以商辂当丁一自己兄弟来差遣,实在丁某人也是无法。
谁叫他叫嚷着要辞官?
的确就是他最有闲。
不过,唯一教丁某人开心的,就是他的赏赐没有下来,这也是他每天老老实实去国子监受折磨的动力了。这年代宗室是不允许科举的,要到万历年才允许镇国将军以下的宗室去科举,然后渐渐放开限制,去到崇祯年那自不必说。
但现时这年头,有公、侯、伯的爵位者,直至此时无有人去参加科举的例子。
若是祖荫的爵位,家道败落倒也罢了。
可要是这新鲜出炉封的爵位,去与寒士一同科举,这对于寒士出身的考生,根本就不公平,完全不符合科举取士的根本原因。勋贵有勋贵的晋身门路,这玩意不可能捞过边界去的。
若是丁一赏赐下来,再怎么寡薄,一个伯爵是不会少的了。如是朝中王直、陈循这些大佬肯为他说上句话,封侯,事实上没什么悬念。但封了侯,也就不可能再去科举,那就意味着永远断了入主中枢的路子,至少在这年代,首辅之类的,内阁学士之类,不要想了。
辞官再辞爵么?行不行?行!丁某人要当圣人嘛,那就得准备好得过于谦于大人一样的日子、死后只有几两银子的生活。要不然你要当圣人,别人逮着你掉粒米没吃,都能说上一通,然后推出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等等。
当然,对于丁一来说,更重要的是:科举的籍口没有了。
那他怎么回容城爬科技树?
所以没有赏赐下来,对于丁一来说,也就是最好的赏赐。
至于摆平商府那下人的事,其实对丁一来说,也不怎么艰难,连刘铁都不用去,直接让新收的弟子王越,持了丁一信物跑上一趟,这事就算了结。
倒是这日晚上,金鱼胡同里却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说来却也是丁一的旧识:刑天。
如铁塔一样的刑天看着丁一许久,方才开口道:“你比我强。”
大明江湖排名前十的刑天,这种肯定的话,此时已经不能让丁一有什么成就感了。
再怎么排名前十,再怎么功夫过人,也是江湖人。
丁一现在是五品高官,十九岁的五品高官,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江湖人——别说是前十,哪怕是江湖第一好汉的赞许,也不可能让他有什么动容的。这也是一个层次的问题,不在一个层次上,谈不上有什么强弱。
丁一只是淡然笑了笑,对刑天说道:“这茶不错,不妨试试。”
“某来此,不是为了喝茶的。”刑天沉声说道,脸上却有着一种求战的**。
但丁一就算喜欢再杀人,也不会去跟他战。
所以他仍是淡淡地笑道:“这桂花糕厨子学了许久,学生试着,似乎不错……”
“某来此,也不是为了吃食。”刑天一下子站了起来,巨大的体魄,如山一般连烛火的光亮也被遮掩得黯淡了许多,却是对着丁一说道,“京师的江湖,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事。”似乎刑天觉得还不够说服力,又加了一句,“便是老公爷在时,也不能一言而决!”
老公爷,指的自然就是英国公张辅了。
丁一却便笑了起来。
“你可知道倚红楼背后的老板是谁?你可知道天仙赌坊每旬的收益是交到哪里去?你可知道……”刑天不住地逼问着丁一,同时也是在向他揭示着,这天子脚下,京师的江湖,到底水有多深。
丁一放下茶碗,打断了刑天的话:“学生可以任由刑兄说下去的。”
“你不想听?还是你已知道?”刑天有点惊讶于丁一的态度。
“不,我想听。”丁一无声地笑了笑,却是说道,“只是刑兄若愿意将这些藏污匿垢的幕后老板供出来,学生也好寻他们问话,看看是否有人为了自家利益,通敌卖国。刑兄若有兴致,便慢慢说下去就是。”
刑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难看,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话题。丁一的态度很明显:那就是你敢说谁是京师江湖的后台,我就敢去搞他,说一个搞一个,你有本事就报菜名嘛,罪名都给安好,通敌卖国。
这时节别说刑天,或是京师江湖后面的后台老板,就是景帝和于谦都不敢太过折腾丁一,除非横下心来,给他套个“莫须有”的罪名。问题是岳飞那时节,终究没迎回两帝;丁一可是把英宗迎回来了啊。要给他套“莫须有”,至少决心当圣人的于谦是肯定不干的,后世得给人怎么骂啊!也就是说且不论是否有这意愿,只说可能性——连皇帝和大司马都暂时不敢把丁一往死里整。
刑天他们又能怎么样?
官场上构陷让丁一丢官么?人家本来就要辞官的,弄吧,丁一大约会觉得,能免了每天下午国子监的折磨,是件极快乐的事。而且按丁某人现时的声望,就算他辞了官或被罢了官,他要光天化日把谁当街打死了,只要品级不是太过,然后丢一句:“此僚卖国通敌!”三司会审结果怎么样不说,京师里的百姓和军兵,恐怕至少七成是相信被丁一干掉的家伙是奸臣,余下那三成人里,大约就是死者利益关系链里的人物,多数也敢攻击得丁一的行为不合律法。
所以刑天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啊,丁一这厮,是连街边小混混敢向他动刀,他就能下得了手,无下限的家伙啊!别指望这厮会顾虑什么格调或是身份了。如果说丁一还有什么底线,那就是别冲他动刀,只是不冲他动刀,他终究是不会杀人。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刑天想了半晌,终于憋出这么一句来,“便是老公爷当年,人臣极品,也仍是江湖事江湖了,你终究是不能坏了这规矩!”他说得斩钉截铁,但事实上,高大如山的刑天,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丁一谈。
第一百二十四章待从头(七)
丁一坐在官帽椅上,腰杆笔直双腿着地,不论他如何模仿首辅气度,骨子里如虎杀气,总是不经意地透露出来,他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笑道:“如此说来,皆可杀!学生于猫儿庄时,不见这规矩;学生雪夜踏破敌营时,不见这规矩;学生十一骑冲阵时,依然不见这规矩;学生以七百壮士,用大明之怒歼敌五千骑于沙场,也不见这规矩。”
刑天深吸了一口气,这没法说了。
丁一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是挟功自重,而是在质问:英宗被俘时、京师保卫战时,你们去了哪里?国家板荡你们缩起头来,现时来给我说个卵的规矩么?你们定这规矩,是在为难丁某人这瓦剌人的仇敌?是视国家于无物?皆可杀,便是这样。
这怎么答他?
谁又能答他?
刑天所能做的,也只能抱拳一揖,默不做声转身而去,这叫送上门来被打脸,莫过于此。
“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刑天还没有走到客厅时,丁一叫住了他,对他说道,“想怎么样,直接说吧,你就不是能装腔作势的人,来一句‘你比我强’,你想学生给你什么脸色?”
刑天转过身来,脸上如铁青一般的颜色,咬肌倔强地勃起,两个拳头不由自主捏得骨节发白,他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便是老英国公在生时,也是待他子侄一般,有什么事都是好言相劝,有什么想不通,都是慢慢给他诱导。
“你要京师江湖全部收益,好。你当上北直隶江湖盟主,京师的江湖收益就归你!”刑天咬牙切齿,但说着说着,他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丁如晋!你莫要太过嚣张!某随时都能杀得了你!三息,杀你不过三息!”
丁一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然笑了起来,摇摇头喝了一口茶,对刑天说道:“接着说。”
这愈加让刑天愤怒,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戟指丁一喊问道:“以官势压人,岂是大丈夫所为!总之,后夜子时,西郊山神庙,北直隶三十七打行、一十五帮派好手恭候。你若是条汉子,便准时赴约。丁如晋。某等乃是敬你于国有功。若要杀你,北直隶谈笑取尔首级者,不下十人!好自为之!”
说罢刑天冷着脸转身便走,却听丁一又在后面懒洋洋地开口道:“刑义刑仲英。”
这却就是刑天原本的名和冠礼时长辈为他取的字,行走江湖,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
没有人敢担保自己在江湖不会得罪人。也不敢担保得罪了的都不是小人,不会因为正面冲突无法战胜自己,而去找自己的家人报仇。所以,一般略有点见识的江湖汉子。都会另外取个名字在江湖行走,正如忠叔在江湖上行走的名字就唤做史迟迟一般的道理。
突然之间被丁一唤起本名,刑天停下步子,手已按在刀柄上:“你要逼某杀人?”
被人直称姓名,在这年代已是污辱,何况刑天只是不擅言辞,又不傻,哪里不知道这时候丁一突然叫出他本名的意思?那就是完全不跟他讲什么江湖规矩,而是照着国家律法的腔调来办。
“刑义,青州府高密人,豪绅,三代同堂,家有良田二千亩,有兄弟……”
丁一闲闲地说着,却听得刑天额角青筋迸现,厉声喊道:“不要说了!”
“你信不信,出了这个门,你就上了海捕文书,天下皆缉;你家人父母,三族以内尽拘入京师问话?”丁一对着刑天滔天的杀气,连眉毛也不宜动弹一下,“谁也保不了你,下官也不会为难你的家人,只是把事情问清楚了,就教他回去。”
所谓的树倒猢狲散,要是三族都被拘入京师,刑家在高密就算玩完了,乡间豪绅谁也不是吃素的,该怎么侵占吞并,等到刑家问完话回去,早就被挖断了根:“下官也是职责所在,毕竟你身上有命案,不止一桩,天知道你是不是瓦剌人派入大明,故意杀人引起民乱的?总归要问清楚嘛,绝非公器私用,也不是私仇。”
刑天气得发颤,一掌拍在身边案几上,生生将那黄花梨木的案几拍得裂开:“江湖上的汉子,谁身上没有命案?命案?你前些天才杀十几人!他娘的你跟我提命案?这不算挟私报复是什么?”
“依大明律法,刺杀五品官员者,该当何罪?”丁一毫不慌张,他习惯所有事都做在前头,该安排的早就安排好了,“你大约是不知道,下官当日就去顺天府备了案,那十几户现时都在锦衣狱里呆着,敢向丁某人递刀子?这就是下场。尸首也已寻了出来,你若有兴趣,可以去看顺天府忤作填的尸格,都是一刀毙命,下官只是情急之下,格档护卫。光是人证就有十几个。”
不单是那个卖臭豆腐的店家,连那些放下刀子丁一没有杀他们的混混,也早就让拘了去问话,无论是丁一这个北直隶江湖无不震耳欲聋的名字,还是正五品官员这个官身,都足够把那些混混吓到失禁,哪里敢嚼舌头?顺天府一问自然老老实实说了。
至于刑天,怎么可能知道这等事?
连朱虎和李青,那些混混要见着他们,都要托了好多人才传上话,又要等着天然呆和丁一吃了许多臭豆腐,又去买来酒肉与那些军汉共饮,方才能见着。这些混混的动向,朱虎和李青都管不过来,至今还一无所知,别说刑天这江湖排名前十的大佬了。
这时听着丁一的话,立时被呛得哑口无言。
杀官什么罪?要是有杀父夺妻之类的私怨还好,自己填命就是,不然的话,是要造反么?
“张老公爷去了之后,你为谁效力?”丁一突然很不着调地问了这么一句。
刑天这时长刀已出鞘了一半,他还是习惯用刀说话。实在无话可说,他更想用他习惯的方式来处理眼前的事,特别是被丁一刺激得几乎失去理智,这时听着这话,暴怒道:“某安能为人走狗?便是老公爷,不过是仰幕他铁肩担道义、银枪征安南,方才为他办上些事罢了!你何必污辱于某……”
“跟着我吧。”丁一又是再一次神展开。
“呸!”刑天这倒也清醒了一点,知道自己杀了丁一,却恐怕真给家里惹祸了,狠狠推刀入鞘。冲着丁一啐了一口,怒道:“也不撒泡尿当镜子照一下自个,你丁如晋,何德何能?安能教某甘心为汝爪牙!”爪牙这时代还和鹰犬一样,不算贬义词。
“那你说说。哪里不能教你甘心为下官爪牙。”
刑天突然发现,自己又语塞了。
因为丁一说的是“下官”。不是“我”。
以一个官员来说。以丁一在职期间立下的功绩来讲,他有哪里不配刑天这个江湖人来跟随的?
答案几乎是肯定,那是没有,绝对没有。
别说什么残害压迫江湖同道,人家是官,江湖人本来就不轨于正义。官府难不成还纵容江湖人?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所以刑天压根说不出个所以然。
“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明天中午之前过来找刘铁。他会安排你的差事。”
“某若是明日中午之前想不通,又待如何!”
丁一笑了起来:“那便不用再想了。”
刑天瞪着丁一,胸膛不住起伏,一会松开握着刀柄的手,一会又握紧了。
“要拔刀就拔刀,你这样,学生会紧张的,一会就不用劳烦你回去想了。”
“哼!”刑天冷哼了一声,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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