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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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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吵,就先剐了他。”倒是马上消停下来,没错,如果他们跟随着让他们信服的领袖身边,一句话,倒就服帖了,这就是侯大苟专门去请大哥养过来的缘故了,只要他这样的人物,才镇得住这些积年悍匪。

时间慢慢地流逝,凄惨的月色在夜空中渐渐被乌云染墨,一点桔黄色的光,在远处的走廊向这边移动而来,那是潜伏着爪牙难耐的悍匪,久待的目标,当那个仆人低声地说道:“先生、先生来了,先生是好人,他每晚都会来看这些军兵,再去看看我等仆役,替蹬了被子的下人们扯好被角,然后先生才去睡……”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深深的自责是全然无可隐藏地流露出来,以至于在他身边的大藤峡的联络人,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地教他闭嘴。

但似乎这仆人沉溺在自己的痛苦里,良心的煎熬之中,他仍喃喃地说道:“……我不是个东西啊!我怎么能卖了先生?你们走吧,对,我把命还给你们,你们杀了我,你们走吧,我不能这么干……”

这个时间突生的变故,颇让潜伏的杀手措手不及,本来留着这仆人,就是为了让他指认丁一,以防杀错了人,谁知这厮事到临头突然来这么一出,这当口真的杀了他倒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让他无声无息地去也是能随手而为,但血腥的味道在风中,是能传出很远的,丁容城可不是寻常的书生,那是塞外十万鞑子铁骑之中厮杀出来的英雄,让他闻着血腥味,何异于提醒着这边有人在准备行刺?连那四个哨兵,杀死时都不敢用刀,都是生生勒死的。

正当那联络人死死捂着仆人的嘴,准备也将他勒死之际,却听独眼龙悠悠地开口:“你家先生,不会为你去杀奸夫淫妇。你家先生胸中装的是硕大的广西,顾不上你家婆娘勾汉子的杂事,对吧?我们帮你去杀了,不然,这仇你一辈子也报不了,就他妈的死了,你头上也是绿的,对么?你死了怎么跟你爹妈交代?那毒死你双亲,卷了钱财和俊俏后生跑了的婆娘,为何你还没为双亲报仇?你家先生,帮不了你,是我们帮你做的。”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有着某种魔力的咒语,终于让那仆人渐渐地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不再挣扎。独眼龙轻轻按了按联络人的肩膀,示意他放开那仆人,却对那仆人又说道:“你还有儿女,不想他们死,就不要坏我们的事。”那仆人垂着泪,点了点头终于不敢再出声。

那点桔黄的光愈来愈近了,却是一盏灯笼,挑着灯笼的是个一身儒士长衫的年轻人,行走之间,全然没有文官的悠慢,倒尽是武将的干净利落气势,教人看将上去,与传言对照,果然是沙场搏杀出来的英雄汉。

“动手!”那独眼龙低叱一声,提刀从花草间跃了出来,其他二十几名悍匪也纷纷跃身而出,把丁一团团包围起来,连那四个冒充哨卫的悍匪,也把手中火铳对准了那儒士打扮的年轻人,挑着灯笼的年轻人。

“火铳响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挑着灯笼的年轻人,微笑着这么说道,“大藤峡的朋友么?这么冷的天,专程来这一趟,不容易,怎么还不动手?”他很平静,一点也没有发现被伏击之际理应的慌乱,倒象是好客的主人,在问远道而来的朋友,何不入来喝上两杯酒一般。

那个大藤峡派来的联络人,抱拳一拱,压低了声音说道:“丁家哥哥,大苟兄请您上大藤峡一聚。大苟兄说了,您是英雄,犯不着为皇帝老儿卖命,义军里没有规矩,您上得大藤峡,便是请您坐第一把交椅,由您来立规矩,把义军都教好了,咱们平了这天下,教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大苟说,您去了大藤峡,连他在内,大伙都听您的号令,到时杀上京师,把皇帝也杀了,保您坐那龙椅!”说完了他还怕丁一不信,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这是大苟兄与岭南诸省绿林好汉头领定下的盟书,若能请得您上大藤峡,大伙便听您的令来行!”

那挑着灯笼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并没有去接那书信,却是笑道:“若我不肯跟你们走,想来便是刀枪齐下,今晚要结果了学生在这里了吧?只可惜,我是不会去大藤峡的,你们,看来也走不了的。”

大藤峡的联络人听着,也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却是说道:“杀!”那四个冒充哨卫的悍匪,立时就扣下了扳机,他们自然是知道枪响了,必定自己就跑不了,只不过今晚敢到这里来的人,谁又是孬种?谁在意生死?但谁知根本就没有意料之中的枪声响起。

这时那年轻人笑道:“先生算得果然是精准无比,枪在尔等手里,便不过是四根烧火棍罢了。”说着他一撩袍裾,抽出长刀,在身前一舞,架住了几把向他劈砍来的刀剑,把手中灯笼一扔,就要去摸腰侧的左轮,却突然发现,身前的悍匪,竟全然不动了。

不得不说,让他很意外,他连暗号都没有发出来,就是想试试自己的身手。

但那些悍匪,竟有过半数的人,把刀捅向了自己的同伴。

“你、你不是丁容城?”联络人指着年轻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很老实地道:“是,先生本想自己过来会会诸位朋友,但学生和子坚兄,都不教先生过来。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故由学生前来接下诸位,便也就是,不知阁下以为如何?”他一脸的诚实,一脸的正气。

“你、你是谁!”

老实的年轻人不愠不火地露出八个白牙:“学生朱永,字景昌。”

“大哥养!为什么?”联络人的嘴角开始不可抑止地溢出血来。

他极力地向后拗着颈,眼里尽是恶毒的神色。

因为独眼龙的长刀,就从他后腰捅入,在前胸透出。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侯大苟专门去长沙府请来的这位豪雄,这位顺民天王,会突然反水!

ps:去看手了,好鬼痛,我以为做肌腹八分钟很轻松,反手俯卧撑做一组也没事,结果……大伙最好不要为了打作者脸,也去尝试,真的很痛的!

第四章万山在握(八)

长刀从那联络人的身躯之中慢慢抽出,刀身与骨骼肌肉摩擦发出的声响,与那联络人喉间“嗬嗬”溢血之声交织着,是一曲无奈的绝命诗。热血洗去了先前涂在刀身上的墨色,从云中探出头来的弯月,映出一刀的寒光。

他失去了力量,贯通的伤口,鲜血疯狂涌出,破裂的内脏和肠子也在从那裂口里淌出,他抽搐着,但仍不肯死去。直到朱永捡起灯笼,吹响了哨子,围墙上无数火把亮起,把这侧门边上照着如同白昼一般。

朱永整了整衣冠,长揖及地,口中称道:“见过黄世叔。”

独眼龙把长刀掷下,对那些捅死了同伴的悍匪说道:“你老母,还要我教么?”那些悍匪听着,便笑着把刀剑扔下了,却听独眼龙长笑着对朱永说道,“起身吧,朱永,朱景昌,我记得听说过,你老豆是朱谦?啾!你系朝廷的抚宁伯,过来拜我,唔系好妥吧?”

“哪有反贼?此处只有先生的兄弟,朱永的黄世叔,那顺民天王黄萧养,不是死了许久,首级都送兵部了么?”朱永微笑着说道。地上那联络人听着,这就是真相,侯大苟去长沙府请来的顺民天王黄萧养,竟是丁容城的兄弟!他不禁惨叫一声,一口血喷出至少一尺高,整个人如同虾一样弯了起来,又重重摔落地面,终于死得通透。

朱永对黄萧养说了一声抱歉,后者挥了挥手让那些悍匪不要乱动。自有大明第一师的警卫过来对他们一伙人进行搜身,这却是马虎不得的,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不过这些悍匪都是黄萧养的旧部。此时也听得明白,自然不会有什么反抗,很快便完结了,朱永吩咐警卫把那些悍匪带下去安置不提,却挑着灯笼,伸手一让:“世叔请,先生说。丁府便是世叔的家一般,不需迎来接去的虚情假义。”

这话倒是极对黄萧养胃口,让他身上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淡了许多,点头对朱永说道:“一哥终还记挂着阿养这兄弟,是阿养不听一哥的话啊!好吧,便去见见一哥再走。你带路。”

丁一在书房里处理着各式的公文。不论他多愿意去干杀人的活,事实上现在这些事,就全得在他手上过,细到民兵巡逻队冬天要加个手套,大到冶炼工厂今后低碳钢的产量规划和高碳钢实验的投入;至于科研性的项目,类如高炉、平炉的构想,蒸汽机除了应用在矿井中的提水,还应该如何提升功率和普及到工场车间。为各种机床提供一个稳定工作频率等等,丁一当然不是全能。但他至少比这个时代的工匠,对这些东西更为熟悉,甚至杜木那边还提交了一份金属工艺与热处理的实验报告请他批改。

至于包括柳依依谋划了许久的大明展销会;还有引进占城稻之后,稻种的杂交小组各地老农的待遇;玻璃镜子出产量控制、透明玻璃进入市场的时候;梧州、平乐府的下水道和城防系统的增建……也是每一项都得过他手上,就算有六房书吏,还有徐珵先过了一关,但是丁一提出许多概念,连徐珵也拿不准,最后只能也呈到他案前来。

倒是大明第一师的事务,杜子腾、胡山、丁君玥他们已经可以分担不少实务,特别是朱永把民兵系统也接上手之后,丁一反倒没有在这一块耗费太多心力,因为这块他本来就是极为熟手,又有这些弟子来分摊,从招兵到新训,再到专业分配等等,却算是成型了。

“弄些吃食上来,让人叫你师母们,半个时辰后过来一趟,跟她们说,你小师母娘家来人了。”丁一压根没有理会黄萧养,只是对着朱永这么吩咐着,又把刘铁叫了进来,对他道,“当值的是谁?警卫一连么?把排以上军官叫过来,让他们跟你养叔见见,你把警卫营的事务,准备一下,明天跟你养叔交接,现在就办。”然后抬头对黄萧养说,“你赶紧跟子坚去把事办了,再回来,我手头一堆事,大约你忙完回来,还得等上半个时辰我才得空。”

黄萧养一下反应不来,他曾想过许多的可能,见到丁一之后,也许丁一翻脸不认人,要把他送朝廷;也许丁一直接把他干掉,以免日后被人认出之后连累丁家;也许丁一倒履相迎,热情招呼,推杯换盏;也许丁一叫他好好过活,做点小生意什么的,不要再折腾……

但从没想过这样,什么和军官见见,又叫这刘铁把什么警卫事务跟自己交换,交换啥?

“怎么?叫不动你干活啊?”丁一边在纸上写划着,头也不抬地冲黄萧养说道,“不管在外面,你是什么名头,什么身份,在我家里,你就是我大舅子,不想干活的懒汉妻舅,等会忙会,不抽你一顿不算完,赶紧去!”

“噢。”黄萧养就被丁一这么说了两句,不由得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却觉得眼角有些湿了,抬袖蹭了蹭——然后这位就算兵败之后,侯大苟也专门教人去请,给予极高尊重的大哥养,江湖悍匪一见就服服帖帖的大哥养,就这么默然跟着刘铁走了出去。

丁一等到黄萧养跟着刘铁出了去,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块玉佩,还有那张皱巴巴毛头纸,黄萧养不识什么字,纸上那几个字,大约是用烧焦的木条涂的:有人要。总共三个字,狗爬一样,“杀”字大约是不会写,在那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把尖刀状的东西。

看那纸上的字迹,应该是几日前就写下的,想来从长沙府出来的时候,黄萧养便已做了决定,教人去联系刚才那些最后动手把大藤峡的人马干掉的手下时,肯定也用什么暗号黑话做了安排的。那块玉佩,却还是当年他送天然呆上京师去寻丁一时,要回广东,丁一塞给他的盘缠里夹带上的。

这么些年,不论是造反称王,还是兵败隐居,他倒是一直保存着。

过了一阵黄萧养便入内来,刘铁安排着端上了吃食,丁一也没有什么客气的话:“趁热,汤饼给我留一碗,酒你就自己喝吧,我还得做事,陪不了你;不过,明天开始,不休假的话,你也不能喝酒了。”

黄萧养看着托盘里的一大碗面条、一小碟酱牛肉、一小碟茴香豆、一小碟咸菜、两个咸鸭蛋、两付碗筷、一小壶酒,再次愣住了。刘铁在边上低声说道:“先生,养叔刚来,是不是让厨房加多两个菜……”

“我吃啥他吃啥,又不是客人,有啥好折腾?给我打碗汤饼过来,别让这家伙一气吃完了。”丁一正改着那个蒸汽机的结构图,他本来就不是这专业的出身,只不过是明白原理和见过实物罢了,这时全凭回忆来推敲,颇是为难,来回地改了好多次,始终拿不太准,很有些烦躁。

黄萧养伸手止住了刘铁,自己打了一碗面条,起身端到丁一案前:“一哥,你就吃这个?”

这个沉默的男人,从见了丁一之后都没开口,直到现在,才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俸禄都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吃软饭啊。”丁一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接着修改着图纸,“只好靠着夫人那边生意盈利来补贴我,你妹子当医生给人治病赚的诊金倒不少,不过,她担心那些医院里的女医生和护士,将来嫁不出来,说是要给她们凑着嫁妆,抠门得要命……”

黄萧养听着便又沉默了。

一个能造反霸据一省的人物,他当然不会说什么自己还有积蓄,要不要匀给丁一些之类的幼稚话,丁某人永镇广西的靖西伯,会弄到没钱,要靠老婆接济,才能吃上这么简陋的夜宵,必定是有他的缘故。

所以黄萧养没有再说什么,走回座位上坐了下去,默然吃喝起来,他的饭量向来不小,半晌就把那一大碗面条还有那几碟小菜全都一扫而光,倒是那壶酒,一滴没沾。然后他看着刘铁把东西端下去,想了想开口道:“一哥,听说你手下的兵将,都是足额双饷?”

“是。他们过得比我舒服些。”

刘铁自然不会去干洗碗之类的杂活,只是这里不让下人过来,把东西收拾下去自然就有人去料理,这时进得来却就低声对黄萧养说道:“先生也有双份俸禄,还有工场的分红等等,只不过,接济那些阵亡的师兄弟、士兵的家人,给书院的学子添些衣物,这些钱,大师母那边不肯出,说是包吃包住不用交学费便是了,于是先生只能从自己的钱里出……冬天来了,平乐和梧州的孤老,先生又给送了些米面……”

黄萧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把头深深埋在手心里。

过了良久,他抬起头来,独眼之中有着闪烁的泪光,却起身上前几步,推金山倒玉柱,跪在丁一的书桌旁边,刘铁走过来要劝他,却被他抬手止住:“一哥,阿养错了。”然后他便没有再说话,他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便是兵败如山倒之际,这个男人,也从没说过自己错了。最多只是笑笑,说自己没听一哥的话罢了。但今晚,跪在丁一面前,他说,他错了。

第四章万山在握(九)

顺民天王黄萧养,是丁如玉以女子之身踏入朝廷将官的踏脚石,丁如玉的晋身之路就是从平了黄萧养的叛乱开始的,但黄萧养从来没有怪过丁如玉,更不提丁一,他并没有对丁如玉或是丁一有任何的怨恨。

一个人心胸,往往就决定了他有多大的成就。所以韩信得以千古留名,而当年逼他经历胯下之辱的泼皮,是成不了淮阴侯的;李世民能成为天可汗,也是因他有收纳四夷为已用的心胸;黄萧养能霸据广东,揭竿而起杀死朝廷官将等等,他绝对不是街头的小混混,更不是风三公子那种暴发户。

他看得清楚,他也看得明白,丁如玉不打他,朝廷总归也是有人来打他的,总不会就那么放任广东承宣布政使司不管。丁一没有骗他,没有害他,履行了所有对他的诺言。在他起事之前,就再三警告过他:不要去当这类头领;若是无奈当了,也不要称王;若是要揭杆起事,便要撑到丁一派人去招安。丁一预言并担心的事都发生了,而他也并没有因为害怕被牵连而不去管黄萧养。甚至在丁如玉起兵打他之前,还专门单独去见过他,提出招安的事宜,是他当时心太大,嫌那官职太小不肯屈从。

黄萧养从来没有怨恨过丁一,若不是丁如玉驻兵番禺,胡山也不可能在他兵败时,从万军丛中把他救出来,并且安排他潜逃出广东,到长沙府去隐居。在他心中。丁一始终是那铁肩担道义的一哥。

只是直到今夜,他才知道自己错了。才知道他的失败,不是非战之罪。更不是军略不如人,也不是天欲亡彼。他跪在丁一脚边,沉声说道:“替天行道这四个字,阿养是在吹水,阿养做不到。”揭杆起义之后,打败了官军,好酒好肉。美女良驹,如何少得?那是一刻也没有耽搁下来的,至于初始起事之时。所谓的官逼民反,早已抛之脑后,替天行道,也不过成了一句口号式的东西。成了一块满足自己私欲的遮羞布。征召百姓去与官军为战的名义。

他本来从没醒觉到这一点,起事造反也好,进士当官也好,在他心里,自然是要教自己过得快活,要不折腾这些事做什么?但当看着丁一的自律,当听着刘铁所说的丁一俸禄的支出,他竟发觉。丁一才是真真正正把百姓放到心里,愿意去把替天行道这四个字落到实处的人。以人为镜。黄萧养便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失败的根本,他失去了百姓的支撑,焉能不败?

“起来。”丁一揉了揉太阳穴,招呼了一句又对刘铁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扶你养叔坐下?”然后他用手中的细炭条,在纸上写了三行字,分别是:德莱赛、卡曼尔莱德、惠特沃斯。然后抛下细炭条,盯着这三行字,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选择。

德莱赛指的就是m1841针发枪,也就是原本历史上第一种被广泛采用的军用后膛装填步枪,同时是世界上第一支旋转后拉枪机式步枪。可以视为后膛装填步枪的始祖,它的加工工艺,以丁一的工场还来,是没有什么技术上的难点,而且,它不需要铜壳,它用的是纸壳定装弹,也就是长针刺穿纸壳之后,触发里面的底火;它的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十发,当然,不要期望使用弹匣来让射速更快,因为它本身就泄气很严重,经常是把射手烫伤什么的,不会是很新鲜的事。

至于卡曼尔莱德步枪,它也是可以解决丁一现在铜弹壳贫乏的问题,它的枪栓就是一个弹壳型的容器,底火、发射*药、弹头是分装,丁一这边早就弄出内凹的米尼弹,所以倒也不用锤子砸弹头,而且它的精准度,因为解决了泄气的问题,也要比德莱赛针发枪强上许多,不过它的射速?那个最好就不要提了,底火、发射*药、弹头分装的步枪,有什么射速可谈?大约是会比前装的遂发枪强些吧。

最后的惠特沃斯,则就是一个传奇了,这种前装线膛枪,它的射击精度,注意,它是使用黑火药!这是一把奇萉式的家什,丁一记得很清楚,五百码的距离,枪械固定在支架,排除所有人为因素,那么恩菲尔德枪的散布二点二四英尺,也就是六十八公分有多,基本打不着人了;而这把奇萉,在五百码的距离上,散布只有零点三七英尺,也就十一公分左右,胸形靶的命中不成问题。很接近三八步枪的精度了,可是,这把奇萉,它用的是六角形枪管和子弹,一般弹头除了头部的锥形,弹体就是圆柱形,这货不是,它是六角……而且,每打两枪就得清一次膛,大约抛开它高昂的造价不提,光是打一枪要许久、许久、许久的射速,除了极个别狙神级的士兵,不太可能有谁喜欢它,或是能用好它。

这让丁一很头痛,这三款枪,他都把结构图画出来了,甚至李匠头他们几个大匠,都全手工弄出了各款一把的样枪!但丁一真的不想弄,尽管不论这三种步枪哪一种,都领先这个时代三四百年了,但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弄这样的过渡性产品出来?

“铜啊,哪里有铜!”丁一喃喃地自语着,哪里有稀土或是铀,丁一就不太清楚,但江西德兴有铜他倒是知道的,不过那里早在唐宋年间就在用湿法炼铜开着矿呢,去跟皇帝说把德兴给丁一?不如叫皇帝把国库给丁一!那是找抽吧……

但这时冷不防边上黄萧养开口道:“一哥,我识个叔父,同三宝太监下过西洋,记得他说,旧港,三佛齐国附近就有铜。似乎是在一个叫什么庵里,衣冠庵?不是,衣裤庵?似乎也不是……”他苦苦思索着,却一时想不出到个头绪,“反正,在这边过去,倒是先到的……彼时那个叔父在生,出海他还指过给我看……”

“衣里庵?”丁一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向黄萧养问道。

黄萧养一拍大腿:“就系它!衣里庵!一哥真系好犀利!”

“伊里安查亚,西亚弗瑞波特矿场,世界第二……”丁一喃喃自语着,过了半晌,他抬头向黄萧养问道,“敢陪我出海么?”黄萧养听着,那唯一的眼珠就亮了起来,要说丁一让他接管宿卫,那是推心置腹的信任,他能明白;那么出海,却就是让他感觉到自由和一展所长的所在了,要知道,他能霸据整个广东,就是当时大小战船远远强大于明军的水师!他本就是南海人,他就是吹着海风大的人啊。

不过黄萧养是有头脑的,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向丁一说道:“一哥,此时出海,只怕阿养能弄出来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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