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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第3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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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那条,细细的红线。

第八章转进(一)

在给山南前线送出这封信的时候,丁一已经到达了朵甘行都指挥使司。

明朝对于藏地的统治,并不如后世西方所认为的那么单薄无力,政教分离的制度是从明太祖开始就执行的了,而明成祖登位以后也是继续深化这种政策,西康地区的朵甘行都指挥使司,下辖一卫、二法王封地、三宣慰使司、五招讨司、四万户府、十六千户所,当然这各级首领官都是用当地头人土司充任,但毕竟是因为朝廷策封的。

当丁一进入西康地区之后,求见都指挥使的时候,颇为花费了一番周折。

因为这不是出自朝廷的公文或是旨意,而是以商队的名义进入西康的。

“我不会出兵。”当这位同时也是西康领主的都指挥使,接见了丁一的时候,很明确地就拒绝了丁一的请求,“我不喜欢那些大明的士兵,他们派出许多小队人马,到农奴里,教他们逆我的意,让他们死掉,是天意。”

丁一不禁很有些词穷的感觉。因为根据情报,拉萨大营有着很多伤员,而且更为重要的是缺粮少药,弹药也已经耗尽。而他到西康来,也没有官方的文件,所以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扔钱:“那就算了,我想买一批粮食,然后想请领主帮忙运过去。”

但在他提出这个方案之后,也一样被无情的拒绝了。

西康的领主压根就不打算跟丁一完成交易,他们厌恶工宣队。就算没有向工宣队动手的领主,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知道明军在为他们抵御外敌,不应该拖后腿罢了。在主观的喜好上,他们也不可能会对派出许多工宣队到农奴中去的大明第一师,有什么好感。

甚至,丁一这支近百人的商队,很快就被西康当地的领主,派人驱逐出了西康的范围。

文胖子和随行的士兵都很愤怒,但丁一按住了文胖子想要拔的枪:“于事无补的。无法说动当地人的话,就算连着咱们留在四川那边的四五百人,你觉得我们冲入乌斯藏。能解决问题?”

事实上六七百人的警卫部队,到了西康边界,就已经有二百来人病倒了,这两支充任警卫部队的特种大队士兵。身体素质在丁一手下的军兵之中。可以说是佼佼者了,也一样出现了高原反应。这根本就是无法预料的,身体弱者未必反应大,体魄健壮者未必无反应;每个人的反应表现形式也各不相同。

千百年后这种事会很简单,几片硝苯地平或是地塞米松就可以有效缓解,然后使人渐渐适应的事,在这个年代,就成了一个无法解决。甚至越拖越利害,越病越重直到死亡的问题。

“少爷。还是上京师吧。”曹吉祥在一边向丁一劝说着,“您耗在这里也没有用,倒是授人口实……”曹某人这次的进言,并非没有道理,可惜丁一在某些事上,十分的偏执,根本就不会听从曹吉祥的劝说。

丁一摇了摇头,对文胖子说道:“去寻安全局衙门成都行局的人手来见我。”

成都行局的负责人是当年胡山、杜子腾那批弟子之一,见着丁一倒是十分的亲切,毕竟是丁一把他们从军户之中提拔起来,一见着丁一,立时便依弟子的礼节,磕头请安。只是对于丁某人所提出的,输送粮草到藏地的计划,却也是无计可施。

“先生,布政使衙门和巡按御史都下了令,不论任何人等,向西康和乌思藏那边输送粮草,给大明第一师输送有弹药,都累积在成都的丁家商铺,根本就没有人手能把弹药送上去,雅州千户所的千户,是布政使的心腹亲信,弟子想尽办法,也无能打通这关节,弟子无能,请先生责罚!”说着这成都行局的大使,便低头跪了下去,他是心中有愧的,但着实没有办法,粮草是有,弹药也有,但总得有人来运送啊,官府不给召集民夫出役,靠自己出钱雇人也不是不行,但雅州千户所那里过不去啊。

因为雅州千户所东邻成都、西连甘孜、南界凉山、北接阿坝,根本就绕不过去,这行局的负责人也试过自己出钱请人,去到那关隘,千户所就要求民夫出具路引,民夫又不是有功名的士子,没路引哪能乱跑的?

当然能被丁一派过来出任行局大使的弟子,也不是榆木脑袋,行局也试过去找这千户问话,这成都行局的大使苦笑道:“偏生这千户,清廉得要紧,不贪财不好色,便是要捉他的痛脚,也无从捉起,真的跟个无缝的鸡蛋一样,没处下口,关隘不放行,只说若是我等要硬闯,就请自便,弟子等人自然不怕,可民夫就不敢硬闯了,他们终究要回来的。”

文胖子在边上低声道:“三木之下,让他招什么招不出来……”

话没说完就让曹吉祥伸腿轻踢了一下,这年头,锦衣卫和东厂拿人,都要去刑部签了驾帖呢,千户虽是武官,总不能无端捉来用刑吧?何况是有布政使和巡按御史庇护着的千户?除非丁某人所部树旗造反,要不然的话,是不可能拿这千户有什么法子的。

“你把这千户的履历取来与我看。”丁一耐着性子对着成都行局的大使这般说道,现时也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了,看看能不能从英国公府旧部,或是王骥旧部入手,和这千户拉上关系,要不然的话,也真的没有什么法子可想。

成都行局的大使去调档案时,文胖子和曹吉祥都在劝着丁一南下或是上京,因为整个四川的官僚体制,都不打算合作的情况下,别说丁一,就是皇帝来了也没用的,不经内阁的圣旨叫中旨,铁了心硬扛的文官,一样可以不理会的。

“少爷,老奴没有您说的高原反应,看着亲卫里,瘦一些的,精神头都要好点,老奴挑上三十人,过去山南,把五奶奶、胡山、丁君玥、邢大合、吴全义几人带下来吧!”瘦者比壮硕者的高原反应是要低些,所以曹吉祥看丁一不肯听劝,无奈之下就提出了这么一个方案,把丁如玉和几个旅的主官弄回来,算是了解丁一的念想,至于士兵,不好意思,对于这正统年的太监来说,始终都是认为可以牺牲和放弃的。

而文胖子听着也是附和道:“是啊少爷,慈不掌兵,再说弟兄们穿上军服扛上枪,便预着有这一天了,一将难求千军易得,只要将领在,花些日子,咱们自然能够再造雄师啊!”

而派去联络巡按御史的亲卫这时也回来了,倒是冲丁一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个穿着儒衫的中年人,见着丁人,便长揖道:“见过容城先生。”却是巡按成都等地的御史,丁一请他坐下,述了年纪出身,那巡按御史却笑道,“下官是正统十五年的恩科,探花郎是人中龙凤,下官不才,名在三甲。”所谓正统十五年,其实就是景泰元年那场恩科了。

“年兄太生分了,唤丁某的字就是了。”丁一听着还有这一节的交情,却是努力打叠着精神,要知道这封建朝代的同年进士,是可以在家道败落之后托妻付子的交情,这一层交情绝对不算薄。

听着名动天下的丁一如此亲切,这巡按御史倒也是颇有些受宠若惊,自然也不会教丁一难堪,去问丁一为何出海归来,不按着兵部的要求北上京师之类的话。而捡着一些海外风闻来向丁一请教,倒也是宾主相谈甚欢。

“年兄还是上京吧。”看着丁一渐渐准备切入正题,这位巡按御史却就截住了丁一的话头,“此间实在难以便宜行事,学生只能愧对年兄了。”话到这里算说透了,也就是说这件事不是他说了算,上头是朝廷大佬吩咐这么干的,他也松不了口。

甚至为了防止丁一再劝,这位巡按御史又说道:“若是无了牵挂,学生却是极为佩服年兄的,只是,叹,世事弄人啊!”弄人的从来不是世事,是利益,他有家人,有牵挂,他不可能为了佩服丁一,而去硬扛上面的大佬,把自己家人的前程也搭上,他可不是王翱,一个巡按御史,要是跟朝廷大佬扛,那真的就得有粉身碎骨的心理准备了。

丁一苦笑着道:“年兄肯来相见,丁一已感激莫名,何敢再作不情之请?”

又聊了几句这巡按御史就辞去,临出门却低声对丁一道:“年兄万万莫去沟连布政使司衙门,切切、切切!”丁一听着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教着文胖子把这巡按御史送了出去。对方这么说,就是布政使衙门里,正在等着他上门,一旦丁一找过去,不知道备着什么手段来施为。

这时那成都行局的大使却就抱着一些卷宗进来,双手递交给丁一道:“先生,那千户履历便在此处,真是难以找着把柄下手啊!”

“少爷,便教老奴去把五奶奶他们接下来,然后就走吧。”曹吉祥长叹了一声,再次向丁一这么劝道,这是没有路子,没有办法可想的地步了。

丁一摇了摇头道:“不能走。”不但是这二万新军都是种子,而且还有一点丁一没有说出来,就是大明第一师的装备也是不能放弃的,按着梧州工场那点钢铁产量,先前又给战列舰晒装舰炮,现时要生产出装备大明第一师的军械,只怕得几年以后才有钢铁储量。

他就算能再训新军,让他们用长枪么?

第八章转进(二)

烛火摇曳,丁一翻阅着这个千户的履历,此人是布政使的心腹,原来是在边镇厮杀出来的功名,真如那成都行局的大使所说,不贪财不好色,要堆砌出什么罪名都难。也正是因为这样,四川的布政使赴任的时候,才会专门把此人调过来,扼守这藏地的咽喉雅州。

“这姓施的,下面的正军也对他很是忠心,除了上峰的抽头,他也不曾再从那些军户的饷粮里,做什么手脚。”成都行局的大使,在边上对丁一说道,“更不曾把军户当奴仆使唤,所以要绕开他,去与下面百户沟连,也是无法的。”

丁一点了点头,把那份卷宗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头道:“施剑飞,这厮我记得似乎见过他。”毕竟一个千户,对于丁一来说,距离着实太远,他想了好一阵都没有想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这人。

直到重新拿起那份履历翻阅了一下,看到“铁门关”三个字,丁一才想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位施剑飞,当日出铁门关之时,就是这施剑飞在任关隘上的守将。

现时倒是升迁到了指挥使,只不过实职还是领雅州的千户所。

“这人倒是个忠义的,不过有些迂。”丁一皱了皱眉头,对曹吉祥说道,“你去与成都府城里的矿监、税监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他们组织些民夫,多少运点粮草上去,要不然的话。怎么支撑下去?”

“少爷,”曹吉祥原想开口再劝,但看着丁一。话到嘴边,又成叹息,点头道,“老奴遵命。”如果不是跟着丁一出海,看着丁一如果纵横七海,也许曹某人此时,就该想着怎么把丁一卖个好价钱了。

不过跟着丁一在雨林里杀过鳄鱼。在木骨都束袭杀城主、建立租界,又再到苏伊士舰炮破城,休达城葡萄牙割地、联合舰队诸国赔款等等一连串经历下来。曹吉祥就舍不得出卖丁一了,不是他变得忠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只是觉得。丁容城真的就这么败?他决定再看看,他已习惯跟随着丁一,从不可能的境况里,赢得一次胜利,再走向另一次的胜利。

丁一看着曹吉祥领命而去,又对成都行局的大使问道:“成都府城的守将里,你有没有熟悉的人手?如果在夜里我们悄悄弄一批车队出城,可能做到吗?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门路,要多少经费。你拿条子去丁家商铺领取就是了。”

没粮草,什么都是假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粮草的问题。

那成都行局的大使苦笑着道:“先生,成都府城就算出得去,雅州千户所新建了关隘,没有出关文书,在哪里被卡住,还不是一样?丁家商铺上回也是想运粮,结果现时就有上万斤的米面,堆在雅州的库房里,出不了关啊!”

“你把府城这边联系好,雅州那边我去想办法,问题总要一个个解决。”这就是丁一的过人之处,不是特别能打,不是他拥有超越时代的知识,而是冷静,无论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确定了目标,面对困难,总不能让他的信心消融,他会把问题细化,一点点地去解决它,去改变它,去完成它。

“是,先生!”成都行局的大使,在丁一这席话之下,也重燃起了一点信心,“弟子驻在成都这么些年,倒还是和城里下层的官吏,有些往来的。现时弟子就去联络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

但是问题往往不是有信心,就能解决的,在成都府呆了二日,依然没有什么起色,唯一的收获,就是驻守成都西门的守将,答应如果是千斤以下的粮草,十人以下的队伍,他就敢偷偷放行。

千斤,也就是十担米,倒是恰好十人就能挑着走。问题是十担米,对于二万多人的大明第一师来说,别说路上挑夫得吃,就算全无耗损,到手也不过是一人半两不到,能济得了什么事?

而在第三天的早晨,成都行局的大使,一大清早就过来求见丁一:“先生!雅州千户所里,有个小旗是我们的眼线,他说昨夜三更开始,就大量的残兵涌到关隘之下,早上换更时他看了,说旗号还在,是大明第一师的兄弟,据说一个个跟灾年的叫花子一样,看着随时要成路倒的,但旗还在。”

旗还倒,就是残而不溃了。

“老曹,你领着两支特种大队,随他去城西找地方潜伏起来。”丁一对着曹吉祥这么说道,又对那成都行局的大使说,“如果听着雅州方向有爆炸声传起,或是有军民人等来报雅州在龙翻身,那不用说,是说不开门,只能炸开的了,你们在城里马上发动,不管用什么方法,拿下成都城门,并坚守住;如能顺利说开关隘,我会发信号弹,可明白?”

“明白!”

丁一赴雅州只带着文胖子和其他四五个士兵,背着沉重的背包,来到这关隘之下。

施剑飞站在墙头,等着丁一,他知道丁一会来,因为丁一在成都的事,该知道的人,其实都知道。

“开门。”文胖子摘下步枪,瞄着城头的施剑飞,“胖爷不跟你罗嗦,不开门就崩了你。”

施剑飞并没有太慌张:“杀了我,关门也不会开,只要这关隘上还有一个雅州千户所的兄弟,这关门便不会开。”正如成都行局的大使所说的一样,施剑飞在千户所里,有着很不错的威信。

丁一伸手压下了文胖子的枪口,对着施剑飞说道:“你认得我么?”

“小人见过先生!”施剑飞恭恭敬敬向丁一行礼。

“在铁门关你已经这么干了一次,是不是你永远都可以把自己的良知。推卸给下命令的人,哪怕你明明知道这是一个荒谬的命令!”丁一站在关隘之下,戟指着施剑飞。他的脸上并没有格外的愤怒,只是沉沉的悲伤。

施剑飞不敢去望丁一,他垂着头喃喃道:“先生,小人只是一个小人物、小人物,不是您这样的大英雄,小人、小人只知道老老实实地当差,小人除了给上峰陋规。也没图过底下兄弟的血汗钱……”

“闭嘴。”丁一放下了手,他已经不想再跟这千户说下去了。

文胖子带领着几个士兵奔向了关隘之下,他们取下后腰的工兵铲。开始挖了起来,四五颗迫击炮弹就堆在他们身边,很明显他们要在这关隘底下做一次爆破,把这新修缮不久的关墙炸开。

“先生!您不能啊!”施剑飞扒着城垛看着。尽管不知道文胖子他们要干什么。但大致上也知道他们是要对关墙下手,所以不禁对着丁一大喊道,“先生,就算挖开这关墙,前面还有成都府呢!”

这年代的大城市,都是有着城墙的,越大的城市,城防越是完备。

施剑飞说的。就是炸开了这雅州千户所把守的关隘,成都府的高大城墙怎么弄?

“他们是我的兵。”丁一很平静。他早就预备着这最坏的结局,“你可以用许多理由为自己开脱,我不怪你。但如果我无法拯救我的士兵,我还可以,和他们死在一起;我无法拯救这华夏,至少,我努力了。你呢?以后的午夜梦回里,我想你有许多的籍口,为自己开脱。”

死在一起,一个超品国公,要和大明地位低下的军兵,死在一起。

施剑飞愣住了,但他知道丁一说的是事实,当这里的爆炸声响起,成都府一定会四门紧闭的,那么就算丁一接应了关隘外面的伤兵进来,他所能做的,也就是一起被困死在成都府外。

他望着关隘那些奄奄一息的士兵,又望着关隘内站在那里毫不动摇的丁一。

“将军,这容城先生是在唬人吧!”施剑飞身边的亲兵低声这么说道,他是施剑飞的远房亲戚,人倒也机灵,跟了施剑飞大半年,军中庶务颇为精通,“这么大的官,和外面的兵死一起?这当我们是傻子么?”

施剑飞苦笑地摇了摇头,对这亲兵说道:“开门。”

“什么?”亲兵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家千户,布政使的长随来下令时,他作为施剑飞的亲信,可是在边上听得真切的,“将军,这么干不是恶了那些大老爷么,一旦怪罪下来,如何吃罪得起?”

“开门。”

那亲兵扯着施剑飞衣袖,也不叫将军了:“三叔公!便是开了这门,成都府那边……”

“在这些大人物面前,我只是一个蝼蚁一般的角色。后面怎么样,不是我能管的事。”

“他真的会跟这些兵死在一起,我在铁门关时,他就这么出关而去。”

“吃粮穿战袄这么些年,听都没听过,这超品大员,救不了自家兵卒,愿和他们死一块的,你听过没?”

“开门。”

丁一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对城上的施剑飞一揖及地:“丁某欠将军一个人情。”

“先生,小人不是为了赚您的人情。”施剑飞不敢受丁一的礼,在城上跪倒还礼,却是这么答道,“什么人情,也没命重。”说着他惨然一笑,抽出腰刀,对丁一道,“先生,施某的家人,还求先生周全。”他下令开门,就已下了决心。

施剑飞很清楚,他不得不死,尽管他一点也不想死,但如果不死的话,也许族诛是一个必定的结局,他只能了结自己,当作对那些大人物的交代。

但这时却就听着城下丁一对他说道:“施千户,我能周全你的家人,就能周全你;我若周全不了你,也自然周全不了你的家人。”

第八章转进(三)

当雅州的关隘开门之后,随着明字战旗进入的那些士兵,看见了丁一。他们努力地想挺直腰板,跟上同袍的脚步,但他们做不到,赢弱和伤病让他们连步调一致也无法做到,更加无法抬头挺胸大步向前。

尽管从乌思藏转进到西康,已经不再吐出带着粉红色血沫的唾液,但饥饿仍旧让他们的病情愈来愈加恶化。当丁一看着胡山的时候,几乎认不出他来了,他躺在担架上,包皮骨头,胡子和头发乱糟糟的,真的就象是城门根上,要被拖去义庄等死的乞丐。

而担着担架的士兵也不见得比胡山好上多少,看他们走不到几十步,就有其他战友过来替手,再走几十步,明显又是喘息着如风中残烛,只好停下来由其他人来接替。几乎所有的担架,都是这样在士兵的手中和肩头传递着。

倒是丁如玉还好一些,尽管她看上去也脸色蜡黄,但还能在队伍前走动鼓劲:“不要停!鼓起劲!”但她的声音也已经沙哑,很难从她的身上,找到容城的丁家宅子里,那个灵巧的女孩子的影子。

在看见丁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就跑了起来,但马上她干涸的体能就让她摔倒在地。

丁一把她抱起来,很难想像象个白瓷人儿的如玉身上会这么臭,夹杂着血腥味的恶臭,长时间没有洗漱的臭味,总之混合在一起,让人下意识地闭住呼吸。丁如玉只说了一句话,就昏了过去:“少爷。快、快去救君玥!”

因为她见到了丁一,可以依靠的丁一,她便不必再撑下去。

心灵上的放松。让身体上长久的疲倦一下子散放出来。

“君玥的高原反应很强烈。”相对来说躺在担架上的胡山,还略有点精神,“一上高原她就撑不住了,不过那时候还有生理盐水,还有清凉油,还有病号饭,所以第一批倒下的士兵。反而是死亡率最低的。”

所以在最后弹尽粮绝,连帖木儿汗国的骑兵都觉得是时候去摘取胜利果实时,二千多残兵准备用刺刀做最后一次战斗的时候。丁君玥拖着她的狙击步枪出来了,胡山苦笑着说道:“将军三箭定天山,以前都觉说书先生在瞎扯蛋,现时弟子真觉不好说了。”

钢质线膛枪管的狙击步枪。所用的子弹和其他人的步枪是不同的。所以丁君玥还有几十发狙击弹,她在帖木儿汗国的骑兵冲锋之前,通过那个无分划的瞄准镜,锁定了帖木儿汗国的骑兵首领,然后在几百米外打爆了他的脑袋,退弹之后重新上膛,再打断了对方的大旗。

帖木儿汗国的骑兵放弃了冲锋,他们对于大明第一师的火器很忌惮。在第一次战斗之后,他们就因此而驱赶天竺和玛拉王朝的仆从军来消耗大明第一师的弹药。在此前十数日的战斗里,确认了明军再也没有火器,他们才准备亲自上阵。

而当明军阵中又冲来了火器的声响,而且一枪就把首领的头颅打爆,第二枪把大旗打断之后,他们就退却了。

胡山喝了一口水,气色稍好一些,对丁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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