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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大明-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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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来试药。

青霉素不是这么玩的,到底针管里的青霉素,有多少个单位?对于丁一来说,是没有答案的;那么这个剂量到底是多少?也是没有数的,陶瓷针筒也没有刻度可看,甚至连皮试都无法进行,天知道该怎么把握注入的量?带着这管青霉素,丁一是打算看看瓦剌人的营地里,找些牛羊来试验,从来没有想过在人身上注射,除非是现在这种情况。

丁一终于没有再犹豫下去,因为高烧的原因,吉达已出现抽搐的迹象,如果炎症不退,基本就是死定了。于是丁一把烈酒倒在吉达的皮肤上,谁知用细棉布拭了几下,居然拭下一层老泥,只好把这个工作交给阿鼠去做,好几次才擦出一块干净的皮肤,用烈酒淋了上去,丁一一咬牙就给吉达做了青霉素的肌肉注射。

推完那一管青霉素,丁一只觉得比厮杀一场还累。

杀人,对于丁一来说是没有心理阻碍,但这样是不同,这样几乎就是拿活人来做试验。

这不是杀手、军人干的事,人体实验,这应该是科学怪人才能泰然处之的事——把一个人看成跟小白鼠一样。

“散了吧。”丁一把针管和针头放进铁盒里,重新扔进那锅里煮,却对袁彬和哈铭如此说道,又对阿鼠说,“你用这布,绞干了,给他拭抹头脸和身体,直到他醒来,或是没了呼吸。”

“是,我给他拭抹,直到他死。”阿鼠老老实实地答道,但似乎他压根不认为吉达能够醒来。实际上吉达这种伤口化脓高烧,整个人都昏迷过去的状态,阿鼠以前见过不少,从没有一个能活得下来的。听说也有能活,但至少阿鼠是没有见过。

丁一起了身,走到边上翻身上了马,便往伯颜帖木儿的帐篷去了。

把守在大帐外的瓦剌人看着丁一,倒没有给他什么难堪,草原上的男儿,对于强者还是有一定的尊重,例如吉达,他们始终也没有一涌而上,车轮战虽说无赖,但也要比围攻讲究许多。

“特知院教你入去。”那守卫头子入去禀报之后,出来对丁一这么说道,他原是想叫丁一把刀留下的,但是想起先前也先都许丁一带刀入帐了,便又犹豫起来,等他有了决定,丁一已入了大帐。

伯颜帖木儿踞坐在首位,边上左右还有一些小头目,看着丁一入内,伯颜帖木儿便道:“听说皇帝叫你不用回来?”丁一点了点头,伯颜帖木儿又问,“听说你家里也叫你不要回来?”看着丁一又点头,伯颜帖木儿望着丁一的眼光里,就有了些善意,“明人里,也有英雄。”

“有叫敏安的,打杀我的奴隶,吉达快死了。”丁一接过伯颜帖木儿抛过来的酒袋,喝了一口扔了回去,“他要陪我两个奴隶才是,不然的话,我要杀死他。”

“我不管。”伯颜帖木儿摇头这么说道,还指着左右的头目说,“你问他们,这样的事,我不管的,你自去问敏安,他肯赔给你,就赔给你;不肯,你就去杀他,杀了他,他的奴隶、牛羊都是你的。”

边上那些头目纷纷道:“特知院说得是,你杀不了他,他就会杀了你。”、“我也作个见证,你去找敏安就是。”、“你若死了,你的皇帝,不要来找特知院说话就好!”听起来,似乎他们觉得丁一去找敏安,是有去无回的勾当。

当看着丁一不发一言,转身而去时,伯颜帖木儿对着身边一个头目使了个眼色,那个头目就对着丁一嚷道:“嗨,敏安是个五十夫长,若他有脑子,早就当上千夫长了。”五十夫长是一个不常设的编制,这一句话,已经给了丁一许多信息。

丁一没有回头,但他还是说了一句:“多谢。”

那头目说的这句话,在提醒丁一,敏安绝对不是一个易与之辈,他的战斗力绝对是可怕和惊人的,也一定经历过许多战役,否则不会说如有脑子早当上千夫长。但很明显,这个人的指挥能力有问题,连一百人也指挥不好,而他的功绩是配得上千夫长的,不可能让他只当个十夫长,所以才会使他当五十夫长。很有可能,他手下那五十个瓦剌鞑子,也是个人武力强悍的家伙,而这支五十人的队伍,就是用于锋矢处冲阵陷阵的。

回到那杆明字战旗前面,丁一看到阿鼠这少年倒是老老实实在给吉达抹身,但伸手探了一下吉达的额头,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烧,但也并不乐观,依旧是滚烫。丁一扯住了袁彬,对他说道:“那个敏安出手过没有?”

“没有。”这一点袁彬倒是很肯定,他对丁一说道,“每次他都只是看着,他手下那些人,都很了得,不用刀的话,愚兄、愚兄恐怕……”恐怕了半天没个说法,丁一就明白了,恐怕是哪一个袁彬也没信心接得下来。

丁一点了点头,在旗杆面前坐下。

这让哈铭有些意外,他听说的丁一,不是这样的。

“就这样?”他向袁彬问道。

袁彬摇了摇头道:“不然怎么样?你不要撩拔如晋去生事。”

“噢。”哈铭有些失落,本来这些日子,他到处听着丁一的传闻,就连瓦剌人,都说丁一是英雄,他原本以为,吉达被打成这样,丁一回来了必定会去讨回场子,谁知道也是跟袁彬一样不声不吭忍了。

丁一只能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叫丁一,又不是叫龙傲天,世上哪里有不论是谁得罪了自己,便能一路平推碾压过去的事?何况还是身在瓦剌大营之中?听着袁彬所说的,那个瓦剌鞑子敏安甚至没有出手,单是他几个手下,就把吉达修理成这样了,看着吉达身上的伤口,那些敏安的手下,也不是简单的。

这事不是敢不敢做的问题,是一旦做了,不能全身而退的话,许多计划和事情就会发生变动。所以丁一只能忍,忍到他可以不用忍的那一刻。至于敏安如果今晚还带人过来找事,那丁一不介意赐他一根弩矢,替他嵌在额间。

丁一在等人。

远比敏安更重要的人。

他要做的不是随机应变的事情,而是早就确定下来、每一步都有多个预案的行动、每一个环节都推敲了许多次,不容失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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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更有强中手(四)

长草枯黄风萧萧,巫都干踉跄地行走在草原上,除了一把黑色斧头之外,她并没有携带任何东西,不是她不想带,而是她带不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掉,在她想来应该是长天生的保佑吧。

所以她才没有跟那八个追随者一样死去,没有死在那个自称是丁一的徒弟的陈三手里,那个如同狡诈的狐狸一样的家伙,毒死了她的追随者,但终于无法从长生天手里,拿走一个通天萨满的命。

她挣扎着,走在丛草中,仆倒在地低嗅着泥土的湿意,然后分辨了方向,爬起来继续前行。此时的巫都干,看着所有的东西都存在严重的重影,而且她的耳朵似乎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但她没有屈服,她相信只要走到水源,自己就能得救。

其实她没有中毒,只不过是因为陈三没有料到,其实她从游历了中原之后,就因为饮食的习惯而从来不食酥油制品,而当她开始喝马奶时,发现几个开始毒发的追随者的异样,巫都干马上采取呕吐的措施,让她中毒的程度很轻微,否则的话,她不可能逃到这里来。

巫都干很快就爬了一条小溪的边上,她拼命地喝水,拼命地呕吐,她把整个人都浸入水里,冰凉的水驱走了她的恍惚。她从水中爬起,看了一眼渐向西去的太阳,分辨着方向向南而去,她要夺回她所守卫的部落。

草原上各个部落都接到也先、脱脱不花的征召,大大小小的部落所派出的大队小股骑兵奔驰在草原上,巫都干卧在长草里,直到一股二十多人的队伍到来,她才站了起来呼救,宣称自己的部落被马匪抢劫。而她不辨方向地逃了好几天。

这支五六十匹马、几十头牛羊、二十来人的队伍便停了下来。

踏上征途的草原男人,象是基因里的兽性被开启,他们走近巫都干的时候,直接就把手伸向她的胸部。她早就知道会这样,就算她那缀着鹿角的萨满仍戴在头,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区别,所以她没有躲闪对方的手,而是开口道:“让我吃饱,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如愿得到了食物,还有环伺着她的二十来个如狼一般、脸露淫笑的男人。跟她一样生长于草原的男人。她嚼着食物,嚼得很仔细,慢慢地咽下,喝着这些男人给她的马奶,没人注意到她后腰掩在衣服下的黑色小斧。

很多时候。很多男人,都会服从于下半身的冲动。

所以当巫都干吃饱喝足以后。扯下身上的外套。面对二十来个下了马、弓刀都早已扔下、连上身都赤坦着正在争论谁先上的男人,她抽出了后腰的黑色小斧,连身边有着三个班建制受过现代军事操典训练的师兄弟的陈三,都不愿意面对的黑色小斧。

没有什么悬念,巫都干很快就斫翻了七八人;想上马逃跑的五、六人里,有两个刚才解下了裤子。结果绊得自己摔倒在地,于是斫在颈后的黑色小斧,就让他们也永远不必起来;其他三、四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翻上马鞍的;至于想凭双腿逃走的那六、七人,巫都干骑上了骏马。象杀死牛羊一样狩猎了他们。

然后她一路往南,当接近台儿庄的时候,她已经是一支五十来人的队伍里的萨满,甚至她还拥有了一顶新的缀着鹿角的帽子。巫都干绝对不是一个只会跳大神的臆病患者,她揣摩着所可能打败她的人和事,然后象海绵一样吸收着一切,至少,她从丁一身上就学到了许多东西,例如这支信奉于她的队伍。

在这一路上,不论饮食还是行进,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被陈三毒杀不成的事,没有提丁一的阴谋,甚至没有提起过她的部落。只是告诉那些人,她是一位萨满,一位通天萨满,她能把长生天的意识,给予这些人们,引导他们去作战。

她如此神秘,而且又展现了自己的骁勇,便如丁一得到当初那部落里的牧民认可一样,这支队伍,也是旅程之中不断壮大,不断把她神化。

当这一日中午到达猫儿庄区域边缘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明人的小村落,于是毫不犹豫下令,让她手下的队伍冲入村落里,杀光所有的男人、孩子,奸淫女人,抢劫任何他们可以拿走的东西。弯刀滴血,妇女的悲号,男人临死的惨叫,巫都干闭上眼睛伸开双手,深吸了一口气骑在马上说道:“这,就是长生天的意志!”

周围不是没有瓦剌士兵在进行抢杀的兽行,但因为也先下过命令“不许抢杀”,所以兽性尽管无法控制,“到处搜山,杀掳军民男妇亦数十万”,但都至少有些顾忌,没有人跟这支队伍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旦,没过多久巫都干这个疯狂的萨满,就引起了周围瓦剌军兵的注意。

很快巫都干就被带到赛刊王的帐篷前面,她拔开头,遮住了自己没有刺青的那一半脸,露出在刺青下极为狰狞的半边脸庞,然后她走进了赛刊王的大帐,她说:“长生天……”但这回她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机会把话说完。

“你是萨满?通天萨满?”赛刊王打断了她的话,对于瓦剌贵族来说,他们更为信奉喇嘛教,并不见得象下层牧民一样的,对萨满有认同感。看着巫都干点头,赛刊王便对她道:“带她下去,看那具尸体,她若能看出什么,再带她来见我。”

于是巫都干便被带了下去,进入了一个极为寒冷的帐篷。

一具**的尸体,就躺在塞了一大堆冰块的棺木里面,棺木不住地往下渗水,四周还堆着更多的冰砖,不论是冰砖还是棺木,都是从大同附近庄子里的富户地窖里得到的物件。尽管如此,那具尸体也已经发臭。

“没有伤痕,有人说咒他三天死,他当晚就死了。”边上有几个早来的萨满,忍着尸臭向她说道。

在查看之后,又提出几种可能,例如下毒之类的,都被先来的萨满否决了,因为他们试过用银针试毒,一氧化碳中毒又没有硫化物,银针怎么可能有反应?所以他们认为绝对不是下毒。

“咒他的人,丁!”巫都干听了以后,几乎没有何任犹豫,露口而出。

因为她想起了那个滴上一点血,自己开口呼唤就从地上生出火的术法。

同样的也是一个她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跟眼前这尸体的死因,她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是丁一做的。

就算不是丁一,她也会觉得是丁一。

这让带她过来的百夫长很惊讶,于是他马上派上去向赛刊王汇报。

诅咒的事情,只有也先和伯颜帖木儿这几个大头目,以及他们身边的心腹才知道,并且被要求发誓不准泄露出去。也先不希望有人因为想要伯颜帖木儿或赛刊王被咒死,而去杀死丁一!

至少在喇嘛和萨满们,找到答案之前,他不愿意冒这种险。而也先知道有许多人会愿意看看,杀死丁一到底会不会引发诅咒,比如名义上草原的大汗脱脱不花或是大汗的弟弟,他们必定乐意做这样的尝试。

所以,无论是喇嘛或萨满,都不可能知道这个人的死,是因为丁一的诅咒,别说今天刚刚到来这里的巫都干。

于是巫都干得了一个机会,面见也先的机会。

“你知道丁一是怎么咒死那人的?”也先并没有对这个把自己纹得如野兽一样的女萨满,有太多的期待,她只是一个名不见传的巫都干,尽管她声称自己是通天萨满,但也先可不是那些底层的牧民。

巫都干摇了摇头,她很诚恳地说道:“不,不止我无法知道他是怎么咒死那个人,而且他的术法,我都不见得能懂。”她依然没有去提,自己的部落是如何被丁一谋夺的,因为她很清楚,也先绝对不会对她那个小小的部落的兴衰,会有什么兴趣,就算被丁一谋夺,也先恐怕也会乐见其成——这就是草原法则,强者不会被指责,而如果丁一愿意到草原上来当一个部落的首领,巫都干相信,不论是脱脱不花还是也先,都会无比欢迎这样的人。

不过她的话还是让也先有了些兴趣:“你怎么知道丁一?你认识他?见过他?”

“长生天的旨意,借用我的嘴来说出。”巫都干是这么说的。

也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那你对我有什么用?”他问出了一个极尖锐的问题,可以让巫都干准备好的所有忽悠都被揭穿的问题,若是对他也先无用,便是长生天的旨意又如何?难道说一句长生天教他把军兵都给予大汗脱脱大花,他便会听么?

“让我去见他,让他来咒我。”巫都干便是这样说的,“他咒死了我,我便是没用的;他咒不死我,我就有用。”她很清楚面对也先这样的人物,最为简单直接的话,方是最能打动对方。

第六十章更有强中手(五)

也先抚着丛生的胡须,想了片刻,对伯颜帖木儿道:“这些日子,你手下谁最恨丁一,最看不惯丁一的?”

“没有,他是英雄,喝酒是豪爽的人,刀用得好,摔跤角力也极好,他应下了承诺就信守,明明出了这里,又回来看护皇帝。我的手下,都喜欢他,若是在别处遇着,我都愿意和他结成安答。”伯颜帖木儿这么答道,看着也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伯颜帖木儿便又说道,“大同王的手下,有叫敏安的五十夫长,就跟丁一结了怨;丁一来找过我,说敏安打杀他的奴隶,要敏安赔给他。”

“好。”也先一拍桌子,对伯颜帖木儿说道,“你带巫都干去找敏安,叫敏安去羞辱丁一,叫他带上自己的人,就说是巫都干指使的,逼得丁一只能咒她!”敏安手下有五十人,无论如何丁一也不可能一人打杀五十人,“不要教皇帝知道,不要杀死丁一,可知道?”

“不教皇帝知道,不杀丁一,我记着了。”伯颜帖木儿应了,便派手下把巫都干送到敏安那里去。

守在明字战旗之下的丁一,他的心情很不好。尽管吉达的高烧在隔日就已退,不知道是这年代的人没用过抗菌药所以特别有效,还是这厮壮得象牛被丁一胡乱注射也弄不死,总之一夜过去,烧已退了,连缝了针的伤口边缘,也没有发红发肿的发炎现象。过了这些日子,现已能自己爬起来吃食更衣,更是对用上万头的药,来救自己的丁一,愈加的死心塌地等等。

但几日来,丁一在等的人没有来。

他所希望到来的人。并没有如他所愿到来。

也许并不足以让丁一烦恼,但今日从京师来的人,却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而偏偏这人还是来了。

烦恼的不是人,而是这个带来的消息。

来的是一个姓李的都指挥佥事,从京师带了一些东西,说是奉太后的旨意看皇帝的。

他带来了一个对于英宗来说极为不好的消息:“郕王即位及立皇太子。”

英宗在让袁彬把这个李佥事带下去休息之后,极为愤怒叫哈铭来让丁一入内去。

连之前不愿跟丁一说的傲娇都不顾了。

“那贱人之子!那贱人之子!安敢如此!”他咆哮着,这是丁一和他相处这么久,第一次看着英宗脸上,出现了微笑之外的表情。先前不论如何险恶,他都能从容笑对,不论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无所畏惧,总之。英宗一直以来,就没乱过。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失控了。

他踢踹着帐篷里的东西。压抑的声音掩不去的愤怒。粗重的鼻息和因为用力而浮现出来咬肌,都在证明这一点:“那贱人之子,居然敢篡位!大明养士更年,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训斥这贱人之子!”

“本来有的。”丁一卷起一根茶叶烟卷,点着抽了起来。“但诛十族之后,大家胆子就变小,这很正常。”为建文帝死忠的方孝孺,便被燕王诛了十族:自己一族、出嫁姑母一族、出嫁女儿一族、出嫁姐妹一族、外祖父一族、外祖母一族、外祖家嫁出女儿也就是姨母一族、岳父一族、岳母一族、最后是门生的门生一族。这是以前从没有的。所谓诛九族就是最重的了,诛十族是燕王首创。

死忠的读书人,不怕死,不怕族诛?那诛十族呢?

英宗一时被丁一呛得失言,半晌指着丁一骂道:“喜宁说你跟那贱人之子勾当,他还升了你的官!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丁一听着笑了起来,对英宗说道:“一般来说,朋友太过愤怒,以至疯颠程度,通常甩他两巴掌,总能让人清醒过来。你不用这样吧?”

“放肆!朕乃九五之尊,便是也先,也不敢加之一指!你敢失仪至此!”英宗咆哮着骂道,“不当人子!”

丁一点了点头道:“好。臣失仪,无颜留于君前,乞骸骨。”

说着摘下牌腰放在英宗面前,起身叼着烟卷就往走。

丁一是真的怒了。

现时在这瓦剌大营发泄,有鬼用咩?好心劝他,还拿起皇帝架子!并且毫无前兆,说翻脸就翻脸,丁一要能这么忍受着不爆,有这本事、肚量的话,那他当刑警时按破案率怕早就升到警察局长了;至于说利益,就算是郕王和于谦,只要丁一死心塌地投靠过去,凭丁一现在的名声,凭他的身手,凭超越这个时代的理念和技术,不见得就混不下去!

还没走出帐篷,却觉袖子一紧,却是英宗过来扯住他,把那腰牌塞回丁一手里:“这就是朋友么?你明知我心中郁结,便是一句话也受不了,有这般对待朋友的道理?”

丁一这人最致命的毛病,就是除非仇敌,一般朋友兄弟就是有争纠,他是吃软不吃硬,被英宗这么一劝,他想想也是,这货连那把椅子都让同父异母的兄弟抢去,要说郁结也是真的。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坐了下去,抽着烟道:“关键是他能登基。”

听着这话,英宗长叹一声也跌坐了下去。

的确,不是郕王有什么贼子狼心,这不重要,大家都是宣宗的儿子,有什么心思并不见得出奇,关键是郕王能登基,这就是说明了朝廷里文武大臣的态度,很明显大明朝堂的各方势力,都认可另立天子的事。

“可是太后,我是她的亲生儿子……”英宗无比苦恼地抱怨着,他觉得如果孙太后强行反对的话,也许郕王就没那么顺利登基了。

丁一“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却对英宗说道:“立襄王么?你想老死瓦剌?”

这句一出来,英宗又是长叹一声,因为不必再往下说了,他本就是很高智商的人,只不过因为怒火和失落瞬间填落了大脑。才会失控罢了,现在略为一冷静,他哪里会想不明白?襄王是他叔父,也就是孙太后是叔嫂关系;郕王好歹还跟孙太后是嫡母庶子的关系。

郕王继位了,孙太后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话事权;若是襄王即位,那叔嫂之间,孙太后是不太可能说得上话的。而不论谁当上皇帝,大约是不会有人希望英宗回去吧,如果孙太后能说上话,还可以徐徐图之。要是襄王登基孙太后说不上话,那英宗真要在瓦剌过一世了。

“你最好问问岳谦,他估计在京师说过一些违心的话。”

英宗摆了摆手,示意到这地步,岳谦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单单是他体恤身边人。更因为重要的不是岳谦在京师说了什么,而是那些听岳谦说话的人。愿意相信什么。

“你打算怎么回家里来的人?”丁一重新卷了两根茶叶烟卷。递了一根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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