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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我为王-第4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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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赵佳部的战略目的,除了保护邮成的侧翼外,还要震慑阴山各部,让他们知道赵军的利害,告诉他们,草原的天没变!赵国雄鹰的翅膀,依然覆盖着燕山和阴山!

在诸闻泽歇脚时,赵佳出面,对附近一些部落说道:“赵人只喜耕田,对汝等的草场不感兴趣。但东胡人不一样,彼辈完全可以驱逐阴山各部,将这片肥美的牧场占为己有,强占汝等的妻女,一两代人后,阴山各部的属民恐怕要改说东胡话,把自己当做东胡人了!”

这并非是危言耸听,草原上的一些大部落,其来源是很复杂的,往往是几个甚至十几二十个部落结合在一起。但他们都以其中最强大,最受尊敬的部落名作为自己的名字,所以最初并不大的东胡,渐渐就成了大泽以东诸部落的统称,后世的匈奴、蒙古、鲜卑同样如此。

代郡屯田的浪潮远未波及到阴山脚下的各部,反倒是在马邑、龙城的互市贸易让他们受益良多。与之相比,还是东胡带来的威胁更大一些。既然赵军可以一次性出动成千上万的骑兵,整个草原都不是其对手,那阴山脚下的各部也明智地选择降服,表示绝不会与东胡人勾结,在背后做祸害赵国的事。

横绝阴山,断东胡一臂的计划完成后,赵佳率领军队继续向东北进发,追赶邮成的步伐。

相比于上一次虞喜的北征,这次赵国的情报工作做的更好一些,东胡人的一个重要驻牧地已经被猗顿派出的商队找到。西路远征军将跨越千里,直指东胡的春天驻牧场:大泽!

……

《山海经》有载:东胡在大泽东。

大泽,也就是达来诺尔,在东胡语里,是“大海”的意思,东胡人没有见过海,只以为这片广袤的大湖就是世上最宽阔的水域。

碧蓝的湖面像是一面遗落在草原上的镜子,平静无波,湖畔芦苇丛生,栖息着各种珍禽。湖南岸为绵延起伏的沙地,林木葱茏,湖东、北三面为坦荡无垠的草原,时值盛夏五月,牧草茂盛,花儿绽放。绚丽多彩的湖光草原,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养育东胡部落的摇篮之一,上一次虞喜北征,找了千余里都没有见到东胡的踪迹,其实他们就聚集在此。

东胡本来也是四分五裂的部落,互不统属,因为对赤山女神共同的崇拜而满满汇集起来,形成了一个部落联盟。但最终将这个联盟统一号令的,还是得到了马鞍、马镫,让本部骑兵迅速强大的柳河部。

东胡人对柳河充满崇敬之心,认为他是草原上飞得最高的雄鹰,但这一次,柳河好像捅了一个马蜂窝,给东胡人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自从发生东胡袭击代郡边邑属民的事情后,强大的赵国便开始注意到这个提前统一的部落联盟,派出大军来征伐。上一次,东胡人利用自己对草原的熟悉,不断牵着那些赵人的鼻子往草原深处走,并被苍天诅咒过的动物尸体投入水中,让赵人中毒,叫他们知难而返。

终究还是实力不济,但面对那些武装到牙齿的赵骑,柳河甚至都不敢出兵截留他们的退路,只能任其退去。

本以为能够消停几年,谁料今年入夏时分,赵国的大军又杀来了……

中原大国的国力,竟然恐怖如斯!

这一次的形势比上次更加严峻,三路大军,两万多车骑,东胡人不得已,只能放弃扩张占领的大片草场,效仿去年的战事,往东退却。

但一直退也不是办法,现在是春天,正是牲畜需要牧草的季节,不到万不得已,东胡人是不会撤出饶乐水的,更不能放弃他们的圣山赤峰。所以各部落的青壮都被柳河集中起来,想尽办法延缓赵军的进攻,而靠西几个部落的老弱妇孺,就躲到了达来诺尔。他们赶着牛羊骏马,来到湖边结庐而居,希望苍天和赤山女神依然能保佑东胡,保佑自己的昆父兄弟。

他们并不知道,在西边游弋的骑手斥候,正被一群装备了马蹄铁,在草原上能更长时间奔跑的骑兵追杀,等警告传回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邮成、赵佳帅部杀到的时候,大泽之畔的东胡人正在将牛羊赶回圈中,嘹亮的牧歌在湛蓝的湖边回荡,马鞭甩得啪啪作响,牧犬在牧民的马前奔跑,孩子们在帐篷前游戏,一派欢乐景象。

刹那之间,灾难降临,数千赵骑杀到湖边,弓弦响处,牧民中箭落马;战刀闪过,东胡人皮开肉绽。马蹄声声,踏破了达来诺尔的安祥,杀声阵阵,让以吃米面为生的赵骑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东胡人的青壮骑手都在饶乐水一带,根本没有想到一支赵国骑兵会出现在大后方,一点准备也没有,加上能战斗的控弦之士仅有千余,装备差距又大,刚一接触就被杀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没有人会怜悯,没有人会手软,哪怕是赵佳都露出了最残忍的一面,她戴着狰狞的银色面具,一路纵马奔驰,拉弓搭箭,将一个个东胡人射倒在地,只有在面对怀抱孩子的妇女时才会犹豫片刻,箭矢稍偏,射向了其他人……

经过大半天的激战,战斗结束,毫无准备的东胡人全面落败,伤亡惨重。而赵军则在湖边俘获了东胡部众男女近万人,部落大人数名,牲畜十万头,大获全胜!

如此多的俘虏,邮成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有人建议说不如效仿盗跖屠俘全部杀了,这是最方便的法子,虽然赵国律法严禁无故杀俘,但律法里又规定,此条例仅仅针对诸夏内战,戎狄蛮夷,不在怜悯之列!

眼看这万余人都将赴死,还是赵佳出面提议道:“比剑高的男子可尽杀之,但女人可以留下,我愿在此看守她们!”

赵佳戴上面具以后是一位弓马娴熟的女将,手段犀利残忍,但她摘下面具后,却依然有一丝“妇人之仁”,她不禁止麾下将士杀人,但是唯独有一点,她严禁通奸,邮成思索再三后同意了赵佳的提议,但依然有两三千老人和男子死于屠刀之下,蔚蓝的达来诺尔瞬间变为血海。

与此同时,在曾经埋葬了虞喜这位“龙城飞将”的饶乐水上游,号称“东胡王”的柳河还不知道自己大后方发生的剧变,他正在和各部大人举着角杯庆祝,为歼灭了千余迷途的燕国车骑而沾沾自喜……

第1139章 再战饶乐水

就在东胡人的驻牧地查来诺尔遭到突袭的同时,东南方百里外的饶乐水上游,一场小战役也刚刚落下帷幕。

过去几年里燕国经常受东胡袭扰,这次赵国带头远征,他们自然也要出兵相助。但沿着碎石山西麓北上的燕国车骑万万没料到,三路军队里最为弱小的自己,偏偏就遭遇了东胡的主力。

战斗毫无波折,在数千东胡骑兵的围攻下,燕军大败,逃走的人不超过五百,其余或是战死,或是投降后当场被杀——东胡人在这场战争里要依靠机动性取胜,这不是获取俘虏的好时机。

无主的马匹在惊恐地四下奔逃,燕兵的尸体遍布四野,而东胡的骑手正在捏着他们尸首的发髻,用弯刀割下首级,或者将整块头皮揭下,血淋淋地挂在马缰绳上,这是他们的战利品。几乎每个人都会从被自己杀死的敌人身上割下一点什么,与自己缴获的兵器、甲胄一起,去献给大首领,炫耀自己的武力,重申自己的忠诚。

“东胡王”柳河位于战场的最中央,他有一副典型的东胡人模样:身材矮而粗壮,头大而圆,大饼状的阔脸,头部除了头顶上留着一束头发外,其余部分都剃光,上面还戴镶绿松石的金色头环。厚厚的眉毛,杏眼,目光炯炯有神。他上胡须浓密,而颔下仅有一小撮硬须,长长的耳垂上穿着孔,佩戴着一只金色的耳环。他身穿胡服,齐小腿、两边开叉的宽松长袍,一条豹皮围在肩上,成年以后从不离身的弓箭袋系在腰带上,垂在左腿的前面,箭筒也系在腰带上横吊在腰背部,箭头朝着右边。

这就是这位“东胡王”的打扮,除了那顶金冠外,与一般的部众没什么区别。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辆翻倒在地的燕国戎车,他的盟卫抱着大酒囊站在身旁。每逢有勇士过来献上战利品,柳河就会拍拍他的胸膛加以夸奖,并赐其一盏酒喝,同时大度地宣布,缴获的一切东西都归他们私人所有!

到了傍晚时分,前去追逐燕军溃兵的骑手们也回来了,他们高高举着燕国人的旌旗,马后拖着燕军统帅残破的尸体,并向柳河献上他的精铁佩剑。

“中国之物就是好。”

柳河接过剑后拔出来一看,赞不绝口,炫耀地给旁边众人看了看后,又得意洋洋地说道:“中国之人虽然兵甲犀利,但终究是要送来资助吾等,上次如此,此次亦然。”

徙居草原深处,以诱疲敌人,这就是东胡的战术。

像遥远西方的斯基泰人一样,东胡人基本上是游牧民,他们生活的节奏也是由他们的羊群、马群、牛群和骆驼群而调节。为寻找水源和牧场,他们随牧群而迁徙。他们吃的是畜肉和奶制品,衣皮革,被毛裘,住毡帐。信奉一种以崇拜天和崇拜某些神山为基础的、含混不清的萨满教。

因为草原上“强者生存”的掠夺法则,以及从城郭农耕地区获取人口和粮食的本能,他们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耕地边缘,侵袭人畜和抢劫财产,然后在任何还击可能来到之前带着战利品溜走。

当他们被追赶时,东胡人的战术是引诱敌人军队深入草原荒凉之地,然后断绝他们的后援和补给,直到自己的敌人被拖垮,被饥渴弄得精疲力竭,他们才再度出现,以雷雨般的箭惩罚追赶者,将其一举消灭!

大半年前虞喜北征,却扑了一个空,最后含恨而终。这一次胡人的战术也如出一辙,获悉赵、燕联军两路来袭时,柳河便有了避强击弱的打算,他派出一支骑兵去牵制赵军,又用游骑不断引诱燕军北上,缺乏谨慎的燕军统帅上当,在深入饶乐水上游时遭到了灭顶之灾。

得意洋洋的柳河尚不知道自己的春季驻牧地已经被一支未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赵军端掉了,更没料到,本该被自己分兵带偏路线的万余赵国大军,却突然重新向南进发,占据了饶乐水上游……

……

“魂兮归来,以瞻家邦!”

饶乐水上游,半年前赵军曾经扎营的地方,一场祭祀正在进行。

草原上石头不多,但在潺潺流淌的水边,一大堆石块被收集堆砌起来。

这是一个坟,一个千人冢,赵国中路军的统帅胥渠在向这个坟冢顿首,而副将新稚狗也献上缴获的东胡骏马和胡人游骑头颅作为供品。

十年前的句注塞守吏胥渠现在已经身居太原郡司马一职,是赵军中资历很高的老将,他感慨道:“虞将军一生睥睨,千里袭代,万骑破秦,麾下将士人人身历数十战,杀死的敌人是己方的数倍!于赵国、于君侯、于代郡都有大功,可惜去年大军撤退匆忙,未能将二三子的尸首一一收敛,只能一把火烧之。今日来此,便是要发汝等之尸,纳汝等英魂……”

那次败仗的亲历者新稚狗也说道:“草原上有一个传统,一个战士坟墩上的石头,其数目是与他一生中所杀敌人的数目一样多,今日在此树立大石冢,石块万千,二三子可以瞑目了。”

说罢,他想到十多年前自己在屠何邑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骑手,与虞喜为友后,才做了他的袍泽,随他踏遍北疆。思及往事,新稚狗不由流泪,他还拿出小刀把脸划破,让血和泪一起流出来,这是草原上悼念死者的方式。

“虞将军,此番吾等深入草原,一定不会重蹈上次覆辙,必击破胡虏,灭其部族!将军可以安息了!”

不少赵军纷纷效仿,以刀削划破脸,起誓道:“犯中国者虽远必诛,必为诸将士复仇!”

胥渠和新稚狗封战死将士之尸,立誓破胡,随即便速速启程,万余步骑向东北方向驰骋,他们要赶在东胡人撤离战场前,将他们的退路堵住。

虽然东胡用了与上次颇似的战术,但又略有不同,当时柳河作为一统东胡各部的最高君主,在秋季召集全体东胡人于赤山课校人畜,因此避开了虞喜的兵锋。而春夏的时候,东胡人的驻牧地却在饶乐水、查来诺尔一带,这种如同候鸟般的迁徙习惯,已经被无孔不入的赵国商贾获悉,并成了他们致命的弱点……

那支两千余人的燕国车骑,其实在赵军布置在东边的诱饵,虽然燕国人本身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战争里扮演的角色……

随着柳河忍不住诱惑,向南袭击了燕军,赵国大军也抓住机会,出现在他们背后数十里处,向东胡主力合围过去。

五月初五,两支军队在饶乐水上游的一片草原上遭遇了……

第1140章 弓如霹雳弦惊

就如同狩猎一般,东胡人劫掠时也分工明确,他们对遭遇伏击十分敏感,所以每每在大部队之外,还要安置一些精骑,四散而出,登高眺远。可以这么说,若将整个东胡大部落比喻成一只正在狩猎的草原雄鹰,那这些哨骑就是鹰之眼,硕大草原上,百里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这些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当赵军的大部队向东胡人的驻扎地点围过去时,根本没法保证秘密接近,远在二十余里外,赵军前锋首先就遭遇了一波又一波的东胡游骑。

这些人头戴毡帽,身上披挂着简陋的兽皮,正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处喝着马奶酒。发现赵军后,在外围警戒的东胡人大声吼叫着示警,并跳上马匹,一部分人转身朝主营方向奔去,另一部分人则试图过来阻截,但跑到一半发现赵军前锋人数比己方要多,也转身奔逃。

赵军的前锋人数不多,仅有数百,都是弓骑兵,他们远赴异域,渴望建功立业,岂能放过好不同意逮到的尾巴?当即快马加鞭地追了过去。

然而东胡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骑手,赵骑虽然勤学苦练,却比不上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生活。眼看还有数十步就要被赵军前锋追上了,几名东胡游骑突然一个侧转,只以双腿控马,让马匹侧着向前方奔去,手中举起骑弓反过身来,却听弓弦崩崩连响,稀疏的轻箭向后方射来。

一名赵骑躲闪不及,箭矢正中胸前,落马坠地;其余数骑也有战马被射中,前蹄一软滚倒地上,将骑乘者甩出去数步之远。

这是难度极高的射术,有了马鞍和马镫,对于东胡人的确是锦上添花,他们甚至能大着胆子在赵骑的缝隙间穿插,还踩着马镫站起来,右手开弓。并非所有的东胡马都装备了马鞍和马镫,但他们依然奔策如飞。

赵军骑兵也不甘示弱,他们或张弓搭箭,或掏出早已准备多时的弩机,予以还击。只是他们的骑射功夫比起普通人或许不错,但比起从小就骑着羊马,射猎狐狸兔子的东胡人依旧略有不如。不多时,赵骑前锋已经有数人落马,东胡人受伤者却寥寥无几,而且在这一来一回间,东胡游骑却是越跑越远。

赵军前锋骑兵只能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不甘的同时,也对东胡人的骑射俱佳心有余悸。

“少许东胡游骑便如此强悍难以追歼,何况是成千上万的东胡主力?”

不多时,对地形地貌比较熟悉的东胡游骑,跑到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点燃了干燥的狼粪便,随着黝黑的孤烟遮蔽天际,有敌人来袭的消息已经传递到了东胡首领柳河那里。

柳河的毡帐设在一个小山包上,帐口面向东南方,看到西面有一阵阵的狼烟升腾而起后,他立刻站了起来,抽出弯刀捧在手里,又闭上眼睛,向东胡的天神和赤山女神祈求启示。

原地念叨几句后,他做出了判断。

“撤退!各部放弃营帐、辎重钱帛!”

他的应对毫无毛病,因为在残酷的草原上生存,东胡人扎营的警惕性很高,秣营必留二马,夜不解鞍,以防不测。遇到危险,他们只需要骑上马,架上车,就能随时跑路。

只可惜,他选错了路。

“撤退!撤往大泽!”

……

一日后,饶乐水上游,通往达来诺尔的必经之路上,宽广空旷的草原在东胡主力面前延展开来,平坦辽阔直至极目尽头。

与被东胡人误认为是“大海”的达来诺尔湖不同,这里才是一片真正的汪洋——草的海洋。在这里,碎石山余脉的丘陵山峦不再,连树林、城庐和道路也没了踪影,只有一望无际的草。

北方草原的气候寒冽,草地三月始青,五月始茂,八月又枯,此时正值五月端午,随着风起云涌,长长的草叶摆动一如波浪,像极了绿色的海浪,不断翻涌。

但在这片草海的港湾间,却盛开着一片暗红的鲜花——那是干涸的血迹,是数日前从达来诺尔的东胡人肩膀上砍下的头颅,还带着一点残血的脖颈断口,黑乎乎的头发缠绕在一起,眼睛瞪的大大的,成百,上千,就被扔在草海里,扔到了马蹄脚下。

望着这片被赵军示威一般扔在地上任由马蹄践踏的头颅,东胡首领柳河气得浑身发抖。

昨日,他在南方百里外遭遇赵军前锋后,立刻就做出了撤退的决断,只可惜他挑错了路,东胡人万万没有料到,已经有一支数千人的赵军步骑已经在饶乐水上游等着他们了。他们更没有想到,这些赵人已经将自己的春季驻牧地达来诺尔席卷一空,男人屠杀殆尽,女人和小孩则被绳子串到一块,只等战争结束后作为俘虏押往代郡,献予赵侯……

但现如今,柳河和万余东胡人甚至都没有时间为那些惨死的族人哀悼愤恨,因为他们也自身难保。

随着邮成部的赵军步骑在前方铺展开来,后方,新稚狗、胥渠的两支赵军也已经如同一个大钳般朝东胡人击来,其前锋只在十余里外!

四面几乎都被堵死,而最近的驻牧地达来诺尔也已经被赵军占领,东胡人进退维谷……

身为草原上的第一位桀雄,狡猾的柳河已经隐隐意识到,强大的敌人来了,死亡从未离他如此之近过。这是关系到东胡能否延续下去的关键时刻,是更进一步,成为东西草原上的主人,亦或是身死族灭,让东胡还未完全崛起就灰飞烟灭,都要看他此时此刻的决断……

“噌!”柳河毫不畏惧,骑乘在骏马上,拔出了他的佩剑:曲刃青铜短剑,这个时代的草原民族还没有铁质的弯刀,武器多半是铜、石的,柳河的剑是其中翘楚,金色的剑柄上红宝石闪烁不已,青铜剑刃则反射着阳光。

“草原上容不下两只雄鹰,是赵还是东胡,就看今日这一战了!”

……

“是黄罴旗,柳河必在此旗之下!”

看着被赵军半包围的东胡主力,虽然赶了很长的路气喘吁吁,但新稚狗依旧两眼放光,在草原上奔忙月余,落伍千余人,又付出了两千燕军全军覆没的代价后,他们终于逮住柳河这头狡猾的胡狼了。

想到这一战将决定草原未来百年的归属,而屠何与东胡的青熊黄罴之仇,也将在今日彻底分出胜负,新稚狗就极其兴奋。

但他也不敢大意,身为代北土著,他很清楚东胡人的强大。此时此刻,虽然被赵军三面包围,但在柳河旗帜的挥舞下,在天生善战基因的驱使下,东胡人依然做出了最恰当的判断。

柳河留出三千人监视邮成部,随即将主攻方向瞄准了才刚刚赶到,依然不成军阵的胥渠、新稚狗部。

因为他料想邮成部是以逸待劳,而且又多骑兵,东胡人讨不到什么便宜。

反倒是后面的两支追兵车、步、骑各有一些,而且是陆续赶到,还未成阵列,看上去更好突破一些。

大量东胡游骑直接往新稚狗的将旗处冲来,准备骚扰这些仓促结阵的赵军步骑。他们仗着骑术精湛,穿梭在阵前用骑弓射出轻箭,试图勾引赵军出去缠斗,扰乱他们的阵型,不过新稚狗没有上当,坚守不出。

“东胡人一旦遇到敌阵,则三三五五,不断簇聚在一起,或聚或散,或出或没,来如天坠,去如雷逝。这些游骑不断骚扰吾等阵线,引诱我军兵士离阵或动摇,一旦阵型不稳,藏在游骑后方的东胡人就会纵马冲来,对最薄弱的位置进行集中突击,进而引起军阵全体崩溃。”

“与赵军的鸦兵撒星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遇到这种情形应该如何对付?”旁边的随军文吏连忙将其记录在木板上,赵军虽然没有崩溃,但是也没办法快速结阵。

“说难也不难,首先,要有一个坚不可摧的营垒,保护后方的大军完成结阵。”这时候,他听到了车轱辘的轰隆声,新稚狗回头看了看,胥渠的车兵已到,虽然累得够呛,但也足够投入战斗了。

“请胥军以车兵布下武刚车阵,以此作为吾等坚垒,如此一来,胡虏必然无计可施!”

……

战车,这种青铜时代的陆战霸主,在步卒方阵崛起后,开始从绝对主力变为辅助位置。而在赵氏首倡骑兵赢得列国纷纷效仿后,更是加速逐渐退出战争舞台,现如今也就楚国还装备大量战车,其余列国要么改为骑兵,或是只重视步卒。

然而在赵国,随着孙武的兵法陆续面世,并被运用到实际里,战车却再度被孙子开发出来,成了赵军里必不可少的军备。

武刚车,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这种战车与先前的戎车不大一样,更类似辎车,长二丈,阔一丈四。平时就运送士兵、粮草、武器。但到了作战时,蒙上牛皮犀甲,捆上长矛,立上坚固的盾牌后,武刚车又摇身一变,成了兵卒的庇护所。

眼下,面对东胡游骑的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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