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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皇师-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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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空叹息道:“走吧,离开这里,去过新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去迎来一个新的开始吧。”
墨瑶明白夏空的意思,她什么都没说,但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已经不可能再重新开始什么,她永远无法忘记蓝磬,无法忘记蓝玉,无法忘记这几年短暂却真实的幸福。
深夜,城北山林之中的一处草屋中。
一个黑衣人从外面推门进来,屋内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还有一个年轻人。
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见黑衣人进来,问道:“怎么?都解决好了?可是彻底放心了?”
黑衣人点了点头,苦笑道:“是,师父放心,我……已经没什么可挂念的了。”
旁边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道:“少主!不如就告诉她……”
“不可!”黑衣人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起来,他看向那年轻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此间的事已经解决妥善,以后我们不必再来了,要去办我们该办的事儿了!记住,以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面对任何人,都不许说只字片语!”
黑衣人的语气十分冷漠,那年轻人被黑衣人这样一说,忙不再言语,但他眼中蕴藏着的浓浓伤感,却是在这深秋的夜晚显得更加凄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悬案
城北山林草屋中,那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先问道:“好了,是不是该和为师回去了?”
他这话是对那名黑衣人说的,黑衣人低了低头,道:“明日启程吧师父。”
中年男子看着他,点点头道:“该放下的,必须要放下了。”
“是,但心中总有事情,是放不下的。我总想……暗中护送她去山东,否则……心里总不踏实。”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一切都自有命数,为师明白你的心情,但凡事都要有个度,那个叫杨澈的功夫不错,他已经发现了你,再逗留下去怕是会生出许多是非。你别忘了,你想要做的事必须要一步步的循序渐进,不可以急躁,你要知道,若有一步踏错,便会再难翻身,又有多少人命会跟着你一起陪葬,明白么?”
那黑衣人眼中蒙上些许愧疚,但转瞬间又变得凌厉起来,他缓缓点点头,说道:“师父放心,徒儿都明白。”
“明白就好!明日我们便尽早启程吧,越早远离京城这地方,越有助于你疗伤。”
“疗伤?”黑衣人稍稍一愣,“我的伤不是早好了?”
中年男子看看他,道:“是心里的伤。”
黑衣人一怔,随即苦笑道:“这个啊……倒无所谓了。”反正怎么治也治不好了,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几个人一时无话,就这么在这座山中的小草屋中互相沉默着,静静的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二天一早,这座小草屋中有人呆过的痕迹被彻底抹掉,那三个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天刚刚亮杨夏空和杨雪笙便从北城门外返回。
“杨画师,你说……墨瑶姑娘会平安无事吧?”
杨夏空面不改色,反问道:“你说性命?还是什么?”
杨雪笙被她这句反问给问的稍稍一怔。
夏空却停顿了下,叹了口气,摇头道:“性命定是无碍的,只是……这内心……早已不能用平安无事来形容了……她能如现在这般坚强,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不过,也许这就是命数,这样的安排,或许对她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她不用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必须去承受另外一种失去。当她知道蓝磬真实身份的那一天,她也定然会承受惨痛的打击。如今,或许是上天给她铺的一条道路,让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两个人一路沉默的走回驸马府,夏空心想叶羽他们还要再过几日才回来,便跟杨雪笙告辞先一步回宫去了。
只不过,当夏空刚刚回到湖心画馆,便意外的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应天府尹刘仲,并且从他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教坊司宜湘园的那个仆役周超死了?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刘仲本是想来请夏空帮个忙的,如今见夏空这样激动,忙把自己听到的消息都告诉她:“就今早发现的尸体,据说是被人用利器一剑封喉。但是伤口又似乎不是普通的长剑,是一种比剑还要薄的兵刃。”
夏空发了发呆,问道:“刘大人,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不瞒杨画师,如今陛下在外例行耕籍田诸事,这周超虽然只是个下等的教坊司仆役,但好歹也算是有一些职衔在身,下官也是要像模像样的去查办此案的。但是……衙门里一向负责在案发现场画图的那个人……前些日子因病回家休养,如今……您看看……这,下官这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夏空一听这话,再看这刘仲一脸为难的表情,马上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于是,夏空起身一边收拾画具一边说道:“我这就随您走一趟吧。只是,我虽在御前当差,却并非在朝中有品级的官员,刘大人千万莫要在我面前自称‘下官’,这样倒是让我担当不起。”
刘仲见她这样爽快,心中颇为高兴,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杨画师的好意刘某谨记在心!只是……若陛下回京……”
夏空看了他一眼,心中一阵好笑,道:“刘大人放心,我今日帮你这个忙,自然不会让陛下知晓。”
夏空明白这里面的规矩,首先,应天府既然是京城的衙门,一应官员自上到下都应该严谨的记录,一层层的决不可有一丝怠慢,可这衙门里负责画像的人已经离职一些日子,刘仲居然都还没上报,实在是失职;再者,杨夏空是御笔亲封的御用画师,若无皇帝旨意,断不可轻易被任何人请去作画,更何况刘仲此番来求她去案发现场那种地方。
不过即便如此,夏空依然答应了刘仲这个请求。撇开这位应天府尹有些没脑子的做法,单说这次死的人,就让夏空自心底升起了兴趣。
若是没有他们刚刚把墨瑶救走这件事,周超这种人死个十次八次都不会引起杨夏空的注意。但如今不同,他们前脚刚把墨瑶带出来,周超就死了,这若说是个巧合,也有些太巧了。
夏空这一路上都在想着杨澈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我跟着教坊司的人把墨瑶姑娘送到乱坟岗时,有个轻功极高的人始终跟我们是一路的。”
据杨澈说,他后来有去追那个人,但却只看到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向城北山中逃去。那人的轻功甚至在杨澈之上,只是内息远不及杨澈罢了。
这件事本就在夏空心中存了个疑影,如今配合着周超突然被杀,让她更加觉得不是普通的巧合。
跟着刘仲来到了教坊司宜湘园的案发现场,夏空刚进去就皱起了眉。
这也……太干净了吧……
也许是受后世一些血腥侦探片的影响,夏空在来这里的路上还做好了会踩一脚血的心理准备。哪知如今走进来,却发现这里异常的干净。整间屋子除了周超的尸体倒在地上之外,连一点儿血丝都没溅出来。
夏空有些纳闷,刘仲不是说什么一剑封喉吗?喉咙被割破,那可是断了大动脉,血不是应该花花的流吗?
带着这些好奇,夏空走到周超的尸体前,蹲下去仔细看着。
周超的尸体仰卧在地上,双目瞪着,颇有些死不瞑目的架势。按照仵作的说法,周超浑身上下出了颈部的致命伤之外,没有其他伤痕。
颈部是一条极细的伤痕,确实如刘仲所说的那般,这并非是普通的剑可以做到的,凶手是用了另外一种极少见的兵器,到底是什么夏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她极为聪明,记忆力超强,又是个有心眼儿的。她一边画,一边将现场的情形和伤痕的形态太小默默记在心底,准备等叶羽和杨澈回来好好问问。
叶羽是比杨澈先回来的,他刚刚随圣驾回京,就和怜香匆匆换了身衣服直奔湖心画馆。
叶羽心里惦记着墨瑶的事,在跟夏空见面确认之后,才总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如此便好,总算是逃出去了。”
夏空把黑衣人的事,周超突然被杀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叶羽。
叶羽听完后沉默了起来,他心中合计着这两件事,若说他们之间没有联系,那件事是不可能的事。
那个自从他们在教坊司向墨瑶交待营救计划时就频繁出现的黑衣人,他的轻功竟然比一向自负轻功好的杨澈还要好,而那个负责拍卖墨瑶初夜又十分嘴贱的教坊司仆役周超在墨瑶离京后便离奇的死了。
“这个案子应天府尹怎么说?”
夏空摇摇头,道:“现场太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凶手这人杀的,比咱们后世看的那些侦探片还离奇,真的是什么线索都没留下。要说唯一的线索,也就是周超脖子上的那道伤痕了。”
叶羽沉思片刻,喃喃道:“一道极细的伤口……一剑封喉,但却连血都没流出多少。你把那伤口的样子和大小都记下来了?可有问过笙儿?”
夏空点头道:“当然问了,但是杨姑娘也说不知道。”
叶羽沉默不语,一旁的怜香颇为好奇的问着:“会是那个黑衣人杀了周超么?他跟一个教坊司仆役能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杀人?”
怜香问出的问题,正好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杀人动机。
任何人做事都有一定的动机,哪怕是个无规律的杀人狂魔,也起码有个精神发作作为动机。
那么凶手杀周超,动机是什么呢?
叶羽突然从心里感到一丝兴奋,若是……若是他的猜测正确,那么,会不会跟石头有关呢?
黑衣人屡次出现在墨瑶身边,若是他杀了周超,那么是不是为了要给墨瑶出气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查到黑衣人,或许就能知道一些关于石头的事情。一个轻功比杨澈还要高的人,会是杨清么?会是楚信么?不管他们是谁,黑衣人都是一个线索。
叶羽想到这里,决定等杨澈从山东回来后,便让他去江湖上多留心下那个黑衣人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八章 朱允炆的班底
要说周超这个人,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教坊司仆役,如今死了居然得到了很多牛人的关注。
叶羽是一个,他在杨澈回来后马上将夏空描述的样子形容了一遍,问他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什么杀手用这种特殊兵刃。
杨澈不仅轻功极高,暗器也是一流的。他立时想到了蜀中唐门的蝉翼,就是一种世上最薄的暗器,杀人于无形之中。
杨澈这样回答了,叶羽却觉得不太对劲。周超脖子上的伤口绝不会是暗器所至,那样细长的伤口,一定是一件很长的兵器造成的。
听到叶羽这样说,杨澈低头想了想,最后摇摇头道:“其实江湖上会用这种薄兵器的有很多,但是能做到这样干净杀人的却真的没几个,如果不是蜀中唐门,我就不知道还有谁了。”
叶羽微微皱着眉,又问了句:“那天你追的黑衣人,可以确定不是你大哥?”
杨澈十分肯定的点点头,道:“若是大哥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的,而且我专精于轻功和暗器,大哥的轻功并不如我。若说……”
叶羽见他突然停顿,追问:“若说什么?”
“若说什么人轻功能达到那样的造诣,而且又是那种鬼魅的身法,江湖上我只能想到一个人……他是与我父亲齐名的,南盗侠夏洛。”
叶羽对这个人到底怎么厉害没什么兴趣,只是问道:“他和你父亲有交情?”
杨澈却摇摇头,回答道:“虽然齐名,但盗侠与先父并没有什么深交。而且……我可以确定,那天我追的黑衣人,绝不会是夏洛本人……那人身法虽然鬼魅,但内力远不如我,若是盗侠亲自前来,凭他的修为,我根本不可能追他那么久,一定早早就被他甩远了。”
叶羽听他这样说,一下子又有些把握不住方向了。他叹了口气,道:“算了,案子是应天府尹和刑部要操心的,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你没事儿多留意下江湖中,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叶羽在这关心着周超的死,而一个比他更牛的人也在关注着,那个人是朱元璋。
朱元璋回京后同时接到了两份汇报,一份是来自教坊司的禀报墨瑶突然暴毙一事,另一份则来自应天府尹刘仲,上奏教坊司宜湘园仆役周超被杀一案。
原本周超的死确实是不会引起朱元璋的注意,但如今却不同,墨瑶居然也死了,而且她刚刚暴毙,周超就被人杀了。
这无法不引起朱元璋的注意,按照他一贯多疑的性格,他根本不可能在心底把这件事大事化小。
于是,心中起疑的朱元璋叫来了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朱元璋将刘仲的奏折和应天府备份的周超被杀时案发现场画面拿给蒋瓛看。
然后,在锦衣卫指挥使皱起眉的瞬间,朱元璋问道:“怎么样?这样的伤口,会是什么兵器所致,你可知道?”
蒋瓛凝眉沉思片刻,说道:“回陛下,这伤口细长,在臣的印象中,并没有哪一个大门大派是使用这样的武器的。若说薄如蝉翼的武器,臣只知道蜀中唐门的得意暗器‘蝉翼’。但这道伤口不仅细,而且长,根本不会是唐门中的暗器所致……所以,臣一时也想不出还有哪一家是用这样的武器……”
朱元璋沉默了下,又问:“那,会不会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杀手?”
蒋瓛不置可否,只答道:“杀手多数隐于江湖,不见天日。但也有极少数顶级的,各自有着独门的绝活,已被江湖中人熟知。但是,据微臣所知,那些顶级杀手中,也没有一个是使用这样的武器的。”
朱元璋皱起了眉,他突然想到什么,问:“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蓝玉和一个什么江湖高手很有交情?会不会是他?”
蒋瓛被朱元璋提醒也马上想了起来,南盗侠夏洛。
只是,夏洛虽然已轻功和暗杀著称于江湖,但他夏家的功夫一向都是徒手的近身功夫,从不会用兵器,所以……
“回陛下,臣认为,也不会是夏洛。”蒋瓛在这件事上并不想欺骗朱元璋什么,关于故太子的事,蒋瓛已经在很多事上欺瞒了朱元璋,他原本一向都秉持着绝对忠君的信仰,在故太子的事儿上他已经心中觉得愧疚,所以在如今蓝家已经覆灭的情况下,他不想再骗朱元璋任何事。
朱元璋听完了蒋瓛对这件事的看法,心中也真是有些困惑了。
他原本以为,墨瑶的暴毙一定跟教坊司手段强硬有关,他觉得死了就死了,也不放在心上。但周超的死又给他敲了个警钟,他本能的就想到会是与蓝家有关的人去为墨瑶报仇,才会杀了周超。
如今蒋瓛这样说,倒让他真的无法下手了。
墨瑶和周超的死,真的是巧合?
“蒋瓛,你明天启程去西北,从凉州开始沿途探访,查一查是否有蓝磬的消息。”
朱元璋这话一出,蒋瓛登时就有些震惊。蓝磬?不是死了么?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道:“冰裂缝那里也有找不到尸体的,不是么?对于蓝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蓝家刚刚被铲除,朕绝对不能放松警惕!你从西北开始查,务必一丝都不能放松。”
蒋瓛愣了愣,他心中突然就对朱元璋缜密的心思生出些许恐惧。
如今摆在眼前的不过就是墨瑶和周超死了罢了,而朱元璋竟然就从这两件事儿里联想到蓝磬可能没死。
“对了还有,你顺道查一下,那个什么夏洛的,现在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是否有跟蓝家的事牵扯上。”
蒋瓛低下头,恭敬的行礼接旨:“微臣遵旨!”
蒋瓛离开坤宁宫后不久,皇太孙朱允炆便来请安觐见了。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朱元璋慈爱的看着在自己面前磕头行礼的朱允炆,这孩子最近长得很快,个子长高了不少,也看上去比之前壮实了一些。
朱元璋有时候总会产生错觉,好像总能在朱允炆身上看到朱标的影子,这也是他如今这般疼爱这个孙子的最重要的原因。
朱元璋最近觉得自己老的有些快,身体很明显不如之前,许多事情有些力不从心,再也不似原先那般精力充沛。
这就是时间的可怕,它总能在无声无息中击败一个强悍的人。
朱元璋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到当年那样烈烈风云的岁月了,他如今只想尽一切所能为朱允炆日后称帝铺好道路。
“允炆,朕为你选了几个人作为东宫的詹事,你听听看。”
朱允炆恭敬的站在殿中,静静听着朱元璋的话。
“太常寺卿黄子澄。此人学问是尽够的,你没事多多向他请教事情,他定然会帮你分析形势。”
朱允炆点头称是,这位黄子澄是洪武十八年的探花,算是朱元璋亲自挑选出来的优秀学子,学问定然是不会差的。如今朱元璋将他第一个摆了出来,朱允炆自然对这位黄子澄十分信任。
“兵部主事齐泰。”
“汉中教授方孝孺。”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长兴侯耿炳文。”
“魏国公徐辉祖。”
朱元璋一个个的念着这些人的名字,那个魏国公徐辉祖,正是中山徐达的长子徐允恭,但自从朱允炆被册立为皇太孙后,为避讳朱允炆名中的字,朱元璋特意给徐家兄弟几个都赐了新的名字。比如徐允恭改名叫徐辉祖,徐允杰改名叫徐增寿。
朱元璋看着朱允炆,问道:“你都记下了?”
朱允炆点头道:“是,皇爷爷放心,孙儿都记下了。”
朱元璋点点头,突然又道:“对了,还有一人,叶羽。”
朱允炆这下微微一怔,说实话,他本没有想到朱元璋会提起叶羽。
“他是驸马,按照辈分,你该叫他一声姑父。他这人是个可堪大用的人才,你放心,朕自会再替你敲打他、历练他,到时等你登基后,自然会成为你的臂膀。朕已经为你扫除了大的障碍,日后还会再清扫一些人,你大可放心。还有,朕如今安排你的几位叔叔驻守边疆,他们都是十分有经验的藩,待你登基后定然会为你守御疆土。他们都是朕的儿子,是你的叔父,定然会绝对忠心。”
朱允炆愣愣的听着,过了会儿突然怔怔问道:“外敌入侵自然有叔父们守御,可是,若叔父们有不臣之心,孙儿该如何对抗他们?”
朱元璋骤然间听到这个问题,一瞬间便呆愣住了。
说实话,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虽然他几乎为朱允炆日后的登基铺好了所有的路,但却从未想过这件事。
在朱元璋的内心中,他的儿子是绝对可以信任的,没有任何人比这些藩更值得信任。即便当初他圈禁秦,幽闭晋,又间接逼死潭,但他都是为了利用他们铲除外臣,却从未真的想过要对他们动手。
如今朱允炆突然问出来的这个问题,让他始料未及。
第一百七十九章 情愫生
朱元璋祖孙俩就这样沉默了片刻,说实话,一生运筹帷幄、机关算尽的老皇帝现在倒是被自己的孙子给问住了。
他想了半天,最后只是反问了句:“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准备怎么做?”
朱允炆一愣,然后在心里苦笑了下,心想这球不是又踢回到自己面前了么?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愁眉苦脸的问您么?
但是这话他顶多在心里腹诽一下,是绝对不敢说出来,也不敢表现出来的。
现在球又被踢了回来,朱允炆再怎么不乐意,也得回答。
他低头仔细想了想,最后缓缓说道:“先以德政来争取他们的心之所向,再以礼数来约束他们的行为。如果不能起到作用,就要削减他们的属地,希望可以引起应有的警示。若他们还是不能改过,就要撤回他们的封地,改封他地。这四步都做过之后还是无用,就只得刀剑相向了。”
朱元璋静静听完朱允炆如同论文答辩一样条理清晰、思路敏捷的回答后,十分欣慰的点点头,他赞道:“不错,你说的很对,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方式了。”
戎马一生、算计了一辈子的朱元璋此时心里很欣慰,他对于自己选的这个继承人算是满意。朱允炆列出的这一套方法,是可以解决这个自己从未想过的隐忧,而且也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方式了。
朱元璋现在心情很好,他对自己选择的未来继承人十分满意、十分放心。他觉得朱允炆很聪明,未来一定可以把大明江山继续稳固下去。
心里十分开心的朱元璋,此刻忽略了很多事。他一生运筹帷幄,几乎没有算错什么事,但如今他还是算错了,或者说是看错了。
朱允炆的理论很好,但真的适合实践么?让谁来实践呢?有合适的人选么?这些都是问题,朱元璋却并没有为他考虑圆满。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后话了。
如今,从坤宁宫走出来的朱允炆有些闷闷不乐的向后花园走去。
他今天想要跟朱元璋表达的意思,对方还是没有明白。他今天跟祖父提几个叔叔的事情,并不是要让他问自己的意思,也不是这样听完自己的解决方案就赞许一遍,而是希望朱元璋能够有更深层的想法。
朱允炆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削藩。
其实,藩势大这件事在朱允炆心里已经压了很久了,他从入住东宫第一天开始,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日后登基后摆在自己面前的最大障碍。
朱元璋屠刀一个劲儿的猛挥,由蓝玉案牵扯出无数同党,杀了无数的人。但却没有真正为朱允炆解决掉心腹大患。
朱允炆真正担心的,正是他的那些叔叔们,其中以燕朱棣为主。
每每想到当初东宫位置确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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