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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首辅-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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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有考核。学堂必须保证每一个走出去的学生,都能基本适应需要,快速成为一个可用之才。

一言以蔽之,唐毅要求的就是后世教育的那一套规范。

最初师生们都非常抵触,可是架不住唐毅坚持,谁让他是出钱的人呢!最后也不得不点头同意唐毅的霸王条款。

就这样,三大学堂在磕磕绊绊之中,正式上路了。

除了唐毅之外,最忙的人就要数徐渭了,除了跑前跑后之外,还要负责编写教材,整个人就像是漏气的气球,越来越小,脸上的皮都松了,要不了多久,徐大才子就有成为沙皮狗的危险了。

直到大年三十,徐渭才得了半天休息,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唐行之,你就是个无良地主,压榨长工!

我徐渭真是倒霉,怎么遇人不淑啊!

哀叹了许久,突然徐渭咧着大嘴笑了起来,正好赶上唐毅走进来,徐渭更是挣扎起来,大叫道:“行之,你聪明一时糊涂啊!”

“怎么讲?”

“这还用问吗?”徐渭一边扣着脚趾头,一边得意说道:“行之,我承认,你的学堂办得挺成功的,可是你被忘了陛下交代的正事。”

唐毅云淡风轻一笑,“什么正事?”

“当然是市舶银了,你在装什么糊涂啊!”徐渭懒洋洋说道:“咱们陛下要的是银子,今年可是定了二百万的标准,作为兄弟我可提醒你,要是交不上去,陛下保准摘了你的乌纱帽!”

唐毅什么没说,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名册,扔到了徐渭面前。

“拿去看看吧。”

徐渭将信将疑,把名册展开,摊在两腿之间,快速浏览下来,等到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这是把市舶司,而不,是杭州城,都给卖了啊!”

唐毅呲着牙嘿嘿一笑,“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卖了一部分!”

第476章一盘大棋

一口气建造九十所蒙学,三大学堂,供应几千名学生,住宿,伙食全都免费,还给校服,发洗漱用品……

林林总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都需要银子。

杭州府虽然富庶,可是知府衙门手里能用的钱也不多,再加上往年还留下了上百万两的亏空,按理说继任知府已经是山穷水尽,根本无力大办学校,可是人家偏偏就办了,还办得有声有色。

这里面的奥妙实在是值得好好说说,摆在徐渭面前的名册或许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上面开列着两三百名士绅的名字,他们都是借钱给知府衙门办学的,最好的也有一万多两。

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四百万两之多,和嘉靖三十六年的户部岁入差不多,当然是扣除了市舶银。

这么多的钱,换成别人根本不敢借,也借不来。

唐毅偏偏就借来了,其中一百多万两用来办学,还有八十万两上交嘉靖,超额完成今年的任务。还剩下了二百万两,作为流动资金使用。

看起来完美无缺,面面俱到。

可是徐渭仔细一看,吓得脸都青了,手指不受控制地哆嗦,看唐毅的眼神都变了,伸出手就去摸他的脑门。

“行之,你没病吧?”

“去,刚扣完脚趾头,少碰我。”

徐渭怪叫一声,“你还有心思讲究啊,好好看看,最少的利息也有二分利,你懂啥是二分利不?一百两银子,一个月就要二两利息,一年是二十四两啊!”徐渭咬着后槽牙,这个利息已经比得上一般农村的高利贷了。

你唐毅不是面子大吗,不是和士绅关系好吗?难道连利息都不能少一点,你借了这么多钱,这么高的利息,市舶司再赚钱,也还不上啊!

唐毅满不在乎,低声说道:“文长兄,你再看看,其实有不少还是驴打滚儿,利滚利,还款的日期都在半年左右。”

徐渭瞪圆了眼睛,一条条仔细检查,果然如同唐毅所说,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了。

“行之,这不是摆明了还不起吗?”

“聪明,我也没想还!”

“你打得什么算盘啊?”

徐渭一点都摸不清唐毅的套路,是智商不够用了,还是唐毅这家伙水平提高的太快了。总而言之,徐渭是看不懂唐毅到底怎么打算的。

“文长兄,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琢磨好了,把市舶司,还有商会,官银号,会馆,统统折算成股份,转给这些借款之人,债务也就没了,你说我的办法怎么样?”

“不怎么样!”徐渭把脑袋摇晃的和拨浪鼓一样,谁也不是傻瓜,唐毅在泉州开海之后,商会,官银号,都成了摇钱树。

如果直接以股份抵押,绝对一大把商人争着抢着借钱,为什么要以办学的名义借钱,然后再用股份抵偿?

要知道,用来抵押的股份要打九折的,也就是价值一百两的股份,抵押的时候,只有九十两,而放在市面上,至少值一百二十两,还有价无市。

里外一算,市舶司至少损失了三成还多,唐毅平时不是很精明吗?他怎么会干吃亏的事情,尤其是吃了亏,还得意洋洋,实在是太反常了。

徐渭想破了脑壳,只有一种可能。

他突然一跃而起,连鞋都顾不得穿了,直接冲到了唐毅面前,脸对着脸,徐渭五官狰狞,质问道:“唐毅,你是不是摆明白了让那些借钱的士绅商人占便宜?”

“没错!”唐毅回答的很干脆。

怒火从徐渭的心头升起,直冲脑门,他突然觉得十分失望,甚至到了绝望的境地!他努力控制着情绪,让语气尽量温和,可是到了嘴边,再也客气不起来了!

“唐毅!你个魂淡!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兄弟,是个正人君子,是好官!你太让我失望了,岂止是我!还有诸大授,陶大临,王世懋,我们这些人都把你当成希望,你这么做对得起大家伙的希望吗?上百万两的银子,轻飘飘就被你送给了士绅,送给了商人!严嵩父子能贪污多少?你比他们还要可恶一万倍!伪君子,真小人!”

徐渭越骂越生气,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是严世藩捞银子他一点都不奇怪,可唐毅在他的心中,不只是亦师亦友,而且还被他当成了救时之才,当成了未来的宰辅,大明的希望。

徐渭最自豪的就是有这么一个出众的好兄弟,为了唐毅,徐渭捏着鼻子给嘉靖写青词,溜须拍马,为的就是能快速往上爬,能跟得上兄弟的脚步,必要的时候,他可以站出来,替唐毅挡枪子,替他冲锋陷阵,保驾护航。

帮助唐毅上位,几乎就是徐渭在官场混下去的动力。

他投入的感情越深,受到的伤害就越深,骂到了最后,徐渭抱着脑袋,嚎啕痛哭,满腔的委屈都化成了泪水,涌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徐渭突然抓起衣袖,咬了一个口子,用力一扯,只拉到了一半,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文长兄,容我把话说完如何?”

徐渭真想挥手给唐毅一拳,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说不说随你,听不听随我。”

唐毅低着头,神色黯然,“文长兄,谁都知道市舶司是个宝贝,上上下下的人都盯着,我想直接把股份抵押出去,根本做不到,唯有先斩后奏,把钱先借了。等到还款的时候,他们谁也拿不出填窟窿的银子,我再把股份送给士绅商人,谁也无话可说。”

唐毅负手而立,悲凉地叹道:“你或许要问,为什么要把市舶司送给商人和士绅,他们贪得无厌,为富不仁,何德何能,可以拥有市舶司?文长兄,你想过没有,如果不给他们,等到我离开了位置,市舶司会落到谁的手里?”

“这个……”徐渭脑袋稍微凉快了一些,“我估计是严党,要不就是宫里,陛下不会放心让外臣掌管钱袋子的。”

“嗯,那文长兄,严党、陛下、还有士绅,该给谁好?”

好一道难题,把徐大才子也给问住了。

严党作恶多端,贪婪暴虐,垂涎东南财富也不是一天两天,严世藩,还有他的爪牙鄢懋卿、万寀等等众人,无不希望找机会南下,重复当年赵文华的辉煌,捞一个钵满盆满。

如果严党的人接管市舶司,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至于嘉靖呢,同样不遑多让。

内廷诸珰的贪婪人所共知,而且太监仗着皇帝的宠幸,根本不把规矩放在眼睛里,他们到了外面,那就是太上皇一般,胡作非为,没什么不敢干的。如果唐毅开创的大好局面,落到了他们手里,也多半会以悲剧收场。

想到了这里,徐渭脸上一阵阵发烧,他手忙脚乱抓起名册,仔细看去,渐渐的徐渭似乎理解了唐毅的良苦用心。

名册上面,七成是心学士绅,还有三成,是落到了晋商、徽商等人的手里。

办学,士绅,市舶司……根本就是一盘棋,是唐毅布下的一个局。

通过办学,笼络心学门人,增强心学势力,让出利益大饼,拉拢士绅商人支持,从而结成牢固的利益联盟。

哪怕日后唐毅离开了,谁接掌市舶司,不管他背后有严党撑腰,甚至有嘉靖支持,一样都要按照唐毅的规矩来办事,要不然就是和整个士绅集团作对。

什么大兴文教,根本就是学术搭台,政治唱戏的一场表演。

市舶司,心学,士绅,分别代表着官府、学术、商界,三者紧密联合,除了唐毅之外,怕是再也没有人能驾驭这头怪兽。

徐渭突然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怎么就鼠目寸光!他一脸羞惭,仰起头:“行之,我……”

“文长兄,两害相权取其轻,为了让开海大业能成功,我也只有豢养出一头食人的怪兽,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你是对的!”徐渭斩钉截铁说道:“行之,你还是那个唐行之,我徐渭信你!”

第477章结党不营私

左手市舶司,右手士绅商人,再披上心学的外衣,唐毅深知自己弄出了一个何等的怪物,基本上就是财阀和学阀的集合体,再加上最大的托拉斯集团。权力、金钱、舆论,三者合一,假以时日,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虽然他早就知道,要推翻旧有的势力,必须扶持出更强大的新兴力量,只是到了真正播下种子的时候,他还是心惊肉跳,坐立不安。几乎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必须拉一个人来分担。

最佳损友徐渭无疑成了最好的选择,当唐毅将自己的规划吐露出来的时候,徐渭屏息凝神,激动的脑门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大手不停拍着唐毅的肩头。

“好兄弟,有魄力,我徐文长服了!”徐渭欣慰道:“行之,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身体里藏着一个妖怪,一个颠覆世界的妖怪。”

唐毅两手一摊,笑道:“文长兄,既然如此,你怕不怕?”

“当然不怕!”徐渭指着鼻子大笑道:“你没看出来吗?我徐文长也是该妖怪!这个世道太虚伪了,早就该变一变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许久过后,一起放声大笑。

无论多么强大的野兽,在幼年的时候,也需要悉心呵护,好好照料。唐毅和徐渭两个就充当起了奶爸的角色。

唐毅主要的任务就是和士绅商人不断沟通,广泛吸取各方的意见,从市舶司的运行规范,到钱庄票号,商会行会,制定出符合各方需要的规范。

用公平合理的规矩,笼络住所有人。

多方协商,开诚布公。唐毅的态度赢得了士绅商人的一致赞许,就连往日对唐毅有利益冲突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唐毅定下来的每一项规范,都是为了大家好,为了长远好。

制定规矩,其实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权力。

就拿菜市场卖鸡蛋的来说,有的鸡蛋圆一些,有的鸡蛋长一些,如果定下了规矩,说圆鸡蛋更好,价格就会上去,养鸡的人就会争着抢着,用圆鸡蛋孵小鸡,争取下的蛋是圆的。

而唐毅的种种作为,已经开始出现成效。比如他参与制定的会计记账准则,通过财经学院发布出去。

其中核心一条,提到了“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的会计等式。按照会计等式,任何一项经济业务都会引起资产与权益之间至少两个项目发生增减变动,而且增减变动的金额相等。

因此对每一笔经济业务的发生,都可以以相等的金额在两个或两个相关账户中作等额双重记录,这也就是重要的复式记账法。

按照这个办法,就能轻易看出账目变动的关系,识破无良账房的小花招,立刻得到了商人们的热捧,很快就在杭州,苏州,乃至整个江南推动开了。

由于推行复式记账法之后,财经学院名声大噪,好些账房先生都不得不到财经学院拜师学艺,生怕被淘汰掉。

一堂课正式的学生六十人,而前来蹭课听讲的多达一两百人,火爆程度,简直令魏良辅这些老油条都瞠目结舌。

王畿和钱德洪等心学大佬更是激动非常,这么多人,几乎都是识文断字的,每天不断,这要是都接受了心学,岂不是天下无敌?

他们越发看出了三大学堂的价值,立刻动员门下的徒子徒孙,凡是有算学、天文、法律等方面常识的,全都前来助阵,一时间,杭州简直成了心学门人的大本营。

众位大佬是既高兴,又忐忑,喜的是心学繁荣有望,忧的是一旦朝廷发觉不对劲,会不会再次遭到灭顶之灾。

就在这个时候,徐大才子站了出来,他把心学的诸位大佬都请了过来,开始了最为重要的一次谈判。

徐渭指出,心学发展到如今,虽然大家都尊奉阳明公,可是由于理解和体悟的诧异,分化成了众多的支派,大家力量分散不说,甚至还出现了内斗的苗头。

如果连自己人都说服不了,又如何指望心学能吸引天下士人,如何能取代理学,成为显学正宗?

徐渭的质问,掷地有声,不少心学大佬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也有人不服气,“你徐大才子一张嘴就把大家都给否定了,那你有什么本事,能说服大家伙,你又怎么知道自己领悟了阳明公的精髓?”

徐渭从来是不畏战的,只是难得,他没有反驳,而是十分谦逊地承认,他语重心长道“我当然不敢说领悟了阳明公的精髓,只怕阳明公在世,也不敢说他自己悟透了天地之间的至理。阳明公讲的是知行合一,心学七派,主张众多,可是哪一项主张能落到实处呢?”

“我们为什么不能求同存异,先团结在心学的大旗之下,容纳各种声音,吸收一切合理的主张,然后去落实,看哪一项主张,真的对百姓有利!历代皆重农抑商,视商业为洪水猛兽,可是自从东南开海以来,商贸日益繁荣,上增加国用,下富裕黎民。由此可见,所谓重农抑商,根本就是偏见,农商皆为本业,就仿佛人的手脚一般,用途虽然不同,却谁都离不开。我心学一门,要想繁荣昌盛,就必须真正注意到百姓的需要,做到务实求真,捐弃成见,形成一个拳头,而不是各自为战,空谈理、气、心、性,把心学置于道家禅宗的荒诞位置,根本就是念错了经,拜错了庙……”

徐渭一口气说了一个多时辰,在场有些人十分不服气,可诸如何心隐、李贽等人,却都是欢欣鼓舞,觉得徐渭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了,有几位年轻的就冲了出来,要和徐渭辩驳。

王畿一伸手,把大家伙都拦住了。

“文长刚刚说要求同存异,你们急着找他辩论,争一个短长,不是正好坐实了文长所说吗?”

王畿站起了身形,大声说道:“我认为文长说的很有道理,咱们心学要形成一个拳头,不能自已内耗下去!”

说完之后,王畿突然一转头,笑眯眯看着徐渭,“文长,为师在你的话里,怎么听出了别的味道?”

徐渭老脸一红,连忙摆手。

“哪有,那都是我所思所想,绝无虚言。”

钱德洪不屑地一笑,“徐渭,你就开门见山吧,说说,唐毅想让我们干什么?”

到底是老狐狸,一语戳中了要害。

徐渭到底比不上人家的功力,只能提前摊牌:“诸位师长前辈,同侪好友,话说到了这份上,我也就不瞒着大家,行之的意思是咱们要结党。”

什么!

此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哗然了,结党后来可跟着两个字“营私”,孔老夫子说过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一句话,就把结党划到了小人行径。在做虽然都是心学门人,有股子叛逆的劲儿头,可是公然结党这种事情,他们还是没那个勇气的。

尤其是如今严党名声狼藉,谁还敢重蹈覆辙。众人对于徐渭的提议,都默不作声。

“哼,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个个平时喊得比谁都响了,到了关键的时候,全都缩了头,就这点本事,还想给阳明公争名分,真是痴心妄想!”

钱德洪脸上发烧,他沉声道:“文长,历来朋党为祸天下,汉代有后党和阉党之争,唐代有牛李党争,宋代有新旧党争,历来党争误国,人所共知。我们又岂能做那等祸国殃民的奸党?”

其他人都钱德洪的看法也颇为认同,就在这时,突然角门打开,一袭灰袍的唐毅走了进来。

“说得好!”他笑着拱拱手,“奸党误国,朋党误国,可是在座诸公,哪一个是奸邪小人?哪一个又想结党营私?”

唐毅声若洪钟道:“严党把持朝政,为祸天下,人人皆知,那么多的忠良义士,奋起弹劾,为何最后不但没有扳倒严党,还深受其害?理由很简单,就是君子不党,小人结党,单打独斗的君子,如何能斗得过一群奸邪小人!要我说,君子以志同道合结党,以匡扶社稷结党,以富国裕民结党,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走到一起,不是为了分享权位,不是为了贪图金银,是为了一个崇高的目的。治国平天下,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君子不结党,必为小人所乘,难道看着佞党奸贼嚣张猖狂,祸害黎民苍生,抱膝危坐,无所作为,就是君子吗?对得起知行合一四个字吗?君子肩头有责任,手里更要有权力,不要指望着任何人良心发现,而要靠着我们的力量去争取,听从我们支持你,不听从,就干掉你!”

唐毅的这番话,带来的震撼十倍于徐渭。

尽管还有人别别扭扭,可是大多数人都听懂了,没错,唐毅说出了大家隐藏在心头,一直不敢说出来的话。

两千年的儒家教化,使得士大夫习惯于屈膝祈求,盼着有个好皇帝,盼着有个清正廉洁的朝廷,要是不听,就只有上书,一次次的哀求。

可是世上的事情,能靠着请求就解决吗?

人家一意孤行怎么办?

唐毅说的没错,我们需要力量,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落实我们的主张,才能阻止倒行逆施,才能保住我们的果实!

我们结党,可是我们不营私!

钱德洪和王畿,还有在场众人,一起站了起来,唐毅率先伸出了手,徐渭紧跟着抓了上去,其他人纷纷效仿,年轻的,苍老的,手掌紧紧连在了一起……

第478章钦差丢了

时间进入了嘉靖三十七年的三月,春风送暖,万物复苏,端的是一个难得的好时候。许是心情好了,看什么都像开了花似的。

唐毅确实有得意的本钱,经过他的努力,心学门人终于迈出了从学术团体走向政治团体的至关重要的一步。

所谓结党主张,被各方采纳,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弄巧成拙,对外只是用阳明学会的名义,标榜弘扬心学,提携后进,揣摩八股,忠君报国。

王学七派,一共选出十三位学会的执行代表,凡是重大决策,由这十三个人共同决定,除了每一派固定的一位执行代表之外,剩余的六个名额,第一个就是唐毅、接着是徐渭、何心隐、李贽,再加上谭纶和杨继盛。

很显然,固定的七位代表以钱德洪,王襞,聂豹,欧阳德等学术大佬为主,他们都是当代心学的执牛耳者,弟子徒孙众多。剩余的六个则是干活的,每个人各管一摊,唐毅盯着杭州,市舶司,还有广大士绅商人,这也是心学最主要的发展方向。

徐渭则是动身回京,目标放在了翰林院,国子监等在京衙门,吸纳新鲜血液,何心隐是盯着江湖,李贽主要是在三大学堂讲学,至于谭纶和杨继盛,一个人负责一个省。

可以说大家伙各司其职,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唐毅提出了两点意见,第一就是在初期必须严格保密,除了他们的小圈子之外,绝对不准轻易向外泄露,发展人员也是宁缺毋滥,必须又要真本事,还要虚心接受阳明心学,不能贪多求全,造成良莠不齐,一旦出了叛徒,整个大业就功亏一篑了。

第二条,唐毅建议派遣七派的王学门人要沉下心,走遍大江南北,深入城市村镇,了解百姓的生活状况,真正好好的给大明朝把一把脉。

把各种社会问题汇集起来,每一年开一次交流大会,等到下一次开会,把各方意见汇总,经过讨论磋商,形成阳明学会的政治纲领,广为宣传,以理念吸纳更多的人员加入其中。

结党和学派是完全不用的,要更严密的组织,更有吸引力的纲领,唐毅的建议得到了各派的一直拥护。

在大会之后,唐毅主动捐赠给阳明学会二十万两银子,作为第一笔活动经费。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下来,几位王学大佬对唐毅是刮目相看,他目光长远,手段非常,而且慷慨大方,绝对是下一代王学的领军人物,中兴少主。之所以只是少主,是因为上面还有一个徐阶。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阳明学会的成立并没有通知徐阶,甚至还有意隐瞒这位心学盟主,究竟打得是什么算盘,只有当事人清楚。

阳明学会成立,对于唐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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