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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首辅-第4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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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都在焦急等待,又过了近二十天,陆绎传来了消息,朝堂一下子又炸锅了。
原来就在陆绎赶到的前一天,海瑞找出了一份关键的证据,八年前,徐琨制造了灭门案子的时候,被人家捅到了时任苏松巡按的潘广元那里,他是徐阶的弟子,当时严徐党争在关键时刻,他把案子压了下来。
还写信给徐阶,向老师报告,后来徐阶给徐琨写了一封家书,把儿子痛骂一顿,让他给潘广元送去三万两银子,另外在两年之后,徐阶又破格提拔潘广元出任江西按察使。
有了这封信,铁证如山,徐阶再会推脱,也不能说和自己无关。
他老人家在堂上干脆闭着眼睛,一语不发,满头白发,好像凌乱的雕塑。
海瑞也不在乎,直接给他定罪贿赂官员,隐匿命案,纵容子弟,草菅人命。本应该斩立决,念在徐阶年纪高迈,法外施恩,抄没家产,充军发配辽东。
涉案的二子徐琨秋后处斩,徐Ш托扃仍鹨话俣渚迩Ю铩�
整整一个晚上,海瑞一刻不停,从徐阶开始,一直到徐家的恶奴,多达五百多人,统统判了。
等到陆绎赶来的时候,海瑞正在给案卷烤漆。
“徐阁老呢?”
“在那儿,你随便带走吧。”海瑞无所谓道。
陆绎迟愣一下,惊问道:“你这是什么?”
“徐家的判词卷宗,准备上呈刑部大理寺!包括徐阶在内!”海瑞淡淡一笑,透着无比的轻松。
“啊!”
陆绎头皮都炸开了,“海大人,你真把徐阁老给判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先帝本官尚且不惧,何况一个徐华亭!”
“完了,完了!”
陆绎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当了多年的锦衣卫,早就不是昔日的二百五。没有审判,把徐阶抢下来,什么都好说。
可是一旦审判了,定案了,就必须经过三法司,到时候要推翻可就难了。
“海大人,找死也不是这个方法啊!”
陆绎只留下一句话,抱着脑袋就跑了,赶快给京城送信,他已经没法决断了,只能请求朝廷定夺。
……
“不得不说,海蛮子,我真是爱死他了!”沈明臣激动地手舞足蹈。
王寅和茅坤把脸捂起,“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沈明臣也感到了不妥,红着老脸说道:“我的意思是海瑞总能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徐华亭被定了罪,他可真了不起啊!”
“我说句章兄,你长点脑子好不,陆绎用了半个月,才赶到南京,这里面的差别,你还不明白!”
沈明臣一惊,按理说钦差大人从京城到南方,走一两个月都是正常的,可这次不一样,事情紧急,加上陆绎他们又是武夫出身,快马加鞭,最多七八天就能赶到。
偏偏拖延了一倍的时间,是有人故意要让海瑞定案啊!
沈明臣偷眼看了看唐毅,突然心脏紧缩,我的乖乖,不会是他干的吧?
“三位先生,东南清丈田亩,事关重大,不只是拿一点可怜巴巴的田赋而已。徐家树大根深,不彻底扳倒徐阶,东南的改革无从谈起。”
咕嘟,还真是他干的!
沈明臣艰难地咽了口吐沫,“大人,您要改革什么?”
“压缩农田利益,把资本转移到工商,转移到海外。如今北方边疆已经安宁。朝廷能够抽出人马南下,抢占南洋,开发海外的时机已经成熟!”
唐毅突然站起,浑身洋溢着一股狂热的激动,他的眼睛冒光,动作有力。多年的期盼和布局,终于要到了一试身手的机会。
就好像一个苦训无数年的拳手,终于要登上最高的比赛场一样。
“驱使人们行为的不是高尚的道德,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为什么历代以来,都视海洋为畏途,就是因为有资本出海经营的人,必须是世家大族,豪商贵胄,有权有势,偏偏这些人靠着土地和借贷食利,就已经满足胃口,何必再去冒险?海瑞清丈田亩最大的意义就是告诉这些人,靠着土地赚钱的好时候已经过去了,他们必须朝外看,必须去勇敢开拓,去和西洋人争,去和海盗争,去和土著争!”
唐毅大声说道:“很多家族会鼓励有本事的孩子,出去开拓,锐意进取,开枝散叶,一个国家也是如此,只是把世家大族圈禁在一国之中,互相内斗,是永远没有出路的!”
第976章改革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改变人的想法,唐毅尝试过很多种方式,比如推动工商发展,开动宣传机器,介绍暴富传奇,树立榜样,带头经营东番,开发吕宋,推动唐学……
能做的几乎都做了,不能说没有效果,比如陆家、王家、胡家都开始把经营重点放到了海外,更有席慕云、许焕等等,积极开拓海外。
但是不得不说,距离唐毅的目标,还差得太多。
富裕起来的商人第一时间还是要置办土地,他们的心中,永远都是守业比创业更重要,守业最好的办法就是土地,有土斯有财。
明人对土地的追逐,简直比后世对房子的渴望还要强烈无数倍。
偏偏大多数世家又太保守了,他们对海洋的恐惧,和对土地的痴迷,一般不二,根本就是不可理喻。
跟他们讲再多的道理,表面上听从了,回过头,还是依然故我,弄得你一点脾气都没有。
唐毅也看得出来,道理是讲不通的,必须用强硬的手段,去强迫大多数人改变观念。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增加土地持有成本。
说穿了,就是清丈田亩,平均赋税。
本来东南的地价就偏高,加上土地产出又少,如果加上田赋,实际上一亩地赚不了几个钱,赶上了糟糕的年景,还要赔钱。
眼看着财富缩水,这是谁也承受不了的事情,就逼迫他们,不得不转向,或者是投资工商,或者是去海外开拓,这两点正是唐毅需要的结果。
所以说对徐家下手,已经不只是意气之争,都说宰相肚子能撑船,唐毅虽然没有那么大气量,却也不至于为了点陈芝麻烂谷子,就和一个糟老头子闹得不可开交。
他要借徐阶来警醒东南的世家,告诉他们,唐毅这一次不是开玩笑的,强如徐阶都认输了,你们还想闹事,就只有死路一条。
杀鸡骇猴,敲山震虎。
唐毅的算盘打得很不错,可是当海瑞把徐阶给定罪了,消息传出来,却有点失控了,完全变成了杀猴骇鸡了!
开什么玩笑,士可杀不可辱,堂堂徐阁老竟然要在大堂上受辱,其他人又会如何?再说了满朝文武,有几个屁股干净,要是按照海瑞这么干,大家伙都别活了。
一时间京城大小官吏,纷纷上书,弹劾海瑞,要还徐阶公道。科道言官,嚷嚷的声音最大,要求捍卫士林清誉,必须严惩海瑞。
奏折如同雪片一样,堆满了内阁,一天之内,最多竟然送上来三百多份。唐毅也压不住,只能送到司礼监,隆庆的面前也堆了一大堆。
皇帝陛下被从十美图当中拉了出来,脑袋也大了好几圈。
虽然不喜徐阶,但是老头子毕竟对隆庆有恩,又辅佐他继位,如此重臣,岂能被轻易折辱。
隆庆怒气冲冲,要求内阁立刻查办海瑞,还徐阶公道。
这回光是七大阁老已经不够用了,包括杨博,左都御史葛守礼,礼部尚书高仪,刑部尚书毛恺,十几位重臣聚集在内阁,商讨对策。
赵贞吉眼睛通红,老头子三天都没睡觉了。
“骇人听闻,真是骇人听闻,堂堂首辅重臣,竟然如此下场,以后还有谁能替朝廷办事了?不严惩海瑞,如何能让士人心服?不只是海瑞,还有那个王用汲,让他去松江,竟然和海瑞沆瀣一气,可恶透顶!严惩,一定要严惩!”
赵贞吉大嚷大叫,可是葛守礼还有毛恺两个人都低下了头,默然无语。
“葛大人,你怎么看?”赵贞吉沉着脸问道。
葛守礼一脸的为难,“我先声明啊,徐阁老的遭遇老夫十分同情,可是我实在是不好办。”
“怎么不好办,你身为掌院御史,难道还收拾不了王用汲?”
葛守礼也来了脾气,你赵大洲在内阁装大瓣蒜也就算了,老子资历比你还深呢,我可不买账!
“赵阁老,内阁三令五申,要求弹劾官员必须有真凭实据,一切依照法度。我这里有王用汲送来的调查结果,他查出光是徐家,就造成了每年近十万两田赋的流失,事实如此,他秉公处置,难道赵阁老以为兼并土地,挖朝廷的墙角,都是对的吗?”
葛守礼比赵贞吉还早了两科,他一说话,老赵顿时哑火了。
说到底还是心虚,徐家的作为,他也有所耳闻,说实话,当真是触目惊心!那么多田,那么多作坊,那么多商铺,如果真正仔细算下来,徐家的财产至少在一千万两以上,愣是比国库收入还多。
当官当到了富可敌国,师相啊,你也是没谁了!
弟子满肚子道理,可怎么给你辩护啊?
赵贞吉默然无语。
“葛大人,圣意昭昭,要还徐阁老公道,难不成还要违抗圣旨吗?”这一次说话的是徐阶的铁杆心腹,工部尚书朱衡。
葛守礼把两手一摊,“朱部堂,你这么说了,大可以再派遣钦差南下,重新调查案子,倘若徐阁老有冤屈,海瑞和王用汲贪赃枉法,陷害国老,只管办了他们就是,老夫没意见。”
一下子就把朱衡堵了回去,朝中可不乏聪明人,杨博低垂着眼皮,不停思量,张居正神情凝重,似有所悟。
当年海瑞上书弹劾嘉靖,试想,他如果弹劾九卿重臣,嘉靖随便一道旨意,说他污蔑朝臣,脑袋砍了都没处说理。
偏偏海瑞弹劾嘉靖,皇帝不能不讲道理,结果就把案子拖来拖去,《治安疏》满世界都是,把嘉靖活活气死了,愣是杀不了海瑞!
足见要惹祸就要惹大了,把天捅破了才好。
不知道是海瑞误打误撞,还是他算计无双。
快刀斩乱麻,先把徐阶给定罪了。
假使现在还在审讯,圣旨一下,就把徐阶保下来,接着海瑞就等着无穷无尽的报复吧!可如今呢,他把案子给定了,要想处置海瑞,救下徐阶,就要推翻海瑞的判案。
重新派钦差南下,去调查案子,然后得出徐家没罪,海瑞该死的结论!
这倒是能符合隆庆的旨意,符合徐党要的结果,可问题是谁敢这么干啊?
海瑞可是弹劾过先帝的猛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要载入史册。至于徐家横行乡里,兼并田产,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总不能昧着良心,说徐阶的作法是对的吧?
再说了,这朝堂之上,又有多少徐阶的对头,想要看着老徐倒霉?替徐阶翻案,鸣不平,万一惹恼了哪一位神仙,继续再派钦差,反反复复,不知道要陷进去多少人呢。
葛守礼人老成精,他看得明明白白。
海瑞和王用汲占着理和法,徐阶占着一个情。到底风要往哪边吹,他也说不清,既然说不清,我就不掺和,你们自己玩去吧!
葛守礼装怂,大家伙的目光都落在了毛恺身上,他是正儿八经的刑部尚书,最有发言权,来,你说说吧!
毛恺只觉得自己是窦娥生的,都冤到家了。
“诸位,我和葛老的意见一样,徐阁老处境凄凉,的确让人心寒。可是,海瑞送来的卷宗,历历在目,身为刑部正堂,我也只能秉公处置。要是把如此明白的卷宗给淹了……只怕我也没脸和天下人交代。”
他刚说完,赵贞吉就气得站起来。
“你现在就能和天下人交代吗?徐阁老辛辛苦苦几十年,就落一个如此下场,说得过去吗?”
当然说不去……可是反问一句,处置海瑞,枉顾国法,昧着良心说谎话,就能行吗?
和弹劾嘉靖一样,这一次的案子无论如何,也会名垂青史,谁要是想成为戏台上的白脸小丑,就放开胆子胡来吧!
赵贞吉见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也渐渐咂摸出滋味,这个案子难,实在是太难了!
既然难,就要有人出来排忧解难!
他一眼看到了唐毅,心说你丫的不能不说话了。
“元辅大人,您给个说法吧!”
杨博看准了机会,也连忙说道:“元辅远见卓识,见解高明,此案涉及天理、国法、人情、伦常,唯有元辅之才,方能取舍平衡,无论如何,我们都听您的。”
话听着不错,可实际却是把此事又给拔高了,制造解决的难度,杨老头时刻不忘了给唐毅下绊子。
你等着我的,早晚咱俩的账也要算。
唐毅心里发着狠,可是呢,高拱啊,陈以勤啊,朱衡啊,毛恺啊,纷纷开口,一顿马屁猛拍,只有一个要求,你拿主意!
这帮老官油子,就没一个好饼,要不是我早有准备,非被你们坑了不可。
唐毅脸色阴沉,未曾说话,眼圈泛红。
“诸公,徐阁老有功社稷,德望非常,一想到他老人家竟然被带到堂上受审,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疼,真疼啊!”
唐毅满脸凄苦,好似感同身受,“我以为重新派遣钦差,审讯案子,无论如何,都要再度请徐阁老上堂。对他老人家都是伤害,因此我反对继续查下去。”
赵贞吉眼眉立起,就要说话,哪知道唐毅又继续说道:“可是国法如天,证据确凿,我等若是以国法为儿戏,有如何推动变法新政,如何中兴大明?”
真不愧是首辅,说的好听,可是办法在哪啊?怎么解套?
“故此我以为,当立刻请旨,恩赐徐阁老,并且派遣朝廷重臣,前往应天,慰问徐阁老,以显示朝廷关爱之意,诸位以为如何?”
第977章徐阶的下场
和那些还没下台,就得罪了一大圈人的权臣不同,徐阶在放弃首辅权力时的干脆,或者说顺从,让包括隆庆在内,对这位老人都充满了尊重。
事情闹到了今天,不能继续羞辱徐阶,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但是另一面,国法不能废,是非不能颠倒,黑白不能混淆。
特旨赦免,几乎就是唯一的选择。
唐毅提出来之后,立刻得到了各方的赞同。
顺带着要派遣重臣,前去慰问徐阶,看望老首辅,也得到了大家伙的一致赞同。可是究竟要派谁去呢?
本来赵贞吉是最合适的,但是老头子坚决摇头,他已经恨死自己了,怎么就没有看出海瑞的疯癫,身为弟子,救护不利,他早就没脸见徐阶了。
唐毅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张居正的身上。
“太岳,要不你去一趟。”
张居正打了一个冷颤,力主起用海瑞,清丈田亩,闹出了这么多事情的人,正是自己。虽然他察觉到,唐毅绝对在里面推波助澜了,但是人家手段高明,不着痕迹,在外人看来,迫害徐阶的罪名,是要自己扛得。
这时候让自己去东南,看望徐阶,这个……
“太岳兄,这一次是朝廷有负徐阁老,若是你不愿意,就只有我亲自去一趟了。”
唐毅要南下,张居正连忙摆手,“元辅大人,你刚刚从草原回来,劳苦功高,眼下内阁多事,还要您坐镇指挥,还是下官去吧。师相要是有气,就都冲着我一个人来就是了。”
商议妥当,唐毅立刻让高拱去请旨,他则是把张居正请到了自己的值房。两个人再度对面而坐,不久之前,他们两个还喝酒谈心,相约中兴大明,结果眼下就闹出了这件事情。
“太岳兄,海瑞给徐阁老定案,是我授意的。”
唐毅的第一句话,开门见山,张居正不由得手一哆嗦,一杯茶洒了半杯,弄得衣襟都湿了,张居正可是最讲究的人,他却顾不得擦,吃惊问道:“元辅,为何要如此?”其实他更想问你为什么告诉我。
唐毅坦然一笑,“太岳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把什么都混为一谈,是办不成事情的。徐阁老有功不假,可是他纵容家人,所作所为,天怒人怨,不让他尝到苦头,不给他教训,如何能正人心,振世风?”
明白了,张居正恍然大悟。
赦免,是有罪之后,朝廷特别宽宥,可不代表无罪,也不代表他做的是对的。
这就是唐毅要的结果。
而且,只赦免徐阶一人,徐家的那些子孙还是有罪的,依旧要受到惩处。
“太岳兄,清丈田亩,何其重大,华亭徐家,乃是天下士绅之首,众所仰望,大家伙会把徐家当成标杆,只有彻底处置了徐家,其他人才能无话可说。我派你去应天,是要你把徐阶留在应天,然后快刀斩乱麻,把徐家人全部处理了,将徐家的产业清理干净,该还给百姓的还给百姓,属于徐家的田产,一律登记造册,扣除减免部分,其他一律纳粮纳税。徐家如此,我唐家也是如此,太仓王家也跑不掉。我会请旨,要求陛下给予你临机专断之权,东南大事,海瑞已经开了一个头,我希望太岳兄能把接下来的任务扛起来。”
唐毅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张居正真的吃惊了,他不是惊讶唐毅的算计深沉,而是惊讶这位的坦诚。
他猜到了唐毅在里面的作为,还以为唐毅会借机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让他顶着陷害恩师的罪名,看自己的热闹。
只是没有想到,唐毅把什么都放在台面上。
要说有没有暗算,还是算计了,可是张居正却恨不起来唐毅,没错,要想推行清丈田亩,除了这个办法,还真就没有更好的主意。
可以说唐毅已经将大局布好了,自己只需要继续冲就是了。
明知道被算计了,还要欣然领命,替他卖命,这就是所谓的阳谋吧!
张居正恨得牙根痒痒儿,他翘着二郎腿,摆出了一副京城瘫的架势,痞痞道:“元辅,让我去东南也行,不过要答应两个,呃不,三个条件。”
“讲!”
“第一,徐家不能死人,不然我没法和师相交代。”
“好!”
“第二,要给我任免官吏的权力。”
“成,五品以下,太岳兄自行决定,只需向吏部报备。”
“第三,我要一支人马!”
张居正坐直了身体,凑到唐毅近前,凶狠道:“我这次去东南,是要杀人的,不给我兵,我还不如不去!”
“要多少?”
“八千,最少八千!”
唐毅思量一下,笑道:“好,我让马栋率领三千骑兵,再从辽东抽调五千步兵,即刻乘船南下。”
张居正又沉默一会儿,突然一跃而起,喜笑颜开,“元辅,下官这就告辞,明天我就动身南下!”
从内阁出来,张居正几乎是哼着小曲,脸上止不住的笑。回到了家中,破天荒检查儿子功课的时候,没有发怒,还勉励了两句,弄得张敬修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等到吃过晚饭,张居正又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东南的仕宦之家,可不止徐家一个。
相对而言,徐家算是根底最浅的,还有些动辄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他们扎根更深,地方的胥吏差役,几乎都是他们的爪牙,敢动他们,一定会遭到疯狂报复,光是有兵还不行。
万一闹出了民变,又该如何?
他想去找唐毅,但又觉得什么事情都找人家,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了?正在这时候,家人跑了进来。
“相爷,唐相府上送来了一封信,请您过目。”
张居正接过来,一看之下,差点气乐了,敢情唐毅想得比他还周全。
唐毅请旨派遣司礼监秉笔太监李芳南下,接掌织造局,同时监视东南的一切动向,另外他又推荐两个人给张居正,一个是盐铁塘的巡检雷七,一个是台州参将田三。
雷七这么多年,一直蹲在盐铁塘,没舍得挪窝,别看表面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巡检,可是他作为唐毅在东南的代言人,力量绝对惊人。
至于田三,他是东南的兵丁出身,后来被召入乡勇,如今身为参将,对各个家族的势力情况,一清二楚。
有了他们帮忙,可谓是如虎添翼。
“唉,唐毅啊,你可真是机关算尽,想不按照你的剧本演都不成了。”
张居正感叹了许久,转过天,立刻动身南下。
海瑞如同神剑,斩破罗网,张居正则如巨斧,开山断河,气势如虹。
他到了应天之后,立刻宣布赦免徐阶的圣旨,同时以办事草率,行为鲁莽为名,免除海瑞应天巡抚之职,调任南京兵部右侍郎。
海瑞也没带过兵,明显是闲了起来。
就在不少人弹冠相庆,以为大获全胜的时候,张居正连着三招,让所有人都傻了,他任命原松江知府归有光接任应天巡抚,同时任命王用汲接任松江知府,这两位是海瑞的左膀右臂,把海瑞干掉了,换上了他们两个,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王用汲接任松江知府之后,立刻清理徐家的陈年旧案,又弄出了一大堆的案子,事到如今,谁也压不住了。
徐阶没人敢动,他的儿孙可不在乎。
徐琨发配儋州,也就是海瑞的老家,天涯海角。徐瑛发配辽东充军。徐П蛔坊匾磺泄γ⑴浯笸�
三个儿子都赶走了,孙子一辈,有六人发配,五个被打板子,念在徐阶年龄高迈的份上,没有统统处置,安排两个孙子到应天伺候老头子,其余人等全数迁居九江。
据说搬家的那一天,好几百口人,哭声震天,哀鸿遍野,凄凉凉让人好不心酸。私底下无数谩骂之声,统统指向了张居正。
你算什么学生,有你这么无情的畜生吗?连恩同再造的师父都不放过,真是无情无义!无耻之尤!
“师相,徐家在华亭几十年,根深叶茂,树大根多,弟子不把他们迁走,就没法推行清丈田亩,不管师相原不原谅,弟子都只有如此。”
张居正躬身侍立在徐阶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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