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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儿-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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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兴儿听林树主动提及吐蕃邦内最新的动态,心中一动,遂趁势问道:“那好吧,我随后还要重返西疆与吐蕃人对阵,正欲对其邦内情形探查一二。既然大人肯告知详情,来兴儿愿洗耳恭听。”

“自从你和纳玉姑娘一同逃出了逻些,长宁长公主的死讯传至逻些,赤德赞普突发急病,无法亲政,遂由大论朗格暂代执政之位。朗格与纳悉摩沆瀣一气,不但决定撕毁婚约,公然出兵入侵我西疆,更是十分阴险地定下了‘以蕃化汉’的计策,企图强逼着我汉人接受吐蕃人的教化、信仰,成为臣服于他们的顺民。”

林树一气说完这些,不禁发出一阵冷笑,继续说道:“可惜呀,朗格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完全实现。吐蕃出兵虽然侵占了我西疆大部,甚至还一度攻陷了帝都长安,可是纳悉摩赖以起家立命的十万天蝎军经此一役,也受到了重创,兵员几乎损失过半。消息传回逻些,吐蕃举朝上下无不为之感到惊慌失措,人人都知道,如果无法保证将军队源源不断地补充至西疆的话,不要说重新对我朝廷发动大规模进攻,即连守住西疆侵占的这些座州城都显得力不从心。于是,大论朗格便向附庸于吐蕃的南诏、吐谷浑、林邑各邦下达了募兵令,希望从这几个邦国之中为吐蕃征招到十万兵马,以弥补兵源的不足。同时,朗格还多方派遣使节,分赴大食、突厥、回鹘,甚至北方危不全残部,展开游说,意欲劝说这些邦国与吐蕃罢兵修好,结成联盟,共同出兵瓜分我中土大好河山。”

来兴儿听到此处,也禁不住插言道:“可令朗格没想到的是,他的募兵令还未下达至各邦,林邑邦内就发生了变故,大人,是这样吗?”

林树惊诧地转过头,盯了来兴儿一眼,向他问道:“兴儿,你果然已是统率三军,对吐蕃作战的大将军了吗?消息居然如此灵通。”

来兴儿冲他扮了个鬼脸,半开玩笑地答道:“大人,你不记得了,我曾捉住过一位吐蕃的高僧,还跟着他修炼过几天佛法呢。”

“原来是这样。”林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面色阴沉地望着来兴儿,接着说道,“那么,兴儿,你可知道,纳悉摩尽发林邑精壮男子组成天蝎军,替吐蕃效力,意图借此跻身吐蕃显贵之列,尽享荣华富贵,早已引起了林邑邦内对他的强烈不满。为从纳悉摩手中夺回洞蛮部落的统治权,其它各部的首领曾先后派出多支人马,暗中潜入我中土境内,意图找寻到原洞蛮天蝎军创始人纳布罗的后人,劝他回邦代替纳悉摩统治洞蛮部落。而就在纳悉摩尽率十万天蝎军北上入侵我疆的同时,潜入我中土的其中一路林邑使者据说在陕虢一带成功地找到了纳布罗的后人,也就是曾带你逃出逻些城的那位纳玉姑娘,并将她请回了林邑。纳玉回到林邑后,得到了洞蛮部落举族的一致拥戴,而她做出的第一项决定,便是回绝吐蕃的募兵令,拒绝再为纳悉摩的天蝎军补充兵源。”

第二百七十三章 以讹传讹

早在数月前,来兴儿就从贡嘎上师口中得知了林邑发生变故的消息,当时,他就隐约猜到纳玉很可能回到了林邑,只是贡嘎上师对林邑邦中的情形并不甚了解,使他心中这个谜团始终无法解开。今天,从林树嘴里证实了纳玉确实回到林邑,并且成为了洞蛮部落的新首领,来兴儿既惊又喜。喜的是,自王屋山二人分手以来,他终于得到了纳玉最新的下落以及确切的消息;而惊的是,由纳玉回到林邑,来兴儿立马就联想起了和她一道留在王屋山的芙蓉和那位被自己灌下整瓶的“乌羽飞”,已形同废人的叛首——曾经的颖王,李舒,不知道芙蓉和李舒是否也跟随纳玉去了林邑。

林树似乎察觉出了来兴儿反应有些异样,试探着问道:“你和纳玉姑娘分开已经很久了吗?难道你不知道她已返回林邑的消息吗?”

由于听从芙蓉的建议,以致李舒疯颠的方式留下他一条性命来,是来兴儿埋藏在心底,不能对任何人说起的一个天大秘密,故而,来兴儿一听到林树向他打听纳玉和他的事情,忙将话题扯开,反向林树问道:“我曾听贡嘎上师提到过,据说吐蕃大论朗格得知林邑发生变故,公然违抗他下达的募兵令后,曾亲自登门力邀贡布上师前往林邑,说服林邑各部,服从吐蕃人的号令,不知贡布上师最终答应了没有?”

“我要对你说的正是这件事。”林树面若冰霜,冷冷地答道,“你想像不到的是,贡布上师不仅答应了朗格的请求,以吐蕃国师的身份亲赴林邑,而且利用数年前他与林邑各部首领建立的深厚交情,成功地说服了林邑各部,顺从吐蕃的意志,为吐蕃长期侵占我西疆输送兵源。纳玉姑娘因此率领着少数洞蛮部落中人离开了洞蛮故地,不知去往何方了。”

“这绝无可能。”来兴儿脱口打断了林树的话,“贡布上师一向主张吐蕃与我朝廷和睦相处、结亲修好,怎么会做出为虎作伥的事来呢?林大人,你也曾和贡布上师有过数面之缘,难道你相信贡布上师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我在逻些听到这个消息后,当时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甚至还动过找到贡布上师,当面质问他为何改弦更张,做起助纣为虐的事来。”林树预料到来兴儿会有此说,平静地劝他道,“可是待后来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贡布上师虽受到我朝昆阳公主莫大影响,可他毕竟是吐蕃人,且身为赤德赞普的佛门化身,当吐蕃面临危难之时,他挺身而出,利用他崇高的威望来为故邦舒困解难,实在也无可厚非。”

“事情一定不是这样的。”来兴儿却一点儿也听不进林树的话,兀自坚持认为贡布上师决不会轻易改变初衷,为吐蕃入侵西疆效力的,“我在凉州时就曾听贡嘎上师说起过,朗格本欲请贡布上师前来西疆助他‘以蕃化汉’,向我西疆百姓布道传法,却被贡布上师当即拒绝了。贡布上师如何会为了朗格所下之募兵令在林邑遇到阻挠,就答应出面替他说服林邑各部呢。大人,您想必是受到了吐蕃人的谣言鼓惑,才以讹传讹,听信了这番谣言。”

林树见来兴儿意态异常坚决,也不由得受他感染,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当真是朗格为安抚人心,使出的一条计策吗?可若说贡布上师没有答应过朗格,亲自前往林邑,吐蕃邦内又有谁能说服林邑各部,服从吐蕃的募兵令呢?”

“这件事暂且按下不说,大人,吐蕃邦中最近还有什么大事发生?”来兴儿存着解救林树的心思,遂开口拦下有关贡布上师和林邑的话题,继续向他探问道。

“据我所知,吐蕃邦内现存的粮草、马匹均不足以保证他们对我朝大举用兵,因此,朗格为筹措到足够的财货以支撑他对我朝长期开战,不仅向附庸各邦下达了募兵令,还在包括附庸各邦在内,吐蕃能够影响到的地界范围内广征工匠,大开商路,意图通过与西邻的大食、南邻的天竺等国进行贸易获利,来赚取巨额利润,来支撑吐蕃邦内长期用兵。

另外,在我被释放回朝之前,我还听到一个消息:吐蕃与大食已结亲修好,约定互不侵犯。因此,原驻守在吐蕃西部边境,用以防备大食入侵的十万军队便得以被抽调北上,补充至西疆。据说,北面的危不全残部、突厥、南面的南诏等也都同意与吐蕃联盟,共同发兵中土,瓜分我中土疆域。因此,兴儿,你身为朝廷驻守西疆的大将,值此邦国危难之机,不思退敌之策,只一味地把心思用在我一个叛臣身上,我切切为你感到不值啊。”

林树说完这番话,长舒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向来兴儿下了逐客令:“你不用指望用我方才的这番话来向皇上求情救我。只愿我所说的这些消息能对你统军御敌有所帮助而已。我话已说尽,咱们就此别过吧。”

来兴儿察其言,观其行,料想单凭话语已难使林树回心转意,遂向林树抱拳深施一礼,深情说道:“大人拳拳报国之心,天地可鉴。来兴儿自知无法劝得大人回心转意,但求大人能应允我一件事:在我率军杀退吐蕃军,重返长安之前,大人千万不可再起轻生的念头。你总得等到故国局势化险为夷之后,再顾及自己的生死吧。”

林树情知来兴儿仍存有解救自己的心思,当下也不便说破,只冲来兴儿拱手回礼道:“林树情愿看到兴儿凯旋归来,再赴九泉。”

来兴儿出了大理寺,直奔睦王府而来。方才与林树见过面之后,来兴儿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林树必死之心只怕很难有人能够动摇了。他随即想到在眼下的形势下,能够保全林树性命的,第一个便是睦王李启了。因此,一出了大理寺牢房,来兴儿顾不得回东阳郡王府等候锦屏面见皇帝,请求皇帝允准她带着儿子挪动宫内去住这件事有何结果,就脚步匆匆地赶往睦王府去求见李启,想说服他设法尽量使皇帝暂缓处决林树,以为自己再度立功为林树赎罪羸得足够的时间。

可是,待他赶到睦王府时,却听睦王府的门房报说,王爷一早就应召进宫议事去了。

来兴儿失望之余,正要转身返回东阳郡王府,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向他哀求道:“这位少爷,行行好,赏下一文、两文来,叫老婆子能有口饭吃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师奶进京

来兴儿闻声转身看去,只见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乞婆子,正一只手拄着根破木棍,另一只手拿着只破陶碗,佝偻着身子,向自己伸手行乞。

不待来兴儿开口,睦王府的门房已走府门内迈步走了出来,挺腰叠肚地指着那乞婆骂道:“哪儿冒出来的脏婆子,也不睁开你的眼睛瞧瞧,这是你要饭的地方吗?还不快滚。”

那乞婆却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用乞求的目光盯着来兴儿,继续央求道:“少年人,一看你就是个心善之人,不像那只肥狗,只会仗着主子的势欺负老婆子。随便赏个一文、两文的,老婆子便可活到明天啦。”

来兴儿听她说得可怜,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伸手向腰间摸去,却意外地发现自己今儿一早出门走得急,身上不曾带有一文小钱,不免心生歉意,无奈地冲那乞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身上没带着钱。

谁料那乞婆却缠上了来兴儿,抬起头冲来兴儿呲牙一笑,露出两行洁白整齐的牙齿,说道:“少爷家想必离此不远,老婆子左右无事,就跟着少爷回家讨个赏吧。”

来兴儿听了这话,登时疑心大起,定睛凝神将这乞婆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只觉这乞婆脸上虽沾满了灰尘,浑身上下肮脏不堪,但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地闪现出一道精光,分明是个体格强健,精气神十足之人。他一时难以分辨出这乞婆是友是敌,心里暗自打着主意,嘴里却假意应承道:“老人家偌大年纪,当街行乞也实属不易,如不嫌路远的话,就请随在下回家中取些吃食,也好叫你糊口度日。”说着,向睦王府的门房打声招呼,转身便走。

那乞婆听到来兴儿愿带她回家赠她些吃食,立马喜笑颜开,乐呵呵地跟在来兴儿身后向东阳郡王府走去。

来兴儿既已瞧出这乞婆来历可疑,遂有意捡那背街小巷引着她走,待拐至一条偏僻小巷之中,来兴儿见左右无人,趁那乞婆只顾埋着头向前走,倏地使出无影步法,悄没声地转至乞婆身手,伸手就扣向乞婆的锁骨,意图一举将她拿下,好生讯问她的真实身份,为何缠着自己不放。

就在来兴儿伸出的那只手堪堪触到那乞婆的一瞬间,来兴儿只觉眼前人影一晃,未及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得手,就觉自己伸出的那只手已被人死死地抓在了掌中,稍稍用力一扭,来兴儿登时疼得差点儿叫出声来。

“你到底是何人?我与你有何仇怨?”来兴儿懊恼之下,犹不肯向对方低头,涨红着脸向乞婆质问道。

“你就是青芒师兄收下的徒弟?瞧这身手也不怎么样嘛,倒叫我大老远地白跑了一趟。”那乞婆轻轻向外一推,撒开了来兴儿的手,挺直了身子站在小巷中,语带不屑地冲他说道。

“你,你是青橙师奶?”饶是青橙手上只用了三成力气,来兴儿也被她这一搡,腾腾腾地向前趔趄了七八步才站稳身形,脑中电石火花般想到了一个人,脱口向她问道。

“呸,小子你倒是真会说话,我扮做乞婆的模样,难道你就真把我当做了老婆子?”青橙说着,从怀中掏出方洁白的巾帕,边擦拭着面部的灰尘,边没好气地数落来兴儿道。

一转眼的功夫,青橙擦去了脸上的灰尘,露出本来的面目,来兴儿一眼望去,不禁暗自惊讶道:“怪道师祖二十年来对她痴情不改,瞧她这副长相,就是与后宫里的丽贵妃并且站在一处,一时之间也叫人难以分出高下来。”

青橙眼见得来兴儿两眼直愣愣地盯视着自己发呆,心下不免暗生得意,嘴里却朝他骂道:“不愧是青芒那老色鬼收下的徒弟,和你师父一样,也是个小色鬼,一看到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路了。还愣着做什么,快跪下磕头见过师叔。”

来兴儿被他劈头盖脸这一骂,算是回过神来了,却没有按青橙的吩咐冲她跪下,而是立在原地,只向抱拳施了一礼,说道:“师奶,你错了,在下只不过是青芒道长的徒孙而已。方才如有失礼之处,还请师妈莫要放在心上。”

“呸,谁是你师奶?”青橙话到人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响亮地给了来兴儿一记耳光,厉声呵斥道,“再敢胡叫,仔细着我废了你。”

来兴儿自从一年前在东阳郡王府巧遇师祖青芒子,承他传授无影步法和剑法,一年来,纵使奉旨前往凉州办差,也从没忘记过日日勤练武功。一年下来,自以为虽没有将这一套步法、剑法习练得炉火纯青,也称得上功法精进,远非往日可比了。就在不久前,借释放贡嘎上师之机,定计攻下凉州一役中,自己凭借无影步法和剑法,几乎可以说将吐蕃军中数得着的猛将纳扎戏弄于股掌之中,且一剑封喉取了他的性命。万没想到今日在睦王府门前邂逅师奶青橙,自己都没瞧清楚她是怎么出得手,就先后两次受她折辱,一想至此,来兴儿气馁之余,难压心头怒火,气哼哼地把脸别过去,一言不发。

“到底是个小娃娃,禁受不起别人三拳两脚。我来问你,青芒师兄这十年来先后收下过几位徒弟,是不是都像你这样不中用?”青橙仍不肯相信来兴儿是青芒的徒孙,而非徒弟,语带揶揄地向他问道。

“据在下所知,我师祖就收下过我师父一位徒弟,还被你收下的徒弟使用下三滥的手段给暗害了。我正要托人找师奶进京来论理,不想师奶你今天却已来到了长安,既然如此,就请师奶为我师父主持公道,除去恶徒,清理门户。”来兴儿高扬着头,存心要激怒青橙似的,一口一个师奶叫着,将自己怀疑她的徒弟暗害景暄的事情向她抖喽了出来,想瞧瞧她对此事究竟持何立场。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肖之徒

青橙被来兴儿一口一个师奶叫得心烦意乱,却又拿这个倔强的小子没有一点儿办法,只得顺着他的话反问道:“青芒都对你说过些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也收了一位徒弟?说我徒弟害死了你师父,你可有凭据?要是在我面前信口瞎说的话,我先就代青芒料理了你再说。”

来兴儿昨晚还请景昭帮忙,欲借助官府的力量逼促青橙进京,降伏樱儿,今日与她在睦王府门前邂逅,本应喜出望外才是,却不知为何,他对眼前这位貌若天仙、身手超卓的前辈却生不出一丝好感来。反倒觉得她过于盛气凌人、任性使气,暗暗替师祖青芒叫起屈来:想师祖一定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惑,才对她用情至专至深,换做自己的话,绝不会对她产生一丝的留恋。

心里这样想着,来兴儿有意诈青橙道:“师祖什么都对我说了。我不但知道十年前,你在长安也收了位徒弟,而且知道你和师祖之间的十年之约。请问师奶,你此番进京是为了赴这十年之约,要以我师父和你徒弟比试武功来与师祖一较高下吗?哎,不对。师祖一年前离开长安时曾告诉我,他欲前往蜀地浣花溪畔找寻你,你们没见过面吗?”

青橙嘿然一笑,截口反问道:“他去找我,我就一定要见他吗?关于我徒弟的事,你倒底知道多少?你师父是谁,他真是死在我那徒儿的手里?”

来兴儿见她确乎对景暄就是青芒收下的徒弟一无所知,遂有意吓唬她道:“我师父的名讳通常我是不愿说与人知的。既然你是我师奶,自当别论。不妨实言相告,我师父就是当今圣上身边的贞懿皇后。在一年前,长安被吐蕃人攻陷之时,就在长安皇城的承天门外,被你徒弟发暗器给害死了。今日我之所以称呼你一声师奶,就是瞧在你对此并不知情的份上。这回你总知道自己收下了个怎样的徒弟了吧?”

青橙万没料到,师兄青橙十年前收下的徒弟竟是位皇后,神色不禁为之一沮,喃喃道:“他居然收了位皇后做徒弟,难道这辈子我都要在他面前甘拜下风吗?”

来兴儿哼了一声,提醒她道:“我师父不仅贵为皇后,而且是位救国于危难之际的大英雄,不像你收下的却是条只会躲在暗处伤人的毒蛇。”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知道你师父是被我徒弟害死的?”青橙双眉往上一挑,有些气急败坏地向来兴儿问道。

“师奶,你收的那位徒弟是不是惯常使用透骨钉作为暗器?她是不是个女子,也是皇上身边的人?”来兴儿两眼紧盯着青橙,想从她的反应中确认樱儿究竟是不是她收的那位徒弟。

“哈哈,”青橙陡地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指着来兴儿说道,“真不愧是青芒收下的好徒孙,连这一副自以为是的做派都和他十分相像。普天之下使用透骨钉作为暗器的人多了去哪,你单凭这一点就判定她是我收下的徒弟,不嫌太可笑了吗?至于说她也和你师父一样,是皇帝身边的人,我老实告诉你,我可没有你师祖这么大的本事,随随便便收个徒弟就能做皇后。这就更加不对了。看来,若非我今日来寻你,你仍把师叔当仇人哪。”

来兴儿听她笑着如此一解说,心中先是一沉,继而又想到了什么,遂也笑着回应青橙道:“师奶先别笑我,你收的这个徒弟是个女的,这一点总不会错吧?十年前,你收下她做徒弟时,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幼童,怎么会是皇上身边的人,只不过我知道当时她却在太子的东宫之中,是吗?”

这一来,青橙算是彻底笑不出来了,她睁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来兴儿,良久,才问道:“这么说,暗害你师父的果真就是她?不会,她那么一位端庄文静的孩子,怎么会躲在暗处,无端的发暗器伤人性命呢?孩子,快告诉我,这倒底是为了什么?”

来兴儿眼见得青橙变了脸色,心中暗道:瞧她这副表情,倒像是对樱儿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真要是那样的话,她此次进京来,无形之中倒或可帮上自己的大忙。于是,便放缓语气,对青橙说道:“师奶,恕我多嘴,请问,当初你收下这位徒弟时,可曾了解她的出身来历,如何会选中她来做你的徒弟呢?”

青橙白了来兴儿一眼,强忍着被晚辈盘问的不快,答道:“我当初选中她来传授武功,主要是相中她生得骨骼精奇,是块练武的难得材料。至于她的出身来历嘛,我只听说她从一落生人间,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一位好心的嬷嬷收养在身边,别的就不知道了。难道她的出身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听到此处,来兴儿基本上已可断定,樱儿就是青橙十年前收下的那位徒弟。他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开诚布公地把樱儿所做的一切都告诉青橙。

“师奶,你可知道,你当年收下的这位徒弟并不是什么孤儿,而是有人精心谋划,深埋在东宫太子身边的一颗钉子。她不但暗害了为国尽忠的娘娘,也是我师父,而且对我当场刺杀了张氏残党的首领张谅怀恨在心,几次三番地欲暗中行刺于我。不仅如此,就在数月前,她为了逃避调查,还杀害了抚养她长大的那位嬷嬷的义子。这种种倒行逆施,你都知道吗?”

“什么?你说我那徒儿,她是别人埋伏在东宫的一个线人?怪道我每回进京来传授她武功之时,都瞧着她小小的一个人,总像是有满腹心事似的,没想到,我千挑万选,竟然选中了她,真是造化弄人哪。”青橙听了来兴儿一番话,喟然长叹道。

来兴儿听她话中之意,分明是对樱儿心怀不满,心头暗喜,于是,趁热打铁地向青橙提出请求道:“今日既有幸得遇师奶进京,还望师奶能替师门伸张正义,亲手拿下这不肖徒儿,为我师父和惨死在她手下的所有人一雪仇恨。”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十年之约

在来兴儿充满期盼的目光注视下,青橙先是沉默不语,继而紧咬牙关,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冷笑一声,对来兴儿说道:“你小子满口仁义道德的,无非是想借我之手,为你师父报仇。想起来真可令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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