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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儿-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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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实际的演进竟出乎景云丛意料的顺利。当他接到前方行军司马再次报来的消息,得知城内城外将以大明宫中的登闻鼓声为号,一起展开行动,诱使吐蕃军放弃长安,全力西退时,景云丛略加思索,一面传命在同州大张副元帅景云丛的旗号,故意展现出大军于此会合,准备攻城的假象,一面亲率人马动身前往长安接应。

在安远门外巧遇来兴儿、江中石二人之前,景云丛率领的这支兵马已与纳悉摩率领的吐蕃残兵战了一场。不过,与既定的行动策略相一致,景云丛并没有下令尽全力拦截吐蕃军,只是有意让出了通向西疆的道路,放他们儿狼狈撤退。

其实,景云丛之所以先后两次做出放吐蕃军西撤的决定,皆因已方的兵力不足,无法与纳悉摩率领的吐蕃精锐骑兵展开正面对决而致。因此,在他的计划中,只要能够凭借区区的一万多兵马,在十几天的时间里收复长安,已算是令人满意的莫大战果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丧都之君

就这样,按照景云丛事先的安排部署,当纳悉摩率领着从长安城中逃出的残兵败将,奋力冲破景云丛所率兵马的半路截杀,又玩命似地攻下汾宁要塞,他盘点手下所剩人马,十几天前攻入长安的三万吐蕃天蝎军只带出了将近一半,加上此前在河州一役中死伤的近三万将士,此番北上、东征,虽然攻取了中土朝廷陇右、河西以及泾原三道的十几座重镇,可自己赖以起家的十万天蝎军两相加起来也堪堪折算了将近一半的兵力,此外,还在长安损失了旦巴和葛坦两员大将。纳悉摩夺回汾宁,一刻未停地奔回泾州,越想越气,以致身染重病,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缓过这口气来。

来兴儿带着江中石到军中见过景云丛,江中石见景云丛不过是一个中年文士的模样,长得全不似自己想像得那样英武威风,不由得大失所望。景云丛明明察觉出了江中石的心思,却因急于率军入城肃清残敌,而未曾多加理会,只叮嘱来兴儿带他尽快赶回国子监去,保护老祭酒,自已则号令全军加速向长安进发,一举从吐蕃人手中收复这座帝都。

十几天前仓皇弃城东奔,半路上有赖于承恩亲率神鹤军将自己一行接入了陕州的军营中安身,谁承想,才过了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又传来了景云丛率军收复长安的消息。皇帝接此消息后,私下里连肠子都悔青了。

这近乎戏剧性的一幕,使他在刚刚取得靖宫、平叛两项胜利之后,稍不留神就在天下人眼中背负上了临阵逃脱的恶名。单单如此也还罢了,这十几天里几乎是接踵而至的一连串的坏消息又令他感到心焦气燥,每每想借斩杀身边服侍的宫人、宦者来出气。

皇帝随于承恩逃到陕州后,接到的第一个坏消息就是迟了一夜赶来陕州的樱儿所带来的关于景暄为国捐躯的噩耗。从内心深处认真说起来,皇帝对景暄的死有所预料。当景暄那天到延英殿找他要求留下坚守长安时,他就想到了如今这个结果。然而,当时他只幻想着景氏父女能为他创造奇迹,守住长安,却全然没想到城破之时,他的惠贵妃该当如何。当婉容一脸惊慌地带着樱儿向他禀奏景暄战死的消息时,皇帝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对于景氏父女没能守住长安的失望多一些,还是对失去景暄的悲痛多一些。不管怎么说,这些天每每想到景暄已不在人世,皇帝就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出于担心尚不满三岁的雪晴承受不了丧母之痛,皇帝特别关照左右,暂且不要告诉她这个消息。唉,宫中又多了个没娘的孩子。皇帝为雪晴感到难过,也为自己妻妾屡遭不幸深深的叹息。

另一个令皇帝寝食难安的坏消息当属李承宏被吐蕃人立为新皇,试图用他来取代自己了。这可以说直接戳到了皇帝的痛处,使他难以忍受。李承宏这个名字,如果不是经人提醒,皇帝连他是谁,长得什么样都记不起来,却突然之间冒了出来,在吐蕃人的扶助下,公然地坐到了大明宫本应属于他的位置上。尽管明知李承宏只不是吐蕃人手中随意操纵的一副傀儡,可古人云:天无二日。这一国之内怎能出现两位皇帝?皇帝一怒之下,随即传令睦王李启立即赶来陕州见驾。他要集中天下兵马,对长安展开反攻,尽早将李承宏生擒活捉,交由宗人府严惩。

再有就是禄光庭临阵叛变,欲充当吐蕃人的内应,接应吐蕃人进入长安了。禄光庭既已不明不白地死去,这件事对皇帝来说也已失去了实际的影响。不过,细思禄光庭何以会在刚刚晋升为内侍省副监后不久倒戈投敌,皇帝也感到一丝庆幸:禄光庭大约内心不满于被自己留下来守城,才心生反念的,在他心目中,极有可能还受到李进忠神秘被杀的影响,误以为皇帝虽然明着重用他,可内心还在因他曾是李进忠的心腹而对他有所提防,故而甘愿卖国投敌,也不愿做长安城的殉葬品。这样的人,幸亏是早早地暴露了内心险恶,不然留在宫中,迟早必生祸害。

禄光庭固然死有余辜,与他失和的尚敬更是叫皇帝恨得牙根痒痒。据樱儿私下里向他密奏,她是因奉婉容之命到婉容娘家送一封信,险些被攻进长安的吐蕃军士堵在了城中。多亏遇到了王怀贞手下的一名亲兵,在这名亲兵的护持下才得以侥幸逃出了城。据王怀贞的这名亲兵向她说及,早在吐蕃人越过两国边界,向西疆发动进攻之初,项知非、王怀贞等人就接二连三地向长安发回过多份紧急军报,请求皇帝立即增兵西疆,抵御吐蕃人的进攻。皇帝没等樱儿说完,气得连掴了在一旁侍立的王保儿三个耳光,大吼着叫王保儿立刻带人将随驾至陕州的兵部尚书抓起来问罪。

樱儿见状,暗地里冲王保儿使了个眼色,王保儿会意,手捂着脸提醒皇帝道:“爷请息怒,奴才想兵部接到边疆紧急军报,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过过手而已,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要瞒报西疆军情啊……”

皇帝身边的樱儿听王保儿这么一说,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皇帝说道:“婢女听王怀贞的那名亲兵说话的意思,似乎暗指宫中有人向皇上您瞒报军情,可惜他在护送婢女出城时中了吐蕃人一箭,没能逃出来,不然的话,将他唤来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樱儿今天向皇帝禀奏的一切都是她与婉容事先商量好的,矛头直指尚敬。王保儿先前还甚了了,及至挨了皇帝几记耳光,又被皇帝吆喝着要他带人去抓兵部尚书,一转身之际,恰看到樱儿向他投来的含有深意的眼神,才蓦地领悟到今天樱儿向皇帝禀奏的这些多半是有意而为之。他一想到自己还有把柄握在婉容和樱儿手里,也顾不得与尚敬多年的父子情谊,当即开口提醒皇帝瞒报军情的很可能另有其人,以此向樱儿表明,他是站在她和婉容这边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雷公电母

樱儿一手策划的这场清除尚敬的行动可谓是天衣无缝。她的确在吐蕃人攻入长安之时,在长安街头邂逅了一名跟随王怀贞回京的亲兵,也确实听那个亲兵说起过朝中很可能出了奸臣,致使西疆多座城池已落入吐蕃人手中,朝廷还一无所知,只是依那名亲兵的身份,他是断断不可能怀疑到尚敬头上的。而在皇帝看来,王怀贞既然死在了尚敬手里,他的亲兵自然视杀害王怀贞的尚敬为仇人,这就首先确定了樱儿所奏无误;其次,无论这名亲兵说的是实情,还是纯属挟怨报复,有人瞒报军情是一定存在的,要不是也不会导致吐蕃军都打到了仅距长安二百里的汾宁,朝廷才得到消息。有了这两点考虑,只要樱儿在皇帝面前提及此事,皇帝都会对任何可能出现瞒报的环节详加查察。到时候,不管尚敬瞒没瞒报过西疆军情,他都会因受到皇帝的高度怀疑而失去皇帝的信任。身为内侍省监,倘使尚敬得不到皇帝对他的信任,那么他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呢。

樱儿逃到陕州向婉容报告了景暄殉国的消息后,看婉容毫无喜色,反而伤心地落下泪来,她唯恐后宫从此风平浪静,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趁乱上位的机会,便借机向婉容提出了清除尚敬的建议。由于尚敬此前在长安宫中时,不但公开投向了景暄一边,尤其令婉容怀恨在心的是,他竟公然将义子顾惜朝派来瑶华宫监视自己。对景暄,婉容虽有与之争宠之心,但由于景暄淡泊名利,对她又一向宽容忍让,因此,在婉容的内心里,对景暄本人倒不怎么怨恨,而对尚敬就不同了,故而,樱儿一提到要清除掉尚敬,婉容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在内侍省上上下下数千名宦者当中,尚敬侍奉皇帝时间最长,平心而论,对皇帝也最为忠心,只是无奈前有两年前卖主保命的劣迹,如今又因一念之差瞒报了西疆军情而致使长安沦陷于吐蕃之手,从而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最可叹的是,当尚敬被押着来见皇帝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时,他竟然幻想着用坦白认罪来换得皇帝对他的再一次宽恕。可是这一回却令他失望了。

当皇帝亲耳听到尚敬承认是自己一时糊涂,瞒报了西疆军情时,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赏给他,只从牙缝间低沉地吐出了个“杀”字……

处死尚敬的第二天,也就是在睦王李启刚刚从王屋山赶到陕州面君的同时,就传来了景云丛率军收复长安的消息。可是,由于承恩首倡,包括睦王李启在内,几乎在陕州伴驾的所有大臣都异口同声地劝皇帝将都城迁往东都洛阳,不必再回长安去了。于承恩当众说出的理由很充分:长安虽已收复,但西疆大半沦入吐蕃之手,使得长安完全处在了吐蕃铁骑的奔袭范围之中,皇帝如不愿迁都,至少也当在泾州收复后再考虑回銮长安。皇帝看着一众大臣满脸殷切的表情,不由得也为之心动了。

来兴儿带着江中石,尊奉景云丛的将令返身入城,赶回了国子监,一进到宿房院内,就看到老祭酒笑容满面地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和锦屏讲说着什么。

“景元帅已率领官军杀进城来了,吐蕃人都跑了,你们知道吗?”来兴儿迫不及待地向老祭酒和锦屏二人报告着喜讯。

“知道了,我们守在院里,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异于往常,我要到外面瞧瞧,老大人还一个劲儿地拦着,不肯放我出去。结果,还是我趁老大人犯困打盹儿的空,悄悄溜到了外面,这才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吐蕃人被雷公打雷给劈跑了。”锦屏喜气洋洋地唠叨着,全然没有理会得来兴儿和江中石已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来兴儿边笑边指着身旁的江中石,打趣锦屏道:“你瞧瞧,雷公在此……”

江中石也憨憨地笑道:“嫂子,是大哥吩咐我擂响的鼓,要说谁是雷公,我大哥才是真正的雷公呢。”

老祭酒此时也摆着手纠正锦屏道:“方才我说什么来着,明明是鼓声,连老夫我都听出来了,你偏要说是雷公打雷!这一来可好,雷公不是旁人,就是你的夫君,敢情你成了电母,哈哈。”

连日来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的烦闷和不快在几个人的开怀大笑声中终于烟消云散了。

来兴儿与江中石一道又跑至宿房后与小白龙、“追风”亲近了一阵,方才想起了一件令他困惑多时的事情,从房后转了出来,沉下脸,向老祭酒和锦屏二人说道:“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此时才想起来还有一件紧要的事要去做,又不知该怎样做,还请老大人教我。”

老祭酒看他神情庄重,隐约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就你们两个回来了?那位女侠客怎么不见了人影?”

来兴儿迈步走到老祭酒面前,语调沉痛地答道:“我要说的就是此事。大娘子一个人前去行刺吐蕃大将军,受到上百名吐蕃军士围攻,终因寡不敌众,死在了延英殿中……”

老祭酒和锦屏听闻辛十二娘的死讯,皆默然不语,锦屏这十几天倒与一向孤傲的辛十二娘相处得颇有几分投缘,此时更是伤心得落下了两行泪来。

“大娘子临终前,特意将家传的天蚕宝衣赠送给了在下,而后只说出了终南山三个字,便撒手西归了。老大人,依你之见,大娘子最后提到终南山,是出于何意呢?”

老祭酒微微皱起眉头,捻髯答道:“想那女侠定是漂泊江湖之人,她临终前向你提及终南山这个地方,依老夫猜测,无非是有两个缘故:其一,是托付你将她葬在终南山下;其二,她有故人在终南山居住,想要你将她的死讯报与故人得知。不论是出于哪个缘故,依老夫看来,终南山你还是及早去一趟吧,免得女侠身后抱憾。”

锦屏在旁也附和道:“前些天我与大娘子唠叨家常,听她话中透中的意思,似乎家人皆已亡故,如此看来,托付你将她的遗体埋葬于终南山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第一百九十三章 营营苟苟

来兴儿听二人说得与自己心中所想相差不远,遂点点头,向老祭酒一抱拳,说道:“既然是这样,事不宜迟,请恕在下失陪了,我这就赶往终南山,教大娘子早日入土为安。”说罢这话,又转身冲仍留在房后逗弄两匹马的江中石叫道:“小石头,备马,咱们现在就到延英殿将大娘子移往终南山安葬。”

锦屏见他说走就走,忙也说道:“大娘子与我相识一场,我也要去送她一送。”

来兴儿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老祭酒,劝锦屏道:“如今官军刚刚入城,长安城里说不定哪处还藏有吐蕃军士,你还是留下照顾老大人吧。再者,景元帅入城后,你少不得要带他去看望娘娘……”

他一提到景暄,又勾起了锦屏的伤心事,遂不再坚持着跟他二人一同赶往终南山,只与老祭酒一道将他们送至务本坊门外,挥手而别。

来兴儿到了坊外,翻身骑坐在小白龙的马背上,将“追风”交给江中石来骑,把个江中石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不待来兴儿出发,一拍“追风”的后胯,这匹胡马也算与他有缘,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像阵风似地朝着大明宫的方向就奔了过去。来兴儿见江中石如此心急,遂向老祭酒和锦屏二人抱拳作别,一提小白龙的缰绳,紧随其后,风弛电掣般冲了出去。

虽然来兴儿袭杀了投靠吐蕃的大将军张谅、成功地用擂鼓传讯的办法里应外合,配合官军收复了长安,可他的身份仍然只是一名待罪的杂役。因此,当他和江中石二人想从正门进入大明宫时,便受到了把守宫门的军士们的拦阻。无论来兴儿与他们如何辩说,那带队的伙长只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允,无奈之下,他二人只得绕道向西,想从与大明宫一墙之隔的翰林院穿行而过,取道左藏库边的左银台门进入延英殿的那座小院。

这时,景云丛率领的六千官军虽然已基本控制住了长安城内的各处紧要所在,但短时间内,由于兵力不足,像翰林院这样地位虽显但却地理位置上无关紧要的地方仍分不出兵力把守。来兴儿二人顺利地进入了翰林院,由于翰林院通往大明宫的左银台门并不宽敞,二人便在左银台门前下了马,将小白龙和“追风”两匹坐骑拴在门旁的一棵大白果树下,步行从左银台门进入了延英殿的院内。

延英殿的小小院落内依然躺满了吐蕃军士的尸体,显见得这里自他们离开后尚未曾进来过人。来兴儿在前,江中石随后,两人小心翼翼地从地上尸体间的空隙处穿过,径直进了延英殿,找到了辛十二娘的遗体。江中石也不忌讳什么,弯腰将辛十二娘的遗体往肩头一扛,转身就向外走。正在这时,从隔壁翰林院的院内却突然传来了小白龙的嘶鸣声。

“不好,有人闯进翰林院来了。”来兴儿向江中石打声招呼,立即飞奔着出了延英殿,率先朝翰林院跑去。

然而,及至他急吼吼地冲进翰林院,却被眼前看到的景象给逗乐了。只见左银台门旁的那棵大白果树下,两匹马正围着一个不知是被马踢倒,还是自己吓趴下的汉子不停地转圈奔跑着,小白龙还时不时地抬起前蹄,做出要往那汉子身上踏去的架势,唬得那汉子时而发出一两声惨叫……

“小白龙,追风,停下,小心伤到他。”来兴儿令两匹马停了下来,跑过去,伸手想从地上将那汉子拉起。

那汉子惊魂未定,才将头转过来面向来兴儿,两人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声。

“来兴儿。”

“老黄。”

被两匹马逼得伏地不起的居然是曾做过来兴儿伙长的禁军老卒老黄。

来兴儿上下打量老黄,只见他一身寻常百姓穿的白色衣衫,肩肘处还打着两个大补丁,一副穷困落魄的样子,遂一边将他拉了起来,一边不解地问道:“伙长,你这是?”

老黄抬眼朝左银台门那边瞄了一眼,脸一红,垂下头,竟无言以对。

来兴儿见他这副模样,心想他这副装扮趁乱想混入宫去,要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遂改口问道:“多日不见,伙长你现在何处当差?吐蕃人攻进长安时,你没有护驾东奔吗?”

老黄正要开口作答,却突然一眼看见江中石肩上扛着具尸体大踏步从左银台门走了出来,下意识地向来兴儿躲了躲,满脸惊恐地问道:“你们,你们俩是到宫中偷人尸体来了?”

来兴儿听到他说出一个偷字,心念一动,似乎对老黄混入翰林院的原因猜到了几分,却佯作不知地安抚他道:“一位朋友战死在了延英殿里,我们正要遵从她生前的嘱托将她的骸骨移到妥善的地界儿安葬。伙长莫怕,这位是我的兄弟江中石。”

老黄被来兴儿一口一个伙长叫着,显得颇为不自在,索性抹下脸说道:“兄弟你别再叫我伙长了。自从晋国公被杀以后,你神秘地失踪了,可苦了我们这些个被派去担当晋国公府护卫的军卒,无一例外地被开销做了平头百姓。这不,哥哥我用尽了多年的积蓄,购置下一辆驴车,如今单靠替人拉货、行脚为生,早就不是什么伙长了。”

江中石扛着辛十二娘的遗体走至追风跟前,欲将遗体卸在马背上,却不料追风竟惊叫一声,慌忙避开了。

来兴儿听老黄如今以替人赶脚、拉货为生,又见追风如此,灵机一动,不禁想到个主意,遂同老黄商量道:“伙长,你看这样成不成?用你的驴车将我们这位朋友的骸骨运到终南山脚下安葬,我多付脚钱给你,可好?”

那老黄当惯了禁军,转行做脚夫才一两个月的光景,已是不耐烦过这忙乎一整天才能赚上一二十文小钱的日子。今天,他本也随着城中的百姓一起痛殴了吐蕃人一阵,可待到吐蕃人越打越少,城内大街小巷都挤满了欢庆官军收复长安的男女老幼,将道路堵得死死的,令他赶着驴车难以通行时,他的脑海里突然晃过了一个念头:何不趁乱混入宫中,偷些宝贝来使,说不准还能交上好运发一笔横财呢,从此以后他便不用再过这紧紧巴巴的日子啦。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终南山中

老黄刚从李进忠麾下的监门军调入吴弼统领的羽林军时,曾随吴弼在左藏库附近充做延英殿的护卫,知道左藏库是朝廷用来放存税赋的所在,且熟悉那里周边的地形,便想着趁众人不备,悄悄从翰林院潜入大明宫,到左藏库中偷些财物出来,不承想刚巧遇到了来兴儿二人来搬移辛十二娘的遗体。

“终南山!到终南山可是要出城的,这一趟下来脚力钱至少也得半贯,你付得起吗?”老黄见来兴儿白衣青裤,一身下等杂役人的装束,比起自己尚有不如,翻着白眼问道。

来兴儿身上除了从吐蕃军士手中夺来的一口天蝎剑,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别的值钱的东西,被老黄这一问,不由得给问住了。

“这还不好说。”江中石在旁听了,将辛十二娘的遗体轻放在大白果树下,接过话茬儿,粗声向老黄叫道,“你尽管用车帮我们把人给运到终南山,必不叫你空手而回就是。估摸着一只死豹子怎么着也能换两三贯钱来使吧。”

老黄见江中石体壮如牛,说起话来也大大异于常人,生恐惹恼了他,非但钱赚不着一文,还要白白搭进一条命去,忙不迭地冲江中石陪笑应道:“尽够了,不需豹子这样的猛兽,只要三四只野兔,就可抵得上这一趟脚力钱了。壮士,还要烦劳您将这位帮着给挪到车上去……”

眼见着江中石如此轻而易举地便说服了老黄,来兴儿苦笑一声,忙也招呼着江中石把辛十二娘的遗体挪至翰林院门外老黄那辆驴车上,又担心这一路上被人看到不便,回院内抱了些落叶掩在遗体上,这才与老黄等三人一起纵马赶车,向着终南山的方向奔去。

终南山位于长安的西南方向,东麓距长安不过六七十里地的样子,可山势延绵向西,八百里不绝,横跨过关内、泾原两道,西端几乎已到了河西道的边缘。

两年多前那个令人难忘的上元之夜,来兴儿曾奉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之命,到李进忠府上借得令牌,一路狂奔至终南山麓,于说经台上的仰天池畔请得柳毅出山,救下了深陷危局的太子。当时来去匆匆,顾不得欣赏山中的景致。此番与江中石、老黄一道将辛十二娘的遗体运往终南山脚下安葬,虽说是件哀伤的事,但因长安被官军迅速地收复,两个人的兴致都十分的高涨。刚刚赶至山脚下,江中石便催动跨下的追风,疾驰而至,将一只跑下山来觅食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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